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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历史同人]马上少年过(政宗、幸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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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百


1楼2008-02-22 00:35回复
    伊达政宗喜欢大肆吹嘘奥州的名产和风景,真田信繁则很怀念地说起四阿山,角间溪谷等等家附近的山脉和河流,这些都是幼年看习惯了的事物。然而自从被送到丰臣家作人质,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了。

    信繁在这方面很羡慕自己的大哥信幸,年纪轻轻就成为父亲得力的左右手,被视为继承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待在上田城,去年还由太阁牵线娶了德川家康的养女小松殿。
    自己这边,已经被指定大谷吉继阁下的女儿作为未婚妻,只要等攻打完相模即可成亲。
    对于任人左右的人生,信繁感到由衷地茫然,所以格外羡慕过得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奥州少年。
    即使现在被太阁压制在这里,政宗殿还是在等待能够再次飞上天的机会,和完全没有机会展翅的自己不同。

    伊达政宗见真田信繁又陷入了呆呆冥想什么的状态,只好举起手中的鞭柄,轻轻在对方的坐骑后加了一鞭。
    “喂!”
    “咦?啊啊啊啊啊……”马儿突然跳纵出去,信繁重心不稳只好猛拉缰绳,被扯着跑开一段才把马拽回原来的道路。
    看到真田信繁的狼狈,伊达政宗哈哈大笑。
    “真是的,”信繁难得地皱住眉头,“不要突然戏弄在下呀,政宗殿。”
    “哈哈哈哈哈,所以不要突然发呆呀!抱歉,抱歉。”政宗忽然止住笑,换了一副比较正经的表情,“刚才那个问题就那么难以回答吗?”
    “这个……”
    “不要小看影武者这种工作,能够极好地混淆敌人的视线,在某些时候影武者就等于大将本人。德川殿下年轻的时候,不是也做过影武者吗?”
    真田信繁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德川家康的脸,那是个和丰臣秀吉截然不同,却同样城府很深的人,不知为什么,信繁想起对方来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急忙摇头,“不是的。只是真田家的装备,和政宗殿的黑漆三日月兜相差很大。”
    “对哦,初次上阵应该使用自家的盔甲和旗本,这个倒是疏忽了。”
    伊达政宗耸了耸肩膀,他更喜欢奢靡绚烂的装饰,华丽喧闹的人生,他的手下也明显偏重这一方面。真田家的具足似乎是普通的铁地二枚胴,为了抵挡子弹在胸部和加装了铁片,完全以实用为目的的甲胄。

    除了作这种毫无意义的遛马以外,在等待战事的日子里,信繁会带政宗提及的酒给他。
    虽然更期盼到韮山城,忍城去打实际的战争,而不是在这号称难攻不落的小田原城下,等待与之对立的一夜城石桓山城完工。两个人都清楚得很,丰臣秀吉是不会让需要特别关照的人物离开的。

    真田信繁不善于饮酒,两个人小酌的时候,政宗会故意多灌一些酒给他。
    然后发觉这个家伙实在无趣极了,喝醉了只会很安静地靠在板壁上,呆呆地看月亮。
    月亮虽然很美,然而又不是连歌会,连句和歌都不吟,实在很无聊。
    这个真田源次郎,和小十郎、成实、甚至小次郎都不太一样。虽然其他几个人也都是很认真的性格,面前这位却令人觉得不好好应对不行。
    虽然的确比想象中有趣,但是看起来还是毫不出众,朴素到令人有些头痛。


    3楼2008-02-22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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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2: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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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全身赤备的家伙从凹口正上方跳了下来。
      来不及抽出腰际有奇异机括的南蛮手枪,政宗反射性地拔刀,从右下方斜着撩刀向上,对方同一时间举起十字文长枪架开了自己的影秀。
      刀枪的碰撞发出很响的当啷声,政宗觉得双臂嗡嗡发麻,来者全身血腥,面目被烟灰和血迹熏染到看不清,盔甲和护额却都极度眼熟。
      政宗心想真田左卫门佐不会是在太阁的授意下,趁乱要把自己干掉吧。
      片仓景纲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极度惊惶地大叫着殿下,不顾一切试图攀爬已经非常危险的城墙。
      真田信繁趁势抽回了枪,看似很想发动新的攻击。政宗故作镇定地大声喊话,试图阻止信繁行凶。
      “小十郎,不要紧!来的是真田家的若殿!”
      对方退后了一点,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一副才认出他是什么人的样子。

      “……政宗殿?”

