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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我也来写个明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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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的少年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昨天就预感到会被问及类似的问题,自己明明也想好了之后的回答,但是此刻,他唯有用沉默来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去组织自己的语言,他不知道如何再去控制脸上的肌肉。他笑不出来,那标志性的笑容,他笑不出来;他答不出来,那口若悬河地对答,他答不上来。片刻的沉默让少年有些慌张,他有些担忧,若是被别人问到了这样的问题,是否会如此冷场呢。不过,此刻的他来不及去过多地细想。
因为,他分明有些颤抖。是的,那不是马车带动的有节奏的震颤,那是自内而外的无规则的不自主颤栗。他埋下头去,他不敢再想让自己的眼神与对面的人有些什么交集。那一刻,就像是一个守护不为人知秘密的小孩,就像一个隐瞒打碎花瓶秘密的小孩被揭穿了一样,他浑身颤抖着,他下意识地蜷缩在一起,但是即使这样也驱走不了他感受到的寒意,他将披风紧紧地顺势裹在了身上。
“对不起,阿尔敏,我……”没等看出苗头不对的赫利斯塔话说完。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我……”阿尔敏瞪大了眼睛,将披风往身上使劲裹了裹,有些出神地望着赫利斯塔,小声地说道。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一个在承认错误的小孩。赫利斯塔忽然觉得,那彷佛是在就刚才的失态致歉,但是又好像是在为别的什么事。那是自从少年时代在训练兵营开始就不曾见过的神情,是的,虽然他尽力在控制自己,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披风中,但是还是能容易地被自己的同学捕捉。赫利斯塔不再有什么话,她不想去打扰他的喃喃自语,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此刻对面这位陷在一幅宽大披风里,面色苍白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一路上,阿尔敏好像都在自顾自地说着些什么,其实,他并没有发声。但是,嘴唇间细微的开合分明让人觉得他在说些什么。他有些呆滞地望着对面的赫利斯塔。赫利斯塔端坐在对面,她穿着宪兵团的制服,头发垂到了肩头,白皙的脸庞中透着红润的光泽。她不时看一看窗外的景色,不时有转过头来看一看对面的阿尔敏,不时又拿起阿尔敏放在自己身旁的文件,匆匆地寻找着些什么。很快,夕阳就映在他的眸中,已经倒映不出什么来了。即使是这般明媚的夕阳,也被陷在了他的双眸中。


33楼2014-10-19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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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抬起头来,看了赫利斯塔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惯有的微笑。
    喧嚣的马车声中,又一次让赫利斯塔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是的,那声音不再有任何的慌乱,是那样的自信,那声音没有任何的含糊,是那样的清晰,那声音是那样的单纯,单纯到只能让人听到那明确的吐字,而难以体会其中参杂的情感。是的,那声音带着战场上指挥官的自信,又带着一份从容;不过还有别的,因为她看到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嘴角轻微的上扬,那是她熟悉的表情,果决中还有那一丝的风度。
    “大概是到王城了,我们直接去宪兵团的看守地吗?”
    话音刚落,马车的速度似乎有些减缓,马车的震动有了显著的变化,是的,那是王城的石板街。金发的少年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象。金色的夕阳被巨大的城门遮挡,那一瞬间,赫利斯塔只看见,对面那张白皙的侧脸,瞬间被城门的黑色阴影吞没,等她刚刚缓过神来,眼睛来没来得及适应这份黑暗,马车就穿过了城墙,那张俊美的脸庞又出现在她的眼中,依旧如刚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她分明发现,那柔和的面庞下显露的并不是如镜中自己的健康的气色,炯炯有神的眼睛并不能完全掩盖他脸上疲惫的痕迹。是的,少年不易察觉的呼吸声中带着一丝沉重。不过他转过头来仍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许自己神色的变化让他有些觉察。阿尔敏脸上又浮现出那若有若无的微笑,是的,他在等着自己的答案。
    “是的,我们这就去。阿尔敏,上午的时候,我……”
    “是的,亲爱的赫利斯塔,的确我等了很久。”少年平静地说出来自己迟到的回答,言罢,他有些自嘲地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
    昔日同学和战友的重逢总是会有很多话要讲,车厢里终于一扫之前的静默。


    34楼2014-10-19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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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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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王都的喧嚣,拐过一个街角,一切又逐渐静默下来。宽敞的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马车戛然停了下来。
