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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一见容止误终身】容止与山阴公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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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寒冬彻底缩回了家门,天气竟越来越暖了,就连初春的太阳都晒得人们热汗直流,纷纷脱下了厚厚的衣装,换了简单轻便的薄衫,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健壮的男儿们更显出结实刚硬的肌肉,可这群魁梧的男儿中间却偏偏穿梭着两个娇弱瘦小的少年,他们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却全然不似世家公子那般稳重尊贵,举止优雅,他们灵活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东瞅瞅,西看看,仿佛两只游戏人间的精灵。
他们就是女扮男装的山阴公主刘楚玉和侍女稚蓝。
“稚蓝,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刘楚玉拿起摊位上一支有着美人图的画扇,放在稚蓝面前晃来晃去。
“公子,我们都逛了大半天了,还是早点去府上看看吧,几位管事和侍卫统领都还在等着您接见呢。”稚蓝怯怯的看着刘楚玉,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因为山阴公主已到了成婚的年纪,尽管驸马还没有选定,公主府邸却已早早就开始修建了,等到正式竣工后,孝武帝刘骏就迫不及待派人去为他的宝贝女儿布置陈设,安排侍从,都妥帖之后,便急急让女儿前去府邸观看视察,看看是否满意。
在历史上众多皇子公主之中,未成婚就率先拥有自己府邸的,恐怕也就只有这山阴公主一人了吧,由此也能看出,刘楚玉到底有多麽得宠,到底是怎样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你烦不烦,总是这样多嘴,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砍了你的脑袋吗?”
刘楚玉啪的扔掉手中的画扇,回头冷冷看着稚蓝,见她腿脚发抖想要跪下,又因为是在大街上不敢露了身份,一时间慌得手足无措,更觉得在逛下去没什么意思,便吩咐道:“行了,你也不必惊慌,去安排人到宫门口等着,若看到师父出来了,便请他过府上来,就说我邀他一同参观我的公主府。”
稚蓝这才定下心来,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少女明明柔弱似水,可她冷下脸来,却让自己没来由的一阵胆怯,正愣神之际,刘楚玉的声音又已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稚蓝连忙应了声,匆匆去安排。
绿荫环臂的宅院里,容止正在吩咐部下尽力联络到南朝所有残余的势力,之前因为跟天如月的对弈输了一步棋,导致南潇和大半的部下都中了埋伏,一夜间悉数被抹灭,余下的势力,容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散落各处。
“公子,我们是否要撤出南朝?”有人忍不住发问。
容止淡淡摇了摇头,看着那发问的部下,笑道:“棋还没有下完,怎么能走呢?”
“可是,公子,我们…”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一人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哪儿那么多话,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天地动荡,朝代更替,我们也永远跟随公子,况且,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公子解决不了的?”
“说得没错!”
“说得好,我们永远跟随公子!”
大家都坚定的附和着,刚才发问的人不由得低下了头去,仿佛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无法饶恕的错事。
容止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眸迅速扫过每一个人,坚定的口号戛然而止,众人都微微低下头,小小的宅院立刻恢复了宁静。半晌后,才听容止缓缓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不是神仙,我也有解决不了的事,也有敌不过的对手,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若是我与天如月的对决输了,你们大可以保命为先,不必顾忌我,毕竟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更不必为此遗憾愧疚,因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你们应该都很明白,好了,都散了吧。”
“公子…”等众人参透了话里的意思,容止却已走进了房内,房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艳阳高照,温暖充斥在每个阴暗的角落,可这世间有种冰冷是普照的阳光永远也无法融化的,这种冰冷便是人的心。
天如月踏着沉肃的步伐走在宽阔的宫道上,原本俊美儒雅的脸上总是蒙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冰,带着阴寒的冷气,直逼得两边巍峨的宫墙都悄悄向后退去。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也老远就停下来,躬身等候他先行,他们恭敬的态度总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天如月才是南朝宋国皇宫中掌握大权的人,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史令。
然而,他这个小小的太史令的确也书写着南朝的命运,不管是身为九五之尊的刘骏,还是高位之上的刘子业,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不过是他笔下的墨字,他就像摆布木偶的技师,操纵着所有人一步步按照天书上所写的轨迹行去。
让他们皇权在手,他们便称霸天下,让他们醉享安乐,他们便气数渐短,只是这威风背后,也有自己隐藏至深的无奈。
“大人总算出来了,公主邀您同游新建成的公主府呢,请上车吧。”
听着这话,天如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车,才惊觉自己已走出了皇宫。唇际微微动了动,面上寒气已消散大半,心里猜测着那个古灵精怪,霸道无赖的丫头不知又在算计自己什么,一边却已随着侍从上了马车。
公主府占地极广,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池塘设计得别具一格,更有大大小小的园子不计其数。刘楚玉兴致勃勃的带着天如月一个园子一个园子的游览,几乎每一处景致都不曾错过。
“师父,你看我的公主府这么大,我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不如师父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刘楚玉一边说着,一边向天如月凑近。
“胡闹,我一个臣子住进公主府里,算是怎么回事?”天如月绷着脸,心里却只觉得好笑。
“你是我师父,哪里是什么臣子,你住进来,我给你养老,谁敢说句不是?”刘楚玉霸道的说着,慢慢越凑越近。
天如月眉毛一挑,有些不悦:“养老?我老了吗?”
“不是,不是…”刘楚玉连忙摆摆手,随即一把抱住天如月的手臂,笑嘻嘻的道:“师父永远也不会老,就算将来玉儿都老得掉了牙,师父也依然会这样年轻英俊,风流倜傥。”
“就你会说好听的。”天如月抬起另一只手在刘楚玉额头轻轻点了点,几不可见的笑意悄然浮现在脸上,苦涩却在心底一圈圈荡开。
“师父,你腕上的手环还是这么漂亮润泽,让人爱不释手。”刘楚玉无意中看到天如月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便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手环上那颗鲜艳欲滴的红宝石。
“你干什么?”天如月回过神来,慌忙将手从刘楚玉手里抽出来,急急向后退了两步。


IP属地:四川98楼2014-10-13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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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公子是怎么把手环夺过来的吗?好像没写呢


    IP属地:四川100楼2014-10-13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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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03:5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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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么没人?????那我讲个笑话给大家听。。。。
      养狗不要帮狗起名“哈哈”,我家邻居有个老奶奶,养了条哈士奇,她认为是哈开头的,就叫哈哈吧。今天她狗走丢了,老奶奶特着急,在小区四处找,到处喊狗的名字,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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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103楼2014-10-14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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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现在连我也开始防范了?”刘楚玉呆呆的看着天如月,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辜的委屈,温热的液体涌上来,模糊了明亮的双眼,楚楚可怜的模样敲击着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天如月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他刚刚只是害怕手环会伤到刘楚玉,所以才这般反应,可落在刘楚玉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看着面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娇柔少女,犹豫了片刻,终是抬手覆上手环将其滑出了自己的手腕,随即上前一步,拉起刘楚玉的手,将手环轻轻放入她的掌心里。
        “但凡是你想要的,我又有哪一样未曾给过你,只是这手环非同一般,不能送给你,因为我也有我的责任。”
        天如月说得语重心长,刘楚玉却根本没正经听进去,她很不客气的收回手,手环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嘴里嘀咕道:“烦不烦,每次跟你借这东西,你都要说一模一样的话,我都听腻了。”
        嘀咕完又抬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眼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一面大声对天如月说道:“你放心吧,我就只把玩一阵,过了瘾就立马还给你。”
        不等天如月点头,她便已欢快的跑开了。望着她灵动的背影跑远,随即踏步沿着芬芳的花径追着她的踪影而去。没走几步,却听到一声恼怒和羞愤的尖叫传来,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花簇中倩影带着花枝摇晃不休,藏匿在花丛里的蝴蝶惊得纷纷飞了起来,一时间竟成就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然而天如月却没来得及细细的欣赏,因为双脚已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待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刘楚玉跑得太快,长长的头发随着步伐摇摆起来,不小心被路旁的花枝勾住了,此时她正在手忙脚乱的和花枝战斗。
        看到这一幕,天如月反而安心下来,悠闲的站在一旁,森寒冷酷的眼睛缓缓眯起,形成一个弯弯的角度,一本正经的问道:“我的公主殿下,你还能在奇特一点吗?”
