Chapter 9 曲终人散
日子在那天之后变的更加美好，屠苏会在每天清晨在陵越的房前等候他的出现，也会在
每天傍晚与他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来，陵越得到掌教的允诺，搬去与屠苏一起住，屠苏
迫不及待地帮他搬着东西，他看着笑意盈盈的屠苏，嘴角爬上一弯笑意。
那时的屠苏，快乐，纯真，毫无顾虑地依靠陵越。他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也只有他，
陵越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天长地久。
可是一切都在欧阳少恭出现后变了。
屠苏的心里渐渐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他开始向欧阳少恭倾吐真言，开始眼角含笑地听
他弹琴，开始为了欧阳少恭触犯门规。他所做的一切，都与欧阳少恭有关。
再后来，他随着欧阳少恭下山，一去不复返。
陵越开始想念屠苏。
想念那个曾经只牵他的手，只听他的话，只学他的剑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记得那个软糯
的声音唤他“师兄”，还记得那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他身旁，还记得那个清亮的眸子注视着
他的脸庞。
只是曾经。
他下山去寻找屠苏，却在找到他的那一刻，看见他笑着看向欧阳少恭的背影，凤眸温柔
似水。
笑着。
陵越的心口猛地抽痛起来，星眸却不曾离开那个红衣胜火的身影。
然后曾经美好的回忆如走马灯般不停地在陵越脑海中闪现......
“屠苏喜欢师兄。”
..............................
“那，师兄重要的人有没有屠苏呢？”
..............…………
“师兄要一直不离开屠苏。”
............................
“师兄说话算话，和屠苏拉勾勾。”
............................
怕是屠苏，早已不记得那时的约定了吧......
陵越勾起嘴角，苦笑。
屠苏，若是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也就不会有现在这刻骨铭心的疼痛了吧.......
屠苏，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你说我要一直不离开你，我做到了。
只是，你的依靠，已经不再是我了。

他没有发现，那个双眸如水的男子，一直注视着隐蔽的他。
也许他......该放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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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一战，迫在眉睫。
陵越与屠苏告别。
“屠苏，你要平安回来。”陵越微笑，眉宇间有着止不住的哀伤。
纵使已经放弃了在他身旁，心却无法撒谎。
“嗯，师兄。”屠苏点头，陵越转身欲走，屠苏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陵越不解，回眸。
“师兄......等我回来。”屠苏咬了咬牙，终是没有说出那句话。
那句承诺要相伴一生的话。
“屠苏，执剑长老之位，永远为你保留。”陵越的眼神变得温柔，将手搭在屠苏的肩上。
“师兄......”屠苏哽咽地轻轻唤道，垂眸，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明白，此去，不复归。
陵越忽然将他揽进怀里，双臂将他紧紧圈住。
屠苏的瞳孔猛地缩小。
“屠苏，就让师兄，最后放纵一次吧。”陵越的声音变得沙哑，眼眶微红，多年来积攒的感情
喷薄欲出。
屠苏抬起手，想要搭上他的肩，终究无力地垂下。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四个字。
我喜欢你。
秋风瑟瑟，万物凄凉，残花败柳之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陵越回到了天墉城，接任了掌教，从此远离世俗喧嚣。
他在等，在等那个名叫百里屠苏的男子。
欧阳少恭一战，屠苏再也没有回来。
陵越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笑而过。
他相信，屠苏不会食言。
三年之约，他一定会遵守的。
三年又一个三年，待陵越白发胜雪，屠苏依旧没有回来。
七十六年后，陵越逝世。
在漫天大雪中，陵越的脑中忽然浮现出屠苏的面容，他浅笑。
屠苏，下次不要轻易许下诺言了.......
我怕我等不下去。