      演技不错,政宗冷冷地想着,身份被戳穿再刺杀自己已经不利。虽然信繁胡乱抹开睫毛上的血,似乎突然吓了一跳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眨眼之前鬼神般袭来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真田信繁似乎有点摸不到头脑,轮流看着政宗和他身后的城墙。

      “您是怎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两个人刚说完第一句,又有什么东西爆炸了,这一次更近,政宗似乎可以看见耀眼的白光。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中,伊达政宗只来得及对自己的部下喊小心,就被真田信繁扑倒了,百忙之中他发觉自己手中的影秀似乎割裂了什么,忙不迭撒刀。
      这次他的头盔闷响一声撞到了地面,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摇晃,信繁的发带从正上方垂下来,在原本就红到刺目的布条末尾,有腥咸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到他的脸上,有几滴溅到嘴里。
      负伤了吗?是刚才被什么东西打中,还是开始就已经受到的伤害?

      震动结束后,政宗狼狈地一把推开信繁,重新扶正三日月兜。

      “政宗殿?”

      “似乎是预先埋放的炸药,北条氏政这个老家伙,挺有干劲嘛!”

      信繁低着头点了点,回身去拣刚才扔下的十字文枪,捡起来的同时枪又掉了下去,信繁惊奇地望着自己的左臂。
      政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有一道新增的伤口,伤势虽然不重血出的却不少。鲜血正沿着护臂的牛皮往外涌出,应该是影秀造成的。

      “好像需要处理一下。”
      信繁对政宗这么说,他似乎并不介意伤痕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政宗尴尬地点头,他撕下身上阵羽织的下摆,开始在信繁的左臂上摆弄。

      “政宗大人?!政宗大人?!”片仓景纲的声音又似乎离的更近了,这一次还加入了伊达成实的声音。
      “我没有事!!”伊达政宗回过头冲着城墙那边大嚷。
      信繁中途把长长的布片拿过去,示意可以自己来包扎。

      “小十郎,不要硬闯过这里,你和成实指挥士兵暂时沿着城墙迂回作战。我和信繁会从这边顺利突围,可以的话会在第二层城墙边合流。千万要小心炮击减少伤亡!”
      政宗一面捡起武器一面大声向对方喊话,被答应以后他迅速地扫描四周回到信繁身边。这样轻率地暴露出自己是主将很不好,如果刚才有藏在废墟里的敌军,只要看到地势和炮击令主将落单,应该可以很轻松地以冷枪将自己击毙。

      “我说,你是不是冷静过头了?”
      虽然武士早就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政宗还是觉得此时的少年不同寻常。
      看着自己流了那么多血,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漠然而冷静地开始包扎,这种态度并不是逞强装英雄而已。
      “没有呀,身体似乎不自觉地动了。”
      “我并不是指刚才的事件。”政宗有点苦恼如何表达。他的初阵很早,作为前锋出阵伤亡很少,作战和部署都无懈可击,且讨取的敌人里面有出名的将领,这也是他常常引以为傲的事情。

      “我说,你刚才,讨取了敌人了吧?”
      “嗯。”
      “大概有多少名?”
      真田信繁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想不起来了。好像许多但是没有顾的上数。”
      “那么杀死敌人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真田信繁稍微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偏过头思索了片刻。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5楼2008-02-22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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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政宗说:“又见面了。”
        信繁没有搭话,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讲话,看着那样低垂着眼帘的信繁,政宗突然又有了兴致。
        “这样的话,留下来喝过茶再走吧?”
        他命令家人去清扫新造的茶室,准备茶具,准备来场即兴的茶会。
        “茶道,是在小田原期间和千利休大人学的吧?”
        “你不是曾远远地看过吗?”政宗回忆着当时的场面,“本来一起学就可以了,谁知道你当初在害羞什么?”
        “我又不像政宗殿,可以那么快就掌握全部内容。”
        “呃,你最好也不要太期待,毕竟教学的时间很短,我的技术很差也说不定,何况……”

