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海梅香吧 关注:7,262贴子:59,375

回复:《不法之徒》by白山黑水(偏现实向,老师攻大哥受HE)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 69 章
似乎过了好几分钟,又似乎只有几秒,李时青回过神来,慢慢皱起眉头,回身去看萧厉。
  萧厉面无表情。
  李时青转回来,眯起眼睛盯着齐修远研究了半天,最终冷冷说道:“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既有可能是怕他,也有可能是欠他。难道你们绑架我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吗?”齐修远看着他坦然而笑,“他那种人怎么会把韩嘉放在眼里?可我让他去救,他就去救了。我刚进医院他就帮我转到了高级病房,这个你也查出来了吧?他还给我安排了贴身保镖呢,谁肯为外人这么费心啊?不信你可以问那几个带我过来的人,为了帮他们躲开我的保镖,我废了不少工夫呢。”
  李时青看他一眼,对门口的小弟使了一个眼色,小弟乖觉地出门去,过了一会儿带着阿龙回来了。
  “青爷,”阿龙远远站着,回话道,“我们带齐修远过来的时候,他很合作,的确出过主意躲开他的朋友。”
  李时青沉吟片刻,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齐修远笑:“私生子恨自己老爸,千方百计给他找麻烦,这种事难道很难理解吗?”他抬了抬裹着石膏的手臂给他看道,“你到处找他的把柄,是不是因为他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帮我报复?”
  李时青看了看他的手臂,脸色不善地说道:“不对,他让我放萧厉脱离帮派的时候,明明说过要把萧厉剁手跺脚,如果真的是你的生父,怎么会这么对待你的……你的……”他意识到萧厉就在身后站着,皱了皱眉,生生截住了话头。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不想瞒青爷,”齐修远叹口气说,“这个做生父的不太愿意自己儿子搞gay。不但不喜欢,还迁怒到儿子搞gay的对象身上。多讨厌,对不对?”
  李时青皱起眉头,沉吟许久,看上去确实被困扰了。
  “如果这么担心我耍花招,”齐修远低低地笑,“打电话给他证实一下不就得了?”
  房间内重归安静,一屋子的黑道人物看着这个从容自若坐在轮椅上的家伙,一时都不知道把他绑来是福是祸。
  李时青重新靠在沙发上,评估地看着齐修远,过了一会儿道:“阿龙,你留在这里好好招待他。”然后他起身,没有回头,声音变得柔和,“萧厉,我先陪你下去换药。”
  萧厉应了一声是,就跟在李时青后面往外走,两个保镖如影随形地跟上来。
  齐修远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扬声道:“电动轮椅什么时候能送到啊,青爷?”
  李时青脚步停都未停,齐修远一直盯着萧厉,见他面容沉静,看不出情绪,却在开门出去的时候匆匆瞥了他一眼。
  齐修远目送他们离开,看了看在旁边监视他的阿龙,浑不在意地靠在轮椅椅背上闭目养神,回味着刚才萧厉看过来的那一眼,慢慢微笑起来。


137楼2014-08-15 18:02
回复
      “等着,我马上到。”他挂断电话起身,看了萧厉一眼,声音试图温柔,但是还残存着刚才的愤然,“下次再陪你吃饭。”
      萧厉点头,看着李时青带保镖匆匆离开,门开时,还可以看到门对面高个子和矮个子还在。
      房间安静下来,萧厉看了看表,慢慢吃完饭,起身踱到窗边。
      他仍然看着楼下的小巷子,暮色渐起,建筑物的轮廓慢慢模糊,但是能看到楼下小巷里一个红色的小点明明灭灭,像是有人抽烟。
      他又走回来,拨打内线让人来收拾餐具。
      等人收完餐具离开,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钟表的秒针看。
      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呼喝和厮打的声音。
      很快敲门的声音急促地响起,一个粗嗓门大声地说道:
      “开门!警?察查房!”
      他起身,在粗鲁的拍门声中走过去开门,却被门口的警?察一把推进门来。
      “查房!进屋去!”那人一边进来一边向门外吩咐,“你们几个,把他俩押下去。”
      门外的答应一声,随着厮打和叫骂的远去,警?察推搡他的力道变轻了。
      “他在哪儿?”那人问。
      “上次见他还是在楼上,红色门的那一间。”萧厉回答。
      那人恩了一声,想了想,拿出对讲机道:“老虎,先查红色门。”
      “老虎明白。”
      那人松开对讲机开关,看了萧厉一眼说:“怎么这次你这么积极?比孙厅长还上心?”
      萧厉哼了一声:“吴处长开玩笑吧,孙厅长要是不上心,查个房能劳动您大驾?”
      对讲机红灯闪烁,声音传来:“老虎呼叫坦克,发现目标。”


    141楼2014-08-15 18:03
    回复
      2026-01-14 03:16: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 73 章
      “他们内部的事情当然是萧厉更清楚。但是你也要把握好分寸,别让他牵着鼻子走。”孙泽宇说完,挂断了吴庆华的电话,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陆五,”他简单地说,“萧厉提前行动了。……仓促是仓促了点,不过既然他动了,咱们也只好跟上。……那我跟你说清楚,李时青没有杀严名,把他关在郊区的精神病研究中心。我之前跟你要人手,就是想让他们去那里捣乱,伪装救严名,把李时青引过去。……别提了,那是为了一件别的事,想让他离开市区至少一小时。现在正好,你让你的手下困住他,本城市区里有我和萧厉,其他事情按原计划来。有没有问题?……好,行动吧。”
        他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了对面沙发上斜躺着的人一眼,目光冷冽,“娟娟,这就是放走齐修远的后果。”
        “我可没有‘放走’他,”张娟娟端着一杯酒,透过酒杯的弧面观察着灯光,“是他自己‘逃走’的。”
        孙泽宇哼了一声:“萧厉那个人本来就难对付,现在加上个齐修远……”
        “别开玩笑了。”张娟娟摇了摇手中杯,暗红色的酒液随之晃动,“我又不是没见过萧厉,未见得有多么聪明,也不像野心很大,要我说比刘子成和严名都好对付。”
        孙泽宇叹口气,指点她道:“这你就错了。人要有所贪,才会被别人利用和控制,所以刘子成和严名才更适合合作。刘子成急于掌权,想要干掉李时青;严名嫉恨刘子成,想要把他和李时青一起干掉。所以最后才都被我们所用。”他沉吟了一下,“可是你想,萧厉贪什么?”