Chapter 10 变故
黑云翻滚。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隐去刚刚的满眼猩红。凌厉的风肆虐般穿梭着，花花草草早已
战栗地匍匐在地。
屠苏霎时间回到了水中，那一抹红色仍是立在那里，不同的是，眸子里尽是悲伤。
“屠苏。”他唤道，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说，师兄他，还会回来吗？”少年变得无助，屠苏沉默。
“会的，他一定会回来的。”良久，他笑道。
少年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容。
“你该回去了。”少年将一粒丹药送入屠苏的口中，“这是能在你濒死之际保你一命的丹药。”
还未等屠苏说什么，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少年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这一世，不要再犹豫。”屠苏看到少年的嘴角轻轻勾起。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渐渐显现，与陵越一模一样的面容让屠苏一惊。
是陵越。
随即，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回来了。
瞬间的失重感让屠苏有一丝混乱，琴声突兀地响起。
屠苏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拔出焚寂，欲砍向孙琦，拿剑的动作却忽然停住。
茫茫无边的黑暗。
屠苏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猜想。
顷刻间，树叶纷纷落下，悉悉率率的声音传来。
“住手！”似晴空一道霹雳，一声怒喝传入屠苏的耳中，然后，琴声戛然而止，只听得飞镖
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敢坏我的好事？”孙琦勾起嘴角，抚琴欲弹，四肢忽然脱力。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空灵的女声悠悠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流激起地上的树叶，屠苏蹙眉。
孙月言？
难道，晴雪所说的朋友，就是她？
“月言，你去救屠苏他们，我来对付这个女人。”晴雪向月言使了个眼色，孙月言会意，来到
屠苏身旁。
“屠苏，你有何异样？”屠苏只感觉一只手扶起自己，另一只手探了探自己的手腕。
彻骨的寒意。
孙月言的手，竟毫无温度。
“我失明了。”屠苏冷冷地应道，心生疑惑。
孙月言，这个谜一样的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有趣。

孙月言怔了怔。
失明？
一瞬间，一股凌厉的风夹杂着满地的落叶向孙月言席卷而来。
剑气。
屠苏将孙月言护在身后，闭目迎向那一击，迎向这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是陵越。
也许，死在他的剑下，他就会永远记住自己？毕竟，自己喜欢一个男人，这是多么可笑。
孙月言忽然足尖一点，飞身而起，屠苏不知所措地回头，却只触到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
”陵越，杀了她。“孙琦的声音幽幽传来，却听不到晴雪的任何动静，屠苏顿时生出一种
不好的预感。
”你输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陵越的剑已经架在孙月言的脖颈上，而孙月言却与孙琦
对视，微挑起嘴角。
晴雪的飞镖忽地划过孙琦的脖颈，孙琦躲闪不及，几缕青丝随着飞镖飘散在空中，雪白
的脖颈瞬间渗出一层鲜血。晴雪在她愣神之际猛地甩出铁钩，铁钩上的绳子缠绕住琴身，
在孙琦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飞到晴雪手中。
只是一刹那。
晴雪勾起嘴角，双手离开琴身，琴迅速下坠，随即，破裂。
方兰生瞬间清醒过来，看着陵越架在孙月言脖颈上的剑，愣住。
”陵越大哥？“方兰生小心翼翼地唤道，陵越回眸。
又是无神的双眸。
”陵越大哥，你怎么......”还未等方兰生说完，宵河便随着肆虐的风飞向他。
”兰生！“孙月言蹙眉，一片落叶悠悠落在她的手中，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宵河剑
”砰“，宵河被打落在地，屠苏想要唤醒陵越的神智，却无可奈何。
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怎么回事？“晴雪向孙琦射出袖箭，七八根袖箭宛若一张大网般向孙琦扑面而来。
孙琦的眸中没有一丝慌乱，她莞尔，缓缓吐出几个字。
”巫，毒，蛊。“
顷刻间，袖箭纷纷被打落，陵越飞身刺向晴雪。
”月言！快让陵越清醒过来！“晴雪一边灵活地躲闪剑锋，一边急促地喘息着。
”好。“孙月言向陵越洒出迷药，却全部被陵越躲开。
局势，急转而下。