        何况茶人千利休新近被丰臣秀吉勒令切腹了。



        ----------------------------------------



        丰臣秀吉允诺来年要召开盛大的吉野花会,在这之前政宗将会滞留京都。
        政宗正乐得趁此机会好好拉拢并打点一批太阁的重臣,并很迅速地建立了繁复的关系网。
        双方比邻而居之时,伊达政宗发觉真田信繁完全过着人质般深居简出的生活,也很少有人拜访。明明对外放出的风声是信繁异常受太阁喜爱,却与现在状况不符,而且特意将自己的宅邸造在真田家的旁边,秀吉这么作的目的也很难揣测。
        政宗还发觉信繁喜欢自己刷马,种菜。而由于政宗喜欢亲自下厨,两个人在这点上格外投缘。

        信繁在自己的后院里面整齐地开辟了好几块菜地,政宗来访的时候常常两个人站在靠院子的纸隔门边,一边欣赏篱笆上的女郎花和朝颜花一边对话。
        “喂,信繁!我们家辣椒没了,你找几个熟透的给我掐一点儿过来。”
        “上次爱姬说那个茄子不错……”
        “……今年这一块全种萝卜吧,不要种小白菜了。”
        “政宗殿不喜欢小白菜吗?”
        “哈哈。”

        和真田信繁在一起,会觉得日子特别悠闲,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不但要处理远道而来的家臣带来的领地事务,也需要听取黑胫巾忍暗中收集到的各种情报。
        在日常应酬的同时,争强好胜的政宗开始锻炼从前学过以及没学过的各式花样,也就是京都官家所谓的风雅。
        茶道、香道、能剧、和歌、汉诗,特别是来年盛大的吉野花会,如何在花会上从容地吟诵俳句和连歌,可不是光凭刻苦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
        政宗几乎是发狠地在学习这些,他的天赋正如他冷酷的野心那样迅速地生根发芽,并在地上结出无数枝子来。

        同小田原那时一样,信繁总是笑着说这次又有进步,将味道不如何的煎茶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某一次伊达政宗拿着新得来的茶具,像小孩炫耀玩具那样,展示给真田信繁看。
        这一个小罐上面有山之井的铭文,形态看上去自然朴素,但绝不符合伊达者的一贯华丽风格。

        政宗眯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这个是山井肩冲。”
        “很贵重吧?”
        “不知道。”政宗想了想,忽然示意信繁凑过来,“我偷偷地告诉你,这东西据说可以换一座城。虽然我个人更喜欢拿镶嵌珊瑚的金杯喝酒,但是京都人似乎都喜欢这个,虽然感觉很滑稽只好跟风咯。”
        信繁笑着说“真是符合政宗殿的回答呢”,然后察觉到这样很失礼,微微垂下头用拇指按住嘴唇。

        政宗觉得令平淡的信繁露出这种表情,也满有趣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信繁似乎变得更加内敛,无论经历了什么事,在他的脸上都无法找到任何痕迹。政宗明了虽然仅仅过了一两年,两个人的性格都已经变得更复杂难以深究,但信繁仍旧不擅长从前就不太会的东西。

        “听说政宗殿的部属为了和人竞争一块香木,打得头破血流,是这样吗?”
        “是不是这样的呢……”政宗笑而不答。
        “伊达者就必须要这样行事吗?”
        信繁的膝盖上摊着其父昌幸所书写的兵书,他恪守真田一家的规矩,有空闲的时间就仔细研读。政宗虽然对兵书的内容无比好奇,但是本着奥州大名的自尊没有看过一眼。
        何况他也不知道按照信繁古板的性格,如果自己提出要求,对方是会出乎意料之外地慨然答应,还是会干脆以切腹请罪表示拒绝。

        跟信繁在一起时光似乎变得缓慢,然而除此以外政宗有无数的事情要忙。
        


        7楼2008-02-22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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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长十九年(1614年)冬,伊达政宗站在可以远眺到大阪湾的山坡上,以铠袖包裹着梅花,同时举起西洋镜朝向大和川以西。
          丰臣秀吉一手兴建的城池整体以黑色、金色为主,贴饰金箔色的天守远远望去华奢夺目,比记忆中的小田原的不知要宏伟壮丽多少倍。
          而在这大阪城之南,真田丸牢固而稳定地矗立着,赤色军旗上的六文钱家徽在风中飘动不止。


