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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录像】一千零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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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释如来想,如果这科文举再榜上无名,他就得投笔从戎,从此一生草莽了。」
长夜,释家上下均是好梦正酣,独有一屋灯烛如豆,那定是释如来。
要说此人也是难得,三岁背会了三字经五岁熟读了千字文,填词谱曲儿的十里八乡无人出其左右,可就是一点,考不上乡试。
满打满算,释如来今年也而立年岁,偏生事面相嫩些,二十五六模样,饶是能算上青年才俊。
可就是这么个人,连考了三年,次次落榜,问起释如来也不多答,眼底聚上点儿笑,只把卷宗又翻一面。
要说这不打紧,释如来也着实是急着,夜半更深了也候在案前,挑灯埋卷瞧着这份儿辛苦。
可谁也不知道,他并非是答不好卷题。
「症候来时,正是何时?」
夜添薄霜,释如来添上新墨,正看到这么一句,他抬眼时轩窗口隐隐绰绰的花枝,挂上一勾月。
灯半昏,月半明。
他的症候来的正巧。


121楼2014-09-05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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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要说起这原因,就得提到释少爷这好巧不巧的症候,他就是江衫。
    释如来第一眼见到江衫,那是五岁。
    那时他慢腾从街角走回府,奶娘跟得烦先让他轰了,半道上一声劲风,擦着他手腕,又听一声,就正正好打了他的糖画儿。
    杵原地看着手里半根棍,释小少爷倒是有点懵,他顺着石子来的方向朝上看,对面院墙上坐着个半大的少年。
    穿锦红袍子,额上留海湿漉漉的,弯着一双眼睛扬起手里弹弓。
    「释如来,你就是对面什么都会念的释如来?」
    江衫大他三岁,释如来以为这是他们第一回见,可江衫不是。
    第一眼见释如来是三岁,在释夫人怀里,软糯糯的释小少爷,成了江衫往后五年的,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123楼2014-09-05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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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2: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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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在隔了两扇门后,释如来在江老爷口里,成了江衫夜半醒了也要骂上两句,才得睡安心的靶子。
      那日院墙下,释如来一贯好性子没有哭着要赔他糖画儿,倒是头回敲了江家门。
      那之后释如来常找江衫,赏景品茶,或看江衫练武。
      江衫使了一手好鞭法,扬手一甩打落的树叶数也数不清,释如来却总站在树下,看见鞭子到眼前也不知躲,好在江衫会收懂放,总不至于伤到人。
      释如来如此,倒是有些私心,他看着江衫讲软鞭绕在虎口,三两圈握紧,疏影打在日头里,拂着他肩上落叶,笑的张狂。
      自那时候起他得了病,他的症候叫江衫,没有一味药能治。


      124楼2014-09-05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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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
        那年正春,江衫开始准备武举,他在一天晌午翻进释家后院,又翻进释如来的房里。
        他说我文考怕是不成,还得求释少爷提点提点。
        是时释如来正歇着,一身亵服靠在枕侧,见人踩着窗就往里进,直想把枕头丢过去。
        但话分两头,该教还是不能落。同吃同睡住了一月,江少爷在释如来房里生生是补过了文考。
        打马返乡的宴局上,新上的探花郎三杯三谢,一番陈词说的释如来没听进一半字。
        他坐在院口桌前,看见江衫手不离壶挨桌讨着彩,最后到他面前,只是弯了弯眼。
        他说,
        如来,圣上说我必定是要为他打下盛世江山。
        他说,
        但如来,你不要入朝为官。
        江衫的眼里像晕开了酒色,面上有些红了,说的话却很清楚。
        释如来接过他手里的酒杯一口含下,呛的眼角泛红,他不会酒,可他还是笑了笑。


        125楼2014-09-05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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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你不要入朝为官。」
          正如江衫所说的,释如来最终三考不中。
          第一年主考,江衫换走了释如来的卷宗,他拿到手的试题是空白。
          释如来从不知道江衫的用意,他也未问过,只是继续温书,来年再考依旧是不过。
          一次两回的,江衫也算用心良苦,释如来并不气他,他的确也无心朝堂。
          如今第四年,释如来照例温习,旧书翻卷,有人轻手轻脚翻过窗,落地声很稳,又很熟稔。
          江衫坐在桌边翻开了茶碗自倒一杯吃着,释如来瞧他也不吱声。
          「江大人。」
          灯花跳开一声响,释如来合上卷就要去挑,听着江衫喝够了茶,端得四平八稳开了口。
          他说,你再如何费心打点,这乡试也是考不过。
          释如来心里有些酸,想着不晓得当初谁来补得学。灯焰照着他面上,江衫有些看不清了。
          「我说的你可听见了,考不过的,莫在费心思了。」
          他说了一通,释如来听不大进,他扣下江衫手里杯碗,说是该送人出去。
          江衫面色滞了滞,只把杯放下,
          他说,你一个读书人,总想混朝堂的水,可知深浅不是你多少诗词能趟过的。
          他说,我若不为你好,何苦这几载守在这儿而不去谋个仕途。
          他说,释如来,我如何对你,你是真不清楚,还是不想清楚。


          126楼2014-09-05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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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
            他说的句句有理,撂下话音拂袖出了门,释如来看着杯里残存的一口茶末,有些糊涂。
            各怀心思两人均是一夜未眠。
            隔天大早,释如来便把自己收拾利落了,敲开几步前的江家府门。
            江大人翻来倒去了一夜正是补着觉,一从管事的也没拦住释如来,径直就奔了里屋。
            江衫也是睡的正懵,就听窗前一声响,睁眼瞧见释如来从地上爬起来,面色不改拍了拍衣角灰,袖口让窗勾个口子,冠巾也不大齐整。
            他当是自己个儿还发梦,对方已经施施然站定榻前。
            「这文考我是不愁,只怕朝堂上知晓的不多,还望江大人提点提点。」
            一如三四年前,江衫翻了窗与释如来说的,如今倒是风水转回来了。
            江衫恼了一夜正是愁这事,正主倒好也是没听进,他正要说什么,释如来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是把旧弹弓,皮绳子都裂了。
            释如来说,你昨晚的话,我想过。我是真不清楚你,可江大人,你又清楚我么。
            一番话下来,江衫只接了弹弓未吭声,释如来坐在榻沿上,眉眼里依稀还和少年时一般清亮。
            他说,
            「江山如来,最当在你我。」


            127楼2014-09-05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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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凌没有将这个故事再讲下去,他说释如来的故事才刚开始,我也这么想。
              也许就是因为释如来的故事太长。
              有机会再说吧,九凌这样跟我说。
              我笑了笑依旧答好。


              128楼2014-09-05 0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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