Chapter 11 若你安好
“陵越？”屠苏焦急地唤道，奈何无法触摸到那个身影。
黑暗，似要吞没理智。
下一秒，寒风钻进屠苏的脖颈。宵河“嗖”地刺向屠苏的身后。
“屠苏，后面！”晴雪甩出几把飞镖，却被宵河纷纷打落，屠苏转身。
“噗”的一声，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阵阵剧痛却不断传来。片刻后，屠苏的嘴角渗出鲜血。
“屠苏！”晴雪和月言不敢置信地望着陵越，看着一步步走近屠苏的他。
方兰生颤抖地看着陵越，心头涌上一股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上一刻两人还是朋友，为何下一刻就要兵戎相见？难道这些痛苦，都是他们应该
承受的吗？
他不明白。
“你就是屠苏？”陵越用宵河抵住他的脖颈，漠然说道。
不堪一击。
屠苏仰头，直直地看向前方。
“陵......越？”屠苏眉头紧皱，鲜血从嘴角源源不断地渗出，他却笑了。
安心的笑容。
陵越的心忽然像万蚁噬骨般抽痛。
屠......苏？
陵越默念着他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山谷的小亭中，那个红衣灼灼的少年微笑着看向他，眉间的一点朱砂衬得那人的面容越发
妖艳，柔情似水的双眸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让他的心跳变得有些异样。
是屠苏。
他淡笑，轻轻唤他：“师兄。”
陵越愣住。
师兄？
为何这个称呼，这么熟悉？他张口，想要问他，终是什么也说不出。
他走近那个少年，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少年却在他触摸到的时候化为漫天的花雨。粉色
的花瓣轻柔地拂过陵越的脸颊，温柔如他。陵越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绽着灿烂的笑
容唤他师兄，也仿佛看到曾经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言笑晏晏。
陵越无言，缓缓走向深处，记忆中的那个红衣少年与花雨中的那个男子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说，他叫屠苏，百里屠苏。

陵越还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回忆中，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孙月言趁着陵越愣神之时飞身来到陵越背后，晴雪的短刀斜刺而来，陵越回身，转身
避开这一击，却正中他们下怀。
孙月言迅速将药丸塞进陵越的嘴里，陵越一惊，正欲吐出药丸，却听得屠苏软绵绵的
一声轻唤，微微愣了愣神，节奏也慢了一拍，待反应过来时，药丸已被咽下。
陵越剑眉微蹙，一股强烈的杀气涌现，举起剑便要砍向孙月言，顷刻间气氛变得诡异，
杀气将整个庭院笼罩。
“陵越.......”屠苏又是一声轻唤，陵越回眸，看见那个红衣灼灼的男子缓缓滑落在地。
还未等陵越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四肢忽然变得麻木，胸口郁结，似有什么迫切地想要
从他的身体钻出。
陵越强忍着剧痛，看向屠苏。
尘封的记忆，正被渐渐唤醒。
陵越终是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紫红色的鲜血，血泊中，似有什么在蠕动，随即
消散。
陵越擦掉嘴角的血迹，眸子渐渐有了神采。
他看向手中的宵河，不解。
我怎会拔出自己的剑？
孙琦拨动琴弦的场景一一浮现在他脑中，陵越猛地一惊。
自己似乎......被孙琦控制了？
后来呢？
“陵越......”一声轻唤将陵越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瞥到那一抹妖艳的红，微笑，下一刻，屠
苏被血沾染的胸口让他的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
他缓缓走过去，扶起屠苏。
屠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陵越，你回来了。
他没有感觉到陵越扶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该死。
”是谁？”陵越缓缓开口，屠苏愣住。
陵越？
“是谁，伤了他。”陵越起身，嗜血的双眸冷漠地注视着孙琦。
孙琦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屠苏费力地坐起，陵越回眸，连忙扶住屠苏。
“我没事的。”屠苏微笑。他看着陵越的眉头皱紧，笑意更浓。
陵越，你知道吗。
对我来说，你若安好，那便足矣。

Chapter 12 心冷
屠苏将手缓缓抬起，摸索着想要抚上陵越的脸庞，终究无力地垂下。屠苏轻阖双眸，
在意志被黑暗完全吞噬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副画。
画上有两个人，一人红衣灼灼，一人蓝衣飘飘。
屠苏费力地勾起嘴角。
他知道，那两人，一人是他，一人是陵越。
黑暗终将他埋没。
陵越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屠苏，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他小心地将屠苏放在地上，转身便
甩出了宵河剑。
下一秒，宵河刺进孙琦的小腹，孙琦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鲜血，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手颤抖地抚上宵河剑。
“陵越，你是要....置我于死地吗？”她看向陵越，眸子里尽是深深的迷恋与不舍，“你是真
的......厌倦我了吗？”
陵越看着无助的孙琦，心里涌上一阵犹豫，又立刻被陵越压下。
他不会忘记，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屠苏，他已经不会再心软了。
孙琦看着明明面对着她，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个人的陵越，无力地勾起嘴角。
“看来.......是真的。”孙琦惨笑。
是真的。
陵越真的，真的不会再喜欢我了，也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微笑着说要永远保护我了......
再也不会。
都是.....都是那个红衣男子的错，都是他！如果没有他，如果他从这个世界消失，那陵越
还会重新喜欢我的！
孙琦的目光愈发狠戾。
“陵越，你知道，是谁伤了百里屠苏吗？”孙琦缓缓站起，将宵河剑猛地拔出，那血如泉涌
的伤口便暴露在陵越面前。
陵越的心猛地抽痛起来。
自己曾经有多么爱这个人，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明白，现在，屠苏就是自己的全部，任何
人都无法取代。
更何况是已经丧失理智的她。
陵越看着她拿着宵河，渐渐走近屠苏，心中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孙琦，你休想再伤害屠苏！”陵越蹙眉，目光变得决绝，正欲阻止孙琦的前行，哪知孙琦的
下一句话使他愣在原地。
“伤了百里屠苏的人，是你。”

