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火。
铺天盖地的火。
热潮翻涌,火舌吞吐。
一潮高过一潮的火浪狰狞地朝白衣女子席卷而去。
女子柳眉紧蹙,气喘吁吁,绯红的面色似乎要滴出血来。
她神色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眸子中有焦虑,担忧,惊恐,及一闪而逝的凌厉,却唯独没有退缩。
她用手中薄如柳叶的刀,划过一道又一道势如潮水的剑气。
周围的火焰似乎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退缩开来。
然而不过须臾之间又纷纷呼啸着扑了过来。
"小念!小念!″女子疾声呼唤。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火浪扑哧声,和房梁断裂开的声音。
"小念!小念,你在哪?姐姐来救你了,别怕,姐姐马上就过来了!″
女子声音有些颤抖,她再次用手中的刀挥开逐渐欺近的火舌,一步一步逼近房屋最深处。
越来越肆意毁灭的火焰,像是一张可怖的血盆大口,疯狂的吞噬一切。
"小念!小念……″
突然,前方轰然倒的房梁,让女子心胆俱裂。
"小念!″
女子目眦欲裂,声音凄厉凛冽,然后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了过去……
"啊!″
我猛然惊醒,冷汗涔涔,伸手捂着急促跳动的胸口,眸色黯沉。
又是这个梦。
自从柳锦瑟死后,我便开做同一个梦,日日夜夜。
梦得多了,竟然有了感同身受的错觉。
仿佛,我便是梦中的白衣女子,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刻骨铭心。
柳锦瑟,当初,你以为我就要死去的时候,那种悲痛欲绝,是因为我叫你一声姐姐么?
可是,你却不知道,其实我是不情愿的。甚至幻想过,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该多好,如果没有你的娘亲的存在该多好。
那么,父亲就会多疼我一些,多爱我娘亲一些。
我的娘亲,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纵其一生,都得不到父亲丝毫的回应。可是,她却依然死心蹅地的爱着父亲。
她说,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呵,多么可悲的女人。
我闭了闭眼睛,伸手抹去泪水。
柳锦瑟,你看,你有多傻。
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呢,一点,也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