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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八一八矿务局的热血往事(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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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见赵矿长闷声应了“进来!”才轻手轻脚走了进去。一进门,喊了声“赵矿长”,便连忙递上一根白沙烟。
赵矿长抬头见是小张,感到有点诧异,按理说小张这一级别,有事应该去找他们队长,就算有要紧事,顶多也只能向他们区长汇报,现在小张忽然越级而来,他不禁有点奇怪。不过赵矿长没有迟疑,他放下钢笔,顺手把烟接住,低头瞧了一眼,便惊喜地笑道:“哎呀,小张,你不错嘛,抽这么高级的烟!”
当时人们普遍抽一块五一包的“湘南”,四块一包的软装“白沙”已算是相当好的烟了,何况小张的白沙烟还是硬盒装的,要五块一包,的确可以称之为“高级烟”了。
赵矿长仔细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白沙烟,才从桌上拿起打火机,啪地把烟点燃,用力吸一口,悠然吐出一阵烟雾,指着对面的沙发说:“坐!小张坐!”
小张顺着赵矿长的手指坐下来,然后给自己也点了根烟。小张平时也是抽湘南,今天为了见赵矿长,才买了这包硬盒装的白沙。他抽了两口,见赵矿长望着自己,笑眯眯地在等他开口,急忙笑道:“赵矿长,我想请问一下,对于这次事故,矿里会怎么办?会……会撤我们队长的职吗?”小张有点紧张。虽然他大名鼎鼎,可作为矿上身份卑微的普通工人,来到矿上最富丽堂皇的矿长办公室,怎能不被里面威严肃穆的气势所震慑?何况小张还怀有很重的心事,他心里总在担忧此行的成败。他仿佛做了亏心事,表情极不自然,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发颤,见赵矿长温和地问他为什么问这事,便努力笑了笑,用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然而说出来的话还是有点微微颤抖:“我……我想知道,如果我们队长被撤职了,矿里准备选谁当我们采三队的新队长?是就在我们队里找呢,还是从别队调一个新队长来?”
赵矿长会心地笑了。他看了看小张,一脸宽容地微笑道:“这次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你们队长既是一队之长,又是事故发生时的值班人,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矿里一定会严肃追究。但话又说回来,你们队长还是立有很多功劳的,你们队工人工作热情高,出勤率高,队里的产量年年全矿第一,这些都与你们队长分不开。鉴于这些情况,矿里正在考虑是否对他从轻处罚,我们不能一棒子打死人嘛!”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14-08-19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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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没想到矿上的态度会如此宽容,他不自然的表情忽然不见了,口齿伶俐起来:“赵矿长,我认为这样子不好。不是我说我们队长的坏话,其实这次事故完全是可以避免的。我听工人们说,我们队长发现二癞在违章作业,竟然不予以制止。当时有人说危险,可他却说:‘二癞要找死由他去,反正他妈的也不会听老子的,出了事活该!’作为一队之长,怎能用这种态度与工人斗气?就算工人不听指挥,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工人的生命!这种对工作不负责,对安全麻痹大意,玩忽职守的队长,不撤职处分,怎能让全队职工心服?”