伤了百里屠苏的人，是你。
陵越的心宛若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气氛出奇地安静，静得有些诡异，孙琦就那样勾起嘴角，挑衅般地望向他，然后在他
愣神的时候，将宵河狠狠刺进屠苏的脊背。
猝不及防。
陵越在这一瞬间丧失理智，眼眸愈发猩红，飞身拔起宵河，下一秒，宵河深深刺进孙琦
的肩膀，还未等孙琦作出任何反应，宵河便再一次刺进了她的肩膀，将她的伤口不断地
扩大。
孙琦从未感受到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恐惧。
她轻轻地唤道，陵越。
宵河随即划过她的脸颊，她的手颤抖地抚上脸颊，却在下一刻沾满了温热的血。
孙琦的眸子，忽然就变得无神。
她已经不会再是曾经的她了，她已经变成一个不完美的女人了。
那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她微笑着阖目，迎向陵越的下一击。
一旁的晴雪和孙月言已是心急火燎，奈何陵越身形太快，根本无法阻止他对孙琦的任何
一击。
陵越举起宵河，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就在他要砍下来的前一刻，一个蓝色的身影
忽然冲上去抱住了他。
陵越的身形猛地一滞。
这种感觉，很熟悉。
是谁。
“陵越大哥，你收手吧......”身后的人带着微微的哽咽，陵越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清
亮，却又在下一秒变为原样。
他猛地推开身后的人，举起宵河便刺向方兰生，方兰生绝望地闭上眼。
“兰生！”一个女声焦急地唤道。
方兰生牵起嘴角。
如果我的死，能唤醒陵越大哥，那便足矣。
下一秒，剑刺进肉体的声音。
方兰生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他猛地睁开双眸。
眼前，一抹蓝色的身影缓缓倒下。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
月言。

Chapter 13 放弃
方兰生看着孙月言缓缓倒下，呆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倒在他的怀里，明明是她受了伤却紧张地询问自己的状况，然后露出那种安心
的笑容，阖目。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孙月言。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她的名字，颤抖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
爬满了脸庞。
“月言！”一旁的晴雪连忙赶来，方兰生看着再次砍向他的陵越，微笑着闭上双眸。
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陵越......”在宵河距离方兰生只有一厘米时，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将陵越拉回现实，他的
双眸渐渐恢复正常。
屠苏挣扎着想要爬起，多处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撕裂地更加骇人。
陵越看着倒在方兰生怀里的孙月言，内心腾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现实不允许他思考，他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向屠苏，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一颗药丸从他腰间滚落，陵越连忙接住那颗下坠的药丸，迷惑不解地看着屠苏。
“这个药丸是？”
药丸？
屠苏的脑中渐渐浮现出初遇那个红衣少年的情景。
他说，这是能救他一命的药丸。
看来是早料到我现在的状况了吧。
屠苏无奈地笑笑，缓缓开口道：
“陵越，喂我......吃了它吧。”
陵越点头，将药丸送入屠苏的口中，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选择相信屠苏。
药丸渐渐溶解，苦涩无比的味道。
屠苏黛眉微蹙，神情变得冷峻。
片刻后，屠苏的眼前渐渐开始展现出一些景物的轮廓，功力正在不断恢复，蛾眉渐渐
舒缓，嘴角微挑，正欲告诉身边的人，一股巨大的压力猛地从身边传来，屠苏扭头，
怔住。
孙琦从身后扑上来，紧紧地抱住陵越。
她还是不死心。
晴雪从一旁冲过来将她推开，眼眸里尽是厌恶。
“像你这种女人，还妄想得到陵越？”
孙琦仇恨地看向晴雪，猛地拔出头上的金簪，发疯般朝晴雪刺来。
下一秒，一把泛着隐隐红光的剑刺进她的胸前。
“该结束了。”
屠苏冰冷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送给口耐的 @落叶下的兰花 ）
越苏现代篇
这是他暗恋他的一百零一天。
今天是他的生日。
屠苏也是拿到邀请函的其中一人。
他来到陵越的门前，踌躇着缓缓推开了门。
出乎意料，陵越的家中，只有他一人。
屠苏怔了怔，连忙退了出去，确定邀请函上的时间没有错，再小心翼翼地进来。
迎面便撞上了眼角含笑的陵越。
屠苏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
“那个，打扰了。”屠苏低下头，试探性地开口道。
下一秒，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沉默良久，同时开口道。
“我喜欢你。”

