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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录像】一千零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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Ⅸ.
人潮般的笑声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风声一直在吹,我像回到那堂课一样,突然就听不到了。
人鱼的身形向后晃开。
他跳了下去。


72楼2014-08-17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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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Ⅹ.
    毕业后许多年,我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画家。在丹麦靠海的地方,我租了一个小房子。
    每天向四面八方寄去稿子,收到的永远只是父母的汇款单。
    我走在人鱼的蓝图上,写下越来越多海的女儿。
    我和人鱼,我们妄图改编的幸福,渺茫的像阳光下的泡影。
    父母离婚那年我大二,母亲的行李箱停在房门口,我没有出去看过。
    我知道我爸外面有一个女人,我问他,你爱她们么。
    父亲的烟蒂落在地板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我每写完手里的稿子,就会透过窗子看出去。我把那年得奖的画裱了起来,在人鱼头七那天,一把火烧在他墓前。
    画上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浮藻和阳光,女人睡在深蓝的海底。
    所有的都是透明的。
    我还记得人鱼看着它的表情,他很像他的母亲。
    我曾经见过一个女人,她温柔的打着手语告诉我,她爱我的父亲。
    我在一杯咖啡凉了之后抬起头,我和她说,我爸妈已经离婚了。
    离开的时候,我送给她一本英译的安徒生童话,用书签夹在海的女儿那页。
    人鱼最终化成了泡沫。
    我忽然记起人鱼在天台朗诵的那段话。
    记忆像海潮生长开来。
    我的眼前是一片水蓝。


    73楼2014-08-17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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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2: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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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楼2014-08-17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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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夜。问道。


        80楼2014-08-19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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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师傅临走前的半个月,一直坐在屋顶吹箫,他从来不和我多话,随手指一指我就能懂他想喝茶还是吃饼,但那半月来的夜里,我躺在堂屋听着曲子戚戚切切的,也没敢爬上房递耗子药。
          他说人性是最无常的,摸不清猜不透,就好比村口王老伯烙的煎饼,你永远不知道翻个面是甜还是咸。
          我听后不住点头表示很是受用,拿着钱就去给他买饼,结果被追着打出二里地,因为我让人家给我烙了个饼胚芝麻都没叫放。
          从那之后我也了解到,人性还是败在贪字上,甜也好咸也好,哪怕是个芝麻渣儿也想要。


          81楼2014-08-19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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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
            我打小就跟着他,尚未开蒙那会儿就听他说我是从海边儿捡的,瓢泼大雨乌云卷日一个浪头就把我打岸边儿了。
            —— 据说当时我正嗑着瓜子儿,听完收拾收拾一桌壳兜起果仁就往海边跑,岸边蹲三天风雨无阻谁拉都不回死活要捡个崽子回家。
            如今想来那也真真是一庄旧事了,眼下我已及冠,放在普通人家莫说媳妇儿孩子也有一打。
            可惜只可惜在师傅虽平素过于放浪形骸一些,却是实打实修术问仙的道士。
            道归道, 我俩站齐一块儿看那就是明显的两极关系,我道骨仙风明眼一看就引人向善,他纯粹街口练摊摆卦坑人仨瓜俩枣儿的神棍。


            82楼2014-08-19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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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
              但话是如此,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打着铺盖卷跟我说,小昭啊,你看见我那杆儿晒好的辣椒和蒜瓣没啊,诶哟你说我这临了要走偏就找不到了。
              我从窗口拿了递给他,伸出去手僵在半道猛的摔了一地红红白白的。
              —— 你说啥。
              最后最后,我也没有再拦着他。
              听说是年轻时候一个相好的,嫁去关外少说十来年,去年末大雪封道经商的丈夫赶山路,死在了一伙绿林兄弟的刀口。丧事一办完就给来了信,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那半月之后他就走了,同时卷去的还有大半家当包括那杆干辣椒和蒜瓣。
              我在那夜也坐上了屋顶,果然看见师傅留下的箫。


              83楼2014-08-19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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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
                我曾经听他说,人心这东西赢的容易输得也简单,可能因为一坛酒就喝暖,也可能为了一杯茶等凉了。
                我整整在屋顶坐了一夜,柳稍上的月又大又亮,我想追到关外去,想和他说即使没有那杯茶,人心也很容易凉。
                但第二天第三天,我还是没有去。
                因为我着凉了。


