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戏剧 byEnvierant
1.
伊森（沙沙声，摆弄东西声）：那好，我们就现在开始吧。这只录音笔可能有点….唔，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可能得拜托你说得更大声一些。
让： 好的。我怎样都好。伊兰…..
伊森：伊森。事实上，叫我伊森就好。
让： 是的，哦，当然。伊森，你喜欢听故事吗？
伊森：我不知道。不过出于职业要求我现在必须对您的故事很感兴趣才行。那么让先生，您愿意和我分享些什么呢？
让： 我喜欢故事。这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事。你知道，一个人的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很多事都来不及做……
伊森：据我所知您做的事一点也不少。
让： 如果你每次能让我把话说完就更好了。故事，对，为什么不说回故事呢？故事是这世界上最棒的东西。人类，事实上每一个人类都是被故事连接起来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有些人，你知道的，像是事业有成的商人，大学里漂亮的拉拉队队长之类的，会拥有更多更棒的故事。不过还有一些人，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故事，最多的，你猜是谁？
伊森：恩….也许，擅长聊天的主妇们或者书店老板之类的？
让： 书店老板，当然！哈，我差点忘了，对啊还有他们！他们总是很棒！
不过我不是在说这个，不是想说那种规规整整装订成册的或者在每个人吃完晚餐后用来清理牙缝的故事。我想说的是那些，那些装在脑子里的故事，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那些真正的好故事。那些需要人去相信去完完整整的相信和接受，才能存在的故事。
伊森：您一定坚持我们的谈话要以这样抽象的方式进行吗？我不明白您想说的故事，和您三个月前杀的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有什么关系。
让：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只是结束了好些故事，而他恰好就是拥有最多故事的那个人。
一个天才的、伟大的、和那些在大荧幕背后躲躲闪闪的电影明星不一样的、纯粹的讲故事的人。他拥有他需要的一切。故事就寄生在他身上。他的一个耸肩、一个抬手、一个微笑、一声叹息、一句吟唱都讲述着一切。他是奥菲利亚、是苔丝德蒙娜、是朱丽叶是罗密欧、是戈多、是失意上吊的年轻医生、是贝克街的妓女……..他是每一个人，而我目之所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你知道的古希腊那些什么什么…游吟诗人还是什么的，对，就是他们，他就像他们一样。
伊森：我知道您就是想说，您杀了一个演员。一个戏剧演员。
让： 不是一个演员。我杀了…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用杀这个词的话小伙子，我杀了成千上万人，故事里的每一个…..
伊森：您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让： 如果我说“因为我爱他们”对你来说是不是显得俗气了？
伊森：是的。
让： 好吧，虽然我确实爱他们…咳，咳咳咳（短促剧烈的咳嗽声）….哦，那该死的药。至少我再也不需要那该死的药了。嘿，依兰，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我觉得我嗓子总算不那么又尖又奇怪了。
伊森：是伊森，让先生。您需要喝点水吗？
让： 很乐意，请吧那个杯子递给我，谢谢（喝水声）。那么我说回我给了那个小伙子一枪的原因吧，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耸肩），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带着那副模样的笑容。你知道他讲故事是个高手，他就那么看着我，就用他一动不动的眼睛和眉毛和奇妙的嘴角跟我一遍又一遍地说“来吧，给我一枪吧罗密欧，给我一枪吧莎乐美，给我一枪吧尤利西斯，给我一枪…..”。
伊森：那么，是什么让他这样站到您面前并，照您所说，希望您杀了他呢？
让：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伊森：（低头在纸上记录：嫌疑人：精神异常。）所以还是因为你爱他所以你杀了他。
让： 不不不，别说得这么肤浅，不是的。我杀了....我还是很不喜欢你的用词，我结束了他是因为他爱我。他太爱我了。我每一次都坐在他的剧场观众席第一排的角落里，每个晚上每个晚上，我看着他成为世间所有故事的主角。我小心翼翼，从来不鼓掌从来不欢呼，离他那么近但是我绝对不希望他注意到我）。可是…可是他还是看到我了，他就那么微微低下头，然后就在人群里，在那些猪猡一样只知道傻哭和傻笑的观众群里，一下子揪住了我。他看到我….他再也没有移开他的眼睛。
伊森：（记录：疑似臆想症。）那么，让先生，您是….您喜欢同性？
让（突然激动起来，碰翻了桌上的杯子）：不。我不是。当然不是！
伊森：但是您提起被害人和您的关系用语暧昧，我不太能理解…..