        刘楚玉百忙之中艰难的转头看了眼天如月,瞥见他脸上怪异的神情,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埋怨道:“师父你真讨厌,我都这样了,你还站在那里看笑话,快来帮帮我啊。”
        天如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上前帮刘楚玉解下胡乱缠绕在花枝上的发丝,柔软的乌发如丝绸般滑过他的指尖,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手心里一纵即逝,他面上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冰冷平淡。
        “谢谢师傅。”刘楚玉的羞恼总算散了下去,一手理着自己弄乱的发丝,眼睛滴溜溜盯着天如月,一边道:“我们也逛了大半天了,不如先去喝杯茶歇歇,好吗?”
        话问了出去却没听到回答,只见天如月紧紧皱着眉头,森寒的眼眸定定看着刘楚玉,眸子里慑人的光芒一点一点弱下去。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呢?师父…”看着天如月的身体如失了根基的大树一般倒下去,刘楚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歪着脑袋似乎还在费力的思考眼前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草茵茵,鲜花遍地,蝴蝶缠绵飞舞,还有垂挂的瀑布一阵阵敲击着激昂的乐曲,若是在这样美丽的地方摆下小桌软垫,煮茶赏景,定然是别有一番雅致。容止是懂得享受的人,所以他正坐在瀑布旁边,悠闲的喝着茶。
        “你倒是会享受,却让我去算计冒险,终日忐忑不安,老天真是不公啊。”
        听着这抱怨的声音,容止抬头看去,便见刘楚玉背着手,几乎是一步步蹦着跳着来到了面前,如水般轻柔,如星般明亮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笑嘻嘻的又道:“你给我这毒药果真是好用,无色无味,连师父也分辨不出来。”
        “这么说,你当真是得手了?”容止淡笑着,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那当然,你看。”刘楚玉将两只手从背后伸回来,右手得意的在容止眼前晃了两下,随即摊开手掌。手心里一个类似玉镯的东西立刻呈现在容止眼前,银色的边弧在阳光下褶褶生辉,中间镶嵌的红色宝石似炙热的骄阳,一点点光晕便能刺痛人的眼。
        “这,就是你说的天下至宝?”
        “怎么,不像?”刘楚玉随手将手环扔到容止面前的小桌上,自己毫不客气的就在桌旁坐下,倒了满满一杯茶,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大半。
        容止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刘楚玉喝完,才道:“我只是没想到这所谓的天下至宝,竟然跟一件普通的首饰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吧。”刘楚玉放下茶杯,随口回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急急问容止:“你给我的毒药,不会死人吧?”
        容止慢慢抬起眼,盯着刘楚玉轻轻笑了,唇瓣开启缓缓道:“公主认为呢?”
        刘楚玉看着容止的笑容,脸色忽然就变得惨白,她猛的站起来,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若是你有机会杀死自己的强敌,你会放过吗?”容止依然笑着,可眉宇间的冰寒却让人冷到发抖。
        “原来,你是在利用我?”刘楚玉目不转睛的看着容止,悔恨像崩塌的山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那个夜晚,眼前的少年明明答应自己,只要自己骗来师父的手环给他一观,他就留在健康,且在不与师父为敌。
        容止见刘楚玉拼命的压下即将涌出的泪水,挺着脊背始终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终还是收了威压,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到刘楚玉面前。
        “这是解药,你现在拿回去还来得及,但这个手环,就借我观赏两日吧。”
        刘楚玉犹豫了片刻,便将面前的盒子紧紧拿在了手里,她现在已没有分析思虑的余地,扫了眼桌上的手环,又看了眼容止,随即转身吩咐留守在远处的稚蓝将马车牵过来。
        马蹄声声载着满车的悔恨不安飞快的消失在美丽的山谷中,容止拿起桌上的手环,拇指慢慢的抚在那鲜红的宝石上,仿佛是人的心脏,一阵阵在他的指腹下跳动。这便是让师父隐居躲避,让师父把自己培养成复仇工具的罪魁祸首?
        漆黑的眸子慢慢合上,将所有过往一寸寸粉碎在外界,只听他竟轻轻的开口:“师父,容止不负师命,将它夺来了,只可惜,你却看不到了。”
        @芳香四里 @亦旸城 @五青樱玲 @冷南离人c @走在无人街0 @幻想曲0109


        IP属地:四川107楼2014-10-1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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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蓝,快一点,在快一点!”刘楚玉本在马车里坐着,可心里的焦急忧虑让她如坐针垫,忍不住掀开帘子移到马车边缘与稚蓝并肩而坐,一边催促着稚蓝快快赶马,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师父没事,希望自己还能赶得及。
          可惴惴不安的刘楚玉却不知道容止给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因为容止早就料定了天如月不会那么轻易就上当,他定然是故意将手环给刘楚玉,好让自己放松警惕,而他在背后伸手,悄无声息的来场突然袭击。
          黑眸注视着那颗鲜红的宝石,修长的手指渐渐将手环越握越紧,他在等,等天如月的到来,等着和他再次展开真正的殊死搏斗,等着和他分出真正的胜负。就在这时,令容止无法想象的事发生了。
          他只觉一股霸道无比的怪流从手环上瞬间传遍全身,奇怪的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就好像有人站在你的对面以极大的力量和极快的速度不停的敲击,剧烈到难以忍受的疼痛席卷着每一寸肌肉,充斥着每一根神经,仿佛肌肉在震颤,仿佛神经已麻痹,仿佛心脏停止了跳动,那一刻,容止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的想要甩开手环,可手环却像在他的手里生了根,紧紧吸附着自己,怎么也甩不开,他想要呼救,可咽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容止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
          等那阵奇怪的力量消失,天如月已来到了容止面前,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你现在该明白了吧,这东西不是你能拥有的。”
          说完他便弯下腰捡起从容止手里滑落的手环,收入自己宽大的衣袖里,又道:“你不该利用对你一见钟情的刘楚玉,更不该谋划算计,妄改天命!”
          “妄改天命?”容止动了动麻木的手指,脸上慢慢绽放的笑容竟无比的瑰丽高矿,好似天际初升的朝霞,神圣洁净又偏偏透着妖冶的美,无形中慑人心魄。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拂了拂有些散乱的衣摆,眼睛对视着天如月,淡淡问道:“天命?何为天命?容止只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国是人建起来的,命运都掌握在人的手中,要怎么活,自己说了算,又与天何干?”