孙琦转眸，剑猛地抽离出她的身体，一朵朵血花悄无声息地绽放在这无边无际的浓夜
中，带着一种绝望的凄美。
孙琦缓缓倒向屠苏，眸子渐渐变得迷离，轻语。
“你......喜欢他。”
屠苏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
喜欢？
我......喜欢陵越？
......或许吧。
屠苏轻叹，无言。孙琦的双眸缓缓阖上，缓缓滑落在地，迎接她的，只会是冰冷土地。
陵越，若有来生，愿我不再爱你。
“真是狼狈啊，百里屠苏。”清脆的女声自墙边传来。毫不掩饰的轻蔑。
屠苏看着女子被风吹动的黑色长衣，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感，紊乱惨淡。
“名闻天下的百毒卿，也不会这么脆弱吧。孙......月言？”女子看向孙月言，巧笑，挑衅
般地说道。
孙月言秀眉轻皱。
听这声音，似乎是......鬼面青铃？......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不过，自己的谋划，可不会就这样被她打乱。
“你是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月言？”方兰生不满地蹙眉。一阵激烈的风刮过，女子的身影
忽地来到方兰生的面前，袖刀斜刺而出，下一刻便架在了方兰生的脖子上。
屠苏和陵越拔出剑，晴雪手中瞬间多了几根银针，针尖透过指缝露出，银光闪过，衬得
杀气更渗。
“暗毒妩和焚影也在啊，真是热闹，不过......你们应该知道，我的速度，无人可及。”她
暗暗勾起嘴角，一恍神，便瞟见方兰生腰间的青玉司南佩，她的目光滞住。
在她愣神的刹那，银针双双刺入她的肩，她猛地回过神来。
一眨眼，她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方兰生久久愣在原地。
那双清澈的双眸，很熟悉，鬼面青铃的身影与一个小小的身影重合，但他始终看不清那
人的面容。
但他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抱起孙月言冲向晴雪。
另一旁，屠苏看着陵越坚毅的侧颜，恍惚中看到了从前的陵越，那个对他说“手中执剑，
方能保护重要之人”的陵越。
他不敢想那个词。
那对他来说，太遥不可及。
对不起，陵越，我不想你被牵扯到江湖恩怨中。
或许自己，该放弃了吧。

Chapter 14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陵越看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屠苏，感到微微的凉意。他的眸光黯了黯，转眸看向别处。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
陵越不敢想象，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不知道，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究竟在自
己的心中有多重要。
恍惚中，陵越看到了从前的他们，少年波光流转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尽是满
满的温柔，灿若星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陷进去的，也许是那朦胧的月光下少年温柔似水的双眸，
又或是在他意识被吞噬之际时的那一声轻唤。
他不知道。
或许自己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无可自拔地陷进去了吧。
屠苏轻轻挽起陵越的手，陵越一惊，扭头便对上了屠苏深邃的双眸。
宛若神不见底的泥潭，令人琢磨不透，却想陷得更深。
陵越和屠苏对视，陵越温热的鼻息吐到屠苏的脖颈，屠苏一颤，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淡淡的红晕自脸庞蔓延到耳根，更衬得他双眸更加妖冶。
陵越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心头涌上一丝希冀。
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陵越的嘴角爬上一弯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
他终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他喜欢屠苏，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知道他的一切，想为他承担所有的苦痛。最
重要的是，那个人，会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
陵越勾起嘴角，微笑。
他很想将这些告诉屠苏，但他不能。他怕所有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
梦醒，人去楼空。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陵越，我要走了。”屠苏的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陵越无言，点头。
看来不是梦呢。
那个人，真的要走了。
他苦笑，将手缓缓搭上屠苏的肩，在屠苏还未反应过来时将他一把揽进怀里，头轻轻
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沙哑。
感受到一旁沉默的屠苏，鼻子有些发酸。
他，终是厌烦有自己在的日子了。
也罢，就这样，放手吧。
此生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念。