        张娟娟盯着手里的杯子,慢慢道:“他不像是贪图权势,也不贪色贪钱,可是不贪这几样,混什么黑道?”
        “所以他最难收拾。”孙泽宇手指轻敲桌面,“这几年里,严名想要拉拢他,陆五也争取过他,我们也一直想利用他……可是他既不冷眼旁观,也不热衷加入,在这几派之间摇摆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就连李时青都开始害怕,想要一点点削弱他的势力,把他困在身边。”他看了张娟娟一眼,像是在警校的课堂上传授知识一样继续说,“再说到聪明,娟娟你要记住一句话:最愚蠢的人,就是大家都知道他聪明的人。刘子成和严名就都败在这句话上,也都败在萧厉手上。”
        张娟娟的眉头蹙起:“可是如果萧厉真的什么都不贪,他除掉严名和刘子成的目的是什么?”
        孙泽宇很久没有说话,终于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一再试探,一再叮嘱,就是不想让齐修远跟萧厉再有接触。”他顿了顿,“那可是齐锋和阿丹的儿子,我真不希望跟他有利益冲突。”
        张娟娟看他一眼,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利益冲突就好说好商量,一旦有利益冲突就六亲不认,人家都说人老心善,叔叔你怎么还这样?”她最终还是一滴酒也没碰,把酒杯放在桌上,“我骗素素说齐修远去了更高级的医院,现在还得去看她一趟,把谎圆一圆。”她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你别忘了——”孙泽宇提醒她。
        “我知道。”
        郑南方文不成武不就,能在刘子成身边做到比较高的位置完全是因为多年的跟随和讨好。在刘子成去世之后,被李时青从几个同级别的骨干里挑中,代替刘子成做一方大哥,虽然喜出望外,但更多的是愤懑恼火。
        先是手下的兄弟们不服气,同级别的几个人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看他的眼神也常常流露不满,他又要面子,有事也不愿跟他们说,可是跟青爷请教只会被斥责。而现在,更是面对着极大的挑战。
        青爷不在场,警?察突然出现搜查和挑衅,讨饶和贿赂都没有收到效果,他眼睁睁地看着凯旋门的客人拂袖离去,根本手足无措,电话召来了小弟们,可完全不知道下什么命令,等到之前同级别的杨泽和郭金龙也带人到场,场面已经变得难以控制。


      145楼2014-08-16 12:01
      回复
          第 76 章
        李时青对这句话并没有反应,只是盯着陆五冷笑,最后干脆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陆五很有兴趣地问。
          “我笑五爷你,死到临头不自知。”李时青回答。
          陆五似乎被这个回答所取悦,也笑出声来,就这样很愉快地盯着李时青笑了一会儿之后,悠然道:“李时青,看你千方百计地拖延时间,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笑着上前一步道,“你是不是想,上山虎虽然靠不住,但你还好歹养了几只小老虎?你还在等他们来救你?”
          李时青没有回答,他身边的严名已经笑了:“舅舅你可亲自教给我,遇事必须谨慎,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啊。”他开始动手在李时青身上捆绳子,阿龙对他怒目而视,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
          “五爷倒是指教我这小辈一下,”李时青只是看着陆五,微微一笑,“我哪里心存侥幸了?”
          “你以为萧厉只跟我合作?”陆五好为人师地回答,“实话告诉你,现在周云他们,只怕被警?察拦在市区出不来呢。”
          李时青哦了一声,道:“果然还有孙厅长啊。”
          好像终于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陆五脸上那种欢欣鼓舞的表情稍微消减,似乎是研究般,看着李时青道:“严名倒是了解你:都这样的局面了,你还不肯服输?”
          严名已经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李时青姿态狼狈,表情却倨傲起来,好像胜券在握的那个人是他:“因为我知道一件事,这件事你和孙厅长都不知道。”
          “什么事?”
          “我知道萧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李时青抬起下巴。
          陆五似乎有些茫然,微微皱眉看着他。李时青一笑道:“你真的以为萧厉是被我关起来之后才开始在帮派里面动手脚的?这些年我可从没拿他当手下看,他要是真那么恨我把他当女人,只怕本城早几年就已经天翻地覆了。我又怎么肯放心让他当这么多年一方大哥?”
          陆五露出稍稍惊讶地样子,又向他走了一步,却被身后的手下搀住胳膊拉回来,低声道:“五爷小心,离这家伙远点。”
          李时青对这一幕嗤之以鼻,继续道:“他在帮派里面动手脚,跟你和孙厅长时不时的合作,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我把他关起来,想切断他和外人接触,也是看他动作越来越大,必须要收束,并不全是因为要对他……”他神色晦暗了一些,沉声道,“只不过我确实算错一步。我以为萧厉才是最谨慎的,没有十成的把握不会出手……”
          陆五的神情终于有所触动,失声道:“你早知道他要这么做?”
          “帮派毕竟是我的帮派,陆五爷,萧厉那些动作虽然有的能瞒过我,但只要被我发现一个疑点,难道我不会对他提防?可惜我以为按他的性格,怎么也得一个月再动手……”他观察着陆五的表情,忽然笑起来,“怎么?竟然被我猜对了?你们居然真的是临时提前了行动?”
          陆五看着他的表情带上了惋惜:“那又怎样?现在在这里被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是你。”
          李时青哈哈大笑,他性格阴沉狡诈,表面上从来都温文尔雅,极少如此张狂,陆五看他气势上来,不由恼火道:“难道不是?”
          “的确是。”李时青笑道,“不过能有陆五爷做伴,我也不觉得太冤。”
          陆五皱眉:“你什么意思?”
          李时青扫了对面的人群一眼,慢慢道:“萧厉这次这么大的动作,在帮派里面埋线不知埋了多久?”
          “你问我?”陆五不耐烦,“你不是提防他还发现了疑点?”
