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楚玉浮躁的神情,容止又淡淡一笑,不急不缓的道:“以后直接把食材拿过来,让容止自行烹煮。”
“自行烹煮?你居然还会做菜?”
不知是不是刘楚玉太过激动的原因,手中握着的茶杯都跟着一起晃动,杯子里的茶水在晃动中便洒了少许出来,恰好落在她丰润白皙的手背上。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双充满了惊诧与好奇的大眼睛仰视着长身而立的容止。
“我的味觉如此特殊,所以所食之物都是自己亲自动手,久而久之便学得些烹煮之道,倒让公主见笑了。”
听着容止故意拖长的尾音,刘楚玉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道:“我不会笑话你的,等你伤再好些,就让他们把食材器皿都搬过来,到时候我要看你到底是怎么应对这些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想想真是有趣。”
容止依然微微笑着,随即道:“多谢公主。”
屋宇高楼,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管是哪一个朝代的都城都总是不可避免的透露着繁华与奢侈。刘楚玉这次出行再没有女扮男装,只浅施粉黛,略略作了些装扮,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走在健康的街道上,虽引来不少人侧目艳羡的目光,但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一批家丁侍卫倒也没人敢上前搭讪造次。
“稚蓝,清点了吗,东西可买齐了?”
“回小姐,都清点了,还差灵香草和胡椒没买了。”
“这两样可是容止特意交代的,怎么能落下呢?”刘楚玉微微蹙起眉,有些不悦。
“是,只是这灵香草只有药铺里才买得到,而这条街上没有药铺,得再往前面走几步才有。”
刘楚玉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突然又问道:“得到药铺里买?这灵香草不是用来做菜的吗,怎么又成了药材?”
“小姐思虑得是,奴婢查了,这灵香草的确是药材,可它也是各大酒楼里厨子们必备的做菜配料。”稚蓝走在刘楚玉的身边,对主子的问话都回答得有条不紊。
“既然如此,那你亲自去药铺里买,好早些回府。”刘楚玉焦躁的催促道,若不是担心下人们购置不妥当,她也不会把容止一个人留在府里,自己跑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稚蓝微微低头领命,随即快走几步,便进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药铺。
不多久,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买齐全,便要准备打道回府,可刘楚玉为购置东西方便并没有乘坐马车,这会儿她又嫌徒步走回去太慢,遂打发了人去雇马车。
艳阳高照,炎热的天气预示着人们时节已进入了酷夏。正当刘楚玉被热得烦躁不安时,一阵清凉的风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瞬间扫空了所有的燥热。
抬眼望去,远处玉柳飘扬,柔软的柳枝画出宽大的湖面,湖水碧绿清澈,荡着微微的波光,让人烦躁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稚蓝顺着刘楚玉的目光望去,便了然了主子的心思,连忙建议道:“小姐,马车可能还得等会儿才来,不如我们去湖边乘凉歇歇吧。”
刘楚玉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了稚蓝一眼,随即举步向湖边走去。
微风吹过湖面夹杂着些许的湿气,摇曳着垂落的柳枝,包裹了绿叶的味道一遍遍穿梭在周围,不小心吸进去却只觉得沁人心脾。
“何公子,你可不能耍赖哦。”
宁静的湖岸边突然传来女子娇嗔的声音,刘楚玉皱了皱眉,目光向柳树之后望去。稚蓝连忙警觉的闪到主子身前,正要出口呵斥,却听柳树之后又响起男子慵懒的轻笑声。
“我几时与你耍赖过?”
女子满意的娇哼了一声,又要继续说什么,却被稚蓝的喝声阻断。
“什么人躲在树后,扰我家主子清净?”
若是寻常的纨绔子弟,肯定早恼羞成怒的出来与她们辩论了,然而树后的人并没有生气,反是懒懒的笑开,一边佯装责备的道:“你看,让你小声点你不听,吵着人家乘凉了吧。”
随着爽朗的笑声溢出,翠绿的柳条之后一个男子的身形若隐若现,宽大匀白的手拨开帘子一般的枝条,整个人便映在刘楚玉的眼里。
他黑发高束,仪容俊美,两手宽的白玉腰带系着宝蓝色的锦缎轻袍,更加显得身姿挺拔,懒散的笑意一动不动的挂在脸上,映着微微浮动的柳枝,便只能让人想起那四个字。
玉,树,临,风!
而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却也在为眼前的佳人倾心神迷。
女子挽着简单的发髻,余下的长发倾泄在肩头,随着湖面吹来的微风轻轻飞舞,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纯真中透着慧黠的灵光,娇软如花瓣的唇勾勒着浅淡的弧度,不知不觉中洋溢出对生活的热爱和真情。她穿着素色的长裙,只袖摆处有隐约可见的暗色浮纹,然而站在稚蓝的身后,而稚蓝也算是个眉清目秀,娇俏可人的美女,可让人最先注意到的却始终是她,因为她周身散发出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根本让人不敢忽视。
这样组合成的她,那才真是灵秀天成,恍惚间若广寒月仙,孤独缥缈,欲求而不得也。
“何公子,你这傻呆呆的模样,莫非是看见美人儿就丢了魂了?”
对视之间,女子的娇笑再次打破了湖面的宁静。刘楚玉移开目光瞥了眼站在男子身旁的人,她身着低胸粉裙,正捏着衣袖掩唇嗤笑,一举一动十分的妩媚。
“你是何人?”稚蓝警戒的看着那男子,再次出声询问。
男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略微低头致歉,“在下何戢,打扰了你家小姐,实在抱歉。”
“何戢?司空何尚之之孙,金紫光禄大夫何偃之子?”刘楚玉又移回目光看向何戢,探寻的眸子好似在他身上确认着什么。
听得有人直呼自己祖父和父亲的名讳,何戢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着女子衣袖之上的暗色浮纹终究没有动怒,只礼貌的回道:“正是,敢问小姐名姓?”
“原来是你。”刘楚玉轻轻哼笑一声,没有回答何戢的问话,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举步离开,一边道:“稚蓝,我们回去吧。”
望着女子渐渐远去,何戢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蹦了出来,追随着她的脚步而去。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个女子把他从天堂带进了地狱。
微微有些摇晃的马车里,刘楚玉头上的玉钗坠子也跟着晃动起来,稚蓝静静坐在她的下首,主子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声,她总觉得今日的公主有些寒气逼人,眉宇间的戾气正在慢慢扩散,紧张的气氛里,果然听到主子冷冷的开口了。
“派人去杀了何戢。”
稚蓝顺势从垫子上跪下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刘楚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他可是何司空的孙子,何家是我们宋朝的名门望族,树大根深,杀了他,恐怕…”
刘楚玉冷笑一声,缓缓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稚蓝的下颌,阴寒的眸子俯视着跪地的人,一字字问道:“稚蓝,莫非你认为孤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何家?”
稚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回道:“是,奴婢领命。”
刘楚玉这才满意的放开手指,纤腰微微向后靠去,霸道的声音中竟透着悲凉:“没有了何戢,看师父还能让谁做我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