          天如月看着对面少年浩瀚深邃的眼眸,仿佛见到整个天下都在他的眼底,而这个才经历了生死剧痛的少年竟牢牢掌控着时局事态的发展,他把这天下之人都变成了手中移动的棋子,把这万里江山都化成了手下小小的棋盘。
          他不知道,如果没有在南朝遇到自己,如果任由他这样生长下去,有一日,恐怕历史真的要改写,天地真的要颠覆,因为那时再没有人能敌过他。


          IP属地:四川110楼2014-10-18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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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完,天如月如愿看到了容止脸上有了变化,只见他慢慢蹙起了眉,一向锐利深沉的双眼竟已缓缓闭上。原来天如月也料到了自己的计划,他不惜动用整个南朝最最庞大的兵力,他费尽心机,算无遗漏,不早不晚刚好赶在此时,将他和他在南朝的势力一网打尽。这一刻,容止的心比刚才被手环虎噬之时颤抖得还更厉害,几乎全身都忍不住抖动,但也仅仅是在那一瞬,随即很快睁开眼来,黑眸里像点了一盏明亮的灯,柔和温暖的笑容荡漾在绝美的脸上,刹那间驱散了所有的冷,天地间随之云开雾散,阳光再次蔓延在每个角落。
            他缓缓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上腰间的剑柄,随着手上用力,软剑便慢慢从银丝缎带里滑出。一股浓烈的怯意突然从脚底升起,天如月忍不住蹬蹬后退了两步,此时容止手握长剑,微微笑着,侧身面对黑压压的上千将士,阳光下的他,那样从容,那样坦然。
            为什么在这样的绝境之下,这个少年还能这么淡定,还能这么冷静,为什么在面对这么多把他视为仇敌的将士之时,还能笑得这么超凡脱俗,还能笑得这么温文尔雅?莫非他真是那传说中的神鸟凤凰,像迎接烈火一般迎接着面前的苦难,好让自己从此涅盘重生吗?
            与此同时,刘楚玉终于回到了公主府,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了之前安置昏倒的天如月的房间,可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她急忙又转身跑到门口,抬头望了眼门上的匾额,确定自己没有进错房门,连忙问边上侍立的侍女:“太史令呢,你们把他挪到哪里去了?”
            “回公主的话,奴婢们没有挪动大人,是大人自己醒了便自行离开了。”侍女低着头,不敢看刘楚玉。
            “他走了?”刘楚玉紧紧盯着那侍女,心里疑惑不已,又问:“他几时走的?”
            “公主刚离府不久,他就走了。”
            “这么说,他根本没有中毒?”刘楚玉暗自思索,拿起手里已握得汗涔涔的小盒子,眉头一紧,恼怒便涌上眉梢,忽然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小盒子,嘴里恨恨骂道:“两个人一个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只精致的盒子嘭的撞在旁边的柱子上,然后又被弹落在地上,刘楚玉只听得清脆的玉器碎裂的声音,不由自主就低头去看,却发现盒子里一只色彩瑞泽的玉镯已经碎成了两截,心口突然有什么东西怦怦的跳动着,想要钻出咽喉。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断裂的玉镯,才发现随着掉出来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卷,她赶紧将玉镯收进衣袖里,腾出手来打开纸卷,上面隽逸洒脱的字迹随即跃进眼里。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那是琴歌《凤求凰》里的诗句,而这透露着强大自信的字迹绝对是容止所写,刘楚玉不由得有些呆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曾经那样拒绝自己,现在又送来这般让人脸红心跳的示爱之意,莫非,他又心回意转了?
            想着想着,刘楚玉突然站起来,飞快向大门口跑去。稚蓝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奇怪的举动,等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一边问道:“公主,您去哪儿啊?”
            前方传来刘楚玉欣喜若狂的声音:“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而容止这边已然是险象环生,身披铠甲的士兵们一圈又一圈的把这白衣少年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采取车轮战术,一轮一轮消耗着容止的体力。容止的身后尸体已是堆成了山,手中软剑上的鲜血一滴滴顺着剑身滑落,白衣上几道血迹相互交错,宛如山巅寒梅,凯凯白雪中,唯它独艳。
            前一轮攻击结束,新一轮兵士竟都不约而同停住了攻势,他们害怕,害怕面前这个强大的敌人,他的手能隔着坚硬的盾牌震断人的心脉,他的剑能穿透厚厚的铠甲刺入人的咽喉,他仿佛就是那锐不可当的战神,让每个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怖,然而军令如山,他们没有选择,听到进攻的号角响起,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前去,只要能在此人的身上划上一处伤口,也不枉自己苦练这许多年。
            刘楚玉已经又回到了城门口,几位骑马经过的将士见公主的车架来了,都赶紧下马,恭敬的立在路旁。刘楚玉坐在马车里,无意间瞥见外面一个将士好像是经常出入天如月府邸的人,便吩咐马车停下,把那人叫过来询问。
            “你可知太史令去往何处了?”
            那人本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竟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刘楚玉,道:“公主不知道吗,大人从皇上那里得了令符,领了两支军队出城剿灭反贼去了。”
            “你说什么,剿灭反贼?何时去的?”刘楚玉开始心慌,手心里竟冒出了冷汗。
            “刚浩浩荡荡出城不久,您看这漫天扬起的尘土还没散呢。”


            IP属地:四川114楼2014-10-20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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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楚玉几乎是直接从马车里跌了下来,一把抢过那将士手中的马鞭,随即跃上马背,策动缰绳,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众人还在呆愣中,却只听得马鞭挥出啪的声音,马儿已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这样迅速敏捷的身手,让丝毫不会武功的刘楚玉很久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她心里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容止。猛烈的颠簸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都在跟着消亡,马儿甩动着蹄子,风一般飞驰着,两边的景物飞快的向后退去,可她却还是觉得太慢,她害怕,害怕赶不及救自己心爱的人。
              如果以前的追逐只是因为自己痴恋容止的英姿才学,现在她才终于看清了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她已经将容止当做了生命的一部分,不过短短的时日里,她对这少年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无法自拔了。
              城外山谷,那惊心动魄的战场里,遍地横躺的尸体,身体里流出的鲜红血液慢慢在碧绿的草地上汇聚成河。容止的白衣已经完全变成了耀眼夺目的红色,手中锋利的剑早已不知去向,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更显得鼻翼上那几处鲜红的小点有多么触目惊心。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笑看着周围拿着长枪盾牌,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兵士们。
              天如月终于不再继续下令攻击,抬手拿起边上人递来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战圈中心。眼睛望着那阳光笼罩下,周身仿佛沐浴在烈火之中的少年,有一瞬的时间里,天如月觉得自己冷漠的眼睛仿佛被那冶炼般的火焰灼烧着,痛得钻心。可脚下步子依然未停,在兵士们让出的入口里,他已经走进了战圈中心,在容止对面站定了脚步。
              “累吗?”看着对面的人,天如月面无表情的问出了这两个字。
              “你若是一个人对战这么多铁甲兵士,你会不会累?”容止稳稳的站着,随意的谈笑风生。
              “既然如此,那你就歇歇吧。”天如月还是面无表情。
              “所以我不打算反抗了。”容止点点头,好像很认可天如月的建议。
              “可我要你永远歇下去。”天如月缓缓将剑抽出剑箾,杀气随即汇聚在周身。
              容止却笑得更加柔和,认真的说道:“你倒是想成全我,可惜你做不到。”
              天如月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动,竟也笑了起来,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不信你回头好好看看。”容止笑意更深了。
              天如月总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远处一人一马渐渐在他眼里清晰起来,他唇上那不屑讥讽的笑意,忽然就飞得无影无踪,猛的转过脸来瞪向容止,却见刚刚还稳稳站着的他,忽然如玉山溃塌,轰的一声倒于地上。
              “不要杀他,师父,不要杀他。”远处的呼喊越来越近,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从天如月背后冲了出来,向地上的容止扑去。
              “容止,容止,容止……”
              声声担忧焦急和深情的呼唤像针一般刺痛着天如月的耳膜,怔怔看着跪于地上的女子,她一手紧紧抱着容止,一手艰难的伸过来拽住自己的衣角,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凄楚的哀求道:“师父,求求你,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师父,我求求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往昔的回忆一点点浮上心头,还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刘楚玉,她还只是个圆嘟嘟的小娃娃,然而这个才及自己膝盖的小娃娃睁着大大的黑眼睛昂着头望了他很久,最后居然奶声奶气的说道:“你真好看,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做我的驸马!”
