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黄昏,回溯
午后的世界极为闷热。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工藤新一手捧着一大束纯白色的幽兰百合花走出了一家鲜花店。回首望了望鲜花店那有些褪色泛黄的招牌,他的嘴角渐渐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年少时,他经常与兰经过这家鲜花店。那时候的兰便已经很喜欢百合花了……
回溯缓缓浮现在了眼前。工藤新一低头看了看怀中娇颜绽放的花朵,他清澈的蓝色眼瞳中藏不住的温柔渐渐流露了出来。
好像那百合花是兰一样……
……
“呐,新一……”
小女孩一动不动地趴在新开张不久的鲜花店透明的玻璃橱窗前,双手托着下巴向里边张望着。她的目光似乎飘移不定。除了她身边的男孩,也许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他知道。她在看那些百合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儿。只见她微微侧着头,很专心地注视着那些白白粉粉的花瓣儿。如此的专注,仿佛那是一个世界上最吸引人的电视节目。
男孩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在一旁一边踢着足球一边吊着半月眼,不耐烦地催促着。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每天都在看……不就是几朵花吗?!你要是真的想要,回头我买来送给你吧!”
女孩一听,连忙使劲摇了摇头。不过她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趴着。
男孩叹了口气,也开始继续百般无聊地踢他的球。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终于开了口。
“新一……”
很轻的呼唤。他没有应声,只是很不情愿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百合花为什么没有红色的呢……”
她仍是呆呆地注视着那些花儿。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又让人觉得她在自言自语。
“谁知道——”
男孩把声音拉得老长,以表示出他的不满。女孩似乎终于发现了。她有些恋恋不舍地忘了最后一眼,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玻璃橱窗。
……
后来的事,他已经已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还能想起那天日落时橙黄色的夕阳把他和兰黑糊糊的影子拉得老长。
耳边又隐隐回响起那些他差点儿遗忘了的言语。
……
新一……
你刚才说,要送我花吗……
兰问着。默默地。
他望着她。他说,嗯。
只要你别天天在那里浪费时间就行了。
那好……
她立刻一副期待的样子高兴了起来。
我要一束红百合!
哈?!
好不容易已经收了回去的半月眼又出现在了男孩的脸上。
你在开玩笑吧?!白痴!?
没有!
很坚定很认真的样子。甚至没有恼羞地回嘴。
好不好嘛……新一……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拉着他的手摇来晃去。
……
望着他犹豫而为难的神情,兰的口气更软了。
不一定要很快就送……十年,二十年后也可以啊……只要是你送的,不管多久都可以……好不好嘛……新一……
她撒着娇,围着他不停地转悠着。经不起她的哀求,他装出一副赌气的样子,将头偏向一边。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我知道了啦——
真……真的?!
她开心地笑了。圆圆的脸蛋儿上落下了一抹黄昏澄清的颜色。
你答应我了吗?!可不许反悔哦……
太好了……新一……
……
远处是番茄红色而近处是镀金色的天空。懒懒散散漫无目的漂浮在空中的橙色云彩。迟暮时凉爽的风顽皮地勾起了女孩一缕柔软的发丝。她正在笑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融化进了这夕阳西下时美丽的风景之中。
他呆愣着。
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遇到过比那更好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