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暗暗一转，心道才不能让你知道我玩这个都玩腻了呢。面上只是撇撇嘴，托着小脸。
：“可不是么，这玩意儿可繁复得很，好容易才解开。”
忽的记起招待来，这便清清嗓子，忙不迭献起殷勤。
：“哎，青顾，看茶！端点心来。也不知小厨房今儿做的是什么点心，合不合娘的胃口，娘想吃什么？”

噢———
（尾音轻扬含了欢喜，远山悠舒，伸手一刮她粉嫩小脸，融了一方春色清明景和）
来时还听宫娥说你九连环玩腻了，正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新鲜玩意，看来是不用了呢。
颂洛给娘的东西，娘都喜欢———

（柔柔捻过她脸上方才摇头贴上的发丝，自碟内捻了一块芸豆糕向她喂去，一壁扯了帕子擦去她嘴角细碎糖粉，眼眉笑吟吟弯着）
那颂洛想要什么，同阿娘说说？

开心地扬起小脸，张嘴啊呜一口接下芸豆糕，细细碎碎的糖粉粘在脸颊上，像是在雪地里脸着地摔了一跤。
：“嗯……想要娘好好的，想要新的蹴鞠。”
丝毫不管这两个愿望并列究竟有没有问题，小心翼翼地眨了眨眼。
：“颂洛不贪心——吧？”

（聆得她话，筷子在碟儿上方转了犹豫，终是夹了荷叶卷儿递予她，心里挥之未去的却是那句，想要娘好好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那个予了我尘世光明后就变成一抔黄土的女人。我忽然惊慌地觉察，所有我所爱的，全部都会变成不被人记住的流沙一捧，包括我自己）
唔———你猜。
（眉目温温，笑意出岫淡云，抚上她柔柔发顶）
听说...有一只小馋猫把赵充仪宫里的东西都扫荡干净了？

滴溜着眼睛看着娘，一直觉得各宫那么多娘娘，没有哪位有我的娘生得好看。
只要有娘在，只要娘好好的，我就会有风筝蹴鞠，会有芸豆糕荷叶卷，会有孔明锁九连环，会有全世界。
娘夹了荷叶卷儿搁到我的碟子里，心里喜滋滋的。
：“那，我猜，颂洛不贪心。”
发顶被揉得很舒服，却在听见下一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没有的事！”

（望她欢喜眼眉，此前焦忧消了大半，自帕上擦净了糕点粉渍，方探手在她小巧鼻梁上一刮）
不告诉你答案。
（聆她后话，故作惊讶地一问）
是吗，我还打算奖励那个小馋猫一个新蹴鞠呢———天知道赵充仪以前白吃了我多少东西。

冷不防鼻梁上被人一刮，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纠结半晌只好瘪了嘴巴。
：“不告诉就算了……我就当我猜中啦。”
听了底下一句神奇的转折，急急地就要开口又不知说什么，眼珠子一转。
：“不——我是说我是说，我没有吃光充仪娘娘宫里的东西，我只是、只是吃得差不多快光了而已！充仪吃了娘的东西的份儿，我已经帮娘吃回好多啦。”

（看人瘪瘪嘴巴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梨涡明艳，终是不再逗小丫头）
嗯，颂洛猜对啦———所以蹴鞠有，以后赵充仪宫里头的点心也满满地有。

一听这话像是一盅蜜都被我一口闷了似的，心里甜到发苦发腻，我也甘之如饴。
忙忙地，点头如捣蒜。
：“嗯！我就知道娘待儿好。我以后也会努力去充仪娘娘宫里蹭吃蹭喝——不，是帮娘吃回份儿来的！唔，上回宫女姐姐说吃太多会变成球……怎么办啊娘？”

（昔日的赵一千和小十一，现今的赵充仪和兰才人，我从未如此庆幸地觉得，一切都没有改变，像是过眼云烟，但是没有改变的，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幻觉）
（对她的问题沉思了很久，然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不伤人心的回答）
......没事，咱们以胖为美

眼睛里水汪汪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看着娘沉吟了很久很久很久，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字字砸在心头——深吸一口气，我第一次明白了痛不欲生是什么感觉。
悲伤地望着娘。
：“娘，你会嫌弃颂洛变成了一个蹴鞠吗？”

不嫌弃。
（小丫头眼泪汪汪，赶紧斩钉截铁添上一句以抚她心，我忽然为我女儿神奇的比喻能力而感到骄傲...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筷子往桌上一搁，满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颂洛你说的新蹴鞠是指这个...

完全没发现刚才的话恰好与前头的愿望相吻合，丝丝入扣。
想必娘已经为我的比喻能力震惊了……当然我的震惊程度也不亚于她。连忙摆手以证清白。
：”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娘想多了！“

放心，颂洛就算再胖娘也喜欢你。
（眉眼衔上笑意弯弯，眼波儿澹澹，宽解一句，待二人顽笑许久，踏却薄暮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