夜浓如水，寒意阵阵。
孙月言悄然走出屋门，跃上屋顶，轻倚着屋檐而坐，仰首望月。
月色朦胧，月光如薄纱般从天空缓缓洒下，似一泓清潭般不染纤尘，斑驳的光影透过树
隙，轻盈地落在地上，屋顶上，将孙月言环绕。
方兰生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不经意间便瞥到了窗外的这幅光景，随着孙月言嘴角的轻轻
勾起，他的心跳不由自主便加快了。
他刚想起身走出房门，一道身影却在一刹那跃上屋顶，来到孙月言的身边。
她浅笑。
是屠苏。
屠苏在孙月言旁边坐下，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就是小时候的青烟。”良久，他低低地说道。
孙月言看着屠苏，眼里尽是笑意，双眸显露出点点温柔。
笑着。
方兰生的瞬间像掉进冰窟般，浑身冰凉。
“你喜欢他。”孙月言开口道，转眸看向别处。
这么多年来，只要屠苏有心事，他总会来找她相谈，他对她有一种依赖，一种家人般的
依赖。
而她也是像对待弟弟般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是。”屠苏点头，曾经璀璨的星眸如今却是被哀愁所覆盖。
“你想离开他吗？”孙月言接住随风飘落的树叶，淡然说道。
“.......我不想他卷进我的江湖恩怨。”屠苏咬了咬牙，决绝地说道，“我想离开他，永远。”
孙月言沉默，直视着屠苏，认真地说道：“屠苏，你骗不了自己的心。”
“我想离开他，到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屠苏注视着孙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在说谎。”孙月言看着他躲闪的目光，轻叹，“屠苏，你看那些星星。”
她指向天际，屠苏仰首，看向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明明是那么微弱的光，却那么明亮。
“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对自己的心撒谎，要像这些星星一样，对自己的心坦诚。”
孙月言将腰间的玉佩取下，轻轻放在屠苏手中，她冰凉的手指掠过屠苏的手心，屠苏一
颤。
“即使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记住，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束缚你。”
“想知道我的手为什么会没有温度吗？”孙月言未等他答话，继续说道。
屠苏点头。
孙月言苦笑，将手覆在心口。
“因为，心，已经死了。”
“屠苏，你知道吗，爱有两种结果，一是彼此相爱，二是彼此放弃。”

Chapter 15 放不下的爱
屠苏跃下屋顶，沉思着走进屋内，完全没有注意到窗旁的方兰生。
孙月言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脑中不停地回放。
“若是喜欢，便大胆去爱吧，不要等到一切都晚了才后悔。”
自己，真的能喜欢那个人吗？
他，真的有权利面对爱这个字眼吗？
孙月言似乎话中有话，她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不知道。
他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沉沉睡去，而方兰生却是睡意全无，他就那样默默注视着屋顶
上的那抹蓝色倩影，一动不动。
黑夜，两个身影，黯然神伤。
三更，群星渐隐，漂浮的云将明月完全遮住，黑暗似一张大网般将整个天地笼罩，透
不出一丝光亮。
孙月言的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深知江湖险恶，江湖恩怨的复杂，让她不得不时刻提防，黑暗，总是在不经意间
将人团团围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吞噬。
毫无预兆的，就像一声春雷般在平地炸响，惨叫声接连不断，夹杂着几声低低的狼嗥，
灵堂的大门猛地被踹开，几只黑狼和几个身影闯入，霎时间，风起云涌。
一只黑狼扑向方兰生，兴奋地嗥叫着，却在接触到他的一刹那，瘫倒在地上，几个人影
身形一顿，孙月言和晴雪忽然闪到他们的身后，人狼纷纷倒下，只剩下一个人傲然挺立。
屋门被猛地踹开，陵越和方兰生冲了出来，仅余的那人傲然看向陵越，却在下一刻愣住。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陵越身上好像......挂着一个人？
孙月言和晴雪忽然意识到屠苏的一个致命的弱点——入眠时毫无防备且绝对不会被一切
动静所吵醒。
这家伙，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啊。
陵越看着向树袋熊一般挂在自己身上的屠苏，无奈地叹了口气。
狼王在短暂的惊讶后拔出刀刺向屠苏，孙月言将方兰生护在一旁，陵越斜身躲过一击，
一枚飞镖将狼王的刀打落。
狼王没有片刻的停顿，挥拳冲向屠苏，手腕处顷刻间射出铁狼爪，屠苏的头蹭了蹭陵越，
陵越一分心，铁狼爪“呲啦”一声划破陵越的衣服，留下几道淡淡的血迹。
狼王转身向方兰生射出几枚飞镖，被孙月言尽数接下。
狼王扬起嘴角，正欲说些什么，一口血却猛地涌入口中，他有着片刻的失神，一把长剑
在下一刻洞穿了他的胸口。
“想要伤害屠苏的人，都必须死。”陵越淡漠地看着狼王缓缓倒下，转身进入屋门。
街道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身影渐渐淡去。
陵越么？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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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阳光为窗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将屠苏唤醒，他不满地嘟起嘴，
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恍惚间，若有若无的睫毛扫过他的脸，他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眼前被自己抱着的
衣冠不整的陵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周围静得似乎只剩下两人。

