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
没有佛地魔,哈利波特不过虚词而已。
「休想!」差点把汤姆瑞斗当成史莱哲林。难道这是他与生俱来无法斩断的本能?当理性不断抗拒眼前离经叛道的狂人,体内竟有一具着魔的灵,用破碎孱弱的泣诉呼喊敌人的名!悖德的欲望带有腐蚀性,他好怕体内的自己会撕裂这张无用的皮相扑进瑞斗怀中!汤姆瑞斗是他欲罢不能的毒瘾,就像衣着光鲜道貌岸然的学院创始人成了麻药的俘虏、史莱哲林的禁脔!不,他杀了父母毁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你是不幸和灾难的来源,你不能活着,我要杀…杀了你!」
哽噎让哈利差点喘不过气。他勉强抬头,注视敌人魔性的血瞳褪成玫瑰雕零的暗红。如果说此番复仇宣言是被道德利刃抵住咽喉而编造的,他真该为自己的疯狂和软弱羞愧而死(但这就是哈利波特的悲剧)。如果他能跟学院创始人一样有多好?如果他能不顾一切任性寻死有多好!
把咬紧下唇的男孩困在自己的视界里,瑞斗手一挥,仿佛珍珠在天鹅绒上流泄构成带罪的优雅。密室景象在他无瑕指尖滑过空气的须臾消散。视野瞬间膨胀,哈利惊讶地发现自己仍站在森林中、奇妙的绿色湖畔——千年前萨拉札的故居。原本是片死寂的沼泽地带,经过老巫师数十年的净化蜕变成森林美丽的一角。然后某天夜里,他和高锥客在湖畔相逄…
恍若梦醒。哈利放眼望去,瑞斗站在小湖中央,默认男孩没说出口的故事。
该来的总会来,该他的一定会夺回。
细长鸣声划破冷冽的空间。从巨木参天的叶与叶间漆黑的缝渗进两道相异的光——恰如两人的瞳,拥有红绿翅膀的双色凤凰翩然降临。
它并非真的双色,这只珍禽是由两只凤凰结合而成。一红一绿,各只有一片翅膀要比翼才能飞翔。它们在他们上头盘旋不休,但飞的并不安稳,跌跌撞撞不断拉扯,像要摆脱因结合带来的凌迟。即使如此它们还是歌唱着,用凄厉的哀呜唱出哈利熟悉的悲伤曲调。以往不懂歌曲含义的他,现在已对故事来龙去脉了若指掌。
葛来分多之光,高锥客病逝后,他的凤凰,波流的重生之日在即。可是被史莱哲林孵育的蛇妖,该士得注入的毒仍郁积在体内,导致它重生时一分为二:一只是红的,拥有百分之百葛来分多力量,沿袭原来的名字,波流;另一只是绿的,命名「该士得」,和密室蛇妖同名,继承史莱哲林的力量。波流和该士得各只有一只翅膀,必须结合才能飞翔。但或许是因为主人们不共戴天的意识和魔力,凤凰结合时会遭受雷殛般分崩离析的痛;但也因为两股力量太过极端,产生磁铁两极相吸的效应。即使出现在不同时空,强大的束缚力也会无情地将它们拖向对方。
葛来分多的旧友不忍凤凰受苦,使用精炼之术将它们各别封印、浓缩,注入两段冬青树枝里。所以这两枝魔杖包含的并不只是凤凰尾羽,而是一只活生生的凤凰,葛来分多和史莱哲林最纯粹的精华。
「高锥克与萨拉札的故事成了历史,波流与该士得却从历史消失。沉睡在奥利凡德尘埃满布的老橱柜里,直到千年后被挑选的我们出现。」
瑞斗苍白的脸浮现对命运的赞叹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嘲弄。他仰头唱出咒文,盘旋的凤凰突然落入无形的网罗中,双翼迸射刺眼电光,狂暴挣扎仍无法逃离瑞斗的力量范围——无法逃离,就采取攻击!本质相斥的禽类终于取得共识,乘着咒语的拉力调头,向瑞斗俯冲!
「蠢物,面对主人还不知臣服?」瑞斗弹指,纱般的黑色屏障瞬间形成阻隔凤凰锐利的喙,哈利见状大喊:
「波流!」
振动的翼倏然沉寂,双色鸟儿仿佛预测到自己的命运,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喊——忠诚的标记、怆然的挽歌。自由已被剥夺,象征凤凰生命的火焰渐渐熄灭。它们如同被狙击的猎物,以垂死姿态慢速殒墬。艳丽的翎毛在墬落中消弭了实体,化作红与绿两束烟雾,分别汇集于瑞斗和哈利手掌,凝成两枝死寂的枯木。
「终于回来了。」修长的指抚弄魔杖,「史莱哲林的心血、归我所有…」
「你没有资格获得史莱哲林的力量。」哈利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疯子!」
「疯?很贴切的形容。我宁愿作一名狂徒,看看那个慈悲为怀的傻老头落得什么下场!葛来分多根本只把他当成一帖能治病还能致命的药!呵,太阳,美丽的太阳!谁知道太阳早已被乌云吞吃了!」
「被影子吞噬的太阳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这就是史莱哲林让高锥客活着、自己离去的原因。你不会懂!」无视右手隐隐颤抖,哈利举起魔杖与视线平行。
「决斗吧,佛地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