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刚过,夜风渐凉,蝉鸣凄凄。
圆月如玉,云薄如絮,树影憧憧,江南园林的风致在这一隅孤立的天地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此刻,夜色中的亭台楼阁皆是一片寂静,唯有主院中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云石紫檀木的八仙桌古香古色,正中间却摆放着一个超大尺寸的西式水果蛋糕,连它周围的珍馐佳肴都被衬托得黯然失色。
云暗就站在这主院的月亮门下,乌黑纯澈的大眼睛亮亮的,带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四处张望,连拱门上雕刻的花纹缝隙都不肯放过,他第一次来这样的园林,看什么都是新奇。
落寂阳的左手给云暗牢牢的抓在手里微微出了薄汗也不收回,只是静静站在他的身边,一脸宠溺的看着他一次一次的“新发现”。
南宫辰轩老实的坐在侧面的客席上,手捧白玉盏,优雅的品茶,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胶着在月亮拱门前正研究石壁垒砌规律的亲弟弟身上,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
北堂贤就坐在南宫辰轩旁边,一脸幽怨的瞅着弟控,几次讨好的开腔都被三言两语的打发掉,他只能无可奈何的任由哀怨越发的浓重。
以殇刚刚看完了晚间财经新闻,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饶有兴趣的瞧着眼前这两对,浅淡的琥珀色眼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天是他的生日,北堂贤特地选在这僻静的别院里为他庆祝。只请四五好友,只备二三醇酒,没有功利,没有虚与委蛇。
只是如今这远在北方的人都搭了飞机过来,却仍有一人迟迟未到。
以殇看了看时间,对南宫辰轩和落寂阳说:“抱歉,雪念迟到了。”
落寂阳听到以殇的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即看了看时间又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云暗,确认他没有不舒服才又舒展开眉头转向以殇,淡淡道:“没关系。”
南宫辰轩也收回看着云暗的目光,轻声应:“没事,雪念是公众人物,要脱身,难免麻烦些。”
以殇见此点了点头,但还是拿出电话,熟练的拨了那人的号码。
铃声却是从主院外面由远及近的响起,众人这才注意到那越发清晰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唯有云暗早就在盯着外面,显然是早就听到了来人的声息。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雪念已经出现在月亮拱门的门口,脸颊上带着因为全力奔跑而引起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脱离了定型水的掌控垂了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鬓边还挂着悄然滴落的汗水。
雪念满眼的歉意扫向众人,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以殇的表情,来不及平复呼吸便低声开口:“对不起,我……迟到了。”说话间眼圈已有些发红,情绪是说不出的低落。
以殇低不可闻的叹口气,站起来走向雪念,轻声安慰:“安全到了就好,我只是担心你那里会出什么变故,怕你惹到麻烦。”
雪念睁大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以殇,问:“你不会生我气?”
“不会。”以殇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主动牵住他的手,说:“来,带你去里面整理一下,然后出来吃饭,大家都饿了。”
雪念急忙点了点头,任由以殇拉着,一路小跑的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