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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穿越文吧】《苏荷家的康康》作者: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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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笑的眉眼弯弯,颇像要诱拐谁一样,问道:“康康,你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荷苏荷!”
恩,很干脆,很响亮!不过···
苏夫人耐心继续诱拐,道:“荷儿是女孩啊,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男孩啊?不嫁了!”
更干脆,更响亮了!
苏夫人很受挫的把希望转向了自己女儿,问道:“那荷儿呢?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出家当尼姑去!”
也相当干脆,不过藏在眼眸深处的笑意仿佛在说,“放心吧,你是没机会抱外孙了。”
“好啊好啊,我去当和尚!”
两人都错愕的看着那个开心手舞足蹈的小家伙,齐声诧道:“什么?”
且不说出不出家,便真是出家,也应该当个小尼姑吧,怎么会冒出和尚呢?
那个傻孩子还兀自的洋洋得意,道:“这样就可以娶苏荷了啊!”
再看看对面两人茫然的脸,有些不自信的奇怪道:“尼姑不是和尚的··妻子吗?”
···


1楼2014-07-28 12:26回复
      第三章 凌稚然
      待到了苏家大宅,自有下人去门房递拜帖,过了盏茶功夫,一个女子出来相迎,一袭轻衫,却也看出华贵非常。螓首蛾眉,气质清雅,难得的佳人!蔡硕自负貌美,此时见了那女子,竟隐隐有惭愧之意。难道这便是那个什么稚然吗?
      那女子冲裴逸行了一礼道:“侍郎大人来敝府,真是蓬荜生辉!只是我家主子此时不在府中,小女子姓苏,是苏府管事,不知大人,所为何来?”语气不卑不亢,却是不失礼数。
      蔡硕听得后半句却是一惊,原来这女子竟然只是个管事么?
      裴逸也是神情一紧,连忙问道:“不知……不知苏小姐在何处?老夫有要事相求啊!”
      其实外间也并不知这所谓的君见来主人,名叫稚然的女子到底姓什么,不过既然住在苏府,又有如此财势,想必真可能是苏府的小姐吧。
      那苏管事却道:“我家主子姓凌。不敢当侍郎大人一个求字,不过我家主子是不见外人的。怕是帮不了侍郎大人了。”
      蔡硕听得如此说,心中一急,这个不管姓苏还是姓凌的人是唯一救自己祖父的人了。如今只一句不见外人就要自己的祖父魂归黄泉吗?
      当下什么也顾不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姐姐,求求你,就让我们见见凌小姐吧!明天就是我祖父的行刑之期了!我求您了,我求您了。”
      苏管事似乎被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站在裴逸身边的蔡硕,再一看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似乎很是吃了一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问道:“敢问小姐贵姓?”蔡硕哽咽道:“小女子蔡硕。”那苏管事似乎舒了口气,然后对他们二人道:“请侍郎大人和这位小姐随我入内吧!”说着还回头对身后的丫鬟说声:“让绿童来客厅。”
      蔡硕这门口粗粗看了,不愧是全国首富的宅子,虽不张扬,却也看出匠心独运。刚才蓬荜生辉之语,却是谦逊了
      进了客厅,那个苏管事却是坐在椅上默然不语,只是探究的看着蔡硕。不一会,人还未到声先到,玲珑清脆的女声道:“姐姐,唤我来什么事啊?我正说去看稚然呢。听说昨日又饮了酒,真是不让人省心。”
      苏管事秀眉微蹙,微有责怪的道:“绿童不可无礼,还有客人在此呢。”
      那人进来,蔡硕和裴逸一打量,大吃一惊,原来这人与苏管事却是长的一模一样,竟是个双生子。只是这人显得更加的飞扬跳脱一些。裴逸心中不禁暗叹,这凌稚然果然是个人物,家中管事也是如此人物,心下更是对其本人好奇。
      叫绿童的女子却是也是在看见蔡硕后微微蹙眉,然后扭头看向苏管事,苏管事这才介绍道:“这是家妹苏绿童,绿童,这位是礼部侍郎裴大人,这位是蔡硕小姐。想要见主子,说是有事相求。”
      苏绿童听完后,点点头,还是不住的看着蔡硕。蔡硕一天之内三次被人这么盯着,心中不舒服,此时却唯有压下,只盼救得祖父。
      苏绿童问道:“为了何事?”
