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气,将视线从外面的一片荒芜上转开,然后小心地从瓦砾中走出了家里,走在已经是废墟的村庄中寻找家人,只听得自己的脚步声在沉寂的夜色中突兀的响着,格外的刺耳。他仔细的在废墟中寻找,手中蜡烛的光摇曳,在四周投下微弱的光晕,才走了几步后诺加德猛的后退一步,眼前有一个人倒在地上,两眼空洞的看着天空,躺在一片已经差不多干涸的血泊里,白发已经浸透了血液,黑红色的黏在一起,一股恶臭传出。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急忙转开视线,同时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呕吐。他不敢想象父母也会像这样被死亡笼罩,然后继续寻找,同时轻轻的呼唤着,不久他又发现了另一个死人,他快步走开,但是过了一会他就对满地的死人没有那么恐惧了。搜寻中诺加德感到脚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停住脚步将提灯举向下方,看到的景象让他感到四周像冰窟一样寒冷,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他的父母的眼睛正空洞的对着他。诺加德的思想似乎已经离开了他,头脑中一片空白,他都没意识到自己跌跌撞撞的跪在了他们面前,直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他自己的手指颤抖着要触碰他们时他才反应过来。心底的一部分不相信他们已经离他而去了,然而每一分理智都在叫嚣着他们已经死了,没有什么他可以做的。他发疯一般的哭吼,恨那些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同时却也为自己无法做什么而恨自己。过了许久,他终于将头抬起,紫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沉的黑色,悲伤被仇恨掩盖,他用最沉重的声音在父母的遗体前发誓要为他们复仇,要让那些杀死他们的人血债血偿。在村外一片没有被血染红的空地上用手在湿润的泥土间挖了他们的坟墓,有石块磨破了他的手他却仍不停的用到处都是伤痕的手挖着,然后找了一块还算方正的白石头抽出插在腰间的匕首在石头上刻上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并在下面刻上一句话“他们走完了精彩的人生旅程,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了”权当作墓碑。当他把父亲的尸体半拖半抱的拉向那个坟墓时,有一个装饰华丽的挂坠盒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银色的外壳反射着提灯的光亮。诺加德将它从父亲脖子上解下来,将它挂在自己脖子上,作为对他的最后的纪念。然后将他们的鲁特琴和他们一起埋葬在坟墓里,那样他们就可以在安息地一起弹着琴唱歌,父亲会爽朗的大笑,而母亲会温柔的看着他。在幻想中诺加德的嘴角不知不觉扯出了一个弧度,然后转身离开,永别了,父母,他默默地想着,长路漫漫,处处凶险,而我将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