          筑守真田丸的将领是真田昌幸的次子,真田左卫门佐幸村。

          伊达政宗听到这个消息并不特别惊讶,在关原合战之前,为了谨慎起见他和信繁断绝了往来。在对方被软禁在九度山后,他听说真田父子生活极其清贫困难,有时不得不借款度日,曾有一段时间,市面上流传着手工编织的用来捆扎物品的带子,朴素结实,十分耐用,被大家称为“真田纽”。
          政宗曾秘密派人送去周济用的财物,因为绝不想被江户方面知道有这种牵连,所以十几年内大概只派过两三次,每次的忍者拒绝一切书信往来,也不向信繁透露主上的名称,只声称是故人的一点心意。
          政宗猜想信繁应该有许多朋友,怀疑到自己头上来的几率应该不大。

          他一向以见风使舵著称,丰臣秀次曾与他关系密切到不寻常的地步,然则一旦看到了威胁,政宗不但断绝得一干二净,还恨不得与对方刀刃相向以示清白。
          所以为何会多此一举,常常自己也不能理解。

          算起来自丰臣秀吉死后,就再也没有跟信繁会面过,至今已经将近十七年。

          伊达政宗模糊地回忆,只能记得他穿红色和服的背影。
          然后,穿着真红色战甲的时候,只能记住正面。

          仿佛镜子内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非关表里。

          信繁是因为什么、什么时候改名幸村,政宗并不知道,但确定应该是他。
          听说真田幸村入城后,德川家康曾一度脸色都变了,大概是人生中数次与真田一族的对抗让他心怀惧怕和不祥之念吧。
          在望着真田丸的同时,政宗意识到真正和昔日的好友对决的帷幕,已经拉开了。



          ----------------------------------------



          十二月四日,真田丸之战,德川方面死伤甚重,留下数千具尸体后撤退。

          德川家康意识到强攻与对峙不是上策,以界港运来的大炮瞄准天守射击,恐吓大阪城真正的主人淀姬接受和谈。

          十二月十七日,幸村的叔父隐歧守信尹作为使者,以信浓一国招降真田幸村,遭严词拒绝。

          十二月二十日,丰臣方面接受和谈,家康趁机填平了大阪城外的护城河,拆除周围的防御工事,包括令他恨之入骨的真田丸。
          政宗在之前的真田丸攻防战中,并未直接参予作战,自军将士在提到真田军流露出的恐惧之情,也未曾影响到伊达所率领的精良骑铁队。
          真田幸村在这十几年间,说不定已经完全掌握了真田一族的军事战法,在政宗内心,有一种渴望与之交战的隐流在翻滚,并令胸口灼热地发痛。
          而且审时度势,他认为德川家康此时需要别人在背后推他一把,达成灭亡丰臣的宿愿。

          十二月二十五日,伊达政宗与藤堂高虎向家康进言,应该就此机会展开最终决战。
          然而比他更加懂得隐忍之术,内心其实更想立即见到秀赖之死的家康,并未答应攻击,撤除了对大阪城的围攻。

          家康下达完对各个大名的政宗不得不指示集合自己的军队,预备从大阪城向京都进发,然后由伏见城返回领国。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怅然的仙台藩回到自己的帐中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下属低声报告有黑胫忍首领的使者到达,政宗只是将表情隐没于六尺长的桧木烟管所喷吐出的大量烟雾中,令对方进来。

          使者掀开斗笠,政宗看着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差点在惊愕之际折断心爱的烟管。

          “怎么是你?!”

          站在那里的,的确应该是真田源次郎幸村,正露出一个柔和且微带苦涩的微笑。

          “在下就是叫做穴山小助的。”

          政宗也开始苦笑,直接传唤伊达成实前来,并吩咐下属禁闭四周加强警戒。

          “真是的,我家的黑胫巾忍什么时候和户隐忍成了这么亲密的关系,看来是该好好提醒他们的主上到底是谁了。”
          


          11楼2008-02-22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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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那些人,是在下配下的雾隐和猿飞二人。”眼看着政宗挑高眉角,幸村继续解释道,“分别出身伊贺与甲贺,都是忍术名人。”
            “这么厉害的人却都归依了你,可见你才是真正厉害的。”
            “您说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在大阪城里,并不会因为和谈而放松警惕。”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想到政宗殿绝对不可能进入城中会面,才借助了忍者的力量。”幸村淡淡地回答着,“总想在最后,能有一次面谈的机会。”