      脸上还带着刚才残留笑意的阿尔敏走下马车,那是一幢高大的建筑,但是它的外表却和它的尺寸不相符合,并没有过多的点缀,只是保留了最基本的装潢。没有精心雕刻的柱头,没有华丽的玻璃窗,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建筑最本质的目的——坚实地立在那里。晚霞最后的余晖照在阿尔敏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来。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对面走来了一些人。是的,在一群宪兵团军官的簇拥下,宪兵团师团长,德克,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了。
      阿尔敏用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上,终于,他看清了来人。逆光中,德克面无表情,似笑非笑间仿佛有些期待的神情。阿尔敏大踏步地走上前去,礼节性地先向德克立正敬礼之后,又伸出手去。
      “欢迎调查兵团战术士官阿尔敏·阿诺德的大驾光临。”德克也伸出手去。
      阿尔敏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并且向德克身后的军官们致意。
      “赫利斯塔分队长,一会由你负责护送阿尔敏·阿诺德战术官回程的事宜。”德克的目光越过眼前的阿尔敏,对刚刚走下马车的赫利斯塔说到。
      “那么,阿尔敏·阿诺德战术士官,请吧。”德克屏退了周围的幕僚,带领阿尔敏走进的那幢建筑,宪兵团的监狱。
      幽深的地下走廊中,只能听到两个人军靴的踏步声。两人不步速并不快。看守每一段过道牢门的士兵已经被撤掉,整个地牢空无一人,除了这两个走在被墙壁上火把照亮过道的军官。每一段过道的牢门都是德克亲自用钥匙打开的,他好像对此并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熟练。而火把的光线也仅仅能覆盖监舍的靠近过道的部分。两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单调的踏步声不断重复,阿尔敏与德克一样面无表情。虽然他第一次来这里,但是他知道这里是去哪里。之前他预想过很多次此刻的心境,无论是在那次行动后,还是在以往闲暇的时间,或者是刚才来的路上,甚至是在梦中,是激动吗,忐忑吗,兴奋吗,还是带着一丝罪恶感;可是事到如今,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那样机械地迈着步伐。不知过了多久,德克首先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38楼2014-10-26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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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这次战役,战果丰硕,是吗?”德克冷冷地说。
        “具体的报告前天我已经写完了,大概明天就能摆在王都评议会的讨论桌上了吧,届时,德克师团长也能了解得比我这里的只言片语中更为详尽的报告了。”
        “报告是报告,但是我相信,伟大的胜利从来都不是从天而降的。”
        阿尔敏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德克所指的事情,是的,艾伦受伤的消息虽然暂时还公开,但是,作为调查兵团重要成员艾伦离开军营之后就没有返回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诚然,这是一个不正常的信号,想必各个兵团的高层都注意到了这一异常。
        “听说是受伤了。”德克也顿顿了,平和地接着说。
        “是的。”阿尔敏淡淡地对答道。
        “而且伤得很重。”德克侧头补充道。
        “是的。”阿尔敏转过头去,看着德克接着回答。
        忽然,面对下一道牢门,德克站住了。他没有想如同先前一样马上拿出牢门的钥匙。
        “那么,到底艾伦怎么样了呢?”德克转过身来说。
        “昏迷不醒。”阿尔敏依旧平静地回答道。
        “哦。”德克打开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来呢?”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将来吗?”阿尔敏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德克没有说什么,不经意间好像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德克一边走一边问。
        “对于艾伦这个人此次作战受伤的责任,需要有人承担。”阿尔敏平淡地说道。
        “那么今天,里面的事呢?”德克好像哼了一口气,接着说。
        “这也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阿尔敏咬了咬嘴唇,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回答道。
        接着又是沉默,不过马上他们走过一个拐角,德克就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拿出了一把钥匙,指着前方说道:“这是钥匙,记得在刚才进来领钥匙的地方履行手续的时候归还。”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阿尔敏转过身来,并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只听得德克在刚才路过拐角的另一侧传来他的话语,“不打扰你了。”
        听到这话的他有些出神,他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有些自嘲,嘴唇间露出了几颗皓齿。
        什么时候这都成了一件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吗?不行,这样的话,自己又会成为一件累赘吗?这样的话,怎么行?