    赵矿长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但他没有接小张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笑完往坐椅靠背上一躺,默默含笑地看着手中的白沙烟出神。
    办公室里立刻一片安静,静得让人发慌。
    小张忽然十分紧张,他往办公室外面望了望,站起来,走到门口,把敞开的办公室门轻轻关上。赵矿长见小张关上办公室的门,不禁愣了愣,他正要说话,却见小张把手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从身上掏出一样红色的东西,快步走到他面前:“赵矿长,听说前几天你夫人过生日,当时我在井下,不知道,没有去祝贺,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赵矿长帮我转交给嫂子!”说完就往他手里塞。
    赵矿长忽然明白了,他急忙站起来,脸色陡然大变,仿佛小张塞过来的东西很烫手似的,慌忙叫道:“小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推开小张的手。
    小张更加紧张了,他原以为自己这个厚厚的、多达两千元钱的红包可以轻易送出,没想到赵矿长却仿佛见到一条毒蛇似的,对它无比抗拒。赵矿长忙乱的推让,使他本已非常紧张的手脚更加慌乱了。他不敢看赵矿长的脸,只管低着头,拼命把红包往赵矿长手里塞,一边塞,一边呼吸急促地说道:“赵矿长,我这是给嫂子生日的贺礼,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可赵矿长丝毫没有妥协,口里喊着:“干什么,小张?你这是干什么?”依然像躲避毒蛇似的,用力躲避他的手。小张急了,他一发狠,左手一把抓住赵矿长一只手掌,右手拿起红包,用力塞进那只手掌里。塞好红包,甩开手想撤退,可赵矿长的手还是不依不饶,立刻又把红包递了过来。小张心慌意乱,忽然发现赵矿长面前的办公桌是一块很大的空当,于是拿起红包往办公桌上一扔,口里急忙又说道:“赵矿长,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这只是给嫂子的生日贺礼,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说完紧张地望着赵矿长,以为赵矿长又会强硬地把红包递过来。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2楼2014-08-19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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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5: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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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发现赵矿长的抵抗忽然减弱了,仿佛红包没有直接塞到他手里,就立刻毒性大减,虽然还是拿起桌面上的红包又递给他,但那力度明显没有先前强硬了。小张心里一动,他恍然大悟,接过红包,不再往赵矿长手里塞,而是打开赵矿长办公桌的一个抽屉,迅速把红包扔进去,向后一闪,飞快地从赵矿长面前退开了。
      小张一退开,赵矿长就仿佛失去了对手的蛇,停止了抵抗。他虽还站着,但神情已没了先前那般严肃,脸色缓和了许多。但他觉得这样似乎不行,于是半怒半恼,生气地望着小张说:“小张,你这样搞可不行,要是给别人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小张见红包不再递过来,终于松了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出了一身大汗。他见赵矿长依然满怀疑虑,也就顾不得擦汗,急忙解释道:“这是我送给嫂子的生日礼物,别人怎么会知道?而且我这个人的性格谨慎,不该说的话,哪怕就是用钳子撬我的嘴,我也决不会说。再说,作为山东老乡,给嫂子送份生日礼物,又有什么不应该的?”他的话似乎打动了赵矿长,只见赵矿长认真看了他两眼,就犹犹豫豫坐了下来,可一下,赵矿长又说:“不行,你这个红包我还是不能收!”说完又要打开抽屉,把红包拿出来。小张急了,他加重语气,正色道:“赵矿长,你不要这样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再说我这是送给嫂子的生日贺礼,又不是送给你的,你何必要这个样子呢?”说完就虎着个脸,做出一副佯怒的样子。赵矿长见小张又急了,他似乎也不好意思再争,便停止了打开抽屉的动作,把手上那根快要燃完的白沙烟扔进面前的烟灰缸里,抬起头,忽然微微笑道:“小张,你个小鬼头,就是名堂多,有什么事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呢!”说完往坐椅靠背上一躺,表情变得格外和善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4-08-19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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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矿长一笑,办公室里沉重的气氛立刻就活跃起来。小张不再紧张了,他感到轻松了许多。他笑呵呵地给赵矿长又递上一根白沙烟,还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帮赵矿长把烟点燃,然后才回到沙发上重新坐稳,高兴地把话题又扯回主题。他说:“赵矿长,我这次一是给嫂子补送生日贺礼,第二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帮我。”
        赵矿长仿佛没想到小张会有事求他,连忙收起笑脸,一脸认真地问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帮得上,我一定尽力而为!”
        小张见赵矿长装糊涂,只好说道:“我想当采三队的队长。”
        赵矿长开心地笑了,好像小张的话十分有趣似的,令他非常开心,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小伙子,我实话告诉你,这次你们队长肯定要撤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严肃处理,那还得了!至于新任队长嘛,矿里正在考虑,考察的对象就是包括你在内的你们队里的三个值班队长。其实你不用找我,你本身就有三分之一的希望嘛。而且我觉得你的希望最大!”