                84楼2014-08-19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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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2: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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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
                  喝完这坛酒,夜就深了。
                  月从柳梢头冒出个影子,我约了隔壁磨豆腐的姑娘在黄昏后五里铺。
                  姑娘磨的一手好豆腐,人长得也像豆腐,水嫩白净的,时不时给我多幺上一块,眼波飞的比刀子还利落。
                  当然我最后没去,我喝多了。
                  再我提着坛子往碗里第三次倒了空,我觉得满脑子都塞着豆腐。
                  自师傅一走,已有十数年。


                  85楼2014-08-19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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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
                    那夜长坐,月影从柳梢头,一路挂在雀檐口,我看着长巷外空空荡荡的,穿堂风吹了一宿,吹的我心口也发凉。
                    一连几日躺在榻上,我数过老墙顶多少裂纹,多少蛛网,意识昏沉的飘出苍州,追上关外师傅的瘦马。
                    我把箫丢在窗口,又拿回屋里,不长不短搁着也心烦。
                    但我到底还是听了他老人家一回话。
                    我把最好的一件衣裳裁下布,师傅的笔墨纸砚卦卜铜钱,统统包起来,埋在家门口老树下。
                    师傅曾经和我说,放下和放不下只在一念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我看着碗里最后一只鸡腿,义无反顾打算成魔。
                    我想师傅也不全然是对的,放下与放不下,存乎于舍得。
                    我现在不愿舍,也不求得。


                    86楼2014-08-19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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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
                      我用了半盏茶时间埋下那包东西,便笃定用余下半身的功夫,去忘了那个老东西。
                      启程的那天是惊蛰,我合上门,过往二十载一晃打眼前而过,带不走的我宁愿让他落灰尘封。
                      苍州被马蹄滚滚抛在身后,我的袖袍被风吹鼓,滑出长布袋。
                      那里面儿装的是箫,图个念想多少,我只觉得带着好。
                      那天起我开始向道修行,道本在路上,大道三千,人人都可得道。
                      师傅说他终其一生不能得道,只消我能托他期望。
                      我想道法自然,存乎心,存乎天地。
                      如今我埋下了舍不得,放走了求不得。
                      已是入道。


                      87楼2014-08-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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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世人都晓神仙好。
                        神仙成天吃不饱。
                        看店小二抄我最后几个大子儿,欢天喜地走远了,我恨不能一剑挑了他酒肆茶寮。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如今我算是咂清楚其中滋味了。
                        提剑撩袍我向家中走,一路旧屋旧瓦的,连当年烙饼的摊也没挪地方。
                        只是十数年白驹过隙,烙饼人换成了红颜少年。
                        念故是自然,但此次回苍州,是为家乡除妖。


                        88楼2014-08-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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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玖.
                          这些年我游历四海八荒,少了为师傅跑腿磨话的功夫,术修一心,也是大有精进。
                          浮云一带传有奇兽,紧慢过去人马前脚踏进界山,却被一封书信拦下。
                          多年未归苍州乡里依然惦念,也是教人慰藉,那封信看过几遍,我便连夜赶回。


                          89楼2014-08-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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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
                            长巷一如既往的静,风里清露,夹一两点铁锈味吹来。
                            掌心隐隐发烫,拔剑出鞘那刻我听见有人叫我。
                            —— 小昭。
                            剑花挽在半月下穿透身后人的胸膛,我的手没有沾血,然而腥红的颜色从剑上滴下。
                            我看见师傅的脸,重叠进一轮圆满的月影里,在柳梢头,在雀檐下,在酒碗里,又回到天上。
                            师傅说修道之人重在修心,要辨得清善恶,也要辨得清人心。
                            [妖不找我,我不找妖。]
                            我问他妖是什么样,他没有搭腔,手里的箫转了一圈儿挽出漂亮的剑花。
                            师傅用二十几载,许多碗温酒焐热了我,
                            又在走后那夜,被屋顶穿堂的风吹凉。
                            现在我一剑穿膛,过的却是他的心。
                            究竟什么是道。


                            91楼2014-08-19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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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8 0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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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九凌只讲了一半,我们约好第二天继续,而第二天我彻夜未归,第三天我再上线向他讨这个故事的结局时,九凌说,那夜我在房门口等你,你却彻夜未归,听见这话我几乎已经脑补了他悠悠的又带着几分怨的口气,随即我就笑了,为这种条件反射的脑补。
                              只是第三天他还是没有给我讲完这个故事。
                              他说等下一夜吧。
                              我说好。


                              92楼2014-08-19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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