          “的确如此,我发现他在帮派里面搞小动作之后,彻底查了查,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五爷你肯定很有兴趣。”他看了陆五皱眉的表情一眼,“萧厉在三年前,知道了我曾经对他母亲不利,才开始埋线的,而且埋得很广。”
          陆五一愣,表情突变。
          李时青见状一笑:“不知道三年前,陆五爷的帮派有没有什么人手的变动。”他顿了顿,“啊,萧厉上次在邻省被抓,不知是去监狱里见了什么人?”
          陆五神色一紧,手已经伸向怀中取自己护身的手枪,一瞬之间,他觉得自己的感官从未有过地敏锐,他听到李时青的声音“五爷这次既然是临时提前行动,身边带来的人一定是最信得过的吧”,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青爷小心”,感觉到身侧那个一直站立的高大身影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听到好几声刀刃入肉的声音,然后他才感觉出刺痛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颈处叮了一下。
          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51楼2014-08-16 12:03
        回复
            第 77 章
          李时青和严名所在的位置却把一切都尽收眼底。
            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陆五身后搀扶他的人伸手在他颈后摸了一下,他就开始慢慢软倒;站在陆五身边的陈武马上举起手,他身材高大,微微一动就能被全场人看到,随着他的信号,马上就有人亮出兵刃,随着噗噗几声响和短促的惊呼,人群中有七八个倒在血泊之中。
            而最后剩下的人毫无惊讶之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李时青早已推想出来,旁边的严名和阿龙等人却被这突然的变故所惊吓,一时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陆五慢慢倒下,刚才搀扶他的人现在将他抱住,一边道:“五爷!五爷!”然后抬头看陈武,声音惶急,眼神却是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陈武你看,五爷他不行了!”
            “怎么回事?”陈武严厉地问。
            “是中毒!”那人回答,“五爷中毒了!”
            陈武不说话,却抬眼扫过严名。
            “中毒?”他说,“刚才五爷都接触过谁?”
            那眼神不带情绪,跟他毫无起伏的声线一样,但严名就像被车前灯突然照过来的野兔,双脚发僵地站在原地,半天才道:“我和这事……这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陈武冷笑,“擅长用毒用药,又跟五爷接触过的,除了你还有谁?”他一挥手,“抓住他,给五爷报仇!”
            严名眼看有人向他冲过来,将李时青向前一推,就向李时青的车跑去,但是刚刚拉开车门,就被人抓住胳膊甩到地上,他奋力挣扎,奈何双拳不敌四手,很快被陈武的手下制服。
            “没想到啊,”陈武抱着双臂,看着被押到他面前的严名,“你表面上归顺我们五爷,结果包藏祸心,竟然毒死了他!”
            严名已经知道自己被涮了个彻底,也知道必死无疑,胆气竟然豪壮起来,大笑道:“好,好,能给豪猪陈当替罪羊,我严名死得也值了!”
            陈武面无表情看着他,等他笑声歇下去,才淡淡道:“谁说我要你死?”
            严名一愣。
            陈武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慢慢道:“听说你自己不吸毒,是不是真的?”
            严名大惊失色,挣动起来:“你想干什么?陈武!你不要做得太绝!”
            “什么是太绝?”陈武冷笑着问,“我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染上毒瘾,然后放你出去,同时放出话来,说毒死我们五爷的凶手逃跑了,凡是抓住他的,本帮必有重谢。严名,这样算不算绝?”
            “陈武!陈武你杀了我!”严名脸色惨白,发着抖喊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他哀号着被陈武的手下一路拖到车上,可能是嫌他太过吵闹,某个小弟狠狠打了他一拳,不知是将他打晕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沉闷的空气重新笼罩在路面上。
            李时青双手被反绑,刚才又被严名推倒在地上,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起来。看到严名的惨境,毕竟物伤其类,何况又是自己的亲外甥,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正惊惶间,一道阴影已经笼罩过来,陈武站在他面前。
            “你,”李时青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马上咳了一声,道,“你也要这样对待我吗?”
            “我倒是想让你们舅甥两个做伴。”陈武冷笑道,“可惜萧厉不同意。”
            李时青皱起眉头。
            “你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吗?那我告诉你,”陈武蹲在他面前,“三年前,不是萧厉找上我,是我找上他,你以为谁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他的?”他看着李时青,笑容更加冰冷,“他被关到邻省监狱那次,也不是他找上我,还是我想法设法截住他;还有,我跟萧杨合住在一起,你真以为是严名的主意?”
            他伸手提起李时青的领子,压低声音:“我恨陆五。我以为萧厉肯定一样恨你。但是真奇怪,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尽最大的努力对你忠诚。犹豫到现在才动手就算了,结果现在陆五死了,你得活着。你凭什么?”他端详着李时青,语气真的很疑惑,“像你这种老杂毛,你凭什么?”
            李时青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忽然一笑,竟有凄凉的意思在里面:“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陈武皱着眉头想了想,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对阿龙道:“你按照萧厉的意思保护这个老东西,还不烦吗?”
