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呢。”食蜂操祈摘下被血染的殷红的手套，丢在一边，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你这么高兴，是打算留一个不错的遗容吗。”
“说起遗容之类的，在入殓之前，还是应该先把身体洗干净吧。”
呱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食蜂操祈身后被损坏的金属箱里，好像有什么不该被破坏的东西坏掉了。
“这是什……”
“为了防止特殊情况而设计的水闸哦。这可是你的那些下属提供的有利的情报力呢。”食蜂操祈摆出了标准的手枪手势：“那么反击的时候到了哦!啪！”
轰——暗咲彻也身边巨大水箱中的液体倾泻而下。

第二十一章 牌局的掌握者
爆裂的火球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地十一学区的上空。引起的冲击将附近堆放的集装箱与管材高高抛起，然后噼里啪啦的以扭曲的形态散落在地面上。
身边温度高达十万摄氏度，空气、灰尘与水蒸气转化成了发光的等离子体。然而能够分解一切的高热并没有对摧毁一方通行的计划带来良好的助益。刚刚聚合的光芒会在发射的瞬间就打散，继而在梵香花耶的操纵下再次聚合，这种反复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乍看之下似乎势均力敌，但金发少女梵香花耶有着不能回避的弱点。
“呼——呼——”
她站在一片废墟中喘着粗气。
相比之下，她聚合高温等离子体所消耗的体力要远比一方通行反射这些能量所消耗的体力多。所以这种僵持如果继续，过不了多长时间，小耶就会因脱力败北。
“喂喂，这就是你的全部怒火吗。”白发的魔鬼依然毫发无伤：“这种程度的话可算不上有趣啊。”

必须想出更好的策略才行。梵香花耶两只布满伤痕的手按在了地面上。
“试试这招如何！”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飘散在空中的蓝色絮状雪花。散落在地面的钢轨和水泥的表面附着起一层漂亮的白霜，坚硬的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皴裂。
“这又是什么，冰箱吗？小孩子玩的打雪仗游戏？”一方通行笑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下一个雪球就轮到我来了哦！”
他轻轻的跺脚。
砰！
碎裂的石块以惊人的速度喷溅而出。虽然在它们打爆小耶的脑袋之前就被突然出现的高温屏障气化了，但产生的冲击依然让弱不禁风的金发少女摔倒在地。
“痛痛痛痛痛痛痛……”梵香花耶艰难的爬起来，但这个动作做了一半就被迫放弃。
一段完整的钢轨贴着她的后脑勺飞掠而来，扎进了身后的集装箱里。

“有趣有趣，这是今天的幸运礼物哦。”一方通行闲庭信步的走向苦苦支撑的少女：“喂？你双手撑地是要干什么。”他嫌弃的看着梵香花耶：“不用说，这一定是臣服了，但是我可不能接受啊……？”
虽然还想继续自己的台词，但一方通行意识到有些地方开始不对劲了。
“呼——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出现了轻微的呼吸困难和头脑发胀，肌肉似乎也不再那么的可靠，双腿不受控制的痉挛，心跳的力度越来越大。
“这是怎么回事？！”他向双手扶地的梵香花耶喊道：“你这家伙，做了什么手脚吧！？”
违和感。
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声音全部开始发闷，好像耳朵里充斥着什么东西。
仅片刻的思索，一方通行就明白了不适感的由来。
氧气全部被凝固了。利用自己的能力，梵香花耶创造了一大片低温无氧区。
没有了氧气，即便有反射这种强大的能力，也会受到窒息的威胁。

“真是可恶的渣滓！你以为这样可以维持多久呢？”一方通行踢起脚下的碎块，水泥和渣土变成了炮弹，重重的打在了梵香花耶的腹部。
“咳咳……”嘴里流出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梵香花耶再也无力支撑因维持超低温而造成的持续体力消耗。极寒区域没有了维持条件，温度开始在周围环境的中和下飙升。地面上淡蓝色的絮状固体消失了。
“真的不应该小看你呢，但垃圾就是垃圾，不管有什么特立独行的行动，其性质当然是不会变化的啊！”一方通行大声的叫嚣着。
对于梵香花耶来说，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眼前白发少年的能力几乎是无敌的，而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应对手段，体力大幅度的下滑，身体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小耶抬头望向天空，惨白的月光渐渐被云层笼罩，成为了朦朦胧胧的一片光。闪烁的星辰消失的无影无踪，城市的霓虹灯把云层照成了红黑色。
“哎呀哎呀，看来要下雨了呢，真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交流啊，那么……”一方通行走到集装箱后，那里摆着几根高压输电专用的巨大电杆。