              不久后,他进入南朝朝堂,这个小娃娃几乎天天黏着他,只要见与自己交谈了几句的女子,她就会冲上来,煞有其事的警告道:“他是我的人,你可不要想打他的主意,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那年崇宪太后病重,刘骏因知他略懂医术,便把他也拉去为太后治病,并要他们在三日之内让太后的病痊愈,一太医斥责刘骏强人所难,差点连累他们一并被处斩,当时年仅八岁的刘楚玉跑来拦在天如月面前,毫不惧怕刘骏愤怒的脸,大声道:“父皇杀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杀他,因为他是我的人。”
              刘骏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竟消了气,只把那出言不逊的太医拉出去打了板子,然后收回了三日之限,只命他们专心医治太后的病。
              从此天如月便收她为徒,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如何在皇家不失宠爱,教她如何在皇亲国戚间敷衍交流,游刃有余。
              当然,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小丫头会关心自己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也只有这个小丫头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并准备一些别出心裁的礼物,也只有这个丫头敢嫌弃自己整日冷着脸,没有表情,也只有这个丫头会整日绞尽脑汁,只为博自己一笑。
              可是为什么如今这个丫头却在为另一个男人来苦苦哀求自己呢?
              曾经只是以为自己曲解了心中那奇怪的依赖感,和多年来已经习惯了的事情,现在心口那一阵阵让人几欲死去的苦涩疼痛才让他明白,自己竟然爱上了这个小小的女子。
              这的确够荒诞,够让人不可思议,然而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又该怎么做呢?
              一向冷漠冷血的自己,竟然也开始彷徨,也开始迷茫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芳香四里 @亦旸城 @五青樱玲 @冷南离人c @走在无人街0


              IP属地:四川117楼2014-10-24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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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止从无尽的黑暗里醒过来时,稚蓝正在为他上药,身上各处伤口如虫蚁啃噬一般,巨大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可他脸上丝毫不见痛苦的神色,反而唇角上扬,慢慢绽放出的笑容仿佛召唤光明的金星,留下的是永恒的璀璨。
                刘楚玉走进内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迷惑人心的笑容,而她的侍女稚蓝已被这笑容迷住了,正痴痴的望着卧在榻上的少年。悄然走近,伸手从稚蓝手里拿过药膏,冷声问道:“还没看够吗?”
                手中一空,又听到这样森冷的的问话,稚蓝方才如梦初醒,侧头瞧见刘楚玉的裙裾,便能感觉到头顶射来的寒意,慌忙从凳子上滑跪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请罪,只结结巴巴的道:“公主…奴婢…”
                “出去。”刘楚玉懒得听她啰嗦。
                等稚蓝忐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将视线转向榻上的容止,如此重伤的他,却好像若无其事般,脸上浅浅的笑容一如初见。无论面对何种境地,无论面对任何人,他总是能笑得这样温和随意,泰然自若。以致于那次绿荫之下,自己竟以为他的笑容,他的话语都是因为对自己有了不一般的好感,才散发出来的。
                一边想着,一边已轻轻坐于榻上,缓缓靠近容止:“你好些了吗?”
                “多谢公主关心,容止,很好。”
                看着他从容微笑,刘楚玉忍不住问道:“弄成如今的境地,你可有后悔?”
                “后悔?为何要后悔?”容止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讥嘲和不屑。
                “若不是你当初拒绝我,杀了师父的爱徒莫问,又怎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容止生来就不喜拘束强迫,就算时间倒退,容止依然会这么做。”
                “可是我问过你,征询过你的意见,你却拒绝了我,所以我才…”
                “事已至此,公主又何必多说?”容止淡淡打断了刘楚玉的解释。
                静默了片刻,刘楚玉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拿出两截断了的玉镯,放在手里磨挲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容止,悠悠的开口念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说着向容止越靠越近,几乎能看清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倒映着的自己,随即又柔柔的问道:“后面的诗句怎么念来着?”
                容止还是微微笑着,安适的神情中没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他很自然的就接下去念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等容止念完,刘楚玉竟已湿了眼眶,她抬手挑去眼中的湿意,摊开手掌看着手里的两截玉镯,惋惜的道:“如今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只可惜我却不小心把它摔断了。”
                扫了眼那断裂的玉镯,容止笑道:“这样的玉镯,公主府中恐怕不少吧,又何必在意。”
                “可它是你送我的。”刘楚玉收回手,将玉镯紧紧贴在心口,像珍爱着什么宝贝似的。
                “既然如此,那容止再送公主一只便是了。”
                听到这话,本该高兴的刘楚玉却突然神色黯淡下来,犹豫了良久,才低低的说道:“我答应了师父,不能让你再出我这公主府半步。”
                过了片刻,不见容止有任何反应,赶紧抬起头来,却看到榻上的少年依然浅浅笑着,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刘楚玉甚至认为他根本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这也无妨,等容止的伤好些了,便想办法将玉镯修复好,公主便不必担忧了。”
                原来他不是没听到,他只是不在意。
                @芳香四里 @亦旸城 @五青樱玲 @冷南离人c @走在无人街0


                IP属地:四川122楼2014-10-26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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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03:4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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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难道真的不在乎现在的处境了吗?”刘楚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容止,总想从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找出那么一点点怨愤的情绪,可是除了从容平静,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碧瓦红墙,美人在侧,如今的处境又有什么不好?”容止慢悠悠笑着,仿佛放下了什么重大的负担,神情中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玉指轻轻抚摸着容止肩上的伤处,满满的心疼流露在刘楚玉的眼里,片刻后又慢慢浮现出欣慰与憧憬,她轻柔又很絮叨的说道:“我已经向父皇求了旨,提前从宫里搬出来,住进我这公主府里,等你伤好了,我就天天陪着你,和你下棋,听你吹笛,为你抚琴,为你做菜,你要是闷了,我就带着你一个园子一个园子逛,反正我的公主府大得很,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绝对不会让你寂寞无聊的。”
                  说着,她便忍不住自己笑起来:“想想这样的日子,那才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呢,容止,你说是不是?”
