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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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成为调查兵的第五个夏天。
是人类胜利后的第一个夏天。
而我竟会觉得这一年的夏夜不再像以前那样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夏夜虫鸣也只是寥寥几声,无比寂寞,适合痛哭。事实也正是如此,每星期轮到我守夜的时候总能听见哪一间宿舍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哭声。
也许是为不知道哪一年死去的同伴而哭泣吧。
这些前辈见过太多杀戮,人与巨人,巨人与巨人,人与人。
我没忘记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调查兵团和宪兵团的矛盾,王政腐败,还有那个巨人男孩。那时的我还未加入调查兵团,只听说为了那个男孩调查兵团的兵长可是拼了命的。也是在那个时候对调查兵团产生了憧憬。
准确的说,是憧憬伙伴。憧憬着成为一个能为同伴献身的人。憧憬着这样做的利威尔兵长。
没有了巨人以后的一切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一部分人们疯了一样地建筑城市,开阔领地;一部分人们一头扎进战后的没来由的绝望,陷在不能平复的创伤里再也出不来。
街边的酒馆几乎夜夜笙歌,时常能在路边看到一醉不起的壮汉,还穿着驻扎兵团的兵服。虽说调查兵团自胜利之后就明令禁止酗酒和夜不归宿,但公然违纪的人一抓一大把。
就比如此时,夜晚有些凉意的空气里夹杂着浓重的酒味。
忘记听谁说过,酒精让人脆弱,夜晚也是。
我又听见了那个压抑的哭声,这次是在树丛中。
喝醉了的前辈在纪念在战争中死去的同伴,我这么理解,尤其是看清那个人以后。
利威尔兵长。
今天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繁星。
我小心地走到隐蔽的地方看他,我想他没有发现我的原因是喝了大量的酒,他的样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悲伤很多。
借着并不明亮的星光,我看到他坐在一个树桩旁,闭着眼睛,身旁是一堆堆的空酒瓶。
“小鬼。”他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正想着是不是被发现了,他又说,“我不能每天都陪着你,我需要工作,现在你在那边可轻松了,也没人会对你施暴了。”
我明白了,他没有跟我对话,他在跟他的同伴说话。
“你突然死掉我也吓了一跳呢,”他喝了一口酒,声音哽咽,“我之前还以为你怎么都不会有事,毕竟能受得住我踢的人不算多。”
果然是死掉的伙伴吧。
“整天嚷着要驱逐巨人,最后自己被驱逐了,呵。”他抹了一把脸,“有时候我真他妈想宰了那群猪猡,可是你也回不来了。”
我大概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艾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