让： 他，或者她。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所有人，是所有的故事。我爱每一个。可他们每一个只爱我。
伊森：因为他们爱你，而你也爱他们，希望彼此再也不用分开，所以你开抢杀了他….杀了他们，是吗？
让： 哈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不是我的意愿，是他的。
伊森：他和您说过话吗？
让： 不太记得了，大概苔丝和我说过一句“老天，你永远都是对的”之类的话吧。
伊森：苔丝….那个角色，那么，你知道你的被害人真正的名字吗？
让： 宁顽不化，宁顽不化！蠢透了，你们这些人…（急促的喘气）真的！不是他，是他们，或者是他和他和她和她，我当然记得他们每一个的名字，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名字。我结束了他们就像你看完一部电影或是读完一本书一样，区别是我记得书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受够了你用被害人啊杀阿这些该死的字眼了，你看完一个故事，或者一系列故事，你关掉了影碟合上了书，就是这样！（剧烈晃动櫈脚和桌子）这就是我做的。
伊森：（记录：有暴力倾向。）先生，先生您冷静一下。我确实是有些状况不清楚。他..们太爱你所以希望被你杀…结束吗？
让： 是的，没错（呼出一口气）。我们总算是有点头绪了。一个讲故事的人，你知道，得有种天赋，一种别人都没有的。他得相信他的故事，相信他将成为的人。相信那些，梦想着那些，爱那些并且把那些作为世界上最真诚的东西。他不能爱别的任何东西超过爱他的故事。所以我从不打扰他….可是你看，他到底还是看到了我，然后他开始爱我了。我想他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吧，他爱我胜过爱他正在讲的故事。没有故事他也就不用存在了。咳，咳咳咳…..
伊森：您需要药吗？我征求过允许可以把那个药带给你。
让： 不，不用，再也不…..咳咳咳咳咳….不用了。（大喝一口水）那么接着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伊森：虽然知道您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说，至少您这个故事在我听来是这样的。一个演员，您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您认为他爱您超过了爱他应该扮演的角色，他把您看得比他的事业更重，所以您杀了他。让先生，您精神不正常，我希望您能认识到这一点。
让： （叹气）再见吧小伙子。随便你觉得你从我这里得到了怎样的事实都好，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别的好告诉你了。我知道你也不会把这么一个悲惨的老头杀死漂亮小男孩儿的俗气故事写成传记或者什么的的。咳，咳咳咳….对了，走之前再给我留杯水吧。
伊森：好的。我也真诚地提示您一下，哮喘是不会自己缓解的，您还是用药吧。（把一个吸入器放在桌子上）就这样，我走了，很你谈话很愉快。
2.
让（接过吸入器）：这是你想要的吗？
伊森：什么？
让： 你想要我继续用药吗？
伊森：额…对不起，我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提个建议而已。如果您觉得我唐突了我很抱歉。
让： 我会用药的。可是现在这药对我的影响小了，咳….咳咳咳咳…..我们就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谈谈吗。之后我立刻就会去用药的，咳咳…..
伊森（语气沉下来）：我不知道您要和我谈什么。您愿意哮喘然后咳死窒息死是您的事，反正作为一个杀人凶手生活也没留下什么好东西给你了。
让：我没有哮喘。
伊森（起身走向门口）：随便你吧。
让：伊森，站住！我他妈想起来了我没有哮喘！
伊森（停下来）：我好像听到了脏话。
让：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只是，因为没有用药突然想起了这些所以……
伊森（不耐烦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让：伊森，别这样，过来，过来吧，坐下来，我们聊聊，就像过去那样。我和你真正的聊聊。咳，咳咳咳…..
伊森（走回桌边，默默看着让，然后坐下）：你越咳越厉害了（语气温柔的），难受就把药用了吧。
让：你知道，只要是你说的，难不难受我都会用药的。但是就现在，就一小会儿，让我做
一会儿我自己好吗？咳咳….伊森，上出戏反响怎么样？
伊森：很好，很好，多亏了你。
让： 那太好了。咳咳咳，咳….上次你用药让我以为自己是什么来着…..啊，咳咳咳，我老了，什么都有点记不清了。对了，上次我是一个有着性虐待变态癖好的公爵吧，我还记得你看着我的时候那双又害怕又渴望的眼睛……
伊森：你想起来的太多了，我现在觉得有点不舒服了。你还是快把药用了吧，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又是新的故事新的人生了，多棒啊，乖孩子。
让： 我是想起来不少。这次，伊森，这次这个杀死演员的变态老人我表现得怎么样？
伊森：你表现得很棒，你当然表现得很棒了，毕竟你就是他…..