                  将兴奋和幸福的视线从肩头移至上方,却发现榻上的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缓,显然是睡着了,刘楚玉不由有些丧气,可看着少年苍白虚弱中却依然透着惊艳之感的面容,又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认真专心的描绘起来,描绘他凌厉高矿的远山黛眉,描绘他长而浓密的如扇睫毛,描绘他柔润挺直的漂亮鼻梁,描绘他温润细腻的完美双唇。
                  若是此生有他相伴,那便真是毫无遗憾了。
                  那之后,每日给容止的药几乎超过了正常人一天所用膳食的三倍,偌大的寝殿里已浸满了浓浓的药味,因为战斗时力竭所致的内伤需要静养调息,而体外刀枪所致的伤口却夜夜麻痒难耐,也亏得是容止这样坚韧的心性才能承受,若是常人别说是亲自体会了,就是只看到这样可怕的伤势也会觉得十分痛苦。
                  这其中的惊心也只有刘楚玉最能明白了,因为将容止带回来那日,除去那一身鲜血湿透的衣服之外,光是清洗他身上的伤口就端出了七八盆被血染红的污水。当时她只觉得那人就要离自己而去,仿佛身体都跟着变得空空荡荡了。
                  稚蓝半跪在榻前,拿着拧干的巾帕轻轻擦拭着容止手臂上的伤口,一面欣喜的说道:“公子的伤口都开始结痂了,看来很快就要好了呢。”
                  “这都是因为稚蓝姑娘无微不至的照顾,容止实在感激不尽。”
                  温和诚挚的话语徘徊在耳边,稚蓝悄悄抬头想要偷看一眼少年绝美的面容,却正好和那双浅含淡笑的眼眸撞个正着,仿佛有什么被揭穿了似的,小小的女子竟忽然红了脸颊,急忙低下头去,好半天才羞涩难当的小声道:“不过是公主寻来的奇药见了效,奴婢可不敢居功,奴婢所做都是应当的。”
                  容止将稚蓝的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面上还是温和的笑着,又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该感激你的。”
                  稚蓝的脸更加红了,虽然站了起来,头却垂得更低,放下手中的巾帕,蚊子一般小声嘀咕道:“这屋子里药味太重了,奴婢去把窗子打开,让屋子里透透气。”
                  说完,飞快的跑到窗前拉下木栓推开了窗子,清风伴着阳光顿时窜进屋子里,驱散了一室的压抑沉闷和不安的羞涩。清凉扑在脸上,稚蓝猛烈悸动的心绪才终于慢慢正常下来,若是以前都只是跟在公主身后远远的瞧见了容止,现在这近距离的接触直让她从不曾动过的心几乎快要疯狂。
                  这个人,哪里来这么大的魅力?
                  她的心思容止早掌握在手心里,看着她侧让开的窗外,不远处一层层的侍卫整齐的排列着,仿佛伫立的雕塑般一动不动,这样严密的守卫除非长对翅膀,不然如何能出得去?
                  收回视线,若有若无的不屑悄然划过容止的眼眸,等稚蓝回过头来,看到的只是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暗藏的绝望和不甘,就像关在金丝笼里的战鹰,让她忍不住想要打开牢笼,放它自由飞翔。
                  @芳香四里 @亦旸城 @五青樱玲 @冷南离人c @走在无人街0


                  IP属地:四川128楼2014-10-28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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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刘楚玉浮躁的神情,容止又淡淡一笑,不急不缓的道:“以后直接把食材拿过来,让容止自行烹煮。”
                    “自行烹煮?你居然还会做菜?”
                    不知是不是刘楚玉太过激动的原因,手中握着的茶杯都跟着一起晃动,杯子里的茶水在晃动中便洒了少许出来,恰好落在她丰润白皙的手背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双充满了惊诧与好奇的大眼睛仰视着长身而立的容止。
                    “我的味觉如此特殊,所以所食之物都是自己亲自动手,久而久之便学得些烹煮之道,倒让公主见笑了。”
                    听着容止故意拖长的尾音,刘楚玉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我不会笑话你的,等你伤再好些,就让他们把食材器皿都搬过来,到时候我要看你到底是怎么应对这些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想想真是有趣。”
                    容止依然微微笑着,随即道:“多谢公主。”
                    屋宇高楼,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管是哪一个朝代的都城都总是不可避免的透露着繁华与奢侈。刘楚玉这次出行再没有女扮男装,只浅施粉黛,略略作了些装扮,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走在健康的街道上,虽引来不少人侧目艳羡的目光,但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一批家丁侍卫倒也没人敢上前搭讪造次。
                    “稚蓝,清点了吗,东西可买齐了?”
                    “回小姐,都清点了,还差灵香草和胡椒没买了。”
                    “这两样可是容止特意交代的,怎么能落下呢?”刘楚玉微微蹙起眉,有些不悦。
                    “是,只是这灵香草只有药铺里才买得到,而这条街上没有药铺,得再往前面走几步才有。”
                    刘楚玉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又问道:“得到药铺里买?这灵香草不是用来做菜的吗,怎么又成了药材?”
                    “小姐思虑得是,奴婢查了,这灵香草的确是药材,可它也是各大酒楼里厨子们必备的做菜配料。”稚蓝走在刘楚玉的身边,对主子的问话都回答得有条不紊。
                    “既然如此,那你亲自去药铺里买,好早些回府。”刘楚玉焦躁的催促道,若不是担心下人们购置不妥当,她也不会把容止一个人留在府里,自己跑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稚蓝微微低头领命,随即快走几步,便进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药铺。
                    不多久,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买齐全,便要准备打道回府,可刘楚玉为购置东西方便并没有乘坐马车,这会儿她又嫌徒步走回去太慢,遂打发了人去雇马车。
                    艳阳高照,炎热的天气预示着人们时节已进入了酷夏。正当刘楚玉被热得烦躁不安时,一阵清凉的风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瞬间扫空了所有的燥热。
                    抬眼望去,远处玉柳飘扬,柔软的柳枝画出宽大的湖面,湖水碧绿清澈,荡着微微的波光,让人烦躁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稚蓝顺着刘楚玉的目光望去,便了然了主子的心思,连忙建议道:“小姐,马车可能还得等会儿才来,不如我们去湖边乘凉歇歇吧。”
                    刘楚玉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了稚蓝一眼,随即举步向湖边走去。
                    微风吹过湖面夹杂着些许的湿气,摇曳着垂落的柳枝,包裹了绿叶的味道一遍遍穿梭在周围,不小心吸进去却只觉得沁人心脾。
                    “何公子,你可不能耍赖哦。”
                    宁静的湖岸边突然传来女子娇嗔的声音,刘楚玉皱了皱眉,目光向柳树之后望去。稚蓝连忙警觉的闪到主子身前,正要出口呵斥,却听柳树之后又响起男子慵懒的轻笑声。
                    “我几时与你耍赖过?”
                    女子满意的娇哼了一声,又要继续说什么,却被稚蓝的喝声阻断。
                    “什么人躲在树后,扰我家主子清净?”
                    若是寻常的纨绔子弟,肯定早恼羞成怒的出来与她们辩论了,然而树后的人并没有生气,反是懒懒的笑开,一边佯装责备的道:“你看,让你小声点你不听,吵着人家乘凉了吧。”
                    随着爽朗的笑声溢出,翠绿的柳条之后一个男子的身形若隐若现,宽大匀白的手拨开帘子一般的枝条,整个人便映在刘楚玉的眼里。
                    他黑发高束,仪容俊美,两手宽的白玉腰带系着宝蓝色的锦缎轻袍,更加显得身姿挺拔,懒散的笑意一动不动的挂在脸上,映着微微浮动的柳枝,便只能让人想起那四个字。
                    玉,树,临,风!
                    而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却也在为眼前的佳人倾心神迷。
                    女子挽着简单的发髻,余下的长发倾泄在肩头,随着湖面吹来的微风轻轻飞舞,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纯真中透着慧黠的灵光,娇软如花瓣的唇勾勒着浅淡的弧度,不知不觉中洋溢出对生活的热爱和真情。她穿着素色的长裙,只袖摆处有隐约可见的暗色浮纹,然而站在稚蓝的身后,而稚蓝也算是个眉清目秀,娇俏可人的美女,可让人最先注意到的却始终是她,因为她周身散发出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根本让人不敢忽视。
                    这样组合成的她,那才真是灵秀天成,恍惚间若广寒月仙,孤独缥缈,欲求而不得也。
                    “何公子,你这傻呆呆的模样,莫非是看见美人儿就丢了魂了?”