            阿龙笑了笑,向前几步走到陈武身边。陈武带着他走开,跟自己的手下吩咐几句,看着手下过来把李时青和保镖三个人都绑在车里。之后就和手下带了陆五和其他几个人的尸体,各自上了车,十数辆汽车井然有序地依次离开,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李时青被绑在驾驶座上,挣动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神色慢慢灰败,他一生混迹江湖,更落魄的境地都遭遇过,但此时却有一股从未经历过凉意慢慢袭上来。与此同时,他身上那种岁月洗练出来的,笑傲本城的风范也随之慢慢消逝不见,只一双眼睛透出幽光,令人想起月夜中孤狼的悲鸣。
            他用这种凄惶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路,犹如石像。直到半小时后,远远听到警笛声响,他的眼神才突地一亮,凄惶与怨毒都瞬间收尽,两眼深潭平静无波,片刻不离警笛传来的方向。
            远处出现警车身影,一共三辆,开到近处停下,车门开处,正是萧厉。
            他穿着深色裤子,白色衬衫挽着袖子,修长挺拔,月色下显出一种温和无害的俊美。
            李时青死死盯着他,眼神的热度几乎要烧穿挡风玻璃。
            萧厉却径自绕到警车另一侧,打开车门,迎出一个拄着拐杖的齐修远。
            在李时青眼里,齐修远最多只是普通的斯文,不但毫无气势,甚至非常狼狈,可是萧厉却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是个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的伤员,仿佛他没有动作缓慢又难看地从车里钻出来,仿佛他一点也不丢脸。而齐修远脸上的表情竟然也毫不羞愧,好像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可笑,好像萧厉就该这样看着他一样。
            李时青看着齐修远晃了一下,看着萧厉伸手扶他,看着齐修远的手搭着他的腰,看着他们交谈,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然后看着他们并肩向这里走来。
            他闭了闭眼睛,只觉得万念俱灰。


          152楼2014-08-16 15:29
          回复
              第 78 章
            萧厉和齐修远走过来,先打开后面的车门把那两个保镖放出来,两个人面色很是难看,估计也知道目睹了帮派秘密,不会有很好的结局。不知萧厉跟他们说了句什么,两人如蒙大赦,逃命般向本城的方向跑去,其中一个人踉跄了好几次,不知是不是吓得腿软了。
              萧厉又转身跟齐修远说话,两个人像是有点小小的争执,最后齐修远妥协,他拿出一个大信封,不太情愿地交到萧厉手里,看了驾驶座一眼,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警车走去。
              车窗是贴膜的,李时青知道齐修远看不到他,但是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却仿佛直视着李时青的眼睛似的,带着些微的不满,李时青只想冷笑。
              等到齐修远终于回到警车边上,拉开车门笨拙地坐进去之后,李时青才听到自己所在这辆车车门拉开的声音。
              带着凉风的气息,萧厉坐进来,就在副驾驶车位上。
              李时青微微一笑,开口道:“怎么?舍不得青爷,还要跟我道个别?”
              他想说得温和一些,柔情一些,可是心中的情绪太过激烈,他听出自己的声音尖利而带着挑衅的意味。
              萧厉把一个厚厚的大号信封放在仪表台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些年我在帮派里拿的钱,除了花了的,都在这里了。以前拿给萧杨一些,也要回来了。还有房子和车——”
              “给我留着养老用?”李时青打断他,冷笑道,“萧厉,我听说你撺掇杨泽,占了南区的地盘和场子。现在范鹏挑明了自己在西区干,冯强也不听我命令。我倒想听听,厉哥您怎么安排我的?”
              萧厉有几秒钟没说话,然后才开口:“冯强说,他在北区等你,还给你做小弟。”
              李时青嗤笑一声,没有对冯强发表看法:“帮派闹成这个样子,陈武那边,肯定也要故意把陆五的死算在我头上,你让我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啊,萧厉。”
              “这些肯定难不倒你,青爷。”萧厉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你多保重。”
              “萧厉!”看出他要走的意图,李时青叫住他,“这算是临别见面的话,就把事情一次说清楚吧。就算是死,我李时青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
              萧厉的手慢慢紧握又慢慢松开,眉头皱起来,露出抵触的神色。
              李时青叹口气:“我现在这个样子,你都不放心吗?何况你肯定要走的,最后一面,也不愿多跟我说几句话?”
              萧厉看了不远处的警车一眼,轻叹口气道:“你想知道什么?”
              李时青却沉默了,扭头看着萧厉,神色复杂仿佛在思考,终于低声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都过来了。各派势力都在争取你,你从来都是摇摆不定,让所有人都对你恨得牙根痒痒也不肯真正背叛我,这些我全都知道,陈武的事,是他争取你,你从来没有主动找他。这我现在也知道了。你不喜欢黑道,不喜欢做大哥,不喜欢我找你,可你最多只是不断积攒功劳,想要最后摊牌让我放了你,我以为你会一直这么跟我纠缠下去,一直对我忠诚,一直在我身边,直到我死或者你死……我甚至喜欢你这样,喜欢你一边挣扎矛盾一边又没办法真的对我不利……萧厉,什么变了?什么让你下这样的狠心?”
              萧厉在副驾驶座上垂下眼,咬着牙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李时青忽然想到他自从坐到车里来就从没向自己看一眼,正要再补充什么,萧厉却开口了。


            153楼2014-08-16 15:29
            回复
                “青爷,你总是说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见我第一面。其实我在那之前就见过你。”萧厉的声音一贯的低沉,但又有什么不同,就像他在说着什么他很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李时青从没听过他这么说话,“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家里几乎过不下去,那时候你拉了我妈一把,让她跟着你做鸨头。我妈很兴奋,她总是说你的事情,每天都说。青爷,我现在知道你看不上她,可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我总以为,”他顿了顿,“我总以为,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父亲。”
                李时青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迷惑又茫然。
                “她出事的真相是陈武告诉我的,”萧厉仍然没有看他,车里没有开灯,外面的光线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看上去仿佛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替别人在说话,“她自己什么也没说,只说让我照顾好萧杨,不要让萧杨入黑道。我后来才明白,她为什么只提到萧杨却没说我,为什么死死抓着我的手,哭成那个样子……”
                李时青皱起眉头,随着萧厉的低语,一个瘦小纤细的身影仿佛从布满灰尘的回忆里慢慢走过来。那并不是让人愉快或者有成就感的回忆,所以李时青发现自己早已忘记那个女人的面容,只能回忆起一种不自然的谄媚笑容,神经质的笑声,和失足摔落时惊惶的眼神。
                他盯着萧厉的侧脸,想从他的五官上寻找一些失落了的记忆,但那女人的影像却始终模糊。叹了一口气,他开口道:“原来你小时候还很喜欢我的啊,可是我跟你说要养你一辈子的时候,你怎么——”
                “我觉得很恶心。”萧厉突兀地说,就像不能承受再看李时青一眼,他扭过脸看向另一侧的车窗外,“青爷你到底给了我妈一个交代,还栽培我,提拔我,让我能供起我弟弟……我愿意拿命回报你,但是说到别的,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觉得恶心。”
                这话太过直白,李时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免脸色难看。
                萧厉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些年他一直没有背叛,无非是一点感恩的报答、帮派环境中的忠诚、对他母亲心意的顾念、或许还有年少时代的一点点崇拜。这些情感或许并不足以让萧厉保证完全的忠贞,但却足以让他不至于投靠任何一个别的势力来推翻自己。
                可是这仍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突然改变。
                “就算你,你恶心,不也这样过来了?”李时青追问,“为了救萧杨你不是答应过陪我?后来我要你退出帮派陪我,你也没有抵抗。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是我……陈武说都是他主动说服你,你到最后才突然同意,到底是为什么?”