      当下裴逸将蔡珞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苏绿童一直盯着蔡硕看,听裴逸说完,又看了蔡硕一会,扭头对苏管事道:“我看见得,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啊!她如今可是越来越瘦了,听瑶姬说,现今晚上也是睡不好,一晚惊醒几次的。”
      苏管事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总还有七分相似的,只盼有些用处。”
      蔡硕听她们说的一头雾水,不过却注意到了这样一句话“听瑶姬说,现今晚上也是睡不好,一晚惊醒几次的”,当下心中一凉,看来传言是真的,这个凌稚然果然是喜欢女子,每日宿在瑶姬那里的。这两个人,谈论起来似乎,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那苏绿童道:“好吧,我带你们去见主子。”苏管事也起身道:“我也一起去。”
      因为是白天,君见来也没什么客人,不过道学先生裴逸还是满面的通红,他们一行上了三楼,苏绿童走到一个房门绘着硕大荷花的房间门口,轻叩三声。
      不一会,门缓缓打开,却是一个美貌的胡姬,一头金发,肤如凝脂,碧眼如湛,不过还穿着白色亵衣,秀目惺忪,慵懒迷人。裴逸早就听说这个瑶姬是个番邦女子,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瑶姬打着哈欠,还不待开口,苏绿童却先问了:“稚然呢?“
      瑶姬白了苏绿童一眼:“刚睡下。如今可是越来越难哄了,哼,真不知那天就死了。”说的狠辣,却也难掩眼中的担忧。
      一直沉默的苏管事此时开口道:“你先回去吧!免得你不在她又惊醒,我们先去等,她醒了,唤我们一声。”那苏绿童也不言语,随着悄声退下。
      苏管事有些歉意的对蔡硕和裴逸道:“二位莫要怪罪,实在是主子一日难得入睡,实是不愿打扰。二位也莫心急,主子睡不过三刻必醒。”
      蔡硕此时心急如焚,却看见裴逸轻轻摇头,便也不敢再多问。
      几人就这样都不说话的等着,果然过了没一会,就听见有人进来。蔡硕扭头看去,只见羸弱纤瘦的身影,身着亵衣,散着头发,脸埋在头发中,只隐隐看出肤色极是苍白。也不看人,径直走到桌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道:“青奴怎么和绿童一起来了,定是瑶姬说了昨日饮酒的事。”
      原来这苏管事的名字是苏青奴。
      此时苏青奴也是秀眉微蹙,道:“饮酒之事,三姑娘和上官小姐也劝不了你,我自是不会多言。不过还是尽量少饮。今天来,却是为了其他事。”
      凌稚然微微歪头道:“什么事?”
      此时头发侧滑,蔡硕才看清她的五官,飞挑的眉,挺立的鼻,细薄的唇,双颊微凹,若是在丰腴些,也是个丰神冠玉的人,只是此时瘦的脱了相,本来应该极漂亮的眼睛此时毫无神采。


    4楼2014-07-28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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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5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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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幽谷天伦
        苏荷一路无语的由丫鬟掌灯走向她的房间,因为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月是住在这里的,是以这里也常年备着苏氏一家人住的院子,此时苏荷一路走着,心中总还回荡着小迟儿咯咯的笑声。
        恰好苏凌二家也已经将迁居之事商量妥帖,连接几日的鞍马劳顿,也不急在这一时,便也回来休息。看见自己女儿一脸思虑的走来,苏夫人怕她是不喜今天热闹,便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向房内走去,问道:“累了么,荷儿?”
        苏荷摇摇头,又问道:“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苏子岩笑着随着进去,奇道:“怎么?你以前不是说喜欢这江州的宁静吗,怎么这次要急着回去?”
        苏荷其实不是要赶着回去,而恰相反,不过却没说出来,只道:“只是问问。”
        苏夫人拂拂苏荷的头发道:“过不了几日就要回去了。”
        苏荷抬头看着父亲问道:“怎么这般急?您不是每次都要在凌叔叔这里住一个月的吗?”
        苏子岩笑了,道:“怎了?你可把我弄糊涂了,你到底是想多呆些日子呢?还是要急着回去呢?”看女儿还是仰脸看着自己,便续道,“不过这次,咱们到是要真的要尽快回去了。”
        “为什么?”苏荷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不似平时冷静的急切。
        “你凌叔叔要搬到京城去,咱们也一起搬到柳庄,得备一所大园子啊,要早些回去准备准备。”
        “哦。”本来听说要尽早离去时微微吊起的心,扑通,落了地。
        苏子岩被今天女儿有些古怪的行为搞得很诧异,却还是苏夫人心细。问道:“荷儿很喜欢小迟儿吗?”
