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卞白贤沿着一条巷子一路走到尽头便是这个村子的唯一一家诊所,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嘴上边用不太大的分贝喊着:“医生!”
照样没有得到回应后便顺着楼梯往上走,与蓝雨同样边上楼边喊:“医生!有人在吗?”
卞白贤还没彻底走上二楼就看见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顿时不自觉地加快脚步上前猛地掀开布帘。
这回黑色布帘后面的场景跟蓝雨所描述的有些不同,是几个蓝雨口中的不明生物仿佛听到异响同时往他这个方向扑过来,大张着空洞的嘴巴对着玻璃猛打。
卞白贤没有后退,只是深深皱起眉头,这哪里是什么不明生物,分明是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几个姑娘。
空洞的双眼是因为被挖去了眼珠,仔细看甚至能看见里面的骨骼肌,只是在幽暗的环境下看上去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至于嘴巴,分明是都被割去了舌头,使她们只能发出模糊的单音,其实那是一种求救的信号,却被人当作狰狞的嘶吼。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卞白贤心疼地对着玻璃另一边的人说道,也许是隔音效果太好,她们就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只是继续用力拍打玻璃。
“哦?”
卞白贤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另一个声音,卞白贤循着声源看过去,就见刚刚帮张爱丽看病的年轻医生还是一副白大褂装扮。
“刚刚大意让那个跑了,正遗憾呢,没想到又有另一个自己送上门来了。”年轻医生手上的钥匙在楼梯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卞白贤注意到身后原本狂躁的姑娘们渐渐地安静下来了,难道与这声音有关?
“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卞白贤冷笑了一声,“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自首?”年轻医生笑了,一步一步地向着卞白贤走过去,“就凭你们几个连枪都配不起的无知警察?还敢兴匆匆地我这儿来救人,你这就叫无知者无畏吗?”
卞白贤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年轻医生,对方比自己高出不少,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的压迫感。
年轻医生见眼前这个奶油小生盯着自己看个不停,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突然破罐子破摔似的往地上一坐,抬起头对自己道:“反正我现在也逃不出去了是不是?那你能不能让我死得瞑目些,回答我几个疑问?”
“我为什么要让你死得瞑目?”年轻医生瞪着眼睛俯视他。
“你看你活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缺德事。”卞白贤转过身子指了指玻璃另一边的几个姑娘,“满足一下一个将死之人的夙愿,也算积积阴德咯!”
“我有说要杀你吗?”年轻医生继续瞪着他。
“啊?你不杀我?为什么啊?”卞法医一脸天真无邪地仰视着他,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杀我啊?为什么啊?你不是应该杀了我的吗?快告诉我为什么啊!我好想知道啊!
“……”年轻医生一脸无言以对地瞪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开来,“好,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卞白贤尽量收敛起脸上的小得意看着年轻医生转身掀开另一头的布帘,就见另一边布帘的后面是一个小房间,医生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拿着医用容器走了出来,“让你赶上了,昨晚我刚做了一个小手术。”
年轻医生小心翼翼地端着医用器皿走到卞白贤面前慢慢蹲下,卞白贤往里面一看,顿时明白了一切。
那是一颗浸泡培养液里的新鲜肾脏。
“明白了?”年轻医生似乎发现了卞白贤的表情变化,微微低下头去看他的眼睛。
“你这阴德恐怕是很难积起来了。”卞白贤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年轻医生道。
“哈哈哈!光是想活着都要处心积虑了,哪还有时间去想死了以后的事!你有空替我操那个心还是好好猜一猜下一颗这个是不是从你身体出来的吧。”年轻医生凑到卞白贤眼前,眼神顿时变得狠厉起来。
卞白贤平静地看着与自己只有五公分距离的那双眼睛,半晌,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说道:“哦,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了。”
年轻医生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卞白贤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器皿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再不拿去冷藏就要坏了,坏了就不值钱了。”
“……”年轻医生再次愣了愣,随即气急败坏地起身将器皿端回那个小房间里冷藏起来。
年轻医生再走出来的时候就见那个脑回路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奶油小生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顿时有种不想看到他的冲动,于是自顾自地按密码打开玻璃门走进去将里面的姑娘一个一个地用绳子把手脚都绑起来。
卞白贤微微眯起眼睛观察他的动作,并不是很熟练,显然这个活儿平常并不是由他来干的。
分别绑完手脚之后,年轻医生又用一根长绳将五个姑娘手上绑的绳子串起来,看都不看卞白贤一眼,就那样打开玻璃门直接把人拉下楼了。没错,由于双脚被绑在了一起,几个姑娘就是一蹦一蹦地跳着走的。
卞白贤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脖子,心说这场景在大晚上的换谁看了都得瘆得慌啊,也难怪蓝雨吓成那个样子了。
直到看着最后一个姑娘也下了楼之后卞白贤就起身拍拍屁股跟着下楼了,刚走到下楼梯口就碰到年轻医生拿着两条绳子回来了,顿时两人都愣了愣。
然后——
卞法医就那么双手合十乖乖地伸了出去。
年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