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金圣圭在出发点扛起四包大沙袋时,南优贤在不远处吹了一记口哨。
“你倒是给我快点啊!吃不到晚饭你负责吗?”
金圣圭愤然用力,翻了一个白眼。
“别以为眼睛小就能蒙过我,你对我翻白眼了。”
金圣圭腹诽,真的是,能别再讽刺眼睛大小了吗,搞得自己眼睛很大似的。
南优贤还在催促,金圣圭扛着沙袋开始前进。沙袋的重量翻了一倍,肩上背负的压力也就重了一倍,即使是平地,每走一步也是吃力,何况还是上坡?金圣圭咬了咬牙,慢慢沿着上坡前进,白皙的肤色已然变得通红,原本不大出汗的人,如今鬓角满是细密的汗珠,看着很是辛苦。
几乎是用一股气在硬撑着,金圣圭走完上坡路,便开始钻栏杆,随后是水泥地,下坡路,再是长达一公里的草地,终于到达红旗所在地。一路上只有他自己,时不时有南优贤的口哨声和催促。
“诶,我说你快点!”
“跟蜗牛爬似的,早知道直接扣分算了。”
“喂,你给我快点,我要吃晚饭!”
南优贤一直没停过地抱怨,金圣圭已经无力接话,呼吸粗重地沿着原路回去,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喉咙烫得快要着火,手脚不听使唤地发抖,很是狼狈。
一到终点,金圣圭就累得彻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南优贤挠着痒痒走上前,不耐地伸脚踢了一把。
“喂,起来!”
金圣圭摇摇晃晃站起来,硬是站得笔直挺立,毫不输阵。
“看把你累成这样子,没用!”南优贤不屑地瞥一眼,随即走在前头:“快跟上,饭堂要没饭吃了。”
事实上,基地饭堂随时保持供应,只不过来晚了饭菜不佳而已。金圣圭拖着身子跟在南优贤身后进去时,还摆着不少食物。
可是,没什么食欲。他现在,除了水,什么都不想要。
南优贤盛了不少饭菜,屁股一坐就开始狼吞虎咽。抬起眼就看到金圣圭气势汹汹的眼神,忍不住皱眉。
“在吃饭时间这样看人,于人于己都容易消化不良,对身体很不好的。”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金圣圭声音沙哑,低沉得厉害,不像往日那般尖细,在南优贤听来反而顺耳不少。
“哪里过分了?哦,没给你打点饭菜吗?”南优贤摆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顺手在碟子里夹了一块肉,往金圣圭面前一丢。
“吃吧。”
金圣圭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一定要这样吗?”
南优贤收起戏谑的态度,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
“怎么?这么一点小伎俩,就受不了了?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俘虏了,对手会以比这残酷一万倍的手段对付你,到时候你岂不是要自尽?”
“我不会!”
“什么不会?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配当一个军人?”
“那也不是以这种方式,目中无人,恶意中伤,你不配当教官,更不配当一个军人。”
“住嘴!”南优贤生气了,红着眼呵斥。金圣圭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兵长,他知道什么?自己十六岁开始当兵,从一个小兵到如今的少校,受过严酷无情的训练,受过颜面丢尽的羞辱,被教官罚过,被对手刑罚过,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在身边死去。一切的一切,他都挺过来了。金圣圭,他又知道什么?凭什么断言他的价值?
金圣圭被吼得一愣,随后恢复镇定。
“我不住嘴,我说的没有错。”金圣圭狠狠地盯着他:“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是错的。”
“说完了?”南优贤突然安静下来,金圣圭不觉一愣。
“嗯?”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哦……说完了。”
南优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往外走,对金圣圭所有的挑衅和指责置之不理。
“喂!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金圣圭在后面气急败坏,南优贤稍稍站定,悠悠吐出一句:“就算听到了又怎样?”
金圣圭快被气死,又不敢横冲直撞,掐着南优贤的脖子甩个痛快,怒气快要憋出内伤。却不知南优贤走出食堂,泄气地踢了一把地上的沙子。
金明洙早就等在外面,看着南优贤气急败坏的样子,不自觉好笑。
“怎么?被质疑了?”
“滚!”南优贤声音低沉,不耐烦的语气。金明洙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我开始能理解,为什么李队觉得金圣圭难得了。能让你这样气急败坏的人,除了他,也没几个了吧。”
“全是新兵的无稽之谈。目中无人,恶意中伤?一点苦就受不了,废物!”
南优贤恶狠狠地说了几句,气哼哼地走了。金明洙透过大门往里看去,金圣圭累得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上笑意更深。
金圣圭,还真的挺特别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