让： 在药效的影响下我以为我就是他而已，肯定还有一些细节我没能表现得足够真实。
伊森：我真的不喜欢你打断我说话。
让： 对不起。
伊森：好吧，不管怎么说，你表现得很好，我这次在你身上仍然学到了很多，我能胜任这场戏了，我能演好这个变态杀人犯的角色了。好了好了，快用药吧，我还有十几页台词等着背呢。（不耐烦地）
让： 伊森，我想起来了很多事。从你不断给我用药，一次一次改造我的记忆，到我一次一次毫无意识地成为你即将扮演的戏剧里的角色，到我对这药上瘾无法戒掉，咳…咳咳咳….你剥夺了我的生活，可是伊森，我就是想不起来，我当初为什么会给你这个权利呢。
伊森：让，你太累了，把药用了，好好休息吧。
让： 为什么呢？伊森，为什么？我叫让吗？那是我的名字对吗？可是我再也想不起来除了这个名字我还曾经拥有过怎样的生活了，我是不是也有父亲母亲，也许我还有个可爱的妹妹，也许我有过喜欢的姑娘，也许我…..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当初是你强制给我用的药还是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是不是一脸天真无辜地骗了我？我怎么才能确定现在是不是又处在一个你安排的角色之中？
伊森：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废话巴拉巴拉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还希不希望我戏剧成功？希不希望你能对我的表演艺术有所帮助了？！（语调凶狠地）
让： 希望，当然希望。（苦笑）伊森，我错了。我不应该考虑那么多。但是你，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信你，你告诉我，我当初是不是自愿答应了为你用这个药？
伊森：你知道只要每次药效过去你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吗？
让： 我不记得了。
伊森：好吧，我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是的，让，是的。你是自愿为我用药的。你自愿为我放弃了你的生活。你自愿成为我的每一部戏剧里的每一个主角。你自愿成为我的。
让（疲惫地）：咳…咳咳咳….谢谢你，伊森。我为之前说的话感到抱歉。把药给我吧。我快疼得受不了了。
伊森（把药递回让手上）：你做得很棒了，让。我很感激你，我也不能没有你，真的。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了。
让（接过药）：答应我，伊森，下次药效过了直接再用药就好。别给我时间想太多了。还有
一定要演好这出戏。
伊森：我会的，好孩子。（在让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做个好梦。
End.
1.
伊森（沙沙声，摆弄东西声）：那好，我们就现在开始吧。这只录音笔可能有点….唔，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可能得拜托你说得更大声一些。
让： 好的。我怎样都好。伊兰…..
伊森：伊森。事实上，叫我伊森就好。
让： 是的，哦，当然。伊森，你喜欢听故事吗？
伊森：我不知道。不过出于职业要求我现在必须对您的故事很感兴趣才行。那么让先生，您愿意和我分享些什么呢？
让： 我喜欢故事。这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事。你知道，一个人的一辈子实在是太短了，很多事都来不及做……
伊森：据我所知您做的事一点也不少。
让： 如果你每次能让我把话说完就更好了。故事，对，为什么不说回故事呢？故事是这世界上最棒的东西。人类，事实上每一个人类都是被故事连接起来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有些人，你知道的，像是事业有成的商人，大学里漂亮的拉拉队队长之类的，会拥有更多更棒的故事。不过还有一些人，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故事，最多的，你猜是谁？
伊森：恩….也许，擅长聊天的主妇们或者书店老板之类的？
让： 书店老板，当然！哈，我差点忘了，对啊还有他们！他们总是很棒！
不过我不是在说这个，不是想说那种规规整整装订成册的或者在每个人吃完晚餐后用来清理牙缝的故事。我想说的是那些，那些装在脑子里的故事，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那些真正的好故事。那些需要人去相信去完完整整的相信和接受，才能存在的故事。
伊森：您一定坚持我们的谈话要以这样抽象的方式进行吗？我不明白您想说的故事，和您三个月前杀的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有什么关系。
让：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只是结束了好些故事，而他恰好就是拥有最多故事的那个人。
一个天才的、伟大的、和那些在大荧幕背后躲躲闪闪的电影明星不一样的、纯粹的讲故事的人。他拥有他需要的一切。故事就寄生在他身上。他的一个耸肩、一个抬手、一个微笑、一声叹息、一句吟唱都讲述着一切。他是奥菲利亚、是苔丝德蒙娜、是朱丽叶是罗密欧、是戈多、是失意上吊的年轻医生、是贝克街的妓女……..他是每一个人，而我目之所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你知道的古希腊那些什么什么…游吟诗人还是什么的，对，就是他们，他就像他们一样。
伊森：我知道您就是想说，您杀了一个演员。一个戏剧演员。
让： 不是一个演员。我杀了…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用杀这个词的话小伙子，我杀了成千上万人，故事里的每一个…..