        火光中,他面颊有些发烫。忽然,他拿着钥匙的手指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失力,钥匙一下从手中滑落,钥匙“啪”的掉在了地上。清脆的碰撞声,由于四周的墙壁被回音放大,显得彷佛是从幽远的另一头传来。那听起来有些尖锐的声响,也把阿尔敏重新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但是好像这声音也好像惊醒的不只是这个站在被火光照亮的过道的人。


        39楼2014-10-26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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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准备弯腰去捡起地上的钥匙,忽然,监舍内阴影中锁链的响声伴随着那道有些寒冷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是的,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期待已久的脸。是的,那张他很熟悉的,也同时觉得陌生的脸庞。
          “啊。”阿尔敏猛然觉得有些找不到身体的重心,或者是刚才那个捡钥匙停在一半的动作对于控制身体的难度有些高,他连连倒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在墙壁上,不过大概真的是有些乏力,他顺势又坐在了地上。连那个标准的笑脸还没有来得及没有做好,就这样的倒在地上。
          幻想了无数次再次相遇时的情景,但是居然是这样一般狼狈的开场,实在有些出乎阿尔敏的意料。他坐在地上,这次终于可以认真看一看眼前的情况了。
          监舍内,阿尼被铁链锁在侧面的墙壁上。双手被吊起靠在墙壁上,每只手指都在关节处用特别的锁锁在墙壁上,让手指不能弯曲,锁住腿的锁链被固定在另外的一面墙上,她也和自己一样,坐在地上,固定腿的锁链并不长,刚好只够她将腿半曲在体前。她还是穿着当初宪兵团的制服,还很新,不过制服上的标志已经被撕下。火光也就照亮了她一半的身躯,她的头发有些乱,搭在面庞前,让人并不是太容易看清她的脸庞,但是勒在嘴里的布带还是清晰可见。不过,即使是这样,阿尔敏依然觉得身上有些寒冷,是的,他感觉得到面前这个女人冷峻的目光。
          “我……我是阿尔……敏·阿诺德,调查兵团战术士官,此次前来负责看管你的任务。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呆在这里了,将会改变看管地点。现在,报上你的姓名,以供核实。”
          沉默,只是沉默,刚才还有些躁动的空间又一下子冷了下来。眼前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中,他分明听得到从她鼻子发出的那一声不屑的“哼”。
          “好,现在核实完毕。”阿尔敏自顾自地完成这段没有应答的对话。站起身来,顺手捡起地上的钥匙,打开监舍,首先松开手腕的铁链和手指关节处的锁,再解开勒住嘴的布带,然后蹲下身来,接着火光打开脚踝的铁链。那一瞬间,他抬起头,终于借着不太明亮的火光看清了阿尼的脸。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的表情,蓝宝石般的双眼透亮得好像能看清一切,然而就像是看上去清澈见底的海水一样,其实瞳孔深处的那份黑暗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而觉得有些恐惧。那一瞬间的出神,并不影响他动作的连续性,这一刻,他已经预想过很多次了,是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43楼2014-11-02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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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请检查你的个人物品,然后双手抱头走出去,我们现在离开。”刚刚打开脚踝处锁链,依然单膝跪在地上的阿尔敏依然机械般地重复那自导自演般的问话。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搭理他,更不会按照他的要求做。可是这次,他失算了。眼前的那个人就像一台机器一样,“唰”地站了起来,当他意识到这响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张脸庞,映入眼帘的变成了那双皮靴和制服的裤子了。他有些惊愕,等等,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没等他回过神,她已经走了出去,站在监舍的门口,她转过身来,眼睛里倒映着的,是那个人,那个亲手导演那天那幕剧的人。眼前的这个人,单膝跪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钥匙,他也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吗,不知道,那张几乎看不出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什么别的东西。当初的不甘,当初的踌躇满志,当初的不安,当初的哀求,当初的愤懑,好像都再也看不到了。不过,再细细看去,好像并不是如一开始自己觉得那样,他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是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蓝色的眼睛像蔚蓝色的海洋,静谧的环境中,听得见他稍显急促的呼吸,是紧张吗,还是激动吗?望着被火光照亮的他的面庞,好像带着一丝疲倦,莫非,是有些体力不支?好像刚才他让我把手抱在头上吧,好吧,如你所愿。
            阿尔敏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切,缓缓地,阿尼抬起了手,大约长时间的将手伸直吊在墙上让她的手有些僵硬,但是她依然缓缓地将手抬起,曲折手臂,抱在了头上,一不小心,手碰到了头发上的发髻,盘好的头发一下子松散开来,利落的中短发一下子垂到了颈旁。他徐徐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捡起落在地上的发髻,好像这发髻并不算熟悉。他站在她的身后,将发髻揣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好的,现在,请往前走。”阿尔敏依旧冷冷地说道。幽长的过道内,又响起单调的步伐声。只有这单调的步伐声,除此以外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他走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阿尔敏不知过了多久,才走到管理台前。德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德克拿出一叠纸,递给他一支笔。
            “签个字吧。”德克说,“这是必要的手续。”
            “我知道。”阿尔敏的嘴角向外有些延展,“还有这是钥匙。”接过笔的同时,交还了钥匙。