                萧厉好像是觉得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说出,其他的都无所谓了,所以很干脆地低声回答:“林子死了。”
                李时青一愣,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那天他被刘子成打坏了,”萧厉眼神慢慢复杂起来,“我受了伤,忘了交代一声,他就那样躺在仓库里,慢慢流血死的。”
                李时青皱起眉头:“我没注意。”
                “他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们早有准备。红头和林子,是跟我最久的小弟,最后都是我对不起他们。”萧厉叹口气,“青爷,你不肯救韩嘉的时候,我非常寒心。没想到我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李时青有点震惊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很多情绪,最后竟然隐隐兴奋起来,嘴角微微扬起:“你不想做这样的人,不想在黑道,所以才选择了那个小子?”他的声调提高,“我又有什么不一样,萧厉,你退出了帮派,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可以不再回去,我还有很多钱,我们可以——”
                萧厉终于回过头来看他,视线相遇,他的眼神清澈而笃定:“青爷,你说反了。因为齐修远,我才不想再做这样的事,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有些人因为爱而掠夺,有些人因为爱而堕落。也有些人,当他爱上一个人,就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本真,更值得爱,而萧厉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
                李时青像是最终被这句话所打败,兴奋的神色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经有些颓然。
                萧厉转头看向警车的方向,齐修远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车,一手扶着车门,担忧地看着这里的方向。
                “我该走了。”萧厉简洁地说,毫不留恋地推开车门。
                李时青觉得有很多话可以劝阻他,你一无所有最终会被抛弃,你离开帮派会被追杀,你不要太过相信孙泽宇,你只有跟着我才是有胜算的……可是这些话在他的嘴里翻滚着,始终无法说出来,只能黯然地、无力地、退缩着被咽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厉关上车门,姿态决绝如同抛下所有的过往。然后在微风中,月色下,他穿过道路,穿过夜色,迈过路上的阴影和血迹,一路走向那个微笑着等待着他的男人。


              154楼2014-08-16 15:29
              回复
                  尾声
                三辆警车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载着齐修远和萧厉那辆车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司机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俩真的……那什么啊?”
                  李时青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悲惨。萧厉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他身上很大一部分生命力,他好像因此而一下衰老了十岁。
                  齐修远握住萧厉的手,慢慢道:“这么明显的事有什么好打听的?”他转头看了萧厉一眼才回头继续道,“孙泽宇当年调查我爷爷的事情认识了我父母,后来放过我爷爷是发现有更大的利益可图,当时他就像控制李时青和陆五一样,控制了我父母和其他帮派,当我父母决心脱离他的控制的时候,又被他杀害。因为他曾经,”他紧紧握了下萧厉的手向他寻求温暖,“他曾经觊觎我的母亲,我母亲的遗物里面有一些他的亲笔信,记录着他当年起家时候的一些事情。诬陷同事、参与毒品交易之类一应俱全,吴处长,你要好好使用啊。”
                  李时青回顾往事,试图寻找自己做错的地方,最后他想,如果先一步杀掉陈武就好了,如果没有低估齐修远就好了,如果当年再对萧厉耐心一点就好了,如果不计后果地占有他就好了,如果……他又想,一切都还来得及,当年差点被马瘸子逼到走投无路,刘子成赶不过来,心腹死了两个,萧厉为他受了重伤,他还不是照样反败为胜?今天这样的景况,实在不能说到了最后关头,只要他能翻身,他会……
                  警车停下来,吴庆华回头看着他们笑道:“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吧,孙厅长在官场上的关系也一样盘根错节,恐怕我还要再努力。不过这些信确实增加了我的筹码。你们没事儿多替我拜拜佛,烧烧香,保佑我不死的话,总会在报纸上看见孙泽宇落马。”
                  他会怎样呢?李时青靠在椅背上,想着那个时候萧厉会在哪里,是不是跟齐修远在一起,还是已经跟许多人分分合合。那都无所谓,他想,辜负自己期待的人,不能轻易放过,他会找到他,让他知道被背叛的李时青有多么可怕,不,或许他该温柔对待萧厉,把他关起来,然后温柔对待他……
                  萧厉看着慢慢挪动的齐修远,一边伸手扶他,一边说:“应该让吴庆华再多开一段路。”
                  齐修远借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绕过小路的拐弯处,道:“我可不想让他看见接应咱们的人。再说,”他四处看看,凑过去亲吻萧厉的耳朵,低声道,“我喜欢跟你一起走路。”
                  萧厉耳根红了一下,却与他贴得更近了些,两人相互扶持着走了一段山路,远远看到一辆车身布满灰尘的吉普在等着他们,车外站着的,是一脸着急的素素。
                  李时青不知想了多久,一直到一辆普通的轿车停在旁边,后视镜里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瘦削身形。
                  那人打开后车门坐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凉风,隐隐还有金属的味道。
                  李时青皱眉问:“你是谁?”
                  “来帮你的人。”那女人微微一笑,手中是一支针管,“真可惜不是毒药,要知道我没退役的时候,是出了名的毒药天使啊。”
                  “让你带的都带了吗?”齐修远问。
                  “带了带了,你那个学生给我拿了好长的清单,我找得好辛苦。”素素趴在椅背上,一边点着头,一边盯着他身边的萧厉看,终于说:“萧大哥,原来萧杨不是开玩笑,你和我哥在一起了呀。”


                155楼2014-08-16 15:29
                回复
                  2026-01-14 03:10: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齐修远紧张地看着萧厉,萧厉被兄妹俩四只黑眼睛盯着,觉得这两个人只有这时候才显出相像,不由微微一笑:“是啊。”
                    话音刚落,就被齐修远在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素素捂着嘴巴发出小小的惊叹声,她旁边的司机不屑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早就说他是禽兽老师了,哼!”
