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理应更上一层,但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往更平淡。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有些事不需要说明,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已足够。他们习惯并依赖彼此的存在,如同磨合了边缘的两块碎片,终于紧密地契合在一起。
只是对于那一天的事,他们都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去提起。Sherbet依然会对Yosaflame说“我爱你”,依然会在不恰当的时机猝不及防地吻他。而Yosaflame会回应Sherbet的吻,却从不回应他的“我爱你”,一次也没有过。
日子平静无波地继续下去,Yosaflame心中的焦躁和恐惧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多。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对任何一点奇怪迹象抱有多余的担心,像强迫症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确认Sherbet的存在。如果Sherbet超过平时的时间还没有回来,Yosaflame就会坐立不安情绪烦躁,他不敢想像Sherbet不再回来的话他会是怎样的心情。每天早晨Sherbet出门时微笑着对他说再见时,Yosaflame也恍着神好像这是他看到Sherbet的最后一眼。平行空间里这个不该出现的错误如同定时炸弹埋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之下,只等待一个时机肆无忌惮地掀起惊涛骇浪,打碎一切脆弱的美景。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脆弱而不堪一击。Yosaflame把冰冷刺骨的水拍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气。他尽量不把这些情绪在Sherbet面前表现出来,但不管他如何掩饰,依然会留下痕迹。Sherbet并不戳穿,他也许可以和Yosaflame打趣说“原来flame这么在意我我好高兴~”,但他只是默默地顺应Yosaflame的心意,在一切可能的时间里陪在他身边,用拥抱和吻告诉Yosaflame他还在这里。
传递过来的温度是真实的,近在咫尺的气息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怀抱是真实的。只有在这些时候,Yosaflame才会暂时卸下心里摇摇欲坠的担心。
洗完脸,Yosaflame回到卧室。窗外纷纷扬扬飘着细雪,卧室里只开了灯光温和的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松软厚重的床铺上,透着难以抗拒的暖意。Sherbet难得一次比Yosaflame还早躺上床,却是趴在枕头上手里按着游戏机。看见Yosaflame进了卧室,Sherbet把游戏机关了放回床头柜上,翻身坐起来,慈祥地微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慈祥的微笑。
是的,就是那种爷爷奶奶看见小孙子拍着身边的座位示意孙子过来促膝长谈嘘寒问暖的微笑,只差一句“乖孙让我好好看看你”了。
……又是要怎样?如果说相处了将近一年的现在,Yosaflame对Sherbet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他依然搞不懂Sherbet的思考回路,他们的脑电波好像处在不同的次元一样对接不上。Sherbet常常在奇怪的时候做奇怪的事,而以Yosaflame的思考方式不论如何也猜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狐疑地掀起被子坐上床,Yosaflame刚想开口问究竟有什么事,眼前一晃视线立刻模糊起来。Sherbet摘掉了Yosaflame的眼镜扔在一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倾身将他压倒在柔软的枕头上。
Sherbet金色的刘海垂在Yosaflame的额头上,平时被遮挡的左眼此时也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红色瞳孔。Yosaflame望进眼前深不见底的灰蓝色,好像被困在雾霭弥漫的海面上,随波浮沉四顾茫茫。
“flame……”Sherbet开口,声音平稳低沉,“flame很怕我消失吗?”
Yosaflame背脊僵硬了一下,他以为Sherbet不会和他谈起这个问题,而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愿意多说。Yosaflame并不算悲观主义者,但凡事他都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与其说害怕,不如说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只是剩余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Yosaflame不自觉地皱起眉把头偏向一边,他不想回答Sherbet的问题,即使答案已经在内心深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无时不刻充斥在胸腔里让他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