            他没有如习惯般浏览纸上的内容,只是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就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她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哦?他依旧是这么写字吗,真是有些清秀的字体啊。
            “好了,赫利斯塔在外面等了很久了,祝你好运,阿尔敏·阿诺德调查兵团战术士官。”德克微笑地向阿尔敏说。他没有多余关注别的,做了个手势,让大门口的士兵打开了门。


            44楼2014-11-02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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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夜,鉴于第二天还要参加战役评议会,阿尔敏暂时留驻在了赫利斯塔分队的驻扎地。华灯初上,阿尔敏一个人呆在赫利斯塔为他专门准备的房间中,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面前宽大的桌子上除了鹅毛笔和墨水,就是几页写满字的纸,以及熄灭的蜡烛;赫利斯塔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阿尼也住在那里。
              战役的报告早就写就,不过此刻,他还有别的内容要写。这样的公文写作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格式,内容,措辞一切的一切他都烂熟于胸。这次也不例外,下笔千言,倚马可待。晚饭后,他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写完最后一个字的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笔,抬起头来,天上只有几颗星星若隐若现,他就那样默默地注视着天空,他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黯淡的星光散在屋内,只能让人隐约看见眼前物体的形状。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从窗外还能不太真切地听到几声耳语,一切都如此安静。此刻,终于,几天以来,终于有了这么一丝安静的时刻,对于阿尔敏而言,这是一个难得的享受。他呆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夜幕下,处在郊区的营地四周并没有太多的光亮,只有几处人家的火光,再远处,隐约能看到王都建筑的黑影。他均匀地呼吸着,气息的声音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蓝色的双眸中没有了白天交相辉映的倒映,只是那点点星光的点缀。
              是啊,同样的这一片天空下,还驻扎在玛利亚之墙的家伙们过得还好吗?估计,他们也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吧,或者韩吉也向他们透露了一些?不过,看起来让这家伙是不是这次又有的忙了呢,亲自被利威尔兵长点名去参加扫除,估计有的苦吃了吧。这次估计气氛会很沉闷吧,不过有康尼和萨沙的话,应该又会好转很多。
              还有艾伦,他怎么样了,情况有些好转了吗,那么三笠呢,八成此刻她正呆着艾伦的身旁看护着他吧。他不知道如何再去面对三笠和艾伦;即使是作为士兵,即使无论是他还是所有人都明白,身为士兵,就必须去面对这样的风险,或者战死,或者侥幸活下来,他明白,在他决定加入调查兵团时,他就明白了这一点。而战场上的经验早就让他对于此坚信不疑,但是这次,当早就有预料的这一切真实降临的时候,他又难以接受了。是他安排的任务让艾伦身处险境,是他,每次的任务都是他布置的,每次战役中牺牲的人,都是在执行他亲手安排的任务。是的,作为计划的制定者,他清楚的指导自己计划中风险,他明白他写上去的每一个战斗序列,都决定着这些人的生死。但是,他又不得不去写,他明白,这一个个战斗序列的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和对明天的希望,他们都不想死。但是,不行,必须那样写,计划必须那样制定。因为不这样,会死更多的人。自己只是在尽职责而已,他只是保证每个牺牲的人的价值得到了最大的体验。是的,过多去纠结每个人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即使他知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无比珍贵,都无法替代,但是此刻容不得他去多想。走上了战场就要去迎接死亡。
              无数次,他曾经臆想过,为什么去的人不是他?比起他人,也许有时候明明自己更适合去执行有些任务,是的,作为计划制定者的他,为什么不去呢?所以,当韩吉告诉他艾伦的伤势时,他只是觉得懊悔,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当时躺在那片林子里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此刻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还能活着?
              “是的,我活着一天,就要尽一天责任。作为士兵,我的任务就是执行命令;作为战术士官,我的任务就是制定计划,用最小的代价去取得最大的成果;作为调查兵团的一员,我的任务是为了人类的自由献上一切。总之,我只是在尽责而已,是的,仅此而已。对艾伦他们是这样,对兵长他们是这样,对我自己也是这样。”


              48楼2014-11-08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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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门开了,赫利斯塔站在门口,走廊上的灯光一下划破了屋内的黑暗,他转过身来,赫利斯塔一个人站在门口,背光中依稀看得见她精致的五官,金色的头发披在肩头。
                “阿尔敏,有人来看你了。”赫利斯塔有些神秘地说。
                “是团长吗?”阿尔敏大约能猜到来人的身份。
                赫利斯塔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走上前去。
                埃尔文站在走廊上,靠着墙,不动声色。阿尔敏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那副标志性的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团长走进屋去。他顺手带上门,对赫利斯塔说:
                “多谢你对阿尼的照顾,我没想到……”
                “阿尔敏怎么知道的?不过,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应该的吗?我们是同学,是战友,是朋友啊。”
                “不,不全是这样,也许不能这么说了,但是……不过,有个东西希望你还给她。”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发卡,“这原来大约是你的发卡吧,我记得当初她的发卡不是这个。”
                “哈哈,原来是这里露出马脚了。”赫利斯塔笑着说,“不过,战术官,你当初还是观察地挺细致的嘛。不过你今晚不去陪陪她吗?”