        苏荷微微张了张嘴,还是点点头。
        “那正好,待到明年夏天便日日能在一起了。看来小迟儿也很喜欢你啊!你没有兄弟姐妹,你凌婶婶怕也难再得孩子了,咱们两家就只你们这两个孩子,和亲姐妹是没分别的。”说着说着笑了,看着苏子岩笑道:“你可知卿宗为何给小迟儿起了那样的名字?”
        苏子岩也自诧异,虽说自己也不尽信那鬼神之事,不过取这样一个名字,还是凌厉了些。便摇摇头,颇有兴味的听夫人一一细说。听到最后也是笑的前仰后合。
        而此时苏荷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和那个迟来的小人原来竟还是有这样的约定的,然而因为她的来迟,一切都成了空诺。
        苏夫人看女儿露出疲惫之色,嘱咐几句,便拉着夫君离去了。
        苏荷听到门外的父亲说:“今天看来,这小迟儿虽是迟了,倒也真与荷儿有些缘分。我还奇怪今日抓周时卿宗说那话的意思,原来却是这样心思。”说完又是哈哈大笑。
        苏荷心里乱糟糟的,自己这却是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就又笑了,那个小人儿还真是有趣。忍不住就又想着,明年便要住到一起了,恩,那她明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还是这么粉嘟嘟肉呼呼像个大虫子一样的么?
        因为几日后苏子岩一家便要回京,再见当是一年之后了,所以凌卿宗也把手头所有的生意放下,两家好好聚聚。
        两家人现今都住在凌卿宗盘龙山的园子,那里四面环山,仿若九条龙盘踞在此,故名盘龙山,因为傍山建宅不易,又因这盘龙山与外界几乎隔绝,只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来往不易,固在此建有别院的也只有几个好清幽的官宦巨商。
        山间清泉汩汩,瀑布飞珠溅玉,树木葱茂,百鸟杂鸣,蝉鸣阵阵,正是个避暑的绝佳地方,清幽怡人,乐享天然,凌卿宗还在园中引了一股活泉,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有时两家人一齐上山看看山色,也都是信步所至,随性而起的,谈谈过往,想想将来;有时只是在园子里看两个小儿女在草地上玩耍嬉闹,感慨时光飞逝,女儿初长成的同时,也是满心的幸福安乐;有时又是全家出动的去教给小迟儿去喊:“伯伯,伯母,姐姐。”虽说现在只能说些简单的字词,但有时候你跟她说什么她能懂,而且会手舞足蹈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者提出自己的要求。可是这个小家伙却总是心不在焉的,只是揪着苏荷的衣服,奶声奶气的“苏荷苏荷苏荷……”喊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提了一次苏荷的名字之后,就总是叫个不停,仿佛是件极有趣的事。纠正了无数次,却通通不成功。
        此时众人又团团的坐在草地上,把小凌迟围在中间。
        “‘姐姐’,迟儿乖,要叫‘姐姐’。”
        “苏荷苏荷!”
        “姐姐!”
        “苏荷苏荷!”
        “乖,听娘娘的,要叫姐姐,姐姐。”
        “苏荷苏荷苏荷苏荷……”
        叫起来竟然不停了,还有些口齿不清,说的也有些急,小嘴一开一阖,慢慢的竟流了口水,却还是不肯停的,和谁较劲一般的喊个不停。
        大家看她憨态可爱,便都开怀大笑。
        她不知众人笑什么,却皱了眉,扁了嘴,爬进凌夫人怀中,兀自嘟囔着“苏荷苏荷”,眼巴巴的看着苏荷,泪光盈盈,眼看便要哭出来了。
        苏荷看她这个可怜样子,便说:“婶婶,我喜欢她叫我苏荷。这样挺好。”
        大家都被迟儿那个委屈样子逗得心中一软,再看她扁着的小嘴,委屈的神情,便也都不再强求。反正都是自己孩子,叫什么随意,若不是“卿宗”二字比较绕口,便是她叫她亲爹“凌卿宗”,凌卿宗也会乐的把下巴掉下来。况且等到再大些纠正也不迟。
        却不想在凌迟来说,迟了!于是就这样“苏荷苏荷”的叫了二十一年。
        待得大家都默许了她可以直叫苏荷的名字之后,仿佛得了鼓励一般,更加的得寸进尺,再教她学什么“伯伯,伯母”,她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围着苏荷在地上爬来爬去。最后逼得急了,她只是冲着苏子岩夫妇喊道:“爹爹,娘娘”。
        众人都听得一愕,这算怎么回事?非暴力不合作?投机取巧?欺宗弃祖?