伊森：您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让： 如果我说“因为我爱他们”对你来说是不是显得俗气了？
伊森：是的。
让： 好吧，虽然我确实爱他们…咳，咳咳咳（短促剧烈的咳嗽声）….哦，那该死的药。至少我再也不需要那该死的药了。嘿，依兰，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我觉得我嗓子总算不那么又尖又奇怪了。
伊森：是伊森，让先生。您需要喝点水吗？
让： 很乐意，请吧那个杯子递给我，谢谢（喝水声）。那么我说回我给了那个小伙子一枪的原因吧，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耸肩），他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带着那副模样的笑容。你知道他讲故事是个高手，他就那么看着我，就用他一动不动的眼睛和眉毛和奇妙的嘴角跟我一遍又一遍地说“来吧，给我一枪吧罗密欧，给我一枪吧莎乐美，给我一枪吧尤利西斯，给我一枪…..”。
伊森：那么，是什么让他这样站到您面前并，照您所说，希望您杀了他呢？
让：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伊森：（低头在纸上记录：嫌疑人：精神异常。）所以还是因为你爱他所以你杀了他。
让： 不不不，别说得这么肤浅，不是的。我杀了....我还是很不喜欢你的用词，我结束了他是因为他爱我。他太爱我了。我每一次都坐在他的剧场观众席第一排的角落里，每个晚上每个晚上，我看着他成为世间所有故事的主角。我小心翼翼，从来不鼓掌从来不欢呼，离他那么近但是我绝对不希望他注意到我）。可是…可是他还是看到我了，他就那么微微低下头，然后就在人群里，在那些猪猡一样只知道傻哭和傻笑的观众群里，一下子揪住了我。他看到我….他再也没有移开他的眼睛。
伊森：（记录：疑似臆想症。）那么，让先生，您是….您喜欢同性？
让（突然激动起来，碰翻了桌上的杯子）：不。我不是。当然不是！
伊森：但是您提起被害人和您的关系用语暧昧，我不太能理解…..
让： 他，或者她。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所有人，是所有的故事。我爱每一个。可他们每一个只爱我。
伊森：因为他们爱你，而你也爱他们，希望彼此再也不用分开，所以你开抢杀了他….杀了他们，是吗？
让： 哈哈。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不是我的意愿，是他的。
伊森：他和您说过话吗？
让： 不太记得了，大概苔丝和我说过一句“老天，你永远都是对的”之类的话吧。
伊森：苔丝….那个角色，那么，你知道你的被害人真正的名字吗？
让： 宁顽不化，宁顽不化！蠢透了，你们这些人…（急促的喘气）真的！不是他，是他们，或者是他和他和她和她，我当然记得他们每一个的名字，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名字。我结束了他们就像你看完一部电影或是读完一本书一样，区别是我记得书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受够了你用被害人啊杀阿这些该死的字眼了，你看完一个故事，或者一系列故事，你关掉了影碟合上了书，就是这样！（剧烈晃动櫈脚和桌子）这就是我做的。
伊森：（记录：有暴力倾向。）先生，先生您冷静一下。我确实是有些状况不清楚。他..们太爱你所以希望被你杀…结束吗？
让： 是的，没错（呼出一口气）。我们总算是有点头绪了。一个讲故事的人，你知道，得有种天赋，一种别人都没有的。他得相信他的故事，相信他将成为的人。相信那些，梦想着那些，爱那些并且把那些作为世界上最真诚的东西。他不能爱别的任何东西超过爱他的故事。所以我从不打扰他….可是你看，他到底还是看到了我，然后他开始爱我了。我想他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吧，他爱我胜过爱他正在讲的故事。没有故事他也就不用存在了。咳，咳咳咳…..
伊森：您需要药吗？我征求过允许可以把那个药带给你。
让： 不，不用，再也不…..咳咳咳咳咳….不用了。（大喝一口水）那么接着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伊森：虽然知道您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说，至少您这个故事在我听来是这样的。一个演员，您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您认为他爱您超过了爱他应该扮演的角色，他把您看得比他的事业更重，所以您杀了他。让先生，您精神不正常，我希望您能认识到这一点。
让： （叹气）再见吧小伙子。随便你觉得你从我这里得到了怎样的事实都好，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别的好告诉你了。我知道你也不会把这么一个悲惨的老头杀死漂亮小男孩儿的俗气故事写成传记或者什么的的。咳，咳咳咳….对了，走之前再给我留杯水吧。
伊森：好的。我也真诚地提示您一下，哮喘是不会自己缓解的，您还是用药吧。（把一个吸入器放在桌子上）就这样，我走了，很你谈话很愉快。
2.
