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确定了呢?我的阁下。]
[是。]
[不是。]
“真是无聊的开发商。”安少陵不假思索地按下了回车键。
按下的一瞬间,世界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水之波纹很淡很淡,像螺旋线一样慢慢扩散着。当安少陵觉察到什么的时候,一切又平复如初,水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一点异变过的痕迹。
伦敦的夏天不算很热,安少陵站起了身,推开窗子,她所住的区域地理位置倒是不错,一转头就看得见那英国的标志性建筑物——大本钟。
拥有悠久历史的古式建筑大本钟傲然挺立,缭绕着纯白色的淡淡雾气,使它看起来与平时不大一样,然后更不一样的却是……安少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力地揉了揉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现象。
大本钟的背后,那穿透了丝丝缕缕的薄雾,那掩盖了一切黑暗到达这大地的光芒,是什么?不是阳光,却有阳光的温暖,不是月华,但是也有月华的光润。
像纱一样缥缈,像云一样翩跹,泛着彩虹一般的光泽,像一卷轻纱,无声无息随风而行,缓缓降临大地。“那是什么?极光……”安少陵跳到了窗台前,双手扒住窗框,尽可能地把身子往外倾好让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近看,的确很像书上的极光的样子。
“看不到,看不到……”安少陵嘟着嘴巴,小心翼翼地向外挪动着上身,一点又一点,直到整个半身都逐渐离开了安全范围……
“不会掉下去吧……”
安少陵胆怯地扭过头瞥了瞥身下。她的房间在十楼,从五百多米的高空望下去,总有种错觉下面有云雾翻滚浩瀚苍茫。
就在这时候,一个极具穿透性的女高音猛得响了起来——“小姐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搞得安少陵险些就松了手栽倒下去,幸好她反应得及时,在身体下倾的前一秒一把抓住了窗栏。
“达克尼斯小姐,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请不要乱动好吗?”
“小姐请坚持一下……”
楼下似乎聚集了很多人的样子,吵吵嚷嚷,让她确实很不舒服。安少陵的脑中莫名得有想大笑一阵的冲动,这样的冲动来得古怪,却又非不明不白。一辈子都这么被囚禁在金丝鸟笼,一辈子都是笼罩在皇室贵族的荣光里生长的她啊,也该习惯并接受这种——命运了吧?
这是命运……
命运……
天上的极光消失了……她抬起头,然后默默地,惆怅地垂下了眼帘。
仿佛被什么驱使着一样,她大笑着仰起脖颈,松开了维持着性命的雕花金属栏杆。
月光寂静地流淌着,棉絮一样的云朵缓缓流过,风中,月亮的光华覆盖上她的额头,宛如神冰凉又温和的手背爱抚着孩子的头发。云与云间的间隙里淡淡的银色依附着回旋气流倾泻而下,宛若月亮女神的哀怜。
——谁的死是命中注定的呢?
谁都一样,一样要死的。
——那么我的死会让谁悲伤呢?
谁会?从无。
第二天的早报上,赫然是几个血红大字——
[贵族公主不幸坠楼而亡,尸体不翼而飞?]
是黄昏时分,伊藤樱爱独身一人来到了学校庭院里的樱树下。
暮色四合,樱花瓣还是像下午一样漫天飞扬,然而,整棵樱花树也是完整无缺,如下午一样花满枝头。
“怎么就是没有人发现呢?”樱爱默默地把手放在粗糙的树皮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像是在感受着树与她的心跳。现在的世界啊,学业和工作已经压迫到了神经的尽头,这种环境下啊,还有谁像她一样“清闲”呢?
——“所以说你啊,是天使呐。”在她跟好友纪说了这些之后,小纪是这样摆着一连无可奈何的表情回复她的。
人类怎么都这么麻木呢?
难道人类都感受不到相同血脉的植物的呻吟吗?
[对啊,所以说,这才是人啊……]
樱爱马上抬起头来,警惕地望向四周。“谁?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