        最后还是凌卿宗苦笑一声:“罢了,既然以前之约都已成空,干脆认了她做干女儿省事。”
        苏子岩夫妇却是满心欢喜,捡到宝一样,看着叶守瑜,只见叶守瑜也是无奈又好笑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摇摇头,又冲苏子岩二人点点头,苏夫人更是欣喜,一把抱起小凌迟,道:“再叫声娘娘!”
        “娘娘!”说完便又爬下去,围在苏荷脚边打转转,摸摸小草,看看小虫,不论怎样都是不离苏荷脚边,怎么看刚才那声“娘娘”都像是敷衍。不过此时却没人管她,苏荷就那样柔柔的看着她。而二人的父母,两个当世陶朱公,十足的逐利之夫,再一次的谈上了生意。
        “怎么都觉得我亏了,这个败家孩子,赔了媳妇不说,自己也搭了进去!不行,也得让小荷儿当我的干女儿!”
        “你这人真真是……”
        “不管,要不刚才之事作罢!”
        “你!无耻!”
        ……
        而二人的妻子都含笑的看着这两个活宝一样的人在那里做些无谓的争执,两家如此亲厚,那些虚名还重要吗?两人对视一眼,摇头叹气。再看看草地一旁的爱女,又是满心的宁静。明年夏天后,两家住在一起,该日日是这样的幸福时光了吧?!
        最后,两家各多一个女儿,苏荷凌迟各多一对父母。


      14楼2014-07-28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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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厉鬼夜逞凶
          二十三年前,夏。
          永州的凌府门口,五辆双驾马车正在等候,其中四辆马车上都满满当当的装满了东西。
          路人不禁猜测,这是怎么了?要搬家吗?
          而另一辆华美的车子里传出一个爽朗的声音:“好了,走吧!”
          不错,确实是搬家!
          凌卿宗已然将一切需要在永州处理的生意打理清楚,各个酒楼的掌柜也都已经安排妥当,子岩也传讯说,柳庄的宅子也已建好,只等自己一家去了。此时女儿已然两岁,身体也很健康,并且一路坐船,也没那么颠簸,或许笑笑闹闹,就已经到了呢!
          当下吩咐道:“好了,走吧!”
          叶守瑜掀开车帘,最后一眼,看了看自己住了将近十年的地方,不舍是必然的。
          最后一眼……
          只有凌迟没有一丝的离愁,在马车上开心的蹦跶,不停的叫着:“苏荷苏荷……”
          还是这样,一年已过,长了一岁,喊得更加熟练和清楚,不过还是固执的喊“苏荷”而不是“姐姐”,这让她的父母都很头疼。
          叶守瑜看着自己的女儿欢快的表情,罢了,哪怕是为了女儿!笑着把那个还像兔子一样的小家伙揽到怀中,轻叱道:“小心磕着,到时变成个没有牙的小兔子。”说着,还用白皙纤细的手指刮刮凌迟粉嘟嘟的脸蛋。
          而凌迟却只是咯咯笑着,果真像小兔子一样拱进了母亲怀中。逗得凌卿宗也哈哈大笑。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凌卿宗心情舒畅,便也像个孩子一样,在船上的甲板上跑来跑去,吓的坐在他双肩上的凌迟阵阵尖叫,然后又咯咯笑着。
          叶守瑜见他们爷俩儿疯子一般,忍不住嗔道:“卿宗,你小心摔着她!”
          而凌卿宗却做个鬼脸,怪声怪气的道:“我凌卿宗的宝贝儿可不是个胆小鬼,对不对?”说着突然反手扯住凌迟,从肩头扯下,搂着她的腰转了一圈之后又紧紧的抱进怀里。
          叶守瑜知道这种把戏他们玩的多了,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吓得叫出来,只是无奈的叹气摇头。果然凌迟脸上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眼睛因为刺激而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时有人在身后说道:“共享天伦,真是令人艳羡啊!”
