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韬最近特别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累,他昨晚梦到鹿晗的手术失败了,那张薄薄的白布盖住他的脸,而张艺兴摘下满是热血的橡胶手套,颓废地离开手术台;梦到卞白贤复健失败,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即使朴灿烈在他身边也毫无作用,那个他最爱的白白哥哥割腕自杀而朴灿烈也随他去了;甚至梦到金俊绵和金钟仁,终日活在镜头和别人的口水里惴惴不安,郁郁而终;甚至梦到自己的葬礼,冷清地不像样,除了公司内部的人没有一个人来送葬......
然而天空是晴朗的,下过雪之后的晴朗,还有从废墟和土堆里长出来的小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黄子韬需要仰望那一簇土堆里纤细的摇摇欲坠的杂草。
不知道几个日夜,吴亦凡轻轻拂去黄子韬脸上的泪痕。他不知道黄子韬为什么哭泣,每每醒来总能发现睡梦中的黄子韬,眼泪弄湿了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动着。
做噩梦吗?吴亦凡想。
噩梦是寄居在人心里的魔鬼,你想着什么,梦里就是什么。黄子韬拿着只剩下一格电的手机,点开了相册。
有鹿晗,有卞白贤,有他梦里满身是血的人,包括他自己。照片里的6个人捧着奖杯和鲜花,穿着西装或他们自己设计的服装,身后是一片银色海洋。
EXO的成员一个一个看过去,好像都与现在的处境大不相同,这一年,卞白贤坐上了轮椅,朴灿烈退出了组合,鹿晗生死未卜,自己怕是也只能听天由命,金俊绵和金钟仁,也正在顶着所有压力快要窒息了吧。
吴亦凡搂起黄子韬的腰,把他拥在怀里,轻声安慰。【想哥哥了?】
黄子韬不说话,手机被紧紧握着。
后来,吴亦凡问他【你找到鹿晗了吗?】
黄子韬在他胸膛里温顺地点点头。
【他人呢?】吴亦凡继续问。
【被送到临市做手术了。】黄子韬有气无力,声音沙哑,他脸色很不好,身体也一直很凉,昨天夜里突然开始咳嗽。【但是艺兴哥说,手术成功率不大。】
【艺兴哥?】吴亦凡貌似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略带不满,又或者他只是针对这个亲昵的称呼。【你好像,认识了很多人?】
【艺兴哥是医生。】黄子韬靠在吴亦凡怀里,有一种模糊的抽离感【他像鹿哥一样温暖。】
好吧,吴亦凡皱了皱眉,他又多了个假想情敌。
【艺兴哥很照顾病人,我不听他的话偷偷跑出去,他不但不生气,还陪我一起去找鹿哥。】黄子韬开始回忆张艺兴,总觉得自己太任性,张艺兴也像哥哥们一样处处包容着他。【后来撤退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返回来找我。】
黄子韬越说越觉得累,大脑一片空白,昏昏欲睡。而吴亦凡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抱着黄子韬冰冷的身体反复叫他不要睡,然后给他讲故事。可黄子韬对这些故事并不感兴趣,他越来越没有力气,好像灵魂都要被吸干了一样。吴亦凡抱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紧,黄子韬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浅。吴亦凡讲完故事,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把脸贴在黄子韬额头上,他说【我爱你。】
黄子韬慢慢睁开眼睛,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睫毛扇了两下,用一种懵懂的迷离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吴亦凡又开始讲一些他自己的事情,从他们分开到现在,一件一件的讲,包括他对EXO的接触。
听到后来黄子韬已经没有意识了,只知道头顶有个非常温柔的声音,正在讲着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