        小张早就预料到自己有希望,现在听到赵矿长这位权威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他急忙说道:“既然这样,赵矿长,那你就让我当我们采三队的新任队长好了!”说完就一脸渴望地望着赵矿长。谁知赵矿长听了他的话,却脸一沉,竟然一本正经地批评他:“小张,你这样说话可不对,我们是国营单位,又不是资本家的私人企业,怎么能够说我让谁当队长谁就可以当队长呢?在我们这个单位里,任何一位干部职工的任免和升迁,都要经过党组认真的研究和组织部门严格的考察,怎会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特别像队长这种基层的干部,更是要通过该队全体职工的表决,只有大家都没有意见,一致通过,才能任命,怎会像你说的那般轻松,什么‘让我当我们采三队的新任队长好了’,哪有这么简单!”
        赵矿长这番有模有样的话,让小张心里一沉,他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赵矿长还会如此推辞,他心中的热火,忽地冷了下来。赵矿长仿佛看穿了小张的心思,似乎有点于心不忍,缓和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地又安慰小张:“不过我可以建议。既然你要我帮忙,那我就在党组会上提你的名。不过我告诉你,通不通得过,那可由不得我。”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14-08-19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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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来得太突然了,小张一时回味不过来。但很快,这话背后蕴含的巨大喜悦,终于以从天而降的兴奋,在他心里忽地漾开了,他全身的活力也宛如闪电似的在体内四处乱撞。小张再也坐不住了,他从沙发上一下跳了起来,上前两步,紧紧握住赵矿长肥胖的大手,兴奋得无以言表。小张知道,只要赵矿长提他的名,党组会上就肯定能通过,党组会上通过了,他们队里就更不是问题了;堂堂一矿之长,要提一个队长,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小张大喜过望,激动地握着赵矿长的手使劲摇了半天,才从赵矿长办公室里走出来。
          果然,没过几天,一纸委任状就下到了采三队,上面赫然写着任命小张为采三队的新任队长。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14-08-19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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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的确不错,自从他当上队长后,就事事都迎合了赵矿长的心意。没过多久,赵矿长对他的工作能力也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在队长任上没干几年,就因工作出色,被提拔为副区长,在副区长的位子上只坐了半年,又很快被提拔为回采工区的一把手了。小张年纪轻轻,是整个矿务局最年轻的区长,他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而他的赵矿长更是飞黄腾达,早已从矿长跃为局长,成为整个资兴矿务局的一把手赵局长了。
            小张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他年纪轻轻就成了矿里的显贵,怎会不志得意满?而他的未来,更是让人充满遐想,谁都知道他是赵局长面前的红人,如此年轻有为,当矿长还不只是时间问题?
            虽说只是时间问题,可真要从区长变为矿长,却是一道很难跃过的坎。从班长升为队长很容易,从队长升为区长也不难,可要从区长升为矿长,那就难多了。许多青年才俊,猛打猛冲,到了区长这一级别就再也无法上升了,他们终其一生,只在这一级别的岗位上转来转去。当矿长有许多门槛,首先必须具有一定的文凭。没有文凭,许多关节就说不过去。不过这个问题小张已经解决了,去年赵局长安排他到北京学习了半年,回来他就成了一个拥有大专文凭的干部了。其次是竞争。矿上只有五个矿长宝座,底下却有几十个心怀叵测的科长对之虎视眈眈,其惨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不过这个问题对小张来说也不是问题,赵局长一句话,那还不是一路绿灯?第三个难题,也是最棘手的,那就是空缺。到了矿长这一级,一般是固若金汤,不再有被撤职的危险,除非是出了问题,要不然只是等着人退休。小张算了算矿上几个正副矿长的年龄,发现最老的才五十二岁,离退休起码还有三年。三年,如此漫长的时光,叫一心向上的小张如何耐得住?而这些正副矿长被车撞死,或下井视察被矸石砸死的可能性又实在是太小了。