          叶守瑜回头见一袭白衣的王公子和他的书童站在身后,便笑笑道:“唉,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真是让我头疼啊!”嘴上如此说,却难掩眼中宠溺和幸福的光芒。
          要说这王公子,名王希,字子虚,是今早途径潞州时遇上的,也曾是富贵人家,不过至他这代已然颓败,故要进京去寻在京城做官的一个远方叔父,希望能求个出身,不过路上的盘缠也已用尽,这才恳请凌家的船搭载,凌卿宗也是个热心之人,况且又是同路,见这王希也文质彬彬的,便就同意了。
          这王希自早晨登船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中不曾出来,好像很是腼腆害羞。此时估计是听凌卿宗父女二人笑闹有趣,这才走了出来。
          凌卿宗见他出舱,神色一喜,抱着凌迟走到近前,谈论起来。
          叶守瑜见他们谈得尽兴,凌迟也玩的累了,便抱着凌迟进了舱。
          晚上睡觉前,凌卿宗还跟叶守瑜说,这个王公子也是个有才的人,对于这山水人物如数家珍。
          当时谁都没有奇怪,这样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文弱公子,为何会对这大江南北的人情风俗说的那样详尽,若说是从书上看的,那也不可能说的那样的栩栩如生,有如亲见。
          夜色降临,像死神瞬间笼罩四野。
          而,厉鬼也无情的举起了它的屠刀。
          别说什么公平不公平,对于生命,从来就没有公平!否则也就不会有夭折的婴儿,更不会有长寿的恶人!
          就不会有行善的人反而死在东郭狼的利齿下!
          或许只有生命才是最不公平的。
          当白天还温文尔雅的文弱公子,浑身鲜血,手举屠刀,狞笑着出现在凌氏夫妇面前时,真的彷佛地狱里不得超度的恶鬼凶灵一般!
          熟睡中被惊醒的凌氏夫妇,还不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只是本能的护住刚被惊醒的女儿。
          将妻女护在身后,凌卿宗喝道:“王希,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王希将沾满鲜血的手指放在嘴中咂摸,彷佛那才是人间最鲜美的滋味,斜眼看着凌氏一家道:“做什么?不过是借几个钱财而已,想必凌老爷是不会拒绝的。哦,还有,我也不叫王希,那个王希现在估计还在潞州的乱葬岗上吧。让你也死个明白,我是这大陆上最聪明的大盗,人称血方孔——周厉。”
          凌卿宗强自镇定道:“你既称方孔,不过求财,这船上财物金银细软你尽可拿去,不要伤害我的妻女。”
          周厉轻笑道:“凌老爷很是爱护妻女啊,啧啧,今天船上一幕还真是羡煞旁人啊!”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染满血的屠刀走向凌氏一家,还自笑道:“可惜,我这方孔可是染血的,而我也是最喜见这人间的美好染上血的颜色啊!凌老爷也不必担心路上寂寞,这满船的人都已在黄泉路上等您呢。”原来这个丧心病狂的禽兽竟已将这船上的人都屠了个干干净净!当真是人神共愤!
          凌卿宗暗暗捏了一下妻子抱着女儿的手臂,喝一声:“走!”然后像垂死的雄狮一样扑向周厉。叶守瑜趁机抱着女儿向舱外跑出……
          而一个瘦小的身影,却从舱门旁阴影中闪出,漠声道:“留下来吧!”说着一刀劈去,正中叶守瑜的后背,顿时鲜血四溅。
          听那个声音便知道,是周厉那个所谓的书童。
          其实,他还有名字,鬼影子。
          然而叶守瑜知道不能停,如此心狠手辣的杀尽了满船的人,留在这里绝无生理。她不惧怕死亡,况且有自己的夫君陪着自己,死亡并不可怕。只是……只是,自己的女儿还小,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遭了毒手!


        17楼2014-07-28 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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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僧尼一家
            第二天一早,苏荷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在近前,而那眼睛的主人立马兴高采烈的喊道:“苏荷!”
            刚吃了一惊,才想起昨晚的事,捏捏凌迟小脸,笑道:“醒了么,在做什么?”
            “苏荷苏荷!”
            想是外间的灵音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便准备好一应洗漱用具,笑着走进来.
            苏荷看看凌迟身上的小衣,回头吩咐道:“灵音,这里你不用管了,你去赤子阁里给她拿套干净的衣衫鞋袜。”
            灵音应是退下,苏荷才笑着把那个又拱进被子里的大虫子拉出来,道:“不要淘气了,洗漱完,去前厅吃东西。”
            苏荷是第一次伺候别人梳洗,又是个一刻不肯停的小家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弄了半天才收拾好。
            等灵音拿了衣衫回来,对苏荷道:“小姐,染儿此时正在门外,等着领罚呢,您看?”
