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接下来的几天,陆励成每天都会到医院来看苏蔓。当麻辣烫在的时候,苏蔓像没事一样和他们说说笑笑,可是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苏蔓总是说好困,然后闭上眼睛睡觉。陆励成看着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的苏蔓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清楚的知道苏蔓在躲闪他,躲闪他的关心,躲闪他的照顾,躲闪他的情意。陆励成现在好想念从前的苏蔓,那个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去依赖的苏蔓,就算他永远都走不进她的心里,至少让他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喜怒哀乐。
陆励成握着苏蔓的手,叹息着说:“苏蔓,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的你真的让我的心好痛,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当初我答应过叔叔,我会一辈子都照顾你,即使以后你结婚了,我们也会是一辈子的朋友。现在,允许我站在朋友的位置上照顾你,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苏蔓的确没有睡着,她闭上眼睛关闭自己的世界,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陆励成进入。不是绝情,不是对陆励成的深情无动于衷,只是现在,她的世界那么冷,冷的连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她怎么可以让他进来,怎么可以让他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寒冷。
可是陆励成,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为什么不为自己多想一点呢?你知不知道,要拒绝你,真的好难,我那么勉强才能做到,你却不肯放弃。陆励成,你的好,应该留给另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而不是曾经那样伤害过你的我。离开我,好不好?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我真的不能那么自私了,不能在伤害你之后,再这样的拖累你。
苏蔓咬住自己的嘴唇,还是有一滴泪从眼角溢出,陆励成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接到掌心,看着苏蔓的泪在自己的掌心闪烁,陆励成把那滴泪送到自己的唇边,舌尖。
“苏蔓,你的眼泪好苦、好涩、好凉。”陆励成看着苏蔓依然闭着眼睛心疼地说:“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苦,为什么不能让我为你分担呢?”
陆励成,你不要再这样和我说话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的温柔会击垮我的坚强,而一个脆弱的我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苏蔓,我知道你没有睡着,睁开眼睛好不好?让我知道你听到了我的心,好不好?”陆励成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为什么他的泪总是为了她而决堤。”
苏蔓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她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尝到了血的味道。她知道,倘若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她会再也舍不得放开他的手,那样,他会被她拖下地狱的。
“苏蔓,苏蔓,苏蔓……”陆励成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苏蔓的名字。
只是这一夜,苏蔓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隔天,沈悦轩为苏蔓做身体检查,他看了看苏蔓明显的黑眼圈,故做不经意地说:“这么重的黑眼圈,怎么?昨天没睡好?”
“啊?没有啦,大概是因为……因为……”苏蔓因为了半天也因为不出所以然来。
“因为陆励成吧!”沈悦轩忍不住点破了苏蔓的心事。
“哪有,怎么会和陆励成有关,你想太多了。”苏蔓强撑笑容说:“我只是这一阵子白天睡的太多了,所以晚上才会睡不着。”
沈悦轩摇了摇头说:“苏蔓,我不是许怜霜,也不是陆励成,我是你的医生,现在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在我的面前你不要再逼自己笑了。”
“沈医生……我……”苏蔓无言了。
“苏蔓”沈悦轩坐在苏蔓的面前,看着她说:“作为朋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喜欢陆励成对不对?”
“沈医生……你怎么知道的?”苏蔓一惊,她一直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沈悦轩笑了笑说:“我猜的。”
“猜的?”苏蔓依然疑惑。
“怜霜把你和陆励成还有宋翊的故事告诉过我,而且……你每一次昏迷的时候,总是在叫‘陆励成’。所以我猜,现在你真正喜欢的应该是……”
“沈医生!”苏蔓突然打断了他,“你认为,现在的我有资格喜欢任何人吗?”
“所以……就是因为你的病,这些天你才拼命的拒绝他,对不对?”
“沈医生,我不能再伤害他了。”
“你不觉得,现在你就在伤害他吗?也在伤害你自己。”沈悦轩看着苏蔓心想,这个傻姑娘,老天已经让她伤痕累累了,她自己却还在往自己的身上添伤口,为什么她不能任性一点,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呢!
“我没办法,沈医生,我真的没办法。”苏蔓还是哭了,第一次在陆励成,宋翊之外的男人面前留下了眼泪。
“我拒绝他,也许会让他心痛,甚至再严重一点会让他心碎。可是如果让他陪着我看着我走向生命的尽头,我怕他的心会死,我了解他,所以我真的怕。”苏蔓捂住了脸,泪水一颗一颗的从指缝间流下。
沈悦轩看着这样的苏蔓,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