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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要送花。」又是差不多的时间,明洙再次出现在店里重复著一句话。
几天下来,每一天只要到这个时间点明洙就会到店里来,像成烈重复一次又一次同样的话,深怕他会忘记一般。
「我知道啦你真的很烦欸!」眼前的遥控飞机怎麼修都修不好,加上明洙在一旁一直重复,火气很大的成烈终於爆发了。
明洙愣了,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麼,又不确定要不要转身就走。
成烈啧了一声责备自己的不耐烦,试著静下心但语气还是有点不佳。
「是说你干嘛没事订五十年的花?」放下螺丝起子,想开个玩笑化解一下气氛,又在瞬间想起前几天看到的小故事。「你快死了喔。」
一个小男孩在死掉前订了六十年的康乃馨送给妈妈。
成烈以为那些都只是故事而已,又或者只有天真无邪的小男孩才会有想做这种事的念头。
不过他错了,虽然说错的不是很彻底,因为明洙真的很天真无邪。
「摁,我快死了。」面无表情地看著地板,黑色的球鞋好像代表著他的将来,一片黑暗。
谁不会畏惧死亡?明洙本来也以为自己不会,直到医生宣布了他只能等待死亡的消息,他确实的感受到自己离死亡竟然那麼近。
父母虽然都还健在也非常努力地在赚钱,但是家里少了一份支出,弟弟怎麼办?
还有他最爱最爱的小妍,他放不下的美丽女孩,知道他的事情之后每次见到他都会哭泣的恋人...
弟弟很懂事,这让他很快放下心来,不过小妍的心很脆弱的啊。
自己也答应过她,每一年都要送漂亮的一束花给她,要陪她一起度过好多好多年。
所以他趁不用接受无谓治疗的时候,他就一直走,直到他找到这家花店,并且决定要继续对她的承诺。
只是不能全部实现了,因此他选择每一年都道歉,就算小妍不知道15朵玫瑰花代表的是这个意思。
成烈觉得自己心中升起的,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还有刚刚主要发飙的原因好像都是同一个很扯的理由。
他好像吃醋了。
也不知道是在吃什麼醋,不过肯定的是他很羡慕这个女孩会有一个这麼爱她的男生愿意这样为了她忍受身体的不舒服,就为了以后每一年都可以送她一束花。
「成烈啊...等你在这个日期送花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跟她说声生日快乐?」明洙打起精神来,只是嘴唇显得比刚才还要苍白。他抓住成烈的手,晃了晃。「还有帮我跟她说,对不起,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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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烈想拒绝,今天约了明洙出来吃晚餐也正好有理由可以这麼做。
看著照片上的女孩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在大街上拥吻,成烈感觉的到身旁的人腿一软,要成烈支撑著他的身体才不会倒下。
双手抓紧明洙转虚的身体,愤怒的想马上走过去赏女孩一个巴掌。
「成烈...我们走吧。」明洙的眼眶泛红,但他拉了拉成烈的领子,摇摇头。
「这种人...不要送了吧。」成烈很不高兴地撇嘴,作势就要把订单给撕掉,却被明洙阻止了。
「还是送。」说出这三个字,明洙的眼睛在闪烁。
「毕竟也交往了那麼久嘛。我快死了,她找个新欢也是应该的。」小妍的幸福啊,反正自己是没办法亲手给了,不如现在赶快送给别人。「在我亲口告诉你不要送之前,还是请你送。」
他转头,看见脚边有一个漂亮的盆栽,紫蓝色的小花,五片花瓣像是手牵手围著中间在期许什麼。
「这花好漂亮,是什麼?」没有流泪,甚至心情好像没有明洙预想的那麼糟糕。他笑著捧起花,问成烈。
明洙的笑容在这时候显得令人心痛。
「叫勿忘我。」成烈勉强挤出一个笑,试著忘掉今天看到的画面,也想挥去替明洙打抱不平的怒气。
虽然他很喜欢明洙,可是他不能越界。
「勿忘我...在我死了之后,我可以期待你不要忘记我吗,成烈?」明洙把花盆放到桌子上,在花盆旁放下上面标示的价钱,然后离开。
成烈来不及回答,只能站在原地说了声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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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明洙再也没有出现。
一开始没有明洙在他耳边嚷嚷记得送花他还很不习惯,随即又会想到那天令人心碎的那一幕。
他拿起盆栽仔细端详明洙送给他的礼物,这辈子李成烈当然都忘不了金明洙这个人。
勿忘我的花朵中间向外绽放了像星星一般的图案,成烈忍不住用手去摸。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他很希望金明洙不要这样死去,不过如果明洙真的有三长两短,他会是最耀眼的星星吧。
时间过得很快呢,今天是我生日。
到时候如果有人也像这样每年送我花,我肯定会感动到死。
要是那个人是金明洙,这样会更好。
「我想订花,五十年的花,每年一束。」一道卡通音从面前传来,然后是一个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站到柜台前。
成烈僵直身子,想抬头又怕抬头之后看到的人不是他。
「五十年?」慢慢的把手中的盆栽放下,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对...每年的这个日期,送到这个地址,给这个男孩。」面前的人放下一张拍立得,上面是一张成烈望著勿忘我的身影,下面的空白处写著八月二十七日,地址理所当然是花店的地址。
终於抬起头来,明洙的肤色变得比较深了,笑起来也更健康。
「先生,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成烈清了清喉咙,离开柜台拿了十五支玫瑰花开始包装。
「为什麼?」明洙露出很萌的表情抽走八支玫瑰花,稍微看一下桌面便找到自己下的订单,很快的把它撕成碎片。
成烈愣了一下也傻笑,招牌的牙龈露出。
七朵玫瑰花,我偷偷地爱著你。
「我该怎麼送花给我自己呢?」包好花拿给明洙,一脸无辜地问。「而且我们这里不退费的。」
明洙看向旁边,有点羞怯地笑著,把花递回给成烈。
「对不起,我爱你。」他说,心脏跳动的比动手术前还要更快。
「我不知道我现在该说什麼了...」成烈的声音有点颤抖,低下头跟明洙额头相抵。
「那就什麼都不要说。」明洙轻笑,微微抬起头吻上成烈的嘴唇。
被抽走的那八朵玫瑰花,代表的是感谢你的关怀扶持及鼓励。
我想我才应该要说谢谢你,给我一个美好的爱情还有令人感动的惊喜。
烈烈,生日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