            伊达政宗笑一笑,点了点头。

            “那么,一起吃晚饭吧。”


            两个人吃的都不多,主要是酒。喝着酒的时候,政宗似乎忽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开始滔滔不绝地对着幸村讲话。
            他绝口不提即将落幕的冬之阵,只提自己身边的琐事,最后讲许许多多根本不会跟别人说的隐秘之事都说了出来。
            长女五郎八闹着要离婚,娶了一个超级外国女人作为侧室,片仓景纲身体变得不好只能留在北陆养病,铃木元信给自己拟了“伊达幕府”法律草案,却因为忌惮德川怀疑只能烧掉。
            幸村端着酒皿听着,时而因为政宗叙述到有趣的事情,笑到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个酒的味道,真令人怀念阿……”
            幸村将酒皿放在口边,慢慢地啜饮着。
            “政宗殿送来的酒和鱼干,都很好吃。”

            “你搞错了。我并没有送过吃食,只有金银而已。”

            忽然发觉自己被套出话来,政宗哑口无言,不得不岔开话题。

            “我对美食的研究又更深了些,不过,真想再吃一次你手种的萝卜。”

            “我在九度山也有菜园。”
            对方很悠闲地说。
            “种了很多政宗殿喜欢吃的萝卜,但是没有种辣椒。”

            “还有一件事情,我改了名字。用了父上大人名字中的幸字,叫真田幸村。”

            “我知道。听上去比信繁要响亮。”

            “你这些年来在干什么?”

            幸村放下酒皿,好像要笑,又完全笑不出来。

            “在政宗殿下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在下什么也没有干。”

            “……”

            “卧在草里睡觉,下双六和围棋,有时候写信给家里人和朋友,有时候钓鱼和打猎,有时候编编筐子和绳结。”

            “这样啊。”

            “唔,但也不是完全一事无成,在下的孩子们都非常出色。”提到了家人,幸村的眼光变得格外柔和。

            “听说你的长子已经参阵了?”

            “是。名叫大助,现在已经十四岁,到了春天就是十五了。”

            “初阵这么早,一定是个聪明勇敢的孩子,继承了你和昌幸公的血脉。”

            “大助干什么事情都超级认真,有时候看他努力的样子就觉得很辛苦。”幸村微皱了眉说,然而嘴角的微笑表明他的确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政宗回忆着最初和幸村相见,对方正经认真过头宛如紧绷的弓弦,想着那个叫大助的长男不禁笑了起来。
            “那么,女儿们怎么样呢?”

            幸村头痛地说因为被禁足九度山接触不到外面的人,女儿们的事情特别令人烦恼。长女当年寄养给了信幸那一方,并未带到九度山,次女则在幽居中早夭了,现在最年长的是三女梅,容貌和举止都异常娇憨可爱。

            “用梅做名字,想必长成后会和九度山的白梅般美丽吧!”政宗击掌哈哈大笑,“那么我就让一位真正的伊达者来娶她好了。”

            幸村愕然了片刻,也干脆地笑道:“那么阿梅就拜托政宗殿了。”

            这个话题说完,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倒酒,兴致已经足够了,再下去只是滥饮误事。

            幸村站起来对政宗行礼,明白再也见不到对方的心情,让两个人同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分属不同阵营的朋友。

            “对了,我也问了天主教的人,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这个东西也在此还给政宗殿。”

            真田幸村慢慢走过来,俯身扶着对方肩部的钢制甲片,用干燥还有点出血的嘴唇印在伊达政宗的额头上。
            “少年时候政宗殿赐给我的祝福之吻,这么多年,希望效力依旧。”

            他有点嘶哑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奥州大名的耳中。

            “祝武运恒昌,伊达氏万代繁荣。”

            伊达成实亲自秘密地按原样护送真田幸村远离阵营,回来的时候大殿还保持送真田大将走时候的姿态,默默盯着烛火,眼里很亮。
            


            12楼2008-02-22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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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和元年(1615年)一月二十三日,伊达政宗拔营离开大阪,向京都方面进发。

