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今夜无人入眠
晚饭后,庄主苏青衫本是为一阵单独安排了一间客房。但千千却说道:“不用了庄主,我与一阵是夫妻,这天下哪有夫妻分开睡的道理。”苏青衫觉得千千言之有理,便也答应了。虽然一阵是百般推脱,但苏青衫并不知二人之间的尴尬,只以为是一阵刚来山庄,还不适应,故而笑道:“风少侠,不必拘谨,以后把这龙吟山庄就当做自己的家,你和千千本就是夫妻,共处一室理所应当。风少侠何必再推脱,你二人三年未见,理应好好聊聊。老夫就不打扰了。”说着离开了。众人到好似都识趣似的,阎铁心只是笑着拍了拍的肩膀就离开了,关玉楼凑到一阵耳旁说道:“好好待人家,千千可是个好姑娘,你不知道人家这三年来是多么想念你。我不打扰你们了,走了,记住春宵一刻值千金。”说罢也笑着走开了。此刻素问也默默离开了厅中,看着素问的离开的背影,一阵本想追出去,但无奈千千强拉住了自己,似乎是不愿放过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今夜无眠,千千本应与一阵共处一室,此刻却是独守空闺,她爱他,可他心中却总是无她,三年啦,为何他还是忘不了素问,她一直把他强留在身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爱上他,可是当她看着这只剩她一人的空闺时,不禁心中问道难道她真的错了吗?泪慢慢地打落。
一阵独自于院中散步不想睡去。本是与千千共处一室,他本已不再是那个冲动少年,却还是与千千大吵了一架。他骗不了自己,在他的心中只有素问,他无法一心一意的对待千千,守护着她,给她温暖。白天初见风清素雅四字时是那样的兴奋,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他,这也是他为什么单独相见素问的原因,他们还相互爱着对方,他希望可以挽回一切。而此时他却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突然长枪飞至,将一阵从思念中拉了回来,一阵本以为又是鸣飞存心挑衅,但仔细看那来人却身穿夜行衣,蒙着面,而且其枪法快如行风,内力随枪的招式而发带着寒气,似乎要把人冻住一般完全不似之前那矫若游龙的枪法。二人相过数招,突然停了下来。一阵似乎已认出来人,但依有些惊奇的说道:“王大哥,是你。”来人摘下面纱上前行礼道:“龙天,拜见少主。”“王大哥,真的是你,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谢少主。”王龙天起来。一阵接着说道:“两年前,你突然离开苍松,不知音讯,没想到却在这里。”“这还不是因为少主你。”王龙天打趣道。“我,什么意思?”一阵不禁疑问“若非少主心系扁姑娘,庄主又怎会派我到此,加入龙吟山庄,以便暗中保护扁姑娘安全。”“王大哥,真是说笑了。”一阵也无奈的笑道,“那你要见我,来就行了,又何必偷袭。”“我若不这般,恐怕少主是回不过神来的,此刻还想着扁姑娘呢!”“我那有你说的那般夸张,对了我正想问你,你可知道我师父阎铁心他们此行到底是怎么载的,我相信以师父的才智不会这么容易中计的。”“少主有所不知,我有幸此次随阎大侠同到福建办事,其实阎大侠一开始就觉得事有蹊跷,但若不按这万俟卨所设的局来查,这五十万两灾银又怎能轻易追回,要想彻查此案,定是困难重重,我们是有时间,可是福建百姓等不了,寒冬将近,百姓的不少住处已被大水冲坏,若无那五十万两何来钱安置百姓,百姓如何过冬。”一阵似有所悟,但又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怎么了,少主,龙天所言绝对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欺瞒。”“王大哥,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对,不是说你。”“什么事不对?”“你想,这个局对方显然是有所准备,万俟卨显然很了解师父,知道他不会轻易上当,但若事关百姓这就好办了。所以他会设下这样一个局,但问题就是,案件初犯之时豪侠并未显露行踪,止于龙吟山庄中商议此事。豪侠三年未出江湖,大家都以为他们已死对方又是怎知豪侠会去管此事。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了豪侠已现身,故而布下此局,就等着师父往里头钻。看来这龙吟山庄没那么简单。”“少主的意思是这山庄中有诡秘。”“我也不清楚,但这龙吟山庄绝对不简单。”一阵望着这夜空叹道,“素问来这里最早,不知她此刻可安好?”一阵不自觉的有些担心起来。
无眠之夜,无眠的人总是很多,别苑处,伊人独倚门前,默默地看着这夜色。他回来了,他真的还活着。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可如今却不是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想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睡,不会是想我吧?”一阵似有些调侃地说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把素问吓了一跳。“一阵,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于一阵的出现,素问显然有些意外。“没事,我只是睡不着,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也没睡。反正我在客房也睡不着,你这别苑也有空房,不如我在这借住一宿。”“是你又与千千闹矛盾了吧,你们三年未见,千千对你日思夜想,如今相见就不能好好相处吗?为何又是这般。回去吧,一阵。”素问向来冰雪聪明,一阵的故作轻松并没有骗过她。“看来人家素问姑娘不领情啊,少主你倒是心系素问姑娘,我说这怎么话谈一半人就没影了,敢情是来这儿找素问姑娘了。”一阵本是想对素问说些什么,但没想到来人却把话接了过来。“王大哥,你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这身打扮?”王龙天的出现更是让素问出乎意料。这王龙天约莫三十多岁,其武功甚高,虽只入庄两年,但甚为长公子苏鸣涛倚重,鸣涛之前来医馆看望素问时,他多有陪同。所以他与素问也算熟识。“我不是说了吗,这少主话谈一半就没影了,我不得跟过来看看啊。”“什么少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别问了素问,有些事我现在没法和你说。不过你放心,等时机一到,我会解释清楚的。”一阵说道。“我说素问姑娘这说你和少主呢,别扯别的。”王龙天又接着说道,“你这医馆以风清素雅为名,你心里是有少主的,少主心里也有你,你们是两情相悦,何必总是逃避,徒增相思呢?”“王大哥,有些事......”“素问姑娘,你们之间的事我是不知道,所以你还是跟少主说吧,我走了。”王龙天打断了素问的话,迅速离开了。王龙天是走了,但却留下了两个相对无言的人。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对方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久,“回去吧,她一定还在等你。”素问首先打破了这一份沉默。“回去?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是这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一阵,或许一切早已注定,你又何必执着不能放下,好好待千千,你们会幸福的。”“放下,是只有我一个人放不下,还是我们都放不下,风清素雅,是你为这医馆取的名字,你一直都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们都放不下,又何苦互相折磨对方呢,我知道那夜是我犯下的错,纵然无心已成事实,是我破坏了你对我的信任。可是你把我硬推给千千,痛苦的是我们三人。素问既然我们都放不下,那就共同面对。一味回避对谁都没有好处。”“可是一阵,你有没有想过千千,她......”“素问,我爱的人是你”一阵打断了素问的话说道,“我没办法骗自己,我试着去爱过千千,但我真的做不到。素问给我一个机会,也成全一次你自己好吗?”“一阵,你回去吧,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此刻的素问早已泪眼湿润,她关上了门,似乎不愿再见门外之人。而一阵没有回去,只是在门外静静地站着,等着。他希望素问可以打开她的心门去接纳他,就算二人之间有再多的阻碍,他也愿意去面对。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坠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泪成。残灯明灭枕头攲,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迹相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