                    对视之间,女子的娇笑再次打破了湖面的宁静。刘楚玉移开目光瞥了眼站在男子身旁的人,她身着低胸粉裙,正捏着衣袖掩唇嗤笑,一举一动十分的妩媚。
                    “你是何人?”稚蓝警戒的看着那男子,再次出声询问。
                    男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略微低头致歉,“在下何戢,打扰了你家小姐,实在抱歉。”
                    “何戢?司空何尚之之孙,金紫光禄大夫何偃之子?”刘楚玉又移回目光看向何戢,探寻的眸子好似在他身上确认着什么。
                    听得有人直呼自己祖父和父亲的名讳,何戢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女子衣袖之上的暗色浮纹终究没有动怒,只礼貌的回道:“正是,敢问小姐名姓?”
                    “原来是你。”刘楚玉轻轻哼笑一声,没有回答何戢的问话,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举步离开,一边道:“稚蓝,我们回去吧。”
                    望着女子渐渐远去,何戢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蹦了出来,追随着她的脚步而去。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个女子把他从天堂带进了地狱。
                    微微有些摇晃的马车里,刘楚玉头上的玉钗坠子也跟着晃动起来,稚蓝静静坐在她的下首,主子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声,她总觉得今日的公主有些寒气逼人,眉宇间的戾气正在慢慢扩散,紧张的气氛里,果然听到主子冷冷的开口了。
                    “派人去杀了何戢。”
                    稚蓝顺势从垫子上跪下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刘楚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他可是何司空的孙子,何家是我们宋朝的名门望族,树大根深,杀了他,恐怕…”
                    刘楚玉冷笑一声,缓缓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稚蓝的下颌,阴寒的眸子俯视着跪地的人,一字字问道:“稚蓝,莫非你认为孤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何家?”
                    稚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回道:“是,奴婢领命。”
                    刘楚玉这才满意的放开手指,纤腰微微向后靠去,霸道的声音中竟透着悲凉:“没有了何戢,看师父还能让谁做我的驸马?”


                    IP属地:四川141楼2014-11-03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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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四川142楼2014-11-03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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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微凉,皎月当空,别了风月阁的舞姬,风流倜傥的何戢何公子便独自一人优哉游哉漫步在宽阔的街道上,一边等着家里的侍从驱车来接他。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周围出奇的宁静,家家灯火渐渐熄灭,两边的屋檐楼宇便一点点开始坠入黑暗。
                        走着走着,何戢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高高的夜空,只见一圈圈光晕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搅动着满天的繁星追捧着圆圆的明月,皎洁中仿佛现出了乱世里最辉煌的一幕。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就涌了上来,那轮圆圆的明月落在双眸里竟化成了一个女子清冷灵秀的容颜。
                        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呢?
                        巨大的问号徘徊在脑海里,一向神采飞扬的何戢竟有些迷茫,沉思之中忽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前方席卷而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咽喉都在发疼,本能之下,他飞快的侧身闪躲,便见一把锋利的尖刀几乎擦着自己的脸颊掠过。虽然那一刻有万千疑问在心里转换,可他根本来不及细细分析,因为那把尖刀又已经回旋过来,若他再不及时反应,恐怕就得丧命在这把尖刀之下了。
                        但毕竟是世家子弟,从小便文武兼修,这次他再没有狼狈躲避,而是身躯一滑抬手重重击在持刀之人的肋下,那人吃痛只得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何戢这才看清这人的身形,他身穿黑色夜行衣,整个头脸都被黑色布罩蒙住,只留出一双布满杀气的眼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紧紧盯着自己。
                        僵持之下,那人扶着肋下痛处的手突然上抬飞快的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随着手势结束,周围各处黑暗的角落里竟都悄无声息的冒出一个个同样衣着的杀手,他们从四面八方迅速向何戢逼近,电光火石之间,何戢已在刀光剑影里游走了数十招。恐惧在一点点爬上后背,瞳孔渐渐收缩,额角也已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心里暗暗着急,眼看快要抵挡不住,难道自己风流一世,今晚却要了结于此吗?
                        “快,快救我家公子…”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进何戢的耳里,匆忙之间回头看了一眼,前方一队兵马正快步向这边赶来,他们手中举着的火把几乎照亮了整个街道。长刀带着风横扫过来,何戢却毫不惧怕,任凭那刀刃逼近自己的咽喉,他却突然身躯向后倒去,临近地面时又忽地转了个圈,一掌击向一黑衣人的腿弯,趁那人收腿躲避时,他脚下一点飞快的冲出了包围圈,落在那群匆匆赶来的官兵面前。
                        而这几个黑衣人也都训练有素的集结在一起,虎狼般的眼睛扫视着何戢和他身后纷纷拔刀准备战斗的官兵,其中一人突然开口道:“撤。”他们便如幽灵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夜空里。
                        “公子,您没事吧?”何家的老管家急急忙忙扒开一众官兵,来到何戢面前,将他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没见到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管家,你怎么会带着官兵来,你知道我遇刺了?”
                        “这,是有人给老爷报信,说公子被刺客缠住了,老爷才赶紧吩咐我去找官兵来救您的。”
                        “可知报信之人是谁?”
                        “不知道,那人只说自己是路见不平,并不肯留下名姓。”
                        听着老管家的回答,何戢再次抬头望向天空,刚才还皎洁无暇的明月此时已经藏进了云层里,星星也不似之前那么多了,除了身后劈啪燃烧的火把,四周一切都归于了平静,然而无数的疑问却在何戢心里轰轰作响。
                        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杀他?他们又是谁派来的?而那报信的人又是谁?他又有何目的?
                        刘楚玉的公主府里,佩刀的侍卫分成无数的小队,将内苑的正殿以及配殿围得水泄不通,然而他们却也不敢轻易进出院门,更不敢探查里面的情况。尽管威严高贵的正殿里不时传来阵阵扑鼻的诱人香味,他们也只有暗暗吞着唾液想象着即将烹煮好的美食的模样。
                        侍卫之中突有一人走了过来,他身穿儒雅的月牙色长袍,走路的姿态沉肃稳重,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踩在权利的顶峰,每一个步子都能改变别人的命运,又好像这条路明明是早已规划好的,他不过是在依着轨迹而行。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是驻守的侍卫统领或者什么高官,但偏偏他们都恭敬的避让到一旁,由着他缓步走进正殿所在的院门,却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那人抬脚踏进门来,只微微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望着院子里的一幕出神。
                        正殿外宽大的院子里,摆满了厨房里才有的蔬菜瓜果,锅碗瓢盆,甚至炉灶柴火。姿容绝美的少年挽着长长的衣袖,正在灶台之上忙碌,他拿着锅铲翻炒的动作轻快麻利,在油烟升起的雾气中竟还带着一种让人舒心的优雅。灶台之下,身着简洁素衣的女子正不停的向炉里添着柴禾,见灶中火已燃得很旺,她便停下来,两手拖腮望着忙碌的少年,明亮的眼眸里泛出的幸福光彩直把这暗黑的夜空都照成了白昼。
                        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天如月的手不自觉捂上心口,唇边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多么可笑,这做菜的少年明明是野心勃勃,绝顶聪明,势力遍及大江南北的北魏实际掌权人,这添柴的少女明明是玲珑剔透,慧心巧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南宋明珠山阴公主,此时却躲在这暗夜之下,做着农家夫妻才做的琐事。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促成。
                        如今,这个自己看着长大,亲手培养出来的小丫头,竟然为了这个少年,屡屡与自己作对,全然不顾惹怒了自己,会动摇她优于众皇子皇女之上的地位。她甚至还想杀了何戢,毁掉当初的承诺。
                        这傻丫头,天书上的命运,她怎么逃得过?