            苏荷接了衣服,径直去给凌迟穿上,淡然道:“领罚?我看不必了,直接让她收拾东西,回了夫人,离了府。”说着帮,凌迟扣上衣带,“哦,还有你昨日说的那个叫什么林的小厮,一起打发了。苏府里不留这样的人。”
            原来昨日那染儿没守着凌迟,却是她和苏府里一个叫钱林的小厮好上了,正是情浓的时候,这些日子每日趁着凌迟睡熟了去和钱林幽会,前几次都没事,哪知昨天偏偏凌迟睡到半夜就醒了,等到染儿回去的后发现床上没了人,真是吓得三魂出窍,后来想大概是去了小姐那里,但这晚上,哪里还敢去打扰求证,便只失魂落魄的坐了一夜,待到灵音去赤子阁拿衣服时,这才算舒了口气,只想没出事就好,自己编个幌子把昨夜事混弄过去,大不了受些罚便是。哪知道她昨夜还和钱林在假山旁卿卿我我,竟被灵音去准备热汤的时候撞见了还禀报给了苏荷。
            苏荷看着收拾妥当的凌迟笑道:“好了,去前厅吃饭吧,我刚才可听见有个人的肚子叫了。”
            凌迟脸一红,蹬蹬蹬的先跑了出去。
            苏荷笑着随了出去,嘱咐道:“慢些,小心磕着。”
            吃饭时苏荷把染儿的事说了,并说以后凌迟随着她睡罢了,省的再闹出这样的事。
            凌迟自然是高兴的大叫大嚷,苏氏夫妇也就还笑着点头允了。
            把凌迟的一应事物都搬到了苏荷的露清阁,这算是正是开始了两人的同榻生活。
            谁都没想到,会那么久,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二人不曾分榻。
            司马落隐居在悬雾山的小独峰上,山间云霭变换,雾气氤氲,置身其中仿若仙境。浑不知此身何所寄,今夕亦何夕?
            凌迟没想到老师居然真的说到做到,在老师那里住了两日就真的把她送到了莲花峰的莲花寺中,师母与莲花寺中的无心师太交好,便托那里的师太好好教她修养心性。
            站在莲花寺后的竹林,凌迟不禁想到儿时还有段有关尼姑的趣事。
            有日苏夫人带着苏荷与凌迟上街闲逛,正好看见一家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很是热闹,便忍不住逗逗身边的两个女儿。
            苏夫人笑的眉眼弯弯,颇像要诱拐谁一样,问道:“康康,你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苏荷苏荷!”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手里拿着刚买的马鞭,摩挲不已。说来也怪,这凌迟自小男孩儿一般的性子,好动,爽朗,大方,没有一丁点女孩儿的扭捏娇弱。不过这种性子倒更是为崇尚自然的苏氏夫妇所喜,二人只一个女儿,又是清冷内敛的性子,整日淡淡然的,让做父母的特别没有满足感。如今多了一个调皮的小家伙,可算是能一偿心愿了,把个凌迟当个男孩一样的养,各种男孩的衣服做了一套又一套,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真是宠溺非常。这凌迟被宠的自在,苏夫人宠人宠的舒心。这不刚才碰见个卖玩意儿的胡人,凌迟一眼就看准了这个马鞭,乌木的柄,上好小牛皮编的鞭梢,苏夫人见她喜爱,也不管用得着用不着就买了下来。
            恩,这个回答很干脆,很响亮!不过……
            苏夫人耐心继续诱拐,道:“荷儿是女孩啊,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孩子呢?”
            “男孩啊?不嫁了!”
            更干脆,更响亮了!
            苏夫人很受挫的把希望转向了自己女儿,问道:“那荷儿呢?你想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出家当尼姑去!”
            也相当干脆,不过藏在眼眸深处的笑意仿佛在说,“放心吧,你是没机会抱外孙了。”
            苏夫人还不待开口,便听到一个雀跃的声音叫道:“好啊好啊,我去当和尚!”
            苏夫人和苏荷二人都错愕的看着那个开心手舞足蹈的小家伙,齐声诧道:“什么?”
            且不说出不出家,便真是出家,也应该当个小尼姑吧,怎么会冒出和尚呢?
            那个傻孩子康康还兀自的洋洋得意,道:“这样就可以娶苏荷了啊!”
            嘶……
            两人对看一眼,这又是哪个口无遮拦的下人跟她说了什么民间怪事?
            而那兀自高兴的小人儿似乎也觉出不对,再看看对面两人茫然的脸,有些不自信的奇怪道:“尼姑不是和尚的……妻子吗?”