            看来没有办法,只好服从组织部和赵局长的安排,去很远的嘉禾矿工作,那里管生产的副矿长还有两个月就将退休。小张虽然有点不愿去那个偏远的小矿,不愿衣锦离乡,可赵局长说了,到艰苦环境里磨炼磨炼,将来有重要岗位,组织上首先就会考虑你们这些战斗最艰苦的同志。为了将来的前途,受点小苦又算得了什么?自己虽然表面风光,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受了多少委屈和看人脸色的罪啊!和这些委屈相比,环境艰苦点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当上了生产矿长,就又完成了一次飞跃,有了这次飞跃,也就可以如赵局长所说,有机会调回周源山或宝源这些大矿任一把手。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14-08-19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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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长大人亲自带队,谁还敢怠慢?就连一直说危险的王队长,也不再唱反调了,而是默默地配合小张,与他一起指挥工人们架棚子。很快,倒下的棚子已架好了六架,只要再用一个多钟头,另三架也会很快架好。
              小张虽然态度坚决,其实心里和大家一样也充满担忧。现在眼看大功即将告成,他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了许多。他兴奋地对大家说道:“大家加油干!架完这三架棚子,我们到地面吃班中餐去!”大家的情绪也比开始高昂了一些,纷纷加快了手脚,扶棚子时喊“一二三”的音调也变得高亢了。可这时,那个身材矮小的王队长又打起了退堂鼓,他犹犹豫豫,一脸惶恐地向小张请求:“张区长,剩下几架棚子是不是不架了?我总感到这顶板有点异常,好像就要来力了。”采一队的王队长是个五十好几的老工人,虽然给人的感觉总有点谨慎过头,但此刻工人们却很信他的话。几个工人已停了手中的活,望着小张,等他下撤退的命令。
              小张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说泄气的话,心中一阵恼火,事情眼看就要完工了,怎能半途而废!他劈头就要王队长给个绝对答案:“你敢肯定马上就会来力?”
              王队长见小张如此直问,却又犹豫了,他嗫嗫嚅嚅地答道:“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总感觉有点不对。”
              “什么感觉有点不对,还不是你害怕!我就不信这么久都过去了,剩下这一会会有事?王队长,你老了,想安然退休,也不要如此危言耸听,过分小心吧?”
              “可是张区长,我真的感觉有点不对,如果……”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4-08-19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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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多说了!”小张蛮横地打断王队长的话,愤愤地说道,“你要是害怕,就在一边休息,看我把这几架棚子架完给你看!”说完就命令工人们动手。可工人们似乎都很害怕,竟然只是愣愣地望着他,一副极不愿动手的样子。小张见工人们对自己的命令竟敢无动于衷,不禁火冒三丈。他口沫横飞,指着工人们大骂:“你们这些废物,就那么两架棚子也不敢架了?亏你们还是堂堂的男子汉,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也好意思?赵局长和省煤炭厅的领导过几天就要来了,这几架棚子不架好,那成个什么样子?快点!赶快给老子动手!要不然老子把你们全年的奖金都扣光!”他的声音像一阵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震得大家心惊胆战。可王队长还是说:“张区长,真的不能架了,万一出了人命事故,谁负得起责?”
                小张大怒,井下最忌讳的事,他王队长竟然信口雌黄!他再也顾不得王队长可以当自己父辈的年龄了,无比愤怒地指着王队长怒吼:“王有福,你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出了事,老子负责,不要你这么叽叽歪歪!再说我们大家都在这里,要死也不会只死你一个!不要以为你这条老命有多么金贵!”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4-08-19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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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5: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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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队长还想强争,但他见小张一脸恼怒,正梗着脖子,双眼炯炯地瞪着他,也就吓得不敢再说了。别的工人都知道小张脾气不好,见他一张脸已涨得通红,强压的怒火几乎一触就爆,紧绷绷地让人感到害怕。如此情形,谁还敢再去触怒他们这个盛气凌人、大名鼎鼎的区长大人?
