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爱被伤丶
那个，非常抱歉，《乔安娜》那篇文章真的有点卡住，最近可能都写不下去了。新开了一篇，希望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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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古风 耽美

顾青枫凝视漫山遍野的红色枫叶，叹息，举起笛子搁在唇边，开始吹奏。
狂风呼啸，红枫片片旋落。然后一切偃旗息鼓。
那铺天盖地的红，全部变回青色。
天边白云悠悠。一派云淡风清，现世安好之景。

顾青枫现在还可以清楚地记得，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和温然一起坐在这片红枫林中，他问温然，如果未来有一天自己武功尽失，他会怎么做。
“当然是照顾你，帮你练回来咯。”温然他笑得柔和，几乎带上三分孩子气的天真。
“那……若是你自己呢?”顾青枫偏过头去，直视他的双眸，“若是你自己，又当如何?”
温然一愣，然后把一吻轻柔印在顾青枫眼角。
“那，我就等着你，照顾我一生一世。”
顾青枫隐隐记得那时，自己心跳明明漏了一拍，却斜了他一眼嗔他不正经。只是，自己究竟应了那要求没有，早已经忘记了。
早就，不记得了。
全部的全部，都只是一场笑话罢了，其中这个小小插曲，在如此深重的灭门之灾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段惊世之恋，也只是一段可随风散去的过往，罢。
顾青枫的唇角，终于轻轻勾了起来。
温然，我负了你，却不愧疚，那么，请来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
我现在，到底还爱不爱你。

加油。最近手机坏了，贴吧不经常上。

温然和他的初见，在顾青枫的记忆中已不甚清晰。或许因为那一天太过没有悬念。
午夜梦回，一身汗一脸泪地坐起来大口喘气时，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一夜月下西楼，温然跪倒在自己面前，艰难微笑却落下泪来的样子。
“温然……”顾青枫总是颤抖着伸出右手，试图触摸那个鲜活的人影，和他紧紧抿着的唇。
然后，记忆中的温然狠狠掷下“顾青枫，我定然恨你一生”的句子，留下顾青枫怔怔流了满脸的泪。
只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不过大梦一场。
现实中的温然，只是狠狠剜了自己一眼，用他即使久居高位也未练成傲然的眼神，却是十足狠戾。
直瞪得顾青枫心底都寒得在颤。
所以他弯下腰，附在温然耳边，用情人般旖旎的口吻，呢喃道:“是你负了我。”
“我从来没有负过你……”温然突然开始猛烈挣扎，眼底满满绝望，“从没有!”
顾青枫微笑起来，酣畅淋漓。
“我知道。”
你确实从来没有负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温然，再见。”
他抬脚跨过那个武功已尽费的男人，极尽温柔地最后一次念他的名字。
然后，干脆利落地，就此诀别。
“你我，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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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温然终于知晓这个武功高深莫测却从不显露的男子，是竹山上笛门最年轻的长老。
所谓笛门，以笛为武，杀人于无形，取人性命于音律之中，乃杀手聚集之处。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而温然，乃是将门之后。
温然在顾青枫下一次声称要办私事时跟踪了他，看到他漫步到二人初遇的枫林，突然腾身而起，脚尖几个轻点就直冲云霄。
温然仰着头，看呆了的样子。
顾青枫的样子，像鹰。
飞扬于天地之间，睥睨天下的鹰。
温然撇嘴，略有些嫌弃自己半吊子的轻功。刚要转身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再次仰头，向天际看。心中震得都在疼。
那云雾中的，分明就是一座山。
竹山。
就在那一刻，温然做出了选择。

两周后，温然把顾青枫支到别处，率领集结的武林门派和部分军队，来到竹山脚下。
也许是准备灭了笛门的消息被放了出去，那天，山上层层叠叠全部都是鬼魅般的人影，爬到半山腰时，内力不济的人就全部被一阵阵笛音震下了山去。
温然命令所有人在原地扎营
远远地，他瞧见一个女子从山上踉跄奔下来，待到了他面前，扑通跪地。
“温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温然仔细凝视女子的眉眼，突然忆起她的身份。
“你是……顾韶音。”是了，青枫的师妹，那个武功平平却自视甚高，从来让他放心不下的师妹。
“将军，”顾韶音响亮地叩首，掷地有声地，出卖了所有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举剿灭笛门的方法。”