                    李时青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药物使他无法移动一根指头,只能看着那女人解开捆他的绳子,带着手套的手将一把枪塞在他的右手里,然后举起他的右手,使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
                    “不用担心,”女人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不会有任何痛苦。”
                    李时青沉默地看着后视镜,在那里面看到一副很大的挡风镜,和那后面一双毫无情绪的冰冷眼睛。
                    他不想让杀手的脸变成他此生最后看到的景象。
                    所以他转移视线,看着萧厉最后离开的方向。
                    他一直没有闭上眼。
                    萧厉沉默着,回头看着来时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有着黯黯的黑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所束缚和困扰,齐修远凑过来,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悄声问:“在想什么?”
                    萧厉没有动,也低声道:“过去的事。”
                    齐修远轻轻地笑:“那都过去了,还是陪我想想将来的事吧。”
                    萧厉恩了一声,回过头看他,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小心地触吻了一下又分开,都微微笑着,靠在一起。
                    素素在前排给萧杨发短信,没有看到,韩嘉频频瞪着后视镜,慢慢地,也微微地笑起来。
                    张娟娟冰冷而谨慎地扫视了一下车内,然后拉开车门走出去。
                    她摘下溅了几滴血点的挡风镜,和身上的黑色风衣放在一个袋子里,仍在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
                    然后她上了车,打了一个电话,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滑地启动,在李时青的车前划了一道弯,绕开了地面上的血迹,一路平缓冷静地开回市区。
                    张娟娟表情淡漠地看着前方,慢慢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华灯璀璨的城市,混乱,刺激,充满诱惑。
                    那是她的家,是的,那也是她的战场。
                    他们很多人的战场。
                    素素慢慢睡着了。
                    韩嘉专心开车。
                    齐修远和萧厉都没有说话,他的手在他的手里,他的肩在他的肩边,他们的眼睛甚至没有看着彼此,但他们的微笑出卖了他们的心意。
                    车上是两个伤员、一个前伤员和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子,但是气氛平和喜悦,就像他们前方不是幽暗崎岖,而是一路□;就像他们他们不是放弃了什么,而是得到了什么。
                    就像他们不是离开故乡,而是驶向故乡。
                  《正文完》


                  156楼2014-08-16 15:30
                  收起回复
                      05
                    齐修远和韩嘉一直互相看不顺眼。齐修远恼恨韩嘉对自己学生下手,韩嘉鄙视齐修远是衣冠禽兽。更重要的是,齐修远一想到韩嘉和萧厉有十年多的交情就忍不住烦躁,韩嘉一想到跟自己有十年多交情的萧厉居然迷上个认识没多久的齐修远,就有一种微妙的想要杀人的感觉。
                      他们两人关系紧张,让萧厉有点苦恼。尽管他一直致力于缓解两个人的关系,但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对两个人的敌意只能是一种负面的助力。
                      齐修远言辞锋利,韩嘉半点不肯吃亏,两个人在当初选择暂住点的时候就已经吵过一架。在讨论床和地铺的归属时又差点重燃战火。
                      “我要和萧厉一起睡在地上。”齐修远固执地说。
                      “残疾人士自己睡在床上,不然我下床去厕所的时候一脚踩死你怎么办?”韩嘉一样幼稚。
                      萧厉觉得头痛,手放在齐修远手上,道:“总是担心碰到你受伤的地方,这样我肯定睡不好。”
                      齐修远只好同意。
                      韩嘉乘胜追击,让他几乎没有和萧厉独处的时间。
                      韩嘉无时无刻不在萧厉身边。齐修远一手一脚受伤,萧厉不能做大幅度运动,韩嘉承担起房间的清理、洗衣服买饭、带萧厉换药以及大部分外交的任务,并且挟功自恃,就连出门散步都要萧厉陪他。
                      很长时间内齐修远想要吻萧厉一下都没有机会。
                      他一直不喜欢韩嘉,现在简直是恨韩嘉。
                      06
                      跟自己的心上人睡在一间屋子里,但却隔着50厘米的海拔,这真是一种酷刑。
                      火车站广?场的灯光彻夜不息,齐修远常常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借着这模糊的光线看萧厉。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变态,在萧厉身上巡视的目光简直就像是视奸。萧厉左胸受伤,为了减轻伤口压力,他总是平躺或者向右侧身。
                      如果他平躺,齐修远的眼神往往会在他美好的唇形、轻微起伏的胸膛、髋骨到大腿这一段的线条上来回打转;如果他向右侧身,他的眼睛会一路扫过萧厉柔韧的曲线,专注地停在他的腰侧和臀部。
                      那像是一种甜美的秘密的罪行,齐修远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直到自己呼吸急促甚至身体已经发生明显变化他才调开目光。
                      可是有时候这跟欲望无关。齐修远只是静静看着熟睡的萧厉,只是这样就能使自己获得平静。
                      仅仅是看着他睫毛的阴影、脸颊的轮廓甚至只是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他就会有一种酸涩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让他目不转睛,仿佛一闭眼萧厉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视线慢慢抚摸萧厉脸上的伤疤和他左胸上的伤口,想着能看到这个男人安睡在身旁的自己有多么幸运,慢慢地就会有一种温暖的情绪填满他的胸膛,使他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慢慢入睡,一夜好梦。


                    158楼2014-08-16 15:43
                    回复
                        07
                        齐修远坐在椅子上,舒适地仰着头,闭着眼。
                        兑好的温热水流从他发间流过,萧厉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摩他的头皮,把他的头发全都打湿后,放下水壶,开始把洗发水揉在他的头发上。
                        廉价的洗发水是小旅馆提供的,有一股刺鼻的香味,齐修远却觉得沉醉其中。
                        倒是萧厉说:“不好闻,你喜欢什么牌子,下次去超市买瓶回来。”
                        “不用,能洗干净就行了,又住不久。”
                        “你倒不讲究。”萧厉像是微微笑了。
                        然后是衣服的窸窣声,萧厉像是起身了,气息接近,他俯下身来了。
                        齐修远以为会有个奖励的吻,他等了等,睁开眼睛,却看见萧厉只是去拿水壶帮他冲洗头发上的泡沫。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低头看他的萧厉眼神认真又温柔。
                        “闭眼。”萧厉简洁地说。
                        “亲一下就闭。”齐修远拉长声音。
                        “爱闭不闭。”萧厉不屑地回答,然后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齐修远得偿所愿,乖乖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还是去超市买瓶洗发水吧。”
                        “你不是说住不久没必要?”