            苏夫人听完这样的回答登时笑的前仰后合,连道:“哎呦,亵渎佛祖!”
            而被□裸嘲笑了的对象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急急的晃着苏荷的手,等待肯定。苏荷只有努力板着脸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连连点头,只是那合不拢的双唇和飞扬的眼角却让人很怀疑她的真实度。
            只是傻孩子康康却确信无疑,拿着她心爱的马鞭一蹦一跳的跑开。


          21楼2014-07-28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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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菩提
              那两个女孩也确然是被拐了来的,家乡遭了灾,父母皆亡,被人拐了卖与那个汉子,那汉子又转手在街上买了。
              这么小小年纪颠沛流离,真让人心疼。回到苏府后,苏夫人命人给她二人好好沐浴一番,又翻出几件凌迟的旧衣换上,登时让人眼前一亮,虽小小年纪,也是美人胚子,只是整日的食不果腹,过于瘦弱了,若是好好将养怕是不比凌迟差的。
              两人与凌迟的年纪相当,凌迟又颇是喜爱着两个人,便让做了凌迟贴身的丫鬟,因以前只有个大丫二丫的小名,苏夫人还给二人赐了名,姐姐紫璐,妹妹紫玮,说来也巧这二人也是姓苏的。
              看两人拘束紧张,当时苏子岩就曾戏言,你两个以后也就与我女儿无异,待到十八岁了,给你们备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出门。
              呃,不过当时那样羞涩内向的小女孩,却因为整日呆在凌迟身边,也渐渐的变得浑没一点女儿家的样子了。
              真是凡是遇到凌迟的人,都不禁要问一声,幸还是不幸?
              蔡硕听得有些疑惑,觉得那两个小女孩该是如今的苏青奴和苏绿童,为何却叫紫璐紫玮呢?难道还另有其人?
              蔡硕不禁把疑问说了出来。
              苏青奴现出古怪表情,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再精明的人也会做出些可笑的事情的。”
              是啊,当一个人过于关心另一个人时,哪怕她再怎么聪明再怎么的淡然再怎么的算无遗策,也会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的。
              有日康康扭扭捏捏的说要有事跟苏荷说,苏荷看她那为难表情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苏荷,我以前喜欢紫色,娘亲把我的一切都布置成了紫色的,床单,窗帘,杯子,衣服都是紫色的,就算给她俩起名字也带着紫字,可是可是,我现在也喜欢绿色啊!”
              原来不过是这等小事,苏荷便笑着答应了帮她办妥。
              其实康康的意思不过是觉得都是紫色的有些太单调了,想有些其他颜色的东西,又怕让爱女成痴的娘亲受挫才扭捏的告诉苏荷的。
              不过,显然太过于在乎她的苏荷误会了。
              两天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东西,床单,窗帘,杯子,衣服都便成了整齐的绿色。更加夸张的是,刚买回来的那两个丫鬟也有了新名字,青奴,绿童,统一的绿色……
              蔡硕刚听完后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立马又觉得真是……真是太好玩了,便就开怀大笑。
              而苏青奴脸上的肌肉却几乎要抽搐了,不过看蔡硕笑的开心也就没说什么,由着她笑。这也是蔡硕进了苏府第一次这么心无芥蒂的开怀吧!
              这时却传来苏绿童戏谑的声音:“呵,什么事这么好笑?”
              苏青奴不答反问道:“处理的妥当了?那孔泉可有了回音?”
              苏绿童揉揉额头答道:“恩,五万七千两,不过我觉得这次可是白费心了。”
              “哦?为什么?”
              “你知道镜先生把她安排在了哪?”
              “她不是住在镜先生那吗?”
              “你绝对想不到,镜先生把她扔在了莲花峰的莲花寺,说是什么修身养性。真好笑,二十几年骄纵出来的性子,几句阿弥陀佛就磨平了?再说粗茶淡饭的,她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下有的苦吃了。”说着连连摇头,既有担心,似乎也有些幸灾乐祸。
              苏青奴却沉吟道:“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不过,让孔泉多留些心就是。”说完,又斜睨着苏绿童,“你这几日可往君见来跑的勤了。”
              苏绿童难得的脸一红,有些掩饰的的道:“对了,蔡小姐,你刚才为了何事这般开心呢?”