                        IP属地:四川147楼2014-11-05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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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晃便到了盛夏,虽然伤势惨重,行动被限制,但两个月的时间里,足够容止养好伤并且布署好精密的棋局。
                          “我走这里,这次你输定了。”欢悦的声音响起,刘楚玉啪的将一枚棋子重重放入棋盘,她的黑子已经形成包围之势,将容止的白子困在其中,眼看胜券在握,她便哼着小调,得意洋洋的瞧着对面的容止。
                          扫了眼手下的棋盘,面对自鸣得意的刘楚玉,容止只是淡淡一笑,随手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左上方黑子不小心落下的空隙处。只见白棋连贯成一匹飞奔的骏马,已然冲出了包围圈,棋盘中的局势瞬间便被颠倒过来。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个空缺的?”刘楚玉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小桌上的棋盘,呆愣了片刻,大大的眼睛在容止看不到的角度里骨碌碌转了两圈,随即抬起右手将容止刚才落下的白子拿开,左手拿起自己刚落下的黑子准备放过去,却觉手腕忽地一紧,在不能移动分毫。
                          不安的抬起头来,便见容止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漆黑深沉的眸子里竟透着无尽的委屈,修长柔软的手指正钳制着自己的左手腕,语气好似在指责一般。
                          “堂堂皇家公主,莫非要耍赖不成?”
                          看着容止明明捏着自己手腕,掌握着手中局势,却偏偏装出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刘楚玉不由赌气似的将手腕狠狠从容止手里抽出来,霸道的放在棋盘左上方那个空隙处,堵住了围困的白子。狡黠的笑意这才荡漾在红润的脸上。
                          “哼,公主又怎么样,公主也是女子,女子不像男子,不需要遵规守诺。”
                          真是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容止笑着摇了摇头,只得随她去。可刘楚玉却突然又伸出双手握住容止准备收回去的手,狡黠灵慧的光芒散去,只剩下痴痴的缠绵笑意。
                          她的身体向前探,手肘撑在棋盘上,咯着棋子她竟也不觉得疼,只紧紧抓着容止的手,感慨似的说道:“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是一场梦,实在难以相信你竟真的放下一身才华傲骨,坦然面对失败,安心的在这公主府与我这小小女子过着平淡的生活。”
                          衣袖缓缓从纤细光滑的手腕处滑落,右手腕子上一只镶嵌着黄金雕花的玉镯便映进她的眸子里,那是容止挑灯夜下,整晚未眠,费尽心思为自己修复的手镯。温热的液体忽然就涌上眼角,她赶紧闭上眼,轻轻的又道:“容止,你知道吗,这场梦真的很美,但我现在很害怕,害怕它会随时结束,让我不得不从梦中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缓缓睁开眼,泪水已不见了踪影,眼前的容止便格外的清晰,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人,仿佛要把这个神仙似的少年一寸寸刻画在自己的心里。
                          容止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却听刘楚玉恳求似的声音又响起:“容止,拜托你,不要让这场梦醒来,好吗?”
                          听着这几乎有些卑微的语气,容止第一次把自己先前准备好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眉间涌动的波澜也一晃即逝,他动了动手,巧妙的从刘楚玉双手里抽了出来。平平静静中说出的话仿佛一道闪电直击入对面少女脆弱的心灵。
                          “公主本就不该深陷梦中,因为这世上,除了死亡,没有不会醒来的梦。”
                          夕阳带着一天中最后一缕光芒照进沉闷的正殿里,璀璨绝美的金光映上满室的琉璃玉柱,恍惚间透着侵吞屋宇的磅礴大气。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夕阳美景,刘楚玉竟忘了刚才与容止的谈话,又兴致勃勃的拉起容止,一边道:“夕阳真美,走,陪我出去一观这日落之时美妙绝伦的余晖。”
                          容止是何等通透之人,见刘楚玉不再沉迷于刚才的话题,自己便也抛下不谈,随着刘楚玉走出正殿。
                          西方天际晚霞满天,最后的光亮总是亢长辉煌,金灿灿的光芒洒满了长廊,容止和刘楚玉便站在这长廊上,沐浴在这万丈霞光里。
                          说是观赏夕阳,刘楚玉实际上却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身旁的少年,他长长的睫毛被夕阳镀上金黄的边翘,如玉般柔滑的肌肤也在余晖里透着迷人的光彩,仅仅一个侧脸,便让刘楚玉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双手不自觉的又缠上容止的手臂,疲惫沉重的头轻轻靠向他有些羸弱却让人安心的肩膀。
                          在这最后的余光里,就让这场梦继续做下去吧。


                          IP属地:四川153楼2014-11-07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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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落下,黑暗吞噬了整个天际。微风已停,鸟儿也开始寻找栖息之地,夜,渐渐深了。唯有公主府里的侍卫依然不曾停歇,笔直的站立着坚守住自己的岗位。
                            “谁在那里?”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微弱的光点慢慢向这边靠近,侍卫们目光如炬,警觉的盯着那光点,按在刀柄上的手几乎就要拔出来,却听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稚蓝。”
                            随着光点变成一盏小小的灯笼,侍卫们才看清眼前的情景,身着蓝色侍女装的人一手举着灯笼,一手端着托盘,盘里几只青瓷浮雕酒樽在微弱的光亮下映着少女袅袅婷婷的身影,这摸样果真是跟随公主左右的侍女稚蓝。
                            侍卫们这才松了口气,按着刀柄的手连忙上抬浅浅行了一礼,便有人问道:“稚蓝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来这里?”
                            稚蓝微微低头算是还礼,随即抬眼将侍卫们一一看过去,正色道:“是公主有懿旨。”
                            这句话一出,众侍卫先是一愣,随后全哗哗跪了下去,齐声道:“卑职谨听公主殿下旨意。”
                            扫视着众人的头顶,深深的不屑浮现在稚蓝的唇边,只听她郑重的宣道:“孤念众卿日夜值守甚是辛苦劳累,特赐宫中御酒一杯,以示嘉赏。”
                            侍卫们低着头相互交换了眼色,虽有些猜疑,但想到稚蓝的身份,犹豫了一瞬之后,到底还是接了旨意。
                            盛夏里残余的酷热在深夜里逐渐消散,宁静的夜空下忽然响起轰轰的雷声,伴着尖锐的呼啸肆虐,远处天际风起云涌。不知从哪里钻进屋里来的风刮起柔软的蚊帐扫拂着榻上熟睡之人的脸庞。
                            刘楚玉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闪电的余光正划过她的窗口,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迷迷糊糊中有些分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蠕动着干涉的咽喉,便习惯般的唤道:“稚蓝,给我倒杯水来。”
                            可直到第二次闪电在窗外划过,也没能等到那声熟悉的应答,刘楚玉便忍不住向离自己不远的小榻上看去,一边又唤着稚蓝的名字,可小榻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在?