让（接过吸入器）：这是你想要的吗？
伊森：什么？
让： 你想要我继续用药吗？
伊森：额…对不起，我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提个建议而已。如果您觉得我唐突了我很抱歉。
让： 我会用药的。可是现在这药对我的影响小了，咳….咳咳咳咳…..我们就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谈谈吗。之后我立刻就会去用药的，咳咳…..
伊森（语气沉下来）：我不知道您要和我谈什么。您愿意哮喘然后咳死窒息死是您的事，反正作为一个杀人凶手生活也没留下什么好东西给你了。
让：我没有哮喘。
伊森（起身走向门口）：随便你吧。
让：伊森，站住！我他妈想起来了我没有哮喘！
伊森（停下来）：我好像听到了脏话。
让：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只是，因为没有用药突然想起了这些所以……
伊森（不耐烦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让：伊森，别这样，过来，过来吧，坐下来，我们聊聊，就像过去那样。我和你真正的聊聊。咳，咳咳咳…..
伊森（走回桌边，默默看着让，然后坐下）：你越咳越厉害了（语气温柔的），难受就把药用了吧。
让：你知道，只要是你说的，难不难受我都会用药的。但是就现在，就一小会儿，让我做
一会儿我自己好吗？咳咳….伊森，上出戏反响怎么样？
伊森：很好，很好，多亏了你。
让： 那太好了。咳咳咳，咳….上次你用药让我以为自己是什么来着…..啊，咳咳咳，我老了，什么都有点记不清了。对了，上次我是一个有着性虐待变态癖好的公爵吧，我还记得你看着我的时候那双又害怕又渴望的眼睛……
伊森：你想起来的太多了，我现在觉得有点不舒服了。你还是快把药用了吧，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又是新的故事新的人生了，多棒啊，乖孩子。
让： 我是想起来不少。这次，伊森，这次这个杀死演员的变态老人我表现得怎么样？
伊森：你表现得很棒，你当然表现得很棒了，毕竟你就是他…..
让： 在药效的影响下我以为我就是他而已，肯定还有一些细节我没能表现得足够真实。
伊森：我真的不喜欢你打断我说话。
让： 对不起。
伊森：好吧，不管怎么说，你表现得很好，我这次在你身上仍然学到了很多，我能胜任这场戏了，我能演好这个变态杀人犯的角色了。好了好了，快用药吧，我还有十几页台词等着背呢。（不耐烦地）
让： 伊森，我想起来了很多事。从你不断给我用药，一次一次改造我的记忆，到我一次一次毫无意识地成为你即将扮演的戏剧里的角色，到我对这药上瘾无法戒掉，咳…咳咳咳….你剥夺了我的生活，可是伊森，我就是想不起来，我当初为什么会给你这个权利呢。
伊森：让，你太累了，把药用了，好好休息吧。
让： 为什么呢？伊森，为什么？我叫让吗？那是我的名字对吗？可是我再也想不起来除了这个名字我还曾经拥有过怎样的生活了，我是不是也有父亲母亲，也许我还有个可爱的妹妹，也许我有过喜欢的姑娘，也许我…..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当初是你强制给我用的药还是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你是不是一脸天真无辜地骗了我？我怎么才能确定现在是不是又处在一个你安排的角色之中？
伊森：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废话巴拉巴拉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还希不希望我戏剧成功？希不希望你能对我的表演艺术有所帮助了？！（语调凶狠地）
让： 希望，当然希望。（苦笑）伊森，我错了。我不应该考虑那么多。但是你，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信你，你告诉我，我当初是不是自愿答应了为你用这个药？
伊森：你知道只要每次药效过去你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吗？
让： 我不记得了。
伊森：好吧，我每次的回答都一样。是的，让，是的。你是自愿为我用药的。你自愿为我放弃了你的生活。你自愿成为我的每一部戏剧里的每一个主角。你自愿成为我的。
让（疲惫地）：咳…咳咳咳….谢谢你，伊森。我为之前说的话感到抱歉。把药给我吧。我快疼得受不了了。
伊森（把药递回让手上）：你做得很棒了，让。我很感激你，我也不能没有你，真的。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了。
让（接过药）：答应我，伊森，下次药效过了直接再用药就好。别给我时间想太多了。还有
一定要演好这出戏。
伊森：我会的，好孩子。（在让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做个好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