就像街边的易拉罐一样，白发恶魔轻轻的踢了一脚这庞然大物。长达四十米的金属柱体以诡异的角度腾空竖起。
“再见了哦。”
轰轰轰轰轰——
电线杆以子弹的速度砸向小耶所在的位置，被巨大的冲击力挤作数节，地面的混凝土到处飞溅，尘土和烟雾遮蔽了视野。
“啊？”一方通行发出了麻烦的声音，他所期待看到的某个少女变成肉酱的情景并没有如约而至。
距离死亡地带不到半米的地方，两截电线杆形成的夹角处，御坂美琴抱着梵香花耶狼狈的倒在地上。

“阿拉阿拉，这算什么？篮球比赛上以暂停拖延时间的战术吗。”
“才不是……拖延时间的战术……”梵香花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双手凭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三个漂亮的小光点在半空中闪烁不定，时大时小。
“啊……已经没有力量维持稳定的球体状态了吗？”一方通行看着天上摇曳不定犹如风中烛火的光点笑道：“既然没有力量组织有效进攻的话，这次就轮到本大爷好了啊！”
他不耐烦的盯着闪烁的光点，开启了脚底的反射，随后以惊人的速度向梵香花耶飞去。
“既然这么执着于无用的事情，还不如早点结束啊啊啊啊啊！！”他的拳头带着加速的矢量狠狠地打在了梵香花耶的脸上，这一下实打实的、完全的、没有任何规避的击中了。
“小耶！！！！！！”御坂美琴声嘶力竭的喊着。
她第一次感觉无能为力，明明罪恶就在眼前，明明自己的朋友就要死在身边，却想不到任何的方法来了结一切。
痛苦的眼泪夺眶而出，美琴跪在地面上，狠狠得捶打着混凝土碎块。
“咔————”可爱的面容严重扭曲了，梵香花耶被击飞了几米高，然后摔在满是水泥碎块的地面上。虽然咳出了几大口血，依然止不住咽喉的不适。她尝试着呼吸，但只要触碰到空气，嗓子就如刀绞般剧痛。

“不行，还……没有结束……”纤弱的手臂再次支起风雨飘摇的身体，梵香花耶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几次差点摔倒。
“小耶！！！”她听到了身后御坂美琴的声音。
摇曳的光点再一次出现在身后。
“你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既然这样，还是一次终结你比较好啊！”一方通行再一次冲了过来，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快到一旁的御坂美琴意识到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出现在了梵香花耶的面前。
“哈……死吧，杂碎！”
拳头就要击碎小耶的头盖骨，一直没有反应的梵香花耶动了。
她颤抖着举起右拳，向后拉动。
“什么，还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吗，这次就把你打成一滩碎肉好了啊……”一方通行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他如子弹般冲向濒临死亡的少女，那些飘在半空的光点看起来更加虚弱了，完全没法组织反击，看起来一切已成定局了。
这时，梵香花耶说话了。好像是命令，又好像请求，但虚弱的声音切实的传到了一方通行的耳朵里。

她说：“解除能力。”
一方通行已经进入了梵香花耶小拳头的攻击范围。
然后，一方通行的反射能力解除了。就连一方通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被由自己大脑发出的明确信号所解除了。
然后，梵香花耶的拳头切切实实的陷进了一方通行的脸上。

南极洋。
背靠南极洲，面向塔斯马尼亚岛的广阔洋面上空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观。
覆盖超过半个南美洲土地面积的巨大云系在这个位置出现了一片风暴眼式的奇怪空洞。
空洞有着比得上整个东京的体积，厚达数十公里的云墙被某种究极的力量粗暴的阻拦在这片圆形区域外，而在这禁区之内，黑色烟尘与红色火焰组成的恐怖物质、璀璨壮丽绵延千米的幽蓝光带互相碰撞着，海面上时而激起连环的比基尼岛核爆般千米高的水墙，时而被无形的强大利刃斩开一道见底的沟壑。远处庞大的远古宫殿顶端，羽田真央木然的观察着海面上空怪物级别的鏖战，心中无比紧张。

“两台驱动铠已经进去7天了，照理说应该完成任务了才对吧。”宫殿深处，巨大的石柱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中，好像随时会有什么巨怪钻出来似的。
不禁的打了个寒噤，羽田真央又把注意力转向天空中大战的三人。
“不知道这两个人能不能支撑得下去啊。”她不无担心的皱起眉头。
天空中，世界末日般的战斗终于暂停下来，那些弥漫的蓝色的幽光不知在何时聚拢成了高达两公里的光墙，把火与黑雾形成的死亡区域彻底压制。名为寅的冷峻男人则被从天而降的光带击飞到很远海面上。纠缠暂时解除，双方再一次形成了对峙。
“嘤嘤……”海面上悬浮的和服少女习惯性的用袖子挡住脸蛋，发出了可爱的声音：“贝尔纳多特大人真的是中世纪军事家的风格呢，但事到如今是不是可以考虑放弃抵抗了呢。”
“真遗憾呢，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贝尔纳多特的胳膊上依然萦绕着黑雾与火焰，相比于放弃作战，更像是等待着什么时机。

