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练习室,承琳出奇的没有上课,而是在休息室里坐着,望着窗外发呆,丽敏些许疑惑,还是过去坐下。
“最近怎么样?”习惯性的开口。
承琳扭头见是她,笑笑,“怎么,又失眠?”
丽敏摇摇头,默声坐着。
夕阳一点点落下,天空的酒红色像是被吸水纸吸干了精气,慢慢回缩,直至只剩下干瘪的夜空灰蒙蒙。
“你说,”承琳终于开口。
丽敏抬起头,听着她下面的话。
“我们为什么这么活着?”
“什么?”
“我们俩,为什么这么活着?理由是什么,动力是什么?”
丽敏觉得好奇,不清楚她怎么忽然思考这些。
“我也不知道。”丽敏恍惚的目光移到窗外,一年,很短的概念,16个月,也不算长,492天,自己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天天过来的,毕竟,11808个小时。
“丽敏啊,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件事?”承琳忽发感慨,指着自己,“‘我’这个概念,从出生到现在,最起码是了解这个世界以后,听到最多的,做了最多的,有多少是真的听到了内心的召唤的?很小的时候,是妈妈在说,承琳啊,起床了,承琳啊,吃饭了。承琳啊,学习舞蹈吧,会很有帮助的·······然后是爸爸说,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不听话会打断你的腿,对陌生的人不行,对男孩不行·····后来,后来是朋友,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无休止的意见和话在你耳边嗡嗡嗡的。但是,丽敏,我现在困惑,这里有没有‘我’的存在?”
“毕竟最终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不是在追究人生是谁的责任,只是觉得,忽然觉得,我们的人生,太多顺从了社会的意愿。这个环境,这个习俗,这个规则,你要顺从这个趋势,不然会变得很异类。我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为什么跟别人的脚步不同就要受到异样的对待?”
“那也是爱,表达的可能你不能接受,但是不能怀疑那是爱。”丽敏能够猜测后面发生了什么激烈的争执。
“所以你顺从了这个意志,所以,明明很喜欢那个人,明明知道那个人的心意,却不愿意承认。就算现在离婚了,还是沉默着,就是怕别人对你指指点点,担心别人认为你才是那个抛弃了家庭的人?”
不可理喻的话,丽敏只是沉默。
“抱歉,我心情不好。”意识到自己失口,承琳缓过神来。
“没什么。”
重新陷入死寂。
忽然,丽敏缓缓地开口,“不是担心别人的指指点点,不是考虑自己的声誉。那个时候觉得爱情又怎么样,爱情只是跟窗外的风一样,会带来和煦的日光,会滋润万物,但是它也会带来狂烈的雨,也会毁灭精心准备的这一切。比起爱情,更想要一个稳固,不想再有什么波澜,这么安静到老,是我想要的。”
承琳嘴角抽搐,想开口,还是咽了回去。
“可是现在才觉得,爱情,无论怎么逃避,存在的始终存在,是不能否认的。纵使一万个小时不联系,爱情还是在那里,不会陌生,不会褪色。一万个小时太短,十万个小时会不会有答案?不止一次这么想。”
“那就应该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心。”
“但是因为有了一次,再次面对还是会怀疑,就算实现了又能怎么样?那样会是最好的结局吗?生命里不仅仅有爱情。就像你说的,我们好像总在考虑这个社会能够接受什么,却不能真诚的面对自己的内心,问自己到底要什么。但是你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为了那个你能够付出什么?真的是在所不惜吗?真的是能够珍惜一生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阻碍,都会保持初心吗?”
承琳看着她。
“我不能保证,也不能相信。事情有一半的机会,但是那一半,我把握不了。我一直这么以为,既然把握不了,干脆从来没有发生。”
承琳站起来,走到丽敏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现在的选择是我一直选择的,不想改变,所以虽然同样的孤独,但是我是自愿的。你应该去选择同行。”
“这样或许才会有答案,什么对我是最重要的,只有这样我才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