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章、一寸相思一寸灰
下雨了。
雏森快步地在廊上走着,蓝染大人一个人在家,下雨又会伤病复发,疼痛难忍,她得快点回家去。
听到刀声的时候,雏森脚步咯噔了一下,木屐差点踩上她的和服下摆。雏森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下来,看向了发声的地方。果然又是小白在雨里练刀。
雏森轻扬起唇角。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和日番谷都是不变的兄妹关系。只是她每次都不敢见小白,因为她亏欠小白良多。
都忘了是多久以前,在小白还是日番谷家中小少爷的时候,她被奶奶看中选为日番谷家的小小姐,成为了小白的玩伴。小时候,小白和她都是陪着对方,虽然小白总是叫着她尿尿桃。
后来,他们都渐渐长大,小白已经成为了织田主公的宠信武士,她也有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蓝染大人。
小白很护着她,会保护到她不受一点伤的痕迹。她也很喜欢小白,喜欢叫着小白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喜欢看着他问着自己关于爱情的事情。
这很像一起做梦吃糖饼的两个小孩。很甜,却也很忧伤。
“雏森,爱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就是你总会想着他,一直想着他,想要和他成婚,想要为他生孩子。”
那个时候她还未说完就看着小白脸红红地急忙跑走了。
“尿尿桃,教我做寿司吧!”
“要叫我雏森姐姐!”
“切。”
那个时候她和小白互相打闹着做出丰富的寿司,眼看着小白别扭地让做客的市丸银尝尝,还非说那些丑的全是他的雏森姐姐做的,而他只是等着市丸来罢了。
“雏森,我没有生病。”
“你都躺在床上了还没有生病!”
“我昨晚和银……”
那个时候她看见了小白脖子上的吻痕,突然就懂了什么叫做一室旖旎,一夜缠绵。小白从眉眼间都透出一种隐隐的风情。连她都忍不住害羞。
属于这两个人之间的美好从未间断。有了市丸银之后,小白原本失去的面部表情也恢复了不少。
可是在蓝染大人和市丸银一起跟着明智光秀叛变之后,只有蓝染大人一个人回来了。她还和蓝染大人成了亲,有了孩子。
小白,却仍旧一人。
“桃姬,你来了啊。”
日番谷的话挑回了雏森的回忆。她看着眼前的日番谷,昔日总是长不大的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沾了雨水的发丝贴合在脸上,衣服贴在小白的身上,倒是更显出了他的瘦骨嶙峋。
“小……冬狮郎,你快进屋换身衣服吧,这都湿了是要生病的。”
“……你是去看了菊姬么?她怎么样了?”
“她已经想通了。”
“那就好。桃姬,你们过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就过来说。”
“我们很好,倒是你。”
“我也好,”日番谷笑了一下,倒更显苍白,“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的蓝染大人会担心你了。”
“小白,对不起,市丸君是为了救蓝染大人才会去世的。”
雏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日番谷愣了一下,掏出怀中的锦帕,却发现它是湿的,有些局促地站着。片刻之后,他终于说道:“怎么又说这些,桃姬你是我的姐姐,你的幸福才是重要的。快回去吧。”
雏森点了点头向前走去,再要转过回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
小白又站在了雨中,练刀。
她怎么都忘记不了。那一个雨中,奶奶得知了小白和市丸银的事情,生气地要两个人分开。小白跪在了雨中一天一夜,市丸银也跟着小白跪了一天一夜。
市丸银和奶奶说,从此他会好好照顾他的小狮郎,不言分离。
雏森又落了泪。如果不是她,小白就会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