温然艰难地开口，嗓音干涩。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那些同门之人，为什么要背叛那个，一心一意护着你的师兄。
“是啊，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身边副将粗声大喝，皱了眉上上下下打量她。
于是，顾韶音用让所有人潸然泪下的语气，讲述了自己如何被抱离亲生父母，送上竹山，受人欺压的故事。
温然扶起她，心里却是冷笑。
青枫在门派里为了你挨的那些鞭子，关的那些禁闭全都白费了。
“只要，放火烧山。”

当夜，火光冲天，一点点舐尽温然脸颊残存的泪痕，身边女子依偎过来，环住他的腰，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温然回吻，眼前浮现的，却是那睥睨天下的鹰。
“青枫……”梦呓似地低唤，温然眼眶干涸，眼前又是那一年红枫林中，男子唇边带笑，顾盼生辉的样子。
对不起。
三天后，顾青枫从外地风尘仆仆地赶回，在温家大门前跨下马背时，被满目大喜的红色晃花了眼。踉跄着，他扑到那扇厚重木门上，重重地捶，直到家丁将他死命拉开。
为什么，为什么……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轻而又轻的低语，那是温然在唤他的新婚妻子。
“韶音……”
顾青枫双膝一软，就这样跪倒在温家院前。良久，挣扎着站立起来，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外走。
沉重而坚定，那是他的骄傲。从未为了任何人磨灭的骄傲。
门内的温然，透过窗上大红剪纸凝视那个青衣男子，恍然望见那人也是一身红袍，像极了那日彼此初见，在那一片红枫林中，他踏着夕阳向自己走来的样子。
神使鬼差地，温然追了出去。

掠过无数攒动人影，顾青枫只听得见耳畔呼呼风声。他听了数十载的风，唯有在风里才可以心安。
笛门的人，唯有风才是最终的归宿。
而那个人却生生将他从风中扯落，然后，弃之如敝履。
他已经没有了风的自由，却妄想继续束缚那个人。终究只是惘然吧。
顾青枫笑了，张扬地，脚下倏地拐了一个方向，向那片红枫林奔去。
他听到身后凌乱的脚步声了。应该是温然追了上来罢。
那么，就由他来，让一切繁华落幕。
枫叶簌簌地响，红得妖娆。顾青枫背对温然站着，长久地，直到身上落满残阳。
若人生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对不起。”温然望着面无表情的顾青枫，反反复复地道歉，“对不起……”
顾青枫笑了，温和而妖娆，恍若那个当年让温然深陷的笑容。
“不用道歉。”
温然疑惑地看他，却又在惊鸿一瞥间望见那只展翅翱翔的鹰。冷而锋利。
他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因为他已经明了了结局。
这样傲击长空的雄鹰，只会在笼中暂且歇脚，至于被束缚……实在天方夜谭。
我已仁至义尽。温然这样反复地告诉自己，仿佛可以减轻心上沉重的背负。
仁至，义尽。
身后，顾青枫凝视他的背影，举起竹笛，开始吹奏。
狂风呼啸，随声震颤。
温然辨认出了这首曲子。这是顾青枫曾不停歇地在他面前练习的一首，名曰《枫尚青》。笛门中人，皆是弃婴被抱养上山。他们的名字，便是师父根据笛子曲名变化而来。
顾青枫上山那年秋，漫山遍野的枫叶，全部是青色。
青枫青枫……他的师父曾经极尽温柔地唤他，养他，爱他，却终究没有护得他一生无垢。
他终究练成这支曲子，以曲杀人，干脆利落。而只有温然知晓，他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他从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鹰，却被逼迫得无处落脚。唯有飞翔。
温然心里深深地疼，也只有快步逃离。
泪水滚烫，恍若身后人笛音中流淌的心血。满目苍凉。
尾音喑哑呜咽，顾青枫收起笛子，看大片红枫于一息之间全部变青。苦涩地微笑。
温然……
两清？或许吧。
终有一日，这么多的债，我要讨回来。
一点一滴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