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
我很快知道了同桌是个怎样的人,明德的老大,高一的一个叫许治威的男生一直追她。她是明德的大姐大。违反校规地把头发留得很长,抹眼影,拉长睫毛,在左边的耳朵上挂蓝色十字架。我并不觉得她多么坏,因为她会像姐姐一样照顾我,她比我大一岁。仔细看她的妆时,不觉得那样妖艳,越看越漂亮的感觉,像精致的瓷娃娃。偶尔做梦会梦到她,梦到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左耳上挂的蓝色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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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有了恋弟癖,一边骂骂咧咧地对女伴唠叨,一边抽出口袋里的香烟,我扫了一眼包装,大中华。搞什么,这是女人抽的吗。黑暗里一只手递给我一支烟,我看不情牌子,就点燃了。后来我看到了,那是治。酒吧里嘈杂的声音让我很烦,夺了治手里的酒喝了。他看了我一眼,笑了:“雅蔓,你不简单。”他说的时候,盯着我蓝色的十字架耳环,我清楚那是多么招摇,但治会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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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
我递给她的烟,是她最喜欢的薄荷味道。她接了。我知道她不喜欢酒吧里的环境和氛围,但她知道控制情绪。她很少喝酒,从不喝我倒的酒,从不喝我的酒。但她酒量真的不错,一杯烈酒被她一口干了。我看着她耳垂上晃动的蓝色十字架,眼睛一阵晕眩,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表白也没有说出口。
J
周五那天她病了,听她说只是发烧,我要让她去医院。她轻笑:“小J,你要是那么关心我的话,去帮我买包烟,我走不动。”她掏出几张票子递给我。明知道买东西是我在中国最怕做的事,我还是去了。我用我不流利的中文,跟老板解释我要买烟。我不懂中国的牌子,就挑了包装很漂亮的一包。后来她告诉我,那是玉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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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那天我病得不轻,高烧39度。每次生病我都在烟雾里挺过去,在教室里也明目张胆地抽,我不怕,我妈是校董我怕什么。很不巧我的烟抽完了,我招呼小J去帮我买,我在明德的朋友可能只有他一个,他是个好孩子,他会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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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
我看到J在买烟,但不是他自己抽的,是买给雅蔓的。他是好孩子。我看到他挑了玉兰,玉兰是她最不喜欢的牌子,她抽不惯。我去初二教学楼办事,看见她在抽玉兰,抽得津津有味,像一个小女孩在吃自己最喜欢的糖一样,我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转过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J
她病好了,约我去酒吧,我说我不认得路,她写了一张字条给我,字很漂亮,那个酒吧,叫午夜。她约我八点去,但我辗转了很久,8:30才下了出租车。她衣着妖艳地站在门口,弹着烟灰。我走向她的时候,她和治一起走下来,看似不经意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微笑着走过。我展开手心里的字条:“小J,我真没看错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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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我本来想唱歌给他听,跳舞给他看,可他来晚了,我便没有了那个心情。我找酒吧老板要了纸笔写了纸条,攥在手了,被汗湿透了。我站在酒吧的石阶上等他,刚下了雨,很凉。过了30分钟,他来了。我装做不经意地走过,把纸条塞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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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
她从没有等过一个男生,如果和她约好的男生迟到,她连一分钟都不会等。今天我见她等那小子等了30分钟。她坐在吧台上吸了好几枝烟,盯着窗沿的雨滴滴嗒嗒地落下。
J迟到了30分钟,她没有生气,拉了我走了。塞给他她刚刚写的字条。
J
最后我得到了我该得到的,她给我的“报酬”。我在酒吧里看她随着音乐的节奏舞蹈,很漂亮很专业,倒是有点小甜甜的味道。她为我唱了一首歌,布兰妮的baby one more time。那是首节奏感很强的歌,音调把握很准。末了,她对着话筒,淡淡地说:这首歌,送给我的同桌,小J。她的蓝色耳环在晃动。我看到了治的眼睛里藏了泪水,她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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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
我有音乐天赋,但我说过,不会为一个人而歌,不会为一个人而舞。小J认识我的时间不长,他不知道。我喜欢布兰妮,最喜欢她的baby one more time。小J永远不知道我从不把这首歌唱给别人听,只唱给他一个人。治在掉眼泪,我分明看见了,偏过头去,我怕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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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
她说要唱歌给J,我就知道她怎样想的。她想踢了我。我很想告诉小J,但我没说。这辈子我只哭过两次,一次是我妈死了我哭,一次是为雅蔓。她唱歌的时候,我戴上耳机,想听不到她的声音,可很沙哑的声音却挤进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