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己经十点。
我朝车里的木哲言和韩悠悠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明了,说,姐进去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木哲言说,你也早些睡,明早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应好,转身进了院子。
外公还没有睡,正盘坐在矮榻上下围棋。
我喊了声,外公,您还没睡呀。
外公推了推老花镜,示意我坐下,说,是言言送你回来的么?
我将吉他放下,应道,嗯,是。他又去送悠悠回家了。
我倒了两杯开水,递给外公一杯,也在矮榻上坐了下来。
外公抿了口开水,放下茶杯说,丫头,和外公来两局怎么样?
不要!我答得干脆。
外公瞪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没遗传到你外婆一点性子呢。当年你外婆可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连我都甘拜下风,还有,你外婆温柔娴静,你怎么就咋咋呼呼的像个男孩子。
我频频点头,说,好啦好啦!那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是这个样子,您还指望我以后变化多大呀。
我淡定地抿了口水。
外公将手中的黑子又放下,瞪眼看我说,虽然说,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喜欢这些,学的人也甚少,可这毕竟是我泱泱民族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国之精粹……对了,言言那孩子可就比你强,来了还可以和老头子我对上几盘。
我撇嘴,说,是,他比我强。可是外公,当年我的成绩可甩他好几条街,也不见你夸我啊。
不夸你是怕你骄傲,骄兵必败,你看言言……
知道了,知道了。就算这样,我始终有一样强过他啊。
那样?
他打架打不过我啊!
咳咳,丫头,你是女孩子,总是那么粗鲁做甚。
女孩子怎么了,实力才是王道。再说,我这功夫还不是外公您请师傅教的么,瞧我现在多厉害。
哈哈……你这丫头,就知道哄外公开心,当年若不是你死活不愿学习书画,我又怎么会请师傅教你习武。如今也好,至少你可以保护自己了,外公老了,护不了你多久了。
我连忙伸手握住外公的手,说,外公,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晓晓会好好孝顺您的。
好,好。我等着,等丫头出息了,外公就满足了。
嗯,外公,您别下棋了,早点睡吧。
好,丫头快上楼去吧,我再坐坐。
好。晚安外公。
去吧,晚安。
我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外公,您想念妈妈么?
外公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黑子″叭″的一声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我心中一酸,又问,外公,如果,如果妈妈出现了,您会原谅她么?
外公又拣了颗白子,落定。然后叹息一声,对我说,丫头,你只要记得,你永远是我赵临桦的孙女,至于赵浅画……她不再是我的女儿,自然也不再是你妈妈。以后,丫头都不要再提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