                  小张见大家不再出声,于是一言不发,带头干了起来。大家见他如此,也只好硬着头皮,又继续架起了棚子。又过了大半个钟头,眼看所有的棚子就要全部架好了,看来王队长的感觉只是杞人忧天。小张一边指挥,一边暗想,在井下这种充满危险的地方,如果没有一定的勇气,是做不成事的。他看了一眼一脸煤灰的王队长,心里暗暗想道:“难怪采一队的产量总搞不上来,一个如此畏缩的队长,怎么能够把全队工人的积极性带动起来呢?看来采一队的队长是要换人了。可是换谁呢?”小张不禁思索起来。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职务,完全可以影响队长这一级的职位,但到底让谁上呢?采煤二班的班长小刘好像不错,小刘平时很会做人,每次上门,都从不空手。可小刘才当班长没多久,怎能让他一下子就当队长呢?小刘……小张正在出神,忽然听到顶板“咔嗒”闷响一声,接着感到王队长把他用力向外一推,并大声喊道:“张区长,危险!”小张一惊,顾不得多想,顺着王队长的推力往外撒腿就跑。惊慌中,他听见身后一阵噼啪巨响,像打雷似的在身后的巷道里震落。他猛力向前冲了一阵,感到安全了,就急忙站住脚,回头观望。他发现只有两个惊慌的工人跟着他跑了出来,王队长和另外四个工人却不见踪影。他们架棚子的地方,早已天崩地裂,煤尘浓雾似的漫天弥漫,渐渐变大,变淡,张开魔爪,向他们扑了过来。
                  小张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连呼完了。他心灰意冷,一脸呆滞,他知道,王队长和另外四个工人一定凶多吉少。他也明白,自己从此不但成不了张矿长了,甚至连区长的位子也保不住了,恐怕还要面对法律的严惩;逃出来的两个工人会证明,是他的蛮横夺去了五个工人活生生的生命……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4-08-19 14:26
                  收起回复
                    都没人看~~~~


                    IP属地:湖南37楼2014-08-19 15:02
                    回复
                      潜水的看客上来顶一顶吧~~~转的我手都累了


                      IP属地:湖南42楼2014-08-19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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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发一段·大家不要骂我了


                        IP属地:湖南43楼2014-08-19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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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法以来,犯禁者总会遭到法治的严惩,特别是以武犯禁者,更是首当其冲。人们为了制止武力犯罪,制定了“打人犯法,杀人偿命”的律条。而一些德高望重者,为了正确引导人们的一腔热血,更是提倡大家要“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然而当国家遭到侵略,民族受到侮辱时,真正勇于公战者鲜有。倒是布衣中,勇于私斗者却往往不乏其人。市井街头,多少七尺男儿,因为一点睚眦之恨,龃龉之怨,撸袖而上,任凭旁人如何劝解,都要大动干戈,泄恨方止。这些人以为国家和民族的大是大非,那应是“肉食者谋之”,与自己这种市井小民无干。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是小非,却往往被他们认为那是关乎自己荣辱尊严,甚至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为了这些所谓的大事,他们经常不惜以身试法,喋血街头。
                          小张们就是矿上这样的异类。
                          他们年纪轻轻,多是矿上无事干的待业青年。他们留长发,穿花衬衣,嘴角成天叼根烟,与人交谈时,经常吊儿郎当地甩着二郎腿。有时还会戴副墨镜,趾高气扬,神气活现地在人群中东张西望。他们的长辈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就会骂:“打扮得怪里怪气,像个什么东西!”可他们依然我行我素,自我感觉良好。为了标新立异,他们甚至还文身。他们或在手腕上刻个“忍”字,或在手臂上绣把大刀,或在背后文条青龙,或在胸前画只猛虎。这些邪气腾腾的文身,刻意地标榜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4-08-19 16:50
                          收起回复
                            他们不但外形刺目,行为更是桀骜不驯,每天不是三五成群,无所事事地在矿上东游西荡,就是或蹲或站,或是从旁边店里搬几条凳子出来,围坐在半边街的马路边闲聊。如果有漂亮姑娘从一旁路过,他们就用力吹出异常响亮的口哨,然后或是哈哈一笑,或是涎着脸上去调笑。姑娘被他们羞得满脸通红,一扭腰,加快脚步从他们面前跑开。这时他们倒也不会再追,只在后面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或流里流气地喊“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莫呀回头……”,或故作忧伤地唱“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然后又回到半边街,或是嘻嘻哈哈地打闹,或是在游戏室里玩电子游戏。