                他没有回答,的确从内心深处来说,为什么今晚不去呢?他有很多话想说,是的,一直以来,他准备了很多话要讲,他准备了很多方案去讲。那天的事,那天之后的事。那天之前的事,总之有很多事要说。但是,如今倒不想去了。也许如果团长今天不来,如果赫利斯塔不来,如果刚才没有那么出身,本来就是打算去还她发卡的。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他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再听他说话。毕竟,如今回想起来,当初他们最后的那句话还是
                “阿尼,如果这次你不杀了我,就连以后说什么‘我赌的是以后’这样嘴硬的话都说不了了吧”。
                “也许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阿尔敏看来是打算放‘长线’了吗?”赫利斯塔说。
                “我……真是没办法啊。”他摇摇头,然后向赫利斯塔指了指自己的房间,“那么明天见吧,阿尼那里,还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了。虽然这么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但是你们关系也不错吧。”
                “好了,好了,放心吧。”赫利斯塔接过阿尔敏手中的发卡。转身离去,忽然她回头说,“那么,今天她的发式好看吗?”
                “嗯。”少年点点头,忽然他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是说那样的发式很……”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他编不下去了。
                “其实,就是挺好看的。”他掩饰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脸上难以消去的红晕。


                49楼2014-11-08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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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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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房间,刚才还一片漆黑的房间,已经被烛光照亮了,团长坐在他之前的座位上。他一丝不苟地穿着调查兵团的制服,右臂那里稍微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脸上也精心打理过,看不出一丝胡子茬,金黄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开。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刚走进来的阿尔敏,说:
                  “心情不错啊,战术官?”
                  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立正,向埃尔文敬了一个礼。
                  “事情很顺利吧?”团长接着问。
                  “是。”
                  “那么,你怎么看?”
                  “请恕我直言,这只是为了保持平衡的手段。这次扩编,由于墙外居民点的激增,驻屯兵团获得了最多的员额和装备,如今艾伦又昏迷不醒,不过我估计此次战役之后战争的天平……”
                  “越界了,越界了。”埃尔文打断阿尔敏的话,“战役报告明天才能公开。”
                  “我没有透露战役报告的信息。”阿尔敏接着说,“情况或许有大的变化。所以,需要加强调查兵团的实力,以维持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而且毕竟战争还没有胜利,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去打赢战争。”
                  “嗯,说的对。”埃尔文说,“那么为了平衡,你有什么打算呢?”
                  “欠了人情当然要还,我打算辞职。”他看了团长一眼,回答道。
                  “战术官本来就是临时职位,明天之后,你本来就会卸任的。”
                  “我说的是战术士官。”阿尔敏有些严肃地说。
                  “哈哈,为什么?”埃尔文似笑非笑地问,“我想你也风闻了一些传言,兵团副职的位置,或者是大区的负责人,甚至是兵团正职,104期中的精英,为什么不想要了。上面很赏识你,你这么做完全没必要。”
                  “不能舍弃的人什么也得不到。”阿尔敏转过头去,默默地说道,“我愿意这样,这是我的本意。”
                  “哦,这是你的想法的吗?既然是你的想法,自然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埃尔文若有所思。他侧过头去,看着站在门口的阿尔敏,示意他坐下。
                  “听说,团长就要调去训练兵团了,算是升职了吧,真还是要祝贺你,团长。”阿尔敏坐了下来。
                  此刻,另一个房间内,阿尼和赫利斯塔坐在床上,赫利斯塔手里拿着阿尔敏刚才递给她的发卡,另一只手拿着梳子正在为阿尼整理头发。
                  “唉唉,阿尼,阿尔敏可是很为你今天的造型惊艳哦。”赫利斯塔凑近阿尼的耳朵说道,一边撩开她脖间的头发,盘在一起,帮她用发髻固定住。
                  “哦,看来你倒是对他的品位研究得很深刻。”阿尼转过头,淡淡地回答说。
                  “是吗,是吗?我怎么完全不觉得呢?”赫利斯塔看着阿尼,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说,“阿尼,你是吃醋了吗?”
