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日,二人均很有默契地对昨夜之事闭口不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这时,邱家的老夫人却适时地插了进来———以长辈的身份定下八月十五中秋为二人完婚。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山庄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令濠霖意外不已的是濠全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却终究无力去质问他什么,只是温和的微笑中带了些许苦涩和勉强。
天下第一庄和玄国首富的联姻自然是武林中一件大事,虽不乏想趁机捞点好处的,却也无人胆敢闹事。婚期在即,弦音山庄自是张灯结彩,红绸喜挂,下人忙忙碌碌,谁也不敢怠慢。可表上是一回事,几位主子却不见一丝喜色,庄濠全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调笑模样;邱胜翊却终日不见踪影,对其能避责避;庄主庄濠全似乎事务繁忙,整日关在书房;甚至连新娘都不时 露出忧伤之色。缘由无二,只是前些时日,自己的未婚夫与自家大哥之间种种揣测流言入耳不中听罢了。尤其是小姐听闻自己的哥哥曾到『冷云轩』“赴约”,却一夜未归,更是刷白了一张玉颜。
转眼翌日便是大婚之期,夕阳西斜,濠全一身轻质青衫,悄然步入西廊客房——邱可函的居处,丫鬟下人一见濠全便知趣地掩嘴退下,不再打扰这对璧人。
“全二哥。”一听说心上人来了,邱可函立即精心打扮,粉雕玉琢,画黛描眉,鬓间银箆,婀娜摇曳。眨眼人已进门,见眼前绝色人儿,微微一笑道:“可还住的惯?”
“住的很好。”邱可函朱唇轻启,沉吟一会儿,才又道:“全二哥不知有何事找可儿?”
濠全含笑不语,径自坐下品茶。他倒要看看她聪明到何种程度。
邱可函见庄濠全沉默不语,心不由得收紧,半响,又轻声问道:“可是关于明日的婚礼?”
濠全轻叹一声才道:“清妹想必听到一些流言....”
“既是‘流言’,自不足取信!”邱可函一听庄濠全说道流言一事急急打断,希望能看见庄濠全满眼歉意地看着自己,收紧的心渐渐沉了几分。紧咬下唇,幽幽道:“莫非真如....全二哥想如何?...岂非是想...取消婚约么?”
庄濠全一改往日的调侃,蹙眉不语,默然坐着。
邱可函脸色苍白了几分,声音带了些许轻颤:“那...为何当初答应家母定下的婚期...为何...”
话已挑明,流云不在沉默:“这毕竟是长辈定下的,况且我若贸然提出,恐对你声誉影响不小,可...若是嫁给我怕是不会幸福了,就这样成亲对你并不公平。”
公平?邱可函扯起一抹惨淡的苦笑,这时间的女子哪有公平可言?“全二哥可是想我...自己提出...退婚?”心仿佛撕扯一般的揪痛,可耳旁仍响起自己最不愿听到的话。
“...自己想通自是最好。”
“可...只有女子方可诞下子嗣,以后全二哥若想...”邱可函努力克制住自己欲往外涌的泪水,颤抖的声音已近乎软弱无力。
庄濠全没想到她竟做到这一步,蹙眉沉吟道:“若我娶你,于我并无坏处,可你呢?甘心一生就这样被人安排好,听天由命?以你的才情必可以找到一位一心一意对你的如意郎君,若你自己也不愿去追求幸福,无人可以帮你。”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梦,终究还是会醒来。“...我明白了。”低垂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悲戚和痛苦。
庄濠全深深凝望着眼前心如玲珑的绝代佳人,心叹可惜,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望着深爱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脆弱的身躯再也撑不起心头沉重的悲伤,颓然跌坐在地,掩面而泣。幸福?你可知道你就是我苦苦追寻的幸福,而你留给我的却永远是冷漠的背影。
窗外阴霾的天空仿佛泫然欲泣,萧瑟横波,秋叶垂暮,幽夜渐深。紫珀红尘中,是谁在无人角落独自舔着千疮百孔的心?幸福亦宛若云影天光,霎那芳华,遥不可及。
为什么?我爱的人,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