              四月六日,政宗奉家康命,再次向大阪城进军。

              五月五日,德川家康与秀忠本队兵临大阪城下,大阪夏之阵爆发。


              ----------------------------------------



              伊达政宗麾下的骑马铁炮队,在五月六日午后道明寺一带遭遇了真田幸村的本队。

              那时候负责指挥这支队伍的片仓重纲,刚刚率军击毙了丰臣方面的又一名将后藤又兵卫,正士气大涨锐不可当,被幸村避过锋芒以骑兵突进到前令铁炮无法发挥作用,另外一部分骑铁队遭遇了埋伏的长枪兵,纷纷落马,很快陷入了混乱中。
              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和喊杀声提醒政宗,真田军正从右翼袭来,并严重地折损了自己昂贵的骑铁队。正面看到身着赤备的骑兵随着鲜红的六文旗帜突进密布枪炮的阵地,政宗忽然升出一股掺杂着傲气的怒意。
              “这样的战法,怪不得家康会惧怕了。真田幸村如果不死,家康会睡觉都不安稳吧……”
              低声地自言自语过后,他沉思该在什么时候下达命令撤出战场。本想在别人之前打败幸村杀了他,但是看这种情形已呈败势,即使投入更多战力勉强取胜,也将拼得两败俱伤。德川方的主力军队还未到达,应该保存实力到最终决战。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了片仓重纲下令撤退的消息。

              当晚召开军议,次日德川将于大阪城南,天王寺一带的平原上,展开决战。
              伊达政宗率第四队一万人,布阵德川家康本队西翼偏北,在他的东北侧是德川的第二阵,松平忠直的一万五千人。
              丰臣方面不知还有多少军队,但是想必已经认识到局面,预备倾城出动。
              伊达政宗下定决心,命片仓重纲深夜秘密接应真田方送来的幼子与女儿们,予以护佑。重纲小时候在京都曾见过幸村,得见旧时的长辈而且是当天刚刚决一死战过的劲敌,说了不少话。


              元和元年(1615)五月七日正午,大阪夏之阵终战。

              越前松平家的具足与旗帜都是黑色的,得知幸村骑兵绕过本多忠朝的第一阵突入松平忠直阵中,伊达政宗以望远镜观看战局,并传令军队向东侧进军保护德川本队左翼。
              远远望去鲜红色的旗子和黑色的旗子来往交织,拼杀得异常惨烈。红色的确在越来越少,却不顾一切地向更南方突击。
              对幸村的意图异常明了的政宗传令加快进军速度,支援德川家康本队。
              正在此时前方松平军似乎乱成一团,隐约听到各种各样的嘈杂喊叫。
              “藤五郎,松平军怎么乱了阵脚?我看到家康大人的本队似乎也在往那里加增人手。”
              伊达成实率领数骑从前阵驰回,“似乎是有人说浅野军已经投靠丰臣方,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幸村派出的忍者制造的谣言吧,不必理会那个。”

              真田幸村的军队趁着混乱,像燃烧的烈火一样突入了家康本队,德川家康的近卫队始料不及,根本没想到抵抗已呈溃散之势。伊达政宗一边咒骂新兵无用不能多抵挡片刻,一边令自己的前锋骑兵也冲入混战。
              战局已经变得混乱不堪,毛利胜永的军队也突破了数阵冲入德川本阵,已经看不到家康的旗本,似乎是向南逃窜而去。数十里之内的军队,包括松平忠直、小笠原秀政。酒井家次、井伊直政、藤堂高虎。细川忠兴、松平忠辉都开始一股脑地向这里涌来,敌我双方大概十万人绞在了一起,反倒是前田利常和现任将军德川秀忠那边攻势较弱没有参予进来。
              “大殿!大殿那边!”右翼军队高嚷了起来,有一名身着赤备手持长枪头带鹿角头盔的武将正横卷了六文旗砍杀。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见参!”
              “射击!射击!”伊达政宗大吼着命令骑铁冲那一方向开枪,直到对方从马上跌落。
              “真田左卫门佐幸村在此!德川家康的首级就要取下了!”
              眼见从另一侧袭来,与前一位将领几乎毫无二致的赤备骑将,政宗瞠目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也是真田流的战法之一,以多数影武者震慑敌人,同时达到混乱的效果。真田的赤备军果然锐不可当,神出鬼没。

              不知道真正的真田幸村,现在在哪里?
              


              13楼2008-02-22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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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文章...

                不顶可惜勒...


                IP属地:天津16楼2008-03-07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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