                  “哼。”她转过身来说,“有点,不过只有一点。”
                  “如果我要是一直呆在那水晶里面,你会照顾好他吗?”一个有些黯淡的声音闯进赫利斯塔的耳朵。
                  “好了,好了,你都问了很多次了。”赫利斯塔放下手里的梳子,说,“会;不过,我只会帮你看好他。”


                  53楼2014-11-1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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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大约是谁把水杯砸在了地板上。两人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出了房间。赫利斯塔向闻声向这里望过来的士兵挥了挥手,让他们不要在意。阿尼则打开了房门。
                    只见团长正对着门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阿尔敏,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阿尔敏转过头来,居然也是一脸平静,看到是阿尼,他有些意外,反倒是此时,脸上才滞后地显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有些惊讶吗,还是有些羞愧,她没有来得及去分辨。
                    赫利斯塔也走了进来,顺手关上的房门。地板上,那只破碎的杯子的碎片飞得满地都是。
                    “好啊,当事人也到了,阿尔敏,那就再讲讲你的计划吧。”团长一脸平静地说。
                    “当然。”阿尔敏回答得有些坚决。他站起身来,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阿尼还特意回避了她的眼睛,马上又将目光移开,说,“阿尼,跟我去北方新的定居点,好吗?我明天就会能放弃这一切,就作为一名士兵,要不退役也行。就在那里,只要战争结束,就跟我走,好吗?我们再也不回墙里去,好吗?”他整顿了一下语气,“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了,或者说战争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你要跟我走。不然……”
                    他这是怎么了,阿尼有些意外,倒不是他说的内容,而是语气,还有词间的停顿,是的,他的呼吸声好像的确有些重,是的,她听得很清晰,那有些夸张的吐息声就像他此刻的神态一样让人觉得异常明显。
                    “什么,北方新的定居点,为什么去那里,阿尔敏?难道你要离我们而去?”赫利斯塔有些惊讶于眼前的阿尔敏,不仅仅是他说的话,还有他那副有些没落的神色。可是那苦寒之地本是为了流放犯人而设立的定居点,如果他要是真的退役,或者以一名士兵的身份去了那里,能不能活着回来尚且不知道。
                    “是要作逃兵吗?”埃尔文缓缓地说。
                    “阿尼。”阿尔敏重新抬起头,扫了阿尼一眼,又回避了她的眼睛,不过马上又重新看着她,较之于之前的语速,平缓了许多。是在劝她吗,或者甚至于在求她?说完,他的目光不敢停留,又马上移开了。


                    54楼2014-11-15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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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这神情,这语气好像在哪里见过,是的,就是那天,那个站在地道口的那个黄发小子。同样的人,相似的情景,只是不同的话吗?她看得出来他的那份恳求的神态,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让他怎么能够忘怀呢,充满了期许,和那天一模一样,她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就像一个小孩在等着大人对自己行为的肯定;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双唇,好像欲言又止;那是一种她难以忘怀的眼神,充满了犹疑,和那天也一模一样,就像是在等待一个明明知道结果的答案,但是心中又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听见他那稍显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让她心烦意乱。那一刻,彷佛时间停止了,同样是淡蓝色的双眸中倒映出来的,是与那个时候相仿的身形,相仿的神情。她知道,他等着她点头,尤其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面色中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是的,他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稍微有些上翘,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是她看的真切。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知道他最后那句话的含义,她只是大约猜测到了。真是有些……讨厌吗?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刻,那双眼睛是那么的透明,是那么的透亮,即使是幽黑的瞳孔,也让她能够一下轻易地看清。
                      她眨了眨眼,她想找个缓冲,环顾四周,身旁赫利斯塔双手合在胸前,也看着她;不过一边的那个人,大约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静静地看着她,那个人的神色倒是颇为镇静,彷佛是微风吹过的湖面,涟漪之下,依旧是难以捉摸,与眼前的那个人相比,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得多。他们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好像有些明白了;这个人真是讨厌,这个始作俑者,真是讨厌。不过……
                      一切都沉寂了下来,眼前那个人越来越紧凑而沉重的呼吸声让她愈加心烦,他也许真的累了吗?可是……
                      “啪”,又是如此突然而响亮的声音结束了之前的寂静。不过这次不是落在地上的水杯,而是落在阿尔敏脸上阿尼的巴掌。
                      所有在场的人,连同阿尼,也为这颇有些响亮的巴掌而感到惊讶。这一下扇得的确很重,眼前的这个人,整个脸都转了九十度,就连身子都有些晃动,阿尔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慢慢转过头,有些眩晕,脖子好像也有些疼。
