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是货真价实俩少年郎,从对面来的十四五岁,面容清秀,因为奔跑脸上微微有汗,因为被人叫做猴子神色有些不愉,长发于顶上束作一髻,插了一根木簪,虽是一路疾驰过来,发簪也稳稳正正未有歪斜。一身雪青色的琵琶袖长襦,内穿白色中衣,下穿檀色大袑,左腰上悬着一把一尺二左右长的缳首直刀,背后背着个竹篓,右手拿着把柴刀。从山上滑下的少年年幼些,才十一二岁,也是相同的衣着,只是腰间的缳首刀稍短,右手拎的是镐子。顶着俩童子总角,用红绸子扎着,脸圆乎乎,被人叫做猴子不太高兴,皱着小眉头,活脱脱一幅生气小馒头样。
少年们对视一眼,把镰刀镐头丢进身后竹篓,慢吞吞挪上前,走到差三个身位时站定,把手拢在袖里抬至额上再一个长揖到底,顿了一下收身,道“府君晨安。”青年微一点头算是还礼,嘴角挂着浅笑,道:“又麻烦你俩了。”
老翁觉得他今天出门肯定看错了时历,上边不宜出行四个字肯定被他忽略掉了,先把贵客认错成东君大神,失了前仪,现在又把人当成了猴子,还傻兮兮说什么猴子见大王,一黑黑仨,有这么可爱的猴子这么俊的猴大王么。连俩羊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一副爷爷你好丢人我们不认识你QAQ
一见三人已经见毕,赶紧上前去拉年长些的少年,“孩子啊,小老儿老眼昏花看不清把你俩当猴子了对不住。”少年抬头给了个大大的笑脸,“没事没事的,早就习惯了,师父说总比被认成野人好。”年幼的少年赶忙凑上来趴在老翁耳边小声嘀咕:“我们不高兴是因为天还没有亮就又要满山遍野找这个迷路的货。”说完朝一旁长身玉立的青年努努嘴,“喏,都找了俩时辰了。”
被嫌弃的青年仿若没有听见,依旧含笑如初,看见老翁朝这边看过来,道“阿子陆白,从西海峰林来。”
西海峰林?陆?!!!!!!
嗝——老翁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少年们离得近,立刻伸手接住,转头看向青年的眼神很是复杂。
子虹师伯,我发现每次见到您都会出些事情——大的说
不对不对,这次是还没有见着就出事咯,师父现在很生气——小的说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青年按按额角,感觉很不好。
武陵有山,其中山峰耸矗,五岭俊秀,相传留候张良在此遇见黄石老人传书,始得定汉之法。功成之后感怀老师恩德,劈山修路,立碑作传,名之黄石。黄石有阁,是以山奇、水奇、云奇、石奇、株奇及珍禽异兽之奇闻名,名曰六奇。
六奇阁建阁之人是东汉末年的一位道者。道者极擅医术,且不矜名节,传道之余有病必医,惠德广施,盛名一时。可惜他未有留下传人,待到百年之后道者羽化,阁子随之破败。等到了此代,却又渐渐传出阁子里神医现世,于是求医之人求长生之人蜂拥而来。回来的人有人赞不绝口神医果然药到病除!有的人跳脚大骂根本没有连阁子都没有见着!至于神医长什么样子,见到的人有人说气质清华道人者,有人说衣衫褴褛乞儿样,总之就没个定论。
直至四年前那一场浩劫,神医才真正为人所知。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血与泪,爱与恨,可为之击节畅饮,可为之长歌长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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