                        “是住不久,但是我打算天天洗头。”齐修远这样回答。
                        08
                      萧厉偶尔会和韩嘉出门去网吧,通过聊天软件和萧杨联系。
                        他做一方大哥的时候很少碰键盘,跟人聊天的时候缓慢无比。韩嘉在旁边玩游戏听音乐看电影的时候,总是分出心来替他着急,恨不得亲身上阵帮他打字。
                        萧厉总是说:“你玩你的,萧杨等得起。”
                        韩嘉很想问他萧杨的情况,但他总觉得萧厉不会说得很详细,这会让他们的对话听起来很像应酬的套话。所以他每次什么都不问。
                        可是等他们回到小旅馆,齐修远问起的时候,萧厉总会回答,齐修远问什么他答什么,问什么都答。
                        韩嘉会在这对话中变得心浮气躁,然后不停插嘴,把萧厉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为止。
                        有一次萧厉不知道跟萧杨聊了什么,出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沉默。回到小旅馆的时候他也没有回答齐修远的问题。
                        韩嘉想,或许他需要一支烟。于是他出门买烟。
                        一刻钟后他回来了,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很快回来,所以他出门时把门虚掩着。
                        鬼使神差的,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向里面看去。
                        齐修远仍然躺在床上,萧厉躺在他身边,两个人都看着天花板。床很小,于是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和肩膀、手臂和手臂都贴在一起,齐修远正在说着什么,萧厉表情放松,偶尔还会笑起来。
                        他从没想过萧厉还能有这么轻松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让萧厉变得轻松。
                        他轻轻合上?门,自己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步,扔掉了那包烟。
                        他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159楼2014-08-16 15:44
                      回复
                          09
                        他们在这间小屋住了快一个月的时候,韩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要离开了。
                          “我把钱捐到西部的学校去了,姜老师帮忙联系的学校。”他在散步时跟萧厉私下说,“我想去那里看一看,如果人家肯接受我的话,我还想留在那里支教。当年学的东西忘的差不多了,不过教小学应该还可以。”
                          “你也可以一边教一边学。你当年不是很会念书?一定学得快。”萧厉犹豫了一下,“这些事我也不太懂,你想让我帮你问问齐修远吗?”
                          韩嘉嗤之以鼻,然后从身上翻出一张卡。
                          “你是不是一毛钱都没有了?”他嘲笑萧厉,“好歹给自己留一点啊,非那么实诚干什么?李时青又不会真的去查账。给你拿着这个,”他看萧厉要拒绝,拉下脸来,“我知道齐修远有钱,你宁可让他养着也不要我的?到底谁远谁近啊?”
                          萧厉忍俊不禁:“你怎么跟萧杨似的?非要给我钱?韩嘉,你这张卡,我帮你收着可以,但我不能要你的。”
                          韩嘉盯着他:“就是说他近我远了?你真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萧厉手插在裤兜里走了一段路,才转开脸说:“他不变,我就不变。”
                          韩嘉愣了愣,看了萧厉一眼。
                          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10
                          韩嘉左思右想,他实在不想跟齐修远说什么,就好像他不但曾是个鸨头还喜欢指导别人恋爱似的。
                          可是萧厉对他很重要,在他自己感情失败的时候他希望至少萧厉能常常露出轻松的表情。
                          “萧厉那人死心眼儿,他认准你,就会一直对你好。”他终于忍不住跑去跟齐修远放话,“你不要辜负他。”
                          齐修远皱眉看他:“你用不着担心,我现在这样,明摆着就是对他死心塌地啊。”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韩嘉直截了当地问。
                          “我喜欢他全部,这有什么好问的?”齐修远看上去非常迷惑,“怎么你们都问这个问题?”
                          “那就让他知道啊。”韩嘉最后说。
                          韩嘉走后,过了三四天,医生跟萧厉说他已经不需要换药之后,齐修远和萧厉也准备离开了。
                          他们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三四身衣服,一些证件而已。
                          齐修远的腿伤好了不少,拄着拐杖和萧厉往外走的时候,特意说道:“我是不是胖了点?”
                          萧厉的眼神带着嘲笑和揶揄扫过来,不过还是老实回答说:“没有,跟我刚见你的时候差不多,你是前一阵子变瘦了,才会觉得现在胖。”
                          “萧厉,你前一阵子总是拒绝我,我才会变瘦。这一个月在这个小破地方待着,我体重反而恢复了。”齐修远看着他,慢慢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安心。我真喜欢你。”
                          萧厉有点无奈地伸手盖住眼睛:“齐修远,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肉麻了。”
                          齐修远精心准备的甜言蜜语遭到了冷遇,但他毫不介意地一笑。
                          他走得慢,萧厉于是放慢了脚步,两个人愉快地走向附近的火车站时,齐修远想,韩嘉真是多虑了。


                        160楼2014-08-16 15:51
                        回复
                            07
                            萧厉的伤口停止换药后,痒痒的开始长新肉。
                            作为一个前黑道从业人员,萧厉对于疼痛有着超乎寻常的忍受能力,但是,痒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好像伤口里住了几只蚂蚁,轻轻地到处乱爬,抓又抓不住,放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伤在别处倒还好些,偏偏又是心口处奇痒难耐,实在让人坐立难安。
                            他只好尝试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肌肉,稍微缓解一下这种能把人逼疯的痒感。
                            齐修远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那时他推开卧室门出来,就看到萧厉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衬衫敞开,头微微垂着,眼睛看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欲求不满,他的右手没入衬衫里面,停在自己的左胸上,虽然看不到动作,但是单看手腕的起伏,不难猜出他在对自己的胸口做什么。
                            齐修远觉得自己几乎是立刻就硬起来了。
                            几秒钟后,萧厉被困在沙发角和齐修远中间,大腿上硬邦邦地硌着某个烫热的东西,窘迫又困惑地看着齐修远。
                            “你怎么每次……”
                            齐修远仗着自己骨折,向萧厉压得更紧,张口的时候声音哑哑的:“还不是因为你勾引我?”