                      “逃兵。你真要当个逃兵吗?”她冷冷地说。话音未落,那更明显的呼吸声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不想再多在这个房间里再多呆一刻,她看着他转过头来,他有些意外吗,是的,就连自己也觉得很意外。没有了之前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却多了一份眼神中的黯淡,有些失望吗?不过她不想去细分到底是失望更多还是意外更多了,这沉闷的环境让她只想赶快抽身。眼前的人有时候的确是有些……让人……简直难以言状。
                      “啪”,又是一个耳光,不过这次是她送给她自己的。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她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56楼2014-11-1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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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先过去了。”赫利斯塔见状,有些惊讶地也跟着阿尼走出了房间,她小心地合上了门闩。
                        “还有什么话说?”团长站起身来,“我都跟你说了,这报告不能这么写;那么现在该你改报告了吧。”
                        “是。”不过阿尔敏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又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他一边扭曲着脸部的肌肉,一边吸着气,“我……”
                        团长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说道:“的确,不能放弃的人什么也做不了。我期待你新的表现。”
                        阿尔敏没有再搭话,正当团长要走出房门,忽然阿尔敏想起了什么说:
                        “兵长让我想你带好,也有韩吉。”
                        话音刚落,他有捂着自己的脸颊,刚才还红彤彤的脸颊,如今好像有些发青。
                        “多谢了。也请你向他们转达我的问候。让他们多保重吧,阿尔敏,你应该了解你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韩吉也好,兵长也好,就算是艾伦也好,他们都比你更了解这一点。作为一个人,我不能对于作出什么评价,或者说你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作为士兵,唉,或者说你不适合战场,更适合去教书。”说到最后,两人好像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团长转过头来,此刻埃尔文眼中好像只有那个捂着脸的少年。
                        目送团长离开,他好像不自主地吸了一下鼻子,他换了自己的左手,接着捂着脸。当指尖触碰到眼窝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鼻子彷佛有些酸,是的,大概是指尖触碰到的泪腺有些过于敏感,好像有一丝凉凉的液体不小心流进了他的眼睛。他迅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并不太明亮的烛光中,他一侧的脸隐藏在手掌的阴影中,与另一侧被照亮的脸颊显出明显的对比。忽然,阴影之中好像有个什么晶莹的闪光点,那些点好像并不多,就如同今夜点缀在夜空中的几点星光一般。
                        他默默地提起笔,重新拿出纸张。笔尖与纸张的接触,发出“沙沙”的声音,夜,静静的。这声响间好像难以找到空隙,这声响或顺着墙体的缝隙,或顺着窗户的缝隙好像被墙壁另一侧的阿尼听得很真切。


                        59楼2014-11-23 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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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阿尼为什么会打他?而且还是那么用力?”赫利斯塔小心翼翼地凑近坐在床上的阿尼问道。
                          “只是不想让他犯傻。”对面的人冷冷地回答。
                          “可是?”
                          “因为我也在犯傻。”她知道赫利斯塔想要问什么。
                          赫利斯塔忍住了嘴边的问题,因为她同样也是淡蓝色的眼睛中倒映出来的是一个有些哀伤的神情,那个人撩开自己脸庞的头发,映入赫利斯塔眼中的是一个有些微肿的脸庞。红色的掌印下还没有消散,阿尼叹了一口气,说:
                          “果然我就是很傻吧。”
                          赫利斯塔没有回答这彷佛是在提出前就已经给出答案的问题,她从自己的抽屉中拿出一些药,抹在阿尼的脸上,她的肌肤并不算好,赫利斯塔的指尖划过她的脸庞,稍微还是能觉察出一丝不平。忽然,她的指尖也觉察出一丝凉意。
                          “阿尼,你哭了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赫利斯塔的指尖感受到的是更多的泪水,她的泪水顺着脸颊,顺着赫利斯塔的指尖流下来。赫利斯塔有些惊讶于此刻眼前的这个人,这个自从自己看管以来,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冷笑或者漠不关心的人此刻的神情。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明白到底该再说些什么。不过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人即使是哭,也并没有显得太过于失态,那双眼睛依旧是露出那样一般平淡的表情。对面的人,只是在默默地流泪,气息也好,神色除了一两声抽泣以外并不能与平常觉察出什么两样来。
                          那么,她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哭得出来呢?但是,她忽然也理解了眼前的人,好像就像是自己的一面镜子,一面内心的镜子吗?虽然也感叹过自己的不幸;不过自己也许是幸运的吧,她距离那个人如此遥远,即使身为士兵而言,她没有阿尔敏的智慧,也没有艾伦的果决,或者三笠的力量。纵使她常常感叹于自身的无力,不过此刻,设身处地于阿尔敏或者眼前的阿尼,她好像不需要放弃那么多;这样想来,自己又是多么幸运呢?
