Ⅹ.
毕业后许多年,我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画家。在丹麦靠海的地方,我租了一个小房子。
每天向四面八方寄去稿子,收到的永远只是父母的汇款单。
我走在人鱼的蓝图上,写下越来越多海的女儿。
我和人鱼,我们妄图改编的幸福,渺茫的像阳光下的泡影。
父母离婚那年我大二,母亲的行李箱停在房门口,我没有出去看过。
我知道我爸外面有一个女人,我问他,你爱她们么。
父亲的烟蒂落在地板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我每写完手里的稿子,就会透过窗子看出去。我把那年得奖的画裱了起来,在人鱼头七那天,一把火烧在他墓前。
画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浮藻和阳光,女人睡在深蓝的海底。
所有的都是透明的。
我还记得人鱼看着它的表情,他很像他的母亲。
我曾经见过一个女人,她温柔的打着手语告诉我,她爱我的父亲。
我在一杯咖啡凉了之后抬起头,我和她说,我爸妈已经离婚了。
离开的时候,我送给她一本英译的安徒生童话,用书签夹在海的女儿那页。
人鱼最终化成了泡沫。
我忽然记起人鱼在天台朗诵的那段话。
记忆像海潮生长开来。
我的眼前是一片水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