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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主考官漫不经心按下按钮，冰冷冷的女声传来，轮到我了。
我的手指在洁白的指纹鉴别仪上显得肮脏油腻，常年的烟渍染得指甲发黄，我似乎感觉到对面主考官眼里的不屑，他在读我的履历，我猜他几分钟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家伙们一样笑出声来。
“江小白，31岁，你之前从未发表过作品，是不是？”
我点头，然后想起应该为自己辩驳句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主考官把艺术创作器推了过来，“好吧开始。”
我把传感仪戴在头上，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这次的题目很简单，至少他们是这么评论的，要想象一段女巫和喷火大怪龙的禁忌之恋。
我绞尽脑汁，龙在飞翔，它孤独，自由，笨重，连麻雀都在嘲笑它，好吧它快要爱上女巫了，可它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不不不，这不是重点，我在让脑海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莫名其妙的情感组合成一段影像，龙停在半空，它要用什么样的姿势？不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女巫看见某个不雅的地方——我脑子里的那条龙在天空无辜地翻滚着，他妈的，管他呢，龙低下头用随便什么样的姿势问：你爱我吗？女巫爱它吗？当然爱，我现在想象的是一个爱情故事，女巫说，带我飞吧……龙应该怎么回答？你太重了？一个傻女人和一条傻龙在做最白痴的对话——停下来，先生。
主考官无奈地看着我，“江先生，看看你自己的作品。”
他轻轻翻开书，面对我——那是一页柔软的复古的屏幕，右上角标着我的姓名和编号，画面上，如果称之为画面的话，是脑电波一样杂乱的波纹，一只长得像大块头火鸡一样的龙忽然跳出来，在半空笨拙地扭动，然后冲着一个隐约的人形喊：你爱我吗？
连几个等待面试的年轻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彬彬有礼但是居高临下的笑，没有任何人把我当作对手。
“江先生，您缺乏起码的想象力。”主考官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富盛名的作家之一，他尽可能选用温和的词汇：“而且……您好像在色彩辩别方面有一点缺陷？”
我只能回答：“是的，我是个色弱。”
我落荒而逃，在仅仅一个世纪前，色弱，色盲，哪怕是天生的瞎子也能够成为出色的文学家，但是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了。漫长的读图时代里，为数不多的文学爱好者们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但他们时不时会争论些文字和画面哪个更加形象更有表现力这种无聊的问题——当艺术创作器这种东西发明的时候，三维影像时代到来，一切争论都终结了。
文学创作器由一个传感仪，一个中枢处理系统加上一个输出装置组成，它的原理很复杂，并不是我这种科盲所能解释的，但是它的结果很明显——一切经过训练，能让脑海中的形象更加形象化的作家或者画家，都欢欣鼓舞，这是心灵对心灵的沟通，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方块字或者线条和颜料来表达呢？几千年来大家所追求的不都在这里——我想什么，你就看见什么……
可是他妈的，我是个色弱。
“下一个。”主考官漫不经心按下按钮，冰冷冷的女声传来，轮到我了。
我的手指在洁白的指纹鉴别仪上显得肮脏油腻，常年的烟渍染得指甲发黄，我似乎感觉到对面主考官眼里的不屑，他在读我的履历，我猜他几分钟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家伙们一样笑出声来。
“江小白，31岁，你之前从未发表过作品，是不是？”
我点头，然后想起应该为自己辩驳句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主考官把艺术创作器推了过来，“好吧开始。”
我把传感仪戴在头上，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这次的题目很简单，至少他们是这么评论的，要想象一段女巫和喷火大怪龙的禁忌之恋。
我绞尽脑汁，龙在飞翔，它孤独，自由，笨重，连麻雀都在嘲笑它，好吧它快要爱上女巫了，可它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不不不，这不是重点，我在让脑海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莫名其妙的情感组合成一段影像，龙停在半空，它要用什么样的姿势？不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女巫看见某个不雅的地方——我脑子里的那条龙在天空无辜地翻滚着，他妈的，管他呢，龙低下头用随便什么样的姿势问：你爱我吗？女巫爱它吗？当然爱，我现在想象的是一个爱情故事，女巫说，带我飞吧……龙应该怎么回答？你太重了？一个傻女人和一条傻龙在做最白痴的对话——停下来，先生。
主考官无奈地看着我，“江先生，看看你自己的作品。”
他轻轻翻开书，面对我——那是一页柔软的复古的屏幕，右上角标着我的姓名和编号，画面上，如果称之为画面的话，是脑电波一样杂乱的波纹，一只长得像大块头火鸡一样的龙忽然跳出来，在半空笨拙地扭动，然后冲着一个隐约的人形喊：你爱我吗？
连几个等待面试的年轻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彬彬有礼但是居高临下的笑，没有任何人把我当作对手。
“江先生，您缺乏起码的想象力。”主考官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富盛名的作家之一，他尽可能选用温和的词汇：“而且……您好像在色彩辩别方面有一点缺陷？”
我只能回答：“是的，我是个色弱。”
我落荒而逃，在仅仅一个世纪前，色弱，色盲，哪怕是天生的瞎子也能够成为出色的文学家，但是那个时代早已过去了。漫长的读图时代里，为数不多的文学爱好者们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但他们时不时会争论些文字和画面哪个更加形象更有表现力这种无聊的问题——当艺术创作器这种东西发明的时候，三维影像时代到来，一切争论都终结了。
文学创作器由一个传感仪，一个中枢处理系统加上一个输出装置组成，它的原理很复杂，并不是我这种科盲所能解释的，但是它的结果很明显——一切经过训练，能让脑海中的形象更加形象化的作家或者画家，都欢欣鼓舞，这是心灵对心灵的沟通，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方块字或者线条和颜料来表达呢？几千年来大家所追求的不都在这里——我想什么，你就看见什么……
可是他妈的，我是个色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