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在刺眼晨光中醒来,沈昌珉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手掌里的刺痛提醒他昨晚和郑允浩的争吵并非是梦,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好在扎的不深,基本都已结痂,他只记得昨晚狼狈逃回了首尔,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你醒啦?”进来的是好友曺圭贤。
沈昌珉松了口气。
“怎么?看到我一副松口气的样子。”
“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肾还在不在。”掀开被子下了床,沈昌珉抱怨,“我怎么这么臭?”
“你昨天喝了酒吧?敲开我家门,径直往卧室闯,话都不说一句,扑上床就哭,哭完了裹被子就睡,能不臭么?”指指浴室,曺圭贤问:“先洗澡?”
打开浴室门,昌珉想了想,说:“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
“没有啊,你可没告诉我银行卡密码。”曺圭贤开脚踹他屁股上,“赶紧进去洗,把我屋子都弄臭了!”
等昌珉进了浴室,里面水声响起来,曺圭贤立刻跑出卧室拨通了郑允浩的电话,“允浩哥,昌珉刚醒。”
电话那头郑允浩稍稍顿了一下才说,“昌珉最近心情不太好,麻烦你了。”
“哎,我马上就劝他回去!”圭贤连忙狗腿。
“今天你能陪他玩玩么?”允浩用商量的口气说:“晚上再让他回来。”
“啊?”曺圭贤眨眨眼,这可怪了,允浩哥不是一向不太喜欢昌珉假期的时候总跟圭line混一起么?可他嘴上答应的顺溜,“好的好的。”
沈昌珉蹲在浴缸里任热水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回忆一点一点的重现脑海,他觉得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郑允浩说的对,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郑允浩,在这场爱情魔咒的事故里,允浩是无辜的,他只是尽了一个哥哥和队友的责任照顾他帮助他而已,而他像个任性孩子一样一再依仗着魔咒去要求郑允浩。
他差点忘了,他可以是郑允浩的队友、朋友、同事、家人……却不是另一个身份。
真可笑,沈昌珉想,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真的只是因为魔咒么?他问自己,因郑允浩而沸腾的情感,想念、嫉妒、痛苦、甜蜜……这些情绪真的只因为魔咒么?
一向冷静自持的沈昌珉也不得不开始自我怀疑,唯一确定的是他爱着郑允浩,但他不能肯定这是不是因为魔咒。手掌上的伤口被热水淌过,留下灼烧般的痛感,沈昌珉记得,那个巫师说过,爱情魔咒的模拟包括了伤害和治愈,相对于那仿若天方夜谭的治愈能力,这伤害倒显得真实的多。
下午曺圭贤就把昌珉拉了出去,说是珉豪请喝酒,还说圭line很久没有聚过了,这次宗泫也会来。昌珉虽然没什么兴致,可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就跟着去了。
喝酒的地方选在一个小酒吧,装修的很有格调,虽然下午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像是圭line包场,老板还是体贴的给他们安排在一个有帘幕的卡座里,半遮半掩,外面只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却很难分辨到底是谁。沈昌珉在心里冷笑,这状态就跟他看自己的心一样,只知道自己爱着谁,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而爱他。
没喝一会,珉豪就有些醉了,缠着沈昌珉不撒手,嘴里一个劲的喊哥。
沈昌珉看他这黏人的样子,真是觉得又嫌弃又可爱,不知道郑允浩是不是也是这样看他的。
又喝了几巡,宗泫公司有事,先回去了,圭贤也喝的东倒西歪,一屁股坐到沈昌珉身边压低嗓门问:“你昨天到底干了什么?一手的血,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爱上一个人。”沈昌珉笑着跟他碰了下杯子。
“谁?”人民的八卦精神永远是高昂的,曺圭贤撅着屁股凑得更近。
一巴掌把他推到一边,昌珉神秘的摇摇手指,“不能说,说了会出大事的。”
“切,”曺圭贤嗤之以鼻,“不是李秀满老师的话,那就是郑允浩呗!”
沈昌珉浑身一震,揪着他的领子问:“你怎么会……”
“呀!怎么可能猜不到。”拉开昌珉的手整理整理衣服,曺圭贤得意洋洋的说:“你每次跟在允浩哥后面拿着吸尘器叠着他随手乱放的衣服唠唠叨叨的时候,我都想票选你当大韩民国最佳贤妻良母!”
沈昌珉眨眨眼,“有这么明显么?”
“不能再明显了!”圭贤指着他鼻子加了一句:“这么多年,你哪天不那样?还有啊,你可不是什么美丽人妻级别,属于黄脸婆范畴。”
“什么?”沈昌珉大惊,一捶擂在曺圭贤胸口,“那可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曺圭贤笑倒在沙发里,和珉豪滚成一团。
“算了。”沈昌珉看着两个酒鬼发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总是会变成最讨厌的那种人。”
“哥……哥……再喝一杯。”崔珉豪抱着酒瓶爬起来蹭到沈昌珉身边。
“珉豪啊,你认识哥也这么久了,你觉得我爱谁?”昌珉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像在威胁人。
“恩?”珉豪打了个酒嗝,脱口而出:“允浩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半,把崔珉豪打包送回家,再打电话给SJ家的不记得哪个哥哥把曺圭贤接回去,沈昌珉叹了口气迎着夜风去了郑允浩家。
客厅灯开着,沙发上打盹的郑允浩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就醒了,看到是他明显脸色缓了下来,走过去轻声说:“回来了?”
“恩。”低头换鞋,沈昌珉不用抬头也知道郑允浩现在是怎么一副小心的样子。
“昌珉呐,你的手……”
沈昌珉一惊,迅速撤后一步躲开他的手,在郑允浩尴尬的神情里解释道:“已经没事了。”
“哦……”
“哥,”他咬咬唇慢慢靠近允浩,直到唇和唇之间只剩一丝缝隙,郑允浩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没有躲开,“对不起。”昌珉小声道歉,吻了吻那花瓣一般的嘴唇。
“没事,我知道都是爱情魔咒的缘故。”郑允浩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我爱你。”昌珉看着他的眼睛,静静的盯着,没有一丝游移。
郑允浩愣了一下,露出疲倦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昌珉的肩膀,用充满无奈的口吻说:“我知道了,快去洗澡,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行程。”
洗完澡睡在床上,昌珉伸手去握允浩的手,对方挣扎了一下也就随他去了。
沈昌珉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苦笑,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只我不知,而你不信。
他忽然很想责骂那个送巧克力的粉丝一顿,像她那样离郑允浩千万里远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咫尺天涯才是真正的遥远又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