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2
再一次陷入梦境之中,又是模糊的摇晃着的画面像是老旧的电视。隐约认出是一间老房子,灰白的墙,水泥地,瓦片的屋顶。好像到过这里,可是想不起来。有下雨的声音,哗啦,哗啦啦。空气潮湿,有股血腥味。
为什么地上会有血?
为什么墨会在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是那样痛苦的表情蜷缩在墙角?
为什么我听不到其他声音,墨,你能听到吗?我是杨慎,为什么你会哭?
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你别哭了……
“叩叩……叩叩……”是敲门的声音。
“小慎,再不起床上学会迟到了。”妈妈的声音。
杨慎猛然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自家的白色天花板。“嗯,我马上起来。”机械地回答。
深呼一口气,坐了起来。有淡淡的光线从窗户落进来,天已经亮了。慎看了看书桌,那里放着杨槐的亲笔,是关于梦的记载。也只有用那个才能唤出墨。到底是那里不对劲呢,连着两天做奇怪的梦。昨天墨也有些奇怪。
床头的钟指到了七点,杨慎顾不得这么多,收拾好一切来到客厅。即使问墨也是无用功,她最近竟然春困了,每天睡20小时。昨天也是啰嗦了大半天才吧她唤出来的。妖精也会春困,大千世界真神奇。
杨慎的父亲杨启正坐在餐桌前读早报,母亲凌惠在厨房热早餐。
杨启是小镇的警察局局长,母亲是医院的护士长,他们的儿子杨慎生得俊美清秀成绩又出类拔萃,并且继承了父亲的意志惩恶扬善刚正不阿,邻居们都羡慕地说这家庭真是黄金组合。
或许的确是这样。就像昨晚原本加班的父亲杨启提早回家,是因为母亲因贫血昏倒在医院里,于是赶回来照顾她。这个家里从没发生过实质性的吵架,硬要说原因的话,大概是母亲在怀着慎的时候有次差点流产的关系,两人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温馨家庭异常重视吧。
然而每个家庭都有秘密,杨家的秘密就是墨之妖精的存在。能看见墨的人只有杨家的直系,并且要等待机缘。在家史中,除了书生杨槐,就只有慎和他父亲。至于为什么会有千年的空白就不得而之了。其他的人想要看见墨,就得看墨的意愿,例如最近被墨解决的现行犯。除此之外谁也不知道。连凌惠也不能。这就是这个家庭的软肋。十多年来这个秘密一直保护的很好,虽然慎不明白为什么连对母亲都要守口如瓶。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父亲对墨的态度,仿佛对陌生人一样疏离。
“小慎,早餐好了。”母亲从厨房端出牛奶和面包片。
“哦。”杨慎背上书包,端起牛奶一口气喝下去,拿起面包,“那我先走了,快迟到了。”
“小慎真是的,边走路边吃东西不健康啦!”母亲担心地跟着儿子走到门厅。
“没办法要迟到了以后不会啦。”杨慎叼着面包含混地回答着,一只手去开门。
“啊等等,小慎纽扣错位了!”
“啊…真的。”
“别再马马虎虎的让妈妈担心啊。”凌惠上前去帮忙整理着,“啊,说起来,小慎都已经比妈妈高这么多了呢,好怀念以前慎小小的样子。”
帅儿子如果长不高你也会很困扰吧……杨慎在心里吐槽。
一直沉浸在报纸的世界中的杨父抬起头,安慰着妻子:“担心什么,再过几年说不定他就会长回来了。”
“阿启,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儿子!儿子长不高我一定会怨恨你!”
“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杨父清了清嗓子。
老爸吃醋也请你直接说出来……杨慎有些无语。
“那我走了。”杨慎打开门,有淡金色的阳光照在他黑软的发上,暖暖的。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吧。
凌惠看着儿子出了小区,向前跑着不一会儿便再也看不清了,于是只得坐到了餐桌前。杨启也放下了报纸,开始吃早餐。
凌惠有些踌躇地看着杨启:“呐,阿启,可以听我说吗?”
“怎么了?”凌惠从来都是有话直说,想到昨天她贫血晕倒,杨启不禁担心起来。
“其实不是贫血。”
“嗯?”
凌惠低下头,之后又抬起来,仿佛下定决心:“我知道这样说一定很奇怪。这两天我一直在做相同的梦……奇怪的梦……”
杨启没有说话,眼镜反射着阳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