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人了，父母知道后对她说“去自首吧，出来我们养你。”闺蜜知道后对她说“你跑吧，我给你准备路费。”男友知道后对她说“你去吧，我会等你的。”那个被她拒绝了无数次的男生对她说“你等着，我替你自首。”

下午三刻我在那片树林迷了路，碰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精瘦老头。他故意迎面撞向我，道歉后对我说，“你等的人，我在这片树林也碰见过，被只残暴的母狼咬死了。”

在往事里跋涉的醉酒人，骑马打卦。却是，这一生，算不出天机，写不得，你。

隔着几千公里把酒谈长情，到醉了或睡了。长情啊，是岁月把云天换了几多遍，山河变迁，你还是住在梦里面。

说了往事历历虚化，其实更觉往事如一座空山，夜深人寂，逆流而上，携酒转山。饮半坛，洒半坛，敬山鬼。除此，不足为外人道。

依旧想偷喝一杯外婆家隔壁住的寡妇，亲手酿的米酒， 酒在岸上，我抓着月亮。醉到清醒，然后知道，横亘的岁月是一把伞，你是等不到的渡船。

的确是可耻，仗着无知把热忱透支，毫无察觉之后的生命中，最冷的寒冬是怎样的寒侵心骨。所幸，她捱过来了。孤独的荒原，和漫漫长夜，绝了感情的口粮，并不是活不下来。只有回到世界最初的寂静里去，一个人茹毛饮血，才知道时间的真相里，不包括离了谁就寸步难行。

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映着杯中的酒，和老人被回忆短暂擦亮的眼神。大半辈子了，赏过几场雪景，又有幸和谁对饮，从日暮到天明。或者终了一生只做了江湖的倒影，长醉不醒。

十七岁，他孤身北上，三年未归。其间所能知晓的零星消息，不过是几张迁徙的邮戳。二十一岁，他将风霜匿于眉宇，流浪交还远方，口唇相述走过的雪与荒原。

人家说，他是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粗砺的男人。但突然地，此时此刻，他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停下车，走出去，打开后座车门，把他的妻子拥在怀中。而且，不管看起来多么傻，都要跟她说，他爱她。

从他人口中得知她年轻时候的零星片段。 穿大摆裙，放舞曲，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或是一身棉布衫，头发编成麻花，对着门前的河拿着旧录音机唱歌。 她喜欢跳舞，最爱唱南亭晚钟。这是她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这个杂食的人，吃肉吃素，戒不了心性，戒不了贪嗔痴念。戒不了这辈子等一个人来渡我，陪我走完苦海桥的俗愿。

公子，谅我不是那绝世独立的佳人，可你愿不愿做我的萧郎，容许我在你的江湖里兴风作浪？若要为你提笔作诗，该要怎样书写才不惊扰这无香海棠？你该要留意，这白雪腊梅多傲然，这戏园软曲多惊艳，这姑娘也懂你悲欢。

姑娘，谅我难为那执扇挥笔的才子，可我也想涉足你的人生，何幸我能到那深闺中一览芳泽？若要为你临江弄笛，该要如何才不辜负这淡雅月色？你莫要忽视，那青草莺歌多撩人，那山霭吴语多温润，那公子也动情已深。

谁都不能执笔你的人生。山岚挡住你的去路，月光抢走你的酒壶，也动摇不了你的岁月盛放得如火如荼。别被“带月荷锄归”的隐仕或“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痴汉扰了清梦，就做自己的说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