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木式葬礼
高中时,有一次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言辞激烈地批评神木的葬礼很具有讽刺意味,人去世后,不吹哀乐,反而演奏与葬礼格调完全不符的曲子,比如妹妹坐船头等流行歌曲或陕北民歌中的俗曲(荤曲)。受语文老师的影响,多年来,一直觉得神木的葬礼低俗不堪,至少在内心里觉得这是低俗文化的表现。但近两年来,通过不断的接触神木葬礼,逐步对神木丧葬文化有了颠覆性的认识。
适逢周末,参加了一个葬礼。葬礼地点在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腹地,极为偏僻,村庄极小,仅十几户人家,留守的多为空巢老人。去世的老人长期居住在农村,因癌症去世,但已86岁,算是高寿。参加葬礼的大多为亲戚朋友或左邻右舍。在农村,平时人很少,但凡丧礼,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人参加,出力气比如掘墓、搞后勤工作是少不了的,当然,随礼也是必须的。这是一来一往的事儿,因为在陕北的农村,人比较少,但凡做一些需要人多的事儿,比如修房子、婚丧嫁娶,都是互助式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一来一往,所谓礼尚往来。
葬礼免不了悲伤的气氛,老人驾鹤西归,儿孙念及亲情及养育之恩,悲伤在所难免。但葬礼并不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格调中,更多的是对待老人逝世的一种乐观精神。比如葬礼上,民间乐队可以唱黄梅戏《中状元》,也可以唱一些不太出格的流行歌曲,丧礼免不了酒肉,一帮人坐在一起吆五喝六,不乏喝多而出丑的人。当然,葬礼的高潮部分在下葬的前一晚,这一环节叫孝子孝孙给逝者上饭(各地可能有不同的叫法)。灵棚前跪着死者的晚辈,由民间乐队中的一男一女两个舞者,穿着花红柳绿,一手摇扇子,一手举托盘,托盘中有碗筷、茶酒和各种饭菜,夸张地扭跳着献到灵堂前,完成仪式后,随后可转身收集死者晚辈准备好的钱。这些钱有多有少,多者可达几百,少者也有几元小钞,数额没有具体要求,根据不同的经济状况决定。然而,要拿到这些钱并非易事,非要舞者表演到位,最主要的是必须用嘴叼出,有的须喝光碗中的酒方能拿到,有的须推开压在纸币上的砖块或烟盒,这样反反复复重复多次,极具娱乐性,与葬礼格调完全不一,但死者的晚辈亲戚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越是热闹,丧礼办的就越好,越是被外人称道。
通过参加葬礼,我最终明白了神木葬礼的精髓,逝者已去,悲哀在所难免,但更多的是对这一事实的认可与坦然面对—人总有一死,逝者去,生者则要以更加积极乐观的态度去面对今后的生活。我想,丧葬文化大概属于神木人乐观积极的一部分吧。
(因对风俗理解有偏差,文中可能有表述不正确的地方,敬请谅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