屠苏在片刻的惊讶后缓缓阖眼，眼前不知怎的便浮现出曾经天墉城上他柔柔地一声“师
兄”，还有师兄那笑意盈盈的温柔。一瞬间，陵越与师兄的身影重合，树下，斑驳的光影
洒在陵越的侧脸上，他双眸含笑地凝望远方，似乎在等待着那个人，那个名曰百里屠苏
的人。
屠苏勾起嘴角，浅笑。秀眉终是舒展开来。
陵越，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想要在你身边，守着你爱上另一个人，守着你娶妻生子，最后，守着你慢慢变老。只
要能在你身边，即使今生只是兄弟，那便足够。
洋洋洒洒的阳光倾洒在熟睡的两人身上，为两人镀上一层金光，窗外，鸟鸣声声，流水
潺潺，树叶沙沙作响，宛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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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月言和方兰生一前一后地走在街道上。
两人皆是无言，方兰生刻意保持着距离，孙月言没有扭头，她感受到他呼吸的不自然，
便明白方兰生对自己已经产生抗拒的心理了。她在心中冷笑，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变
成这样，也不想知道。
方兰生，几年前的那场祸端，数年之后，你仍要偿还。
猛然间，一抹橙色的身影掠过，似不经意般撞进方兰生的怀中，她和孙月言的目光有
一瞬间的交汇，孙月言却已明了。
鬼面青铃。
方兰生在女子撞进自己怀里的一刹那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地被撞倒在地，他正欲发作，
冷不丁便对上了女子的眸子。
澈如溪水，清亮璀璨。
方兰生微微愣神，脑中不知怎的便浮现出孙月言那凉入寒冰的眸子，深邃地令人捉摸
不透，却不由自主地将那双寒眸刻在心里。
“大哥哥，有人在追襄铃，你救救襄铃好不好？”女子的双眸此时已蒙上一层水雾，几滴
泪珠挂在眼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晶莹的光芒，衬得女子楚楚动人。方兰生点头应
允，视线却一直在孙月言的身上。
“让开！”几个威猛的大汉提着明晃晃的刺刀，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转眼间，街上只剩
下他们几人，气氛却静得诡异。
霎时间，一片树叶悠悠落下，在下一刻碎成几片，绝望地飘落在地。几个大汉猛地砍
向襄铃，她害怕地闭上眼睛，方兰生将她推到一旁，自己狼狈地躲过一击。几个大汉
爆发出一阵大笑，轻蔑的神情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
只是，他们忘了，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透明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们的体内，一抹鲜红隐隐约约夹杂在其中。
几个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倒下，鲜红的液体从他们的口鼻源源不断地涌出。襄铃
却用感激的眼神看向方兰生，脸颊浮上两抹红晕，方兰生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他们却忽视了还傲然独立的大汉。
大汉的双眸红若滴血，嚎叫着刺向方兰生，速度比之前增强了一倍。
孙月言满意地看着愣神的襄铃，然后闪到方兰生面前，硬生生为他挡下一击，然后用一
把短刃，刺进大汉的心脏。
两人同时倒下，方兰生接住下坠的孙月言，她暗笑。
鬼面青铃，我不会让你有机可乘。
想要伤害屠苏和陵越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