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整整衣冠出了内室,他可以想见外间的公务是何等的堆积如山。滑开纸门的一刹那,却是出乎意料的空无一物。
“这……”他立刻传唤侍女。
“启禀军师,天宫大人传令将今日的公务全数送去她那里,并且吩咐我等不可打扰军师。”
赤羽遣退了侍女,站在檐廊底下透气。碧波泛起的池塘里,鲤鱼正在甩尾,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伴有一句“何事扰赤羽大人烦心”。
“你。”
“我?”
“伊织都和你说了什么?”赤羽毫不客气地问。
“什么都没讲,如你所见我被她震了两下。怎么了?”
“无事,我只是想,她怎么没真的敲你两下。”
听到赤羽没好气的声音,温皇大笑一声,将他拉进怀里。“你若想现在补上,未为晚也。”
赤羽转身推开他,“别。”
他身为西剑流军师,掌管一派事物,门前道路四通八达,来往之人甚多,而他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他并不排斥温皇与他亲密,比如片刻前的相拥。但是他必须克制,至少在他人面前克制。
温皇抓住他的手腕,笑道:“方才那位侍女讲了,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这样……”沉吟之间,赤羽换了脸色,冷硬一如青石板。“我有件事让你做。”
赤羽的态度变化得很快。
当一个人倏然避开一件事物的时候,有一种可能是厌恶。极端的厌恶。厌恶到不想碰一下,厌恶到不想看一眼,厌恶到不想听一声。靠近一分简直是剥皮拆骨的难受。
又有一种可能是喜欢。极致的喜欢。喜欢到忘乎所以,忘记你,忘记我,忘记他,忘记一切……天地之间只有彼此。正如人在得意之时会忘形,忘记矜持,忘记防备,忘记警惕,忘记过去那个苦心经营、谨慎沉稳的自己。一旦靠近,无法自拔。
温皇知道,赤羽属于后者。外表越是克制,内心越是喜欢。赤羽很享受他温暖的拥抱,很留恋他温热的气息,正因如此才要保持清醒——赤羽的世界里不独有温皇,但是温皇已经在赤羽的心里扎根。
他飞快地在赤羽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笑道:“乐意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