                            在玩方面,那时他们最喜欢去看电影。电影好不好看倒在其次,主要是因为在电影院里他们很威风。那时人们都喜欢看电影,只要有电影看,晚上矿上人大多会在电影院聚集。如果那场电影是好看的武打片,大家更是会争先恐后地去买票。而这时,他们的神气也就格外引人注目了。他们为了抢先买到电影票,会冲到售票处,把正在那里挤着买票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扔,直到把售票口清理得空空荡荡,这才大摇大摆把钱伸进售票口,大声对里面喊道:“三张票!”如果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怎么也挤不进去,这时好家伙,他们竟会抬起他们中的一位,忽地把他抛向人群。那人一飞,就飞到了大家的头顶上,他身下黑压压一片的人头,立刻成了他通往售票口的平台。他就手脚并用,踩着大家的肩背,往售票窗口爬去。一到售票口,扬手就是一顿栗暴,把下面正使劲往里塞的手全打出来,如果有人敢不缩手,他就压在那人身上,挥舞老拳向那人的头顶猛砸,一边砸一边喝骂:“收手!收手!”买到票,从众人头上跳下来,他还会回身向里面踢一脚,骂:“他妈的,脑袋跟石头样的硬,顶得老子卵痛!”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4-08-19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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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14:5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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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电影院,他们更加威风。电影院前面几排的座位,全被他们霸占,他们叼着烟,或坐或站,或嗑着瓜子,或大声喧哗,歪歪斜斜挡着众人的视线。个别人还带着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孩,嘻嘻哈哈地在众人眼皮底下打闹。不过电影开始后,他们还是会和大家一样安静下来。电影的画面,也很快吸引住他们的眼球,他们忘了说话和吐瓜子皮,全身的感官都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了。因为太过入迷,他们经常被电影中打打杀杀的镜头弄得热血沸腾,这时如果看见不顺眼的人,或是遇见矿上与他们不和的另一派,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大打出手。他们不论输方还是赢方,都异常凶恶。他们以敢于下手和打赢为荣,以逃跑和怯懦为耻。有人为了表现这种英雄气概,被七八个敌人围打,竟然死硬到底,嘴里嚣张地叫着:“有本事打死我!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事后他往往以这事为荣,而打他的人也会对他不无赞叹,称他“算条汉子”。第二天,这条汉子就会和自己的弟兄们,满世界地寻找仇人,如果看见对方,他们就会像是师出有名的复仇者,全都气势汹汹地大喊:“打死他!打死那个王八蛋!打死那个狗**的!”在这种冤冤相报的打斗中,他们中有人住了医院,有人进了班房,也有人因此成了残废,甚至是丢了性命。还有人因打死了人,而被执行了死刑。在这些结果中,他们有人被打怕了,从此老老实实,不再调皮了,但有少数一些人,却打出了名,成了越来越凶恶,谁也不敢招惹的混混了。
                              小张们虽然统统被人们定为“坏分子”,但他们的性情、思想和爱好却不尽相同,惟有在穿着上的眼光却几乎一致。只要是市面上流行的名牌,全都是他们追逐的对象,从早期流行的“三叶”、“叠多”、“彪马”、“稻草人”,到各个时期市面上风行的各种名牌,一直是他们争相追逐的目标。他们宁愿罄尽家当,也要买一两件光鲜得体的名牌穿。经常有没有眼光的人问他们:“欸,你的皮鞋方头方脑的,怎么那么难看?”这时他们往往会现出不屑的神态,似乎不愿理睬这种无知,可过了一下,又神气地伸出一只脚:“你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见那人一脸茫然,才傲然地说明:“这是‘老人头’!要五百块钱一双呢!”经他一说,听者往往会啧啧称叹:“乖乖,一双鞋都要五百?这可是别人一个月的工资呀!”随后人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变得怀疑、惊异和羡慕了,禁不住会在心里问:“他们哪来那么多的钱呢?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4-08-19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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