“如果贝尔纳多特大人认为这种毫无风度的行动可以换回您在第四象限已经失去的地位，妾身觉得颇有出入呢。”梵香花暮雪波澜不惊的讲着让贝尔纳多特非常心烦的话：“贝尔纳多特大人应该已经被第四象限所边缘化了吧，向阁下这种依然忠诚于千万年前老主人的人物，在第四象限已经不多了吧。”
“哼，不管如何，解放那位大人是每一个第四象限成员义不容辞的责任啊。”贝尔纳多特感觉更加糟糕了，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个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有着怪物般能力的家伙对嘴，但这时动用武力的话又得不到任何好处。
“事情似乎并不是大人说的那样哦。”梵香花暮雪依然乐此不疲的揭露着贝尔纳多特的伤疤：“阁下采取这种极端的行动与其说是完成下属对主人应当的尽忠，不如说是对现在第四象限高层的一种报复更好哦。”
贝尔纳多特沉默不言，梵香花暮雪继续说道：“复活了老主人，现在位于第四象限——这个超级组织顶点的那三个大人物就不会这么舒服了吧，相对的，阁下往日的荣光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吧……”
“真遗憾，交涉就此决裂吧！火成碎屑流！”

轰轰轰轰——
黑雾与火焰的混合体组成了圆锥形高速旋转的钻头，刺向梵香花暮雪的光之屏障，在短暂的对峙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边的水花还没有落下，身后蓄势待发的寅举起长刀精准的向暮雪的头颅劈去。
但飞舞的光带卷起了利刃，把它抛向百米外的海洋，旋转的椎体也在最后的挣扎中土崩瓦解。
“您看，这样的反抗是毫无意义的哦。”梵香花暮雪平淡的说。
“这可是不一定的事情呢。”
“如果您的言外之意是某些让妾身感到不安的因素的话……”
漂亮的幽蓝色突然笼罩了天空，转眼变成千万道光芒，袭向大地。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安的话，就让它彻底的熄灭吧。”贝尔纳多特如伟人雕像般举起右臂，炽热的岩浆从海底爆发，汇成一条自下而上流动的熔岩柱，熔岩柱的顶端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张熔岩制成的巨伞撑起了贝尔纳多特和寅头顶的天空。幽蓝色光芒砸在岩浆的外壳上，引起爆炸一连串的爆炸。随后熔岩巨伞向相反的方向收拢，完全包裹住天空中的梵香花暮雪。
“大变迁·熔岩狱！”贝尔纳多特的右手像是死死地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半空中的熔岩聚拢成了不规则的椭圆形，温度极高的硫磺味烟气弥漫在空气中，所触及的一切事物都被瞬间气化。看起来战局终于倾向于有利的一面了，但淡淡的蓝色开始浮现于熔岩表面，那光芒好像在试图冲破这足有一公里厚的熔岩世界。

“地压！”贝尔纳多特两只手合在一起，天空上两公里长的熔岩牢狱突然间大幅缩小，发出的光线更加强烈。在灿烂的黄色光芒消失后，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球体。
“缔造·惑星之心！”贝尔纳多特完成了作品的最终阶段，黑色的球体放出了肉眼可见的冲击。强大的质量形成了重力，脚下的海水脱离了引力控制，飘向空中，聚集在黑球的四周。惊心动魄的战斗似乎胜负已分，而就在贝尔纳多特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出现了。
“做的很不错呢，贝尔纳多特先生。”那是和服少女的声音。
“能够有这样的实力，也难怪会不甘心被第四象限的新领袖统治哦。”
叮——
清脆的银铃声。周围狂怒的海面像是感到恐惧一般退化为平静的波澜，黑色球体快速的崩解，受到干扰的重力恢复了原装。

梵香花暮雪——蝴蝶堡的冬之主安然无恙的漂浮在空中。
“我该说你管的太多了吗？这是第四象限内部的事情啊，不管他们排斥我也好、追杀我也罢，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啊，我所想要的不过是恢复以前的第四象限啊，那个打算为我们这一类人争取更多东西的第四象限啊！”贝尔纳多特喊道：“毕竟在这个世界，我们不过是可悲的外来者啊！”
“这样的话，就该隐藏好自己，安安稳稳的度过人生才对吧。”梵香花暮雪说。
“才不要那种东西！为什么，明明我有这个力量、我也有这个野心，却因为‘不属于这里’这种可笑的理由而被拒绝呢？搞不懂你们这些蝴蝶堡的家伙、还有现在第四象限中苟延残喘的渣滓们究竟在想什么啊！这个世界的英雄，明明应该是我们才对吧。”
“随你怎么说哦，妾身不会阻止你的观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