                            “什么?”萧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齐修远没有回答,俯下?身去隔着衬衫吻着萧厉的心口,找到那个小小的凸起后,将它含在口中,舌尖开始舔扫着逗弄它。
                            萧厉一手推着他的脸,一手绕到后面抓着他的衣领,将他从自己胸前拉开。
                            “别这样,你弄得我伤口更不舒服了。”他说完,好像觉得过意不去似的,凑过来在齐修远唇上亲了一下。
                            齐修远愣了一下,表情十分忧心:“你伤口怎么了?”
                            “长新肉,很痒。”萧厉回答。
                            齐修远看了他两秒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才在萧厉耳边说:“我也长新肉了,软不下去,怎么办?”
                            萧厉忍俊不禁。这家伙不开口还好,他想,一开口就是禽兽。


                          163楼2014-08-16 15:54
                          回复
                              03
                              他们从火车站附近的小巷里路过的时候,萧厉盯着一家复印打字的小门脸看了一会儿,拉着齐修远进去,没说两句话就和店主心照不宣地一笑,跟着他去小门脸后面的房间订做了两张假身?份证。
                              黑瘦的店主很耐心,先给两个人照了快相,又问了名字,萧厉之前曾经有过假身份,本想随便起个名字,齐修远却低声道:“把名字反过来不就好了?”然后跟店主说:“他是李肖,我是袁起。”
                              他之前从没接触过这一行业,先是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屋子造假设备,又让店主帮忙制作了几张假?证书,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出了店门才有点懊恼地说:“应该让你跟我姓的。”然后自言自语说,“缘起缘消,不吉利,那我跟你姓好了,李肖李奇,恩,这个好,萧厉,我们回去重新再做一张。”
                              萧厉径自在前面走着。
                              齐修远灵光一现,兴致勃勃地说:“我看那个店主很好说话,如果我们让他做张结婚证,他应该会同意吧?”
                              他见萧厉还不回头,一把拉过他,萧厉的表情很复杂,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你知不知道我在带你做违法的事?”
                              齐修远的眉头皱起来,勾住萧厉的脖子就狠狠吻住他。
                              萧厉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微微挣动两下,但齐修远力度更大,向前倾身把他压到小巷边的墙上。萧厉心中微叹一声,闭上眼睛,屈服在他的唇舌之下。
                              这个吻强硬而长久,齐修远好像在宣泄自己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他也没有松开勾住萧厉脖子的胳膊,而是用力将他拥在胸前,在他耳边沉声开口:
                              “别再这样对我,萧厉。”
                              他没有明说别再“怎样”对他,但萧厉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想点点头,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臂,也更紧地拥抱齐修远。


                            167楼2014-08-16 16:36
                            回复
                              2026-01-14 03:04: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04
                              萧厉把一箱啤酒从送货的卡车上搬下来,送回店里,一边摘手套一边对店主道:“张哥,东西都搬完了。”
                                店主张杰正跟送货的司机对账,闻言对他笑了一下道:“今天轮到我看店,你先走吧。那边新口味的啤酒,喜欢就拿几瓶走。”
                                萧厉应了一声,也不客气,用袋子装了几瓶啤酒,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店门。
                                这里离齐修远所在的职中隔着两个街区,萧厉估算了一下时间,先去买了些熟食和菜,半小时后才走到那里。
                                他们租的房子就在职中附近,齐修远却没回家,正背对着他坐在职中门口,和看门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还以为你就是个白面书生,结果还真行啊,那个打架的学生让你吓得溜溜的。”看门大爷呵呵笑着,“袁老师,听说你以前教高中?孩子们比这里的好管多了吧?”
                                “哪个锅里都有白薯。”齐修远这样回答。
                                “我觉得肯定比这些小兔崽子好管,袁老师你为什么不再教高中了呢?工资也比这里高吧,又省心,听说什么进修机会也多……”
                                “那倒是。”齐修远笑,“大爷您知道的还挺多。”
                                大爷又呵呵笑起来,萧厉叫了齐修远一声,齐修远跟大爷道了别,过来接他手里的东西。
                                “今天这啤酒又是免费的吧?”他艳羡地说,“我也想找个这么好福利的工作。”
                                萧厉笑:“这么爱喝啤酒就拎着吧。”把啤酒递给他,自己提着别的东西,两人上了楼。
                                快要进屋的时候,齐修远不放心地说:“那个张杰怎么老给你免费酒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萧厉换了鞋,拎着菜去厨房,一边道,“再说张哥也没有老给我免费酒,一个月才给了三次。”
                                “已经够多了。”齐修远跟过去,跟他挤在一起择菜洗菜,“再说当初你不是还说张杰长得跟林子很像?我有危机感啊。”
                                “林子怎么会让你有危机感?”萧厉难以置信地说,“他是我兄弟。”
                                “我独占欲很强的。”齐修远趁着洗菜,把萧厉的手抓在手里,扭头吻他的耳朵。
                                电话声响起来,齐修远叹口气,擦了擦手去客厅接电话。
                                萧厉隐约听到他又道谢又道歉,好像拒绝了什么,等他又缠过来的时候问:“谁来的。”
                                “主任。让我去参加一个什么培训。”齐修远不在意地说。
                                萧厉想了想:“是不是因为证件的问题不想去?”
                                这样的话,不只是培训而已,一切要用到证件的活动是不是都要谨慎对待?那么齐修远从此根本没有事业可言了。
                                萧厉眉头皱起来,齐修远从身后搂住他,一边亲吻他的颈后一边说:“你又想什么呢?人生就是有得有失,你在我身边,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太多了。”


                              168楼2014-08-16 16:3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