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谁曾向光明。
白色的杜松子,红色的血腥玛丽,浅黄色的玛格丽特。
醉吧,醉吧。世界都跟着天旋地转又有什么不好。
格雷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朱毕安冲他讨好地笑,一声一声唤着他“格雷SAMA”,眼神里的期待不言而喻。
他在梦里拉着她奔跑,跑过这座给了他极大打击的城市,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公会里,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公会里众人的打趣却不发一词,直到朱毕安被推到了他的怀里,他终于抱住她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格雷SAMA?”梦里她惊喜地发问,却忍不住更紧地回抱了他。
这样很好。他在梦里想,他听过有个故事叫做庄周梦蝶,说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十分惬意,醒来以后不知道是梦见成为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成为了自己。
梦境也无所谓,醒不醒来也无所谓,这一刻她在她的怀里,一句话也未曾提过“里昂SAMA”,她安静地享受着他所能给予的全部幸福,并把全部的爱回报给他。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如果让他拥有朱毕安,一辈子在梦里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梦里也有同伴,与现实没有太大差距。
——若可拥有你,化为蝴蝶又有什么不可以?
哪怕坠入地狱。
醒来的时候他头痛欲裂,明明对于酒精并无热爱,昨天晚上他却无法自已地喝下了一杯又一杯。即使知道举杯浇愁的结果会是愁上加愁,但强烈到能够撕裂他的情感,唯有麻痹了神经才能彻底忘却。
没办法。
无处纾解的郁闷萦绕心房,而酒精入喉的刹那,味觉的刺激可以让他暂时忘记白日里彻骨的伤痛。即使下一秒味道弥散,悲恸和失落又悉数回到脑海。
他又想起昨日所遭遇的一切,想起他做出的那些疯狂地让自己觉得可笑的事情。
——跟踪狂?
——格雷·佛尔帕士塔,你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你怎么能违背自己所有的自尊和准则做出这样的事?
不,他在心中替自己辩解。他只是情不自禁有一丝幻想,幻想朱毕安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欺骗只是谎言,虽然他自己都想不出一个撒谎的理由。
——他只是她的陌生人而已。
——连被费心欺骗的权利都不可能拥有的。
格雷踉跄着起身,看着周围与昨晚截然不同的陈设,耳畔听到的竟是与梦里别无二致的声音——“格雷SAMA?”
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水蓝色头发的女孩子正拘谨地站在那里,旁边是他许久未见的师兄。
“你怎么去那种地方喝酒啊,失恋了?”里昂玩笑似的捶了他一拳,“就算失恋你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吧。要不是悠卡正好看到你了,你昨晚可就要在酒吧的地板上过夜了。”
他轻轻敷衍了师兄的问话,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女孩的右肩上,里昂的手正自然而然地搭在上面。
亲密无间,宛若天成。
“哦对了,忘了介绍了。格雷,这是我的女朋友朱毕安·罗克丝,听说你昨天找我的时候还找到她那里去了。”
——他的朱毕安。
格雷若无其事地向朱毕安问好,左拳却不自觉地攥紧。
——那我的朱毕安去哪里了。
——我把她弄丢了。
他看着朱毕安望向里昂的目光中满溢的信任与眷恋,那是只有全身心的爱才能散发出的光彩。
——她迷路了。
——她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