                          “那么,刚才阿尼还没有接着跟我说熬好蘑菇汤的诀窍呢?”赫利斯塔笑着对阿尼说。
                          “哦。”眼前的人被这倏尔提出的问题弄得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镇定,她没有去管落下的泪珠,只是向赫利斯塔挪了挪身子,对她说,“就像刚才说的,首先……”


                          60楼2014-11-23 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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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发深了,而它是如此的寂静。阿尔敏熄灭桌上的蜡烛,烛光熄灭的瞬间,依然映照出那稍显有些红的眼角,他将新写好的报告整齐地放好之后,将身子探出窗外,星空下的一切是如此的安详,即使是这王城近郊的宪兵团驻地。旁边的房间里早已没有了光亮,他看着旁边的房间的窗户有些出神,突然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不过,有些火辣辣的脸上并不能让他太忘形,马上就下意识地收起了那本不明显的笑容。而四周除了门口的哨兵的火把,好像再也见不到什么亮光。清风拂来,远处树林沙沙作响。大概是坐了太久,他站起身来,突然觉得有些累,于是就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又一阵风吹过,扰乱了他的发丝,他双肩靠在墙上,换了一口气,侧过头去,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原野。他时不时长时间闭上眼睛,但是却感受不到太多的倦意,夜很凉,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不过他不愿闭上窗户,他披上自己的披风,依旧静静地望着窗外。但是,拂过他身边的风依旧毫不留情地带走他露在空气中部分的温度。他感受得到,自己的脸已经越发地凉了。
                            他闭上眼睛,他自顾自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好像又莫名地笑了笑。那一瞬间,两双谈蓝色的眼睛同时睁开了。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只是机械地望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影子,另一双同样有些红肿的眼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对面的人睡得很沉;不过,此刻的她好像听见了一声沉重的呼吸,她想起身,不过没有,只是翻了个身,同样机械地看着天花板。夜好像有些凉,她拉了一下自己的被子。不过她并不打算熬夜,她转向了之前相反的方向,重新入睡了。
                            不经意间,东方的刚才还好像密不通风的黑夜被划开了一道紫红色的裂痕,这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淡。大约是快要到早晨了吧。他暗自思忖。刚才还不知所踪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他关上窗户,顺势坐在椅子上,裹了裹披风,伏在桌案上小憩了一会。


                            61楼2014-11-23 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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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7 1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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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时分,走出位于王都评议大厅的阿尔敏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马车。赫利斯塔礼貌的为他打开车厢门,他向赫利斯塔点头示意,走了上去。
                              对于车厢内坐着的人阿尔敏并不感到有任何的吃惊,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阿尼。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有些昏暗的车厢里,一下子亮了许多。她正透过车窗,看着街上的路人。他礼貌地向她致意,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过多地搭理他。她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就将头扭了过去,继续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路上的行人。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另一侧脸稍微还是有些红印。他顺手关上了车门,车厢里瞬间又暗了下来。他并没有继续和对面的人搭话;他不慌不忙地坐下,靠在车厢的一角。虽然是白天,但是拉上窗帘的车厢内部,也并不明亮,透过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照在阿尼的脸上,像一道明亮的伤疤,斜着她的鼻梁划下来。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顺手拿起座位上的披风,搭在身上。
                              马车缓缓地启动了,马车行驶得不快。已经临近正午了,街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刚才从瞟过他的一样来看,好像他的眼睛很红,大约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吧,呼吸声也很沉重,尤其是他刚才迈上马车的那一瞬间,明显听到了他深深的吸气声。然而此刻,对面这个人的呼吸已经越发平稳了,透过车外喧嚣和马蹄声的间隙,阿尼也很难再去把握辨析他的呼吸声;大概是平和了许多吧。
                              这狭小的空间中,两人游移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的交汇。那一刻,阿尼总是很看到那个让人觉得有些孱弱的躯体。他挺直身体坐在那里,举止间虽然依旧如往日赫利斯塔口中的那般风度翩翩,不过脸上好像没有了昨天的那副胸有成竹,或者晚上的迫切,总之只是让人觉得他的面庞有些麻木。是的,一侧脸颊的印子总是那么刺眼,即使是在这并不明亮的车厢里,也让她很轻易地辨别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交汇的那一瞬间又刻意地避开,就像他所做的事情一样。


                              63楼2014-11-29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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