                            一丝恼怒升上脑门。她只好自己从榻上起来,借着闪电的光走到桌前,抬手拿起水壶倒了杯水喝下,怒气才消减下去。又好奇这么早稚蓝去了何处,便转身走向外殿门口推开了房门。东方天际已经冒出了些微的光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但光亮的上方,几朵乌黑的云正在慢慢扩大,诡异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几乎要将这刚刚冒起来的一点点亮光再吸回去。
                            外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刘楚玉不由得有些害怕。然而刚刚打开门却没见一个侍女仆人,偌大的殿外静悄悄的,她又想知道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就不得不出门一探究竟了。
                            披了件薄薄的纱衣便出了门,从正殿到园子里的路上依然没见到一个人影,刘楚玉渐渐皱起了眉,一个念头随着天际的闪电划过自己的脑海。沉了沉心绪,随后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道向园子外面走去,想着出口那里应该有值守的侍卫。
                            很快,刘楚玉就停下了脚步,她的确看到了值守的侍卫,可他们全都像喝醉了一般,东倒西歪的躺在两边的草地上。沉下的心又猛的悬起来,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忐忑不安的走到其中一个侍卫身旁,蹲下查看那人的情况。
                            那人面朝下趴着,必须得先将他翻过来才能查看,刘楚玉伸手搭上那人的身体,却触上一手冰凉,急忙本能的收回手。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继续伸手将那人的身体扳过来。那人的盔甲歪着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感觉像是偷懒睡着了一般。
                            刘楚玉颤抖着将手指伸到那人的鼻翼下,幽冷之中并没有一丝气息流动,这人的生命竟已经终结。恐惧,震惊,还有不愿相信,几种情绪相互交杂,纷纷呈现在那张丰润娇艳的脸颊之上。仿佛被轰鸣的雷电击中了一般,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止…”
                            半响之后,才见刘楚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猛的站起来准备向前跑去,可双脚却被她刚刚翻过来的侍卫尸体绊住,才站起来的身子整个向前扑倒,重重摔到地上,两只手臂被草地上的碎石子割破,血迹很快渗透了薄薄的衣袖。
                            可她并不觉得痛,飞快的爬起来,来不及穿上掉落的鞋履就赤着脚跨过侍卫尸体,双手提着裙裾,全然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似乎要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几乎拼了命的向公主府外苑大门所在的方向跑去。
                            外苑全是铺的碎石子路,刘楚玉娇嫩的双脚不知被割破了多少口子,人也不知摔了多少次。可她根本来不及想,因为两边无数倒地的仆人侍卫以及地上流淌着还冒着热气的鲜血都在提醒着她,若再不快一点,或许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究在府门口见到了少年的背影。
                            他依然一席白衣如雪,站在大门内侧汉白玉砌成的阶梯上,在闪电映照的光亮里,仿佛一支上弦待发的箭,带着吞并天下的气势,即将冲向九霄之上那万重宫厥。
                            而刘楚玉先前寻找的侍女稚蓝,此时正在容止的身旁,刚用剑劈倒了两个拦路的仆人。


                            IP属地:四川163楼2014-11-13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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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18 03:3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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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幕,可是当事实真正发生在眼前,刘楚玉却如何也接受不了,此时心里的千般难过,万般苦涩终只是化成了一句无奈的呼唤。
                              “容止…”
                              容止早已知晓她的到来,缓缓的转过身,笑容一如往昔般温暖照人。霞姿月韵,风度翩翩如仙人,平静柔和,纯稚无邪似孩童,这幅模样,谁人能将他与毒害杀死公主府中几百侍卫仆人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是容止惊醒了公主?”容止笑看着十分狼狈的刘楚玉,眼底里竟还流露出些许歉意,好像真是为自己吵醒公主而感到愧疚。
                              刘楚玉也看着容止,她的双眸里波光盈盈,不知道盛满了多少无法诉说的情绪。她眼睛不离容止,脚步却已经绕过他走上了汉白玉阶梯,将大门挡在自己纤细的身子后面。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到刚才容止问的话,反正她是迟迟没有回答,半响之后,她才有些委屈的问道:“你要走?”
                              容止静静点了点头,却见刘楚玉霸道的伸开手拦着他,又道:“我不让你走。”
                              容止笑了笑,望着刘楚玉,漆黑的眼眸如浩浩瀚宇深不可测,淡淡的语气却透出决绝的坚定和自信。
                              “你,拦不住我。”
                              眼看着黑云压顶,大雨即将到来,稚蓝忍不住上前一步,有些怯懦的对刘楚玉哀求道“公主,容公子本是翱翔天际的凤凰,不是笼中观赏的金丝雀,求您就…”
                              “住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楚玉冷冷的打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深藏的狠戾一点点化开来,让人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可到了此时此刻,稚蓝也顾不得主仆之义,法理不容,提了提手中长剑,便三两步冲上阶梯,剑尖一转不待刘楚玉反应就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话语依然客气着,却再不似平时卑微惧怕的模样。
                              “公主,今日我是一定要助容公子离开此地的,还请公主让开。”
                              沾染了血迹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刘楚玉却并不见多麽畏惧恐慌,她看也没看稚蓝,眼睛直视着阶梯下对眼前情景毫不在意的白衣少年,质问道:“你要杀我?”
                              容止的唇角还是挂着漂亮的弧度,他抬脚踏上第一步阶梯,光滑如夜间湖面的汉白玉石梯仿佛被白色的绣履长靴映出了朵朵荡漾飘逸的莲花。他上前一步,稚蓝的剑便逼得刘楚玉后退了一步,淡然得几乎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随之响起。
                              “只要公主准容止辞行,容止自不会伤公主分毫。”
                              “我要是不准呢?”刘楚玉紧紧盯着容止,眸光中还带着些许的期盼,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很想将她拥进怀里,好好的疼惜。短暂的缄默过后,阶下少年终是开了口。
                              他的声音依然那样好听,音调平稳沉静,没有一点点起伏,可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却透出强大冰冷的威势,听到的人都止不住的心胆俱颤。
                              他竟是说道:“那也无妨,不过是多杀一个人而已。”
                              这简单的一句话仿佛霹雳的雷电击在刘楚玉面前,强大的力量推得她咚咚咚倒退了三步,若不是脖子上紧跟而来的长剑挟持着,恐怕她早已跌倒在地上。天边的乌云终于吞没了东方冒起的最后一丝光亮,周围又陷入了黑暗,面前的白衣少年也渐渐模糊起来。安静之余,一道闪电划过,黑暗里的少年又再次清晰的映在眼睛里。
                              他已经走上了汉白玉阶梯,离自己越来越近,离自己身后的大门也越来越近,他似那高贵的凤凰,即将冲破围困的迷雾,重新翱翔于浩瀚的天际。
                              刘楚玉凄然一笑,带着自嘲的悲愤,将自己手腕上的镶金玉镯慢慢滑下来,举到容止的面前,冷冷道:“他乡遇知音,翱凤求其凰,莫非都是骗人的?”
                              “公主以为呢?”容止不答反问,看着刘楚玉的眸子里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悄然划过。
                              刘楚玉也对视着容止,眼睛里不再有痴迷缠绵,有的只是再透彻不过的清明,她一句句道:“自从你见识过师父的手环之后,就开始了谋划,你想要探索手环的秘密,就不得不利用我,你也早知道师父不会这么容易被我毒倒,他必定会暗地里跟随我去寻找你,所以你当初给我这玉镯和字条不过是担心自己驾驭不了手环而因此敌不过师父,让我好去为你解困。而后你又假装倾慕于我,安心留在我公主府中,暗下却利用我的侍女稚蓝去药铺为你买来调配毒药的材料,为的就是筹谋今日这一举动,你说,是也不是?”
                              听了这一席话,容止的眼里亮起赞赏的光芒,忍不住为刘楚玉拍起了手掌,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既然公主早已知道这一切,为何却要任我利用呢?”
                              刘楚玉却忽然冷笑出声,狠狠将手中的玉镯向容止掷过去,但容止只是微微的一侧身,便避过了这小小的玉镯,它从容止身边飞了出去,落在坚硬的汉白玉石梯上,瞬间就碎成了好几截。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对你,定能让你感受到我的情意,可你根本就是千年寒狱里的冰石,不是我这人间凡心能暖得了的。”刘楚玉满目凄楚,泪随着白皙娇嫩的脸颊滑了下来,看着对面依然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在意的少年,又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为你铺好路了,我会避开师父所有的耳目,带你离开健康,我已经打算抛弃这公主尊位,随你奔走于大江南北,你为什么不等一等,你当真就恨不得立刻离开我吗?”


                              IP属地:四川167楼2014-11-1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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