              蔡硕刚才听她们说的,大感迷茫,不过也知道是说的凌稚然的事情,不便插嘴,便想些自己的心事,此时被苏绿童问道,便简略的说了。
              苏绿童似乎也勾起了当时满眼绿的噩梦,脸色也有些不自然。铺天盖地的绿啊,也怪不得凌迟以后凡是别人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就会脸色大变了。
              凌迟摩挲着手中的马鞭,这还是前日在江州的码头上买的,做工粗糙,不过还是买了下来,像是要怀念什么,此时站在莲花寺后的那片竹海里,铺天盖地的绿色汹涌而来,像是无数美好的伤痛的记忆扑向她,像是那人的笑靥在眼前,你回来吧,回来吧……
              天地一阵旋转,恍惚间仿佛那人在说,不怕,我在!
              入耳一派诵经之声,木鱼声阵阵,凌迟朦胧中努力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是住在莲花寺的。
              刚睁开眼,想要坐起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道:“啊,凌施主,你醒了。”
              凌迟看这那个一脸笑容的小尼姑,认得她法名是非恩,是个十五岁活泼单纯的小尼姑。凌迟冲她点点头,知道昨天自己是晕了过去,心里明白这些日子不曾好好休息过,昨日已是强弩之末,竟然晕了过去,这样也好,现在也算精神了些。
              非恩接着道:“你等下,我去叫菩提师姐!”
              凌迟刚醒脑子不清楚还疑惑这菩提是谁,莲花寺的非恩这辈女尼法名都带“非”字,她怎地又叫一个菩提的人叫师姐呢?
              一个缁衣芒鞋的女尼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一双丹凤眼顾盼间灵光闪动,红唇娇艳,双手白腻若脂,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儿竟然是常伴青灯的佛门女尼。只能说太可惜了,凌迟本能的觉着这个人亲近,让人觉得……恩,安心。
              走近了才闻出那人端的是一盏药,凌迟皱皱眉,看着来人,小麻雀非恩却已道:“凌施主,快把这药喝了吧,你昨日在竹林昏倒,幸亏被菩提师姐碰到,菩提师姐可是医国圣手,在世的神医啊,她熬的药肯定对你大有裨益的。你快喝了吧。”
              凌迟闻着药味就想呕,直盯着那个叫菩提的女尼就是不去接那碗药。
              菩提也不勉强她,把那碗药放在床头,直视凌迟道:“凌施主可知你的身体已如风中秋叶?”
              凌迟挑挑眉,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
              菩提续道:“你曾食过五石散吧?而且还不少。又饮酒过甚!”
              凌迟听她说,也不反驳。
              “这两样却都是外因,慢慢调理也无大碍,你思虑过甚,哀伤过巨,自断生念!”说着已渐渐有了气。
              凌迟不知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好没来由的。哼,思虑过甚,哀伤过巨?这些你们这些跳出三界外的人能懂吗?
              凌迟也不说话,起身便走,非恩道:“凌施主,你要做什么去啊?还没喝药呢?”
              凌迟仿佛示威一样,虽是回答非恩,却看着菩提道:“喝酒去!”说着转身离去。
              菩提在身后,忍不住出口道:“你这样不知自爱,对得起那些爱着你的人吗!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凌迟听了这话身子一颤,悲声道:“我当然对不起,因为所有爱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说完又回头恨声道,“爱,怎么你们佛门也说爱吗?这每日的色色空空,空空色色,也懂得爱吗?!”
              “你以为就你有爱吗?佛祖有的是普度众生的大爱!”
              “普度众生?谁是众生!谁又是佛?只是这大殿中的泥胎吗?!汉代武帝也曾招魂,前朝玄宗亦可传情,为何我爱的人却连入梦相见也难?难道便是神仙只许帝王家吗?这时佛祖的慈悲在哪呢?好,你说慈悲,那便让我再见爱人,如得我愿,我便给它重塑金身,再建庙宇!”
              说完头也不回的决然而去。
              留下菩提一声重重的叹息。


            23楼2014-07-28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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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凌云楼
                等凌迟吃饱喝足了,三人也已成了朋友,这才知道,刚才金玓瓅想要要壶酒来尝尝,但一向稳重的静慈却是不同意。想想凌迟那是什么性子,听了金玓瓅的提议顿时跃跃欲试,金玓瓅见有人附和自己,更助长了好奇心,静慈也劝不住,便也由着她二人胡闹。
                那掌柜见这几个小孩竟然要酒喝,劝了也无用,便故意的拿了烈酒“琼雷”,只想她们尝了这酒定叫难喝,必然不肯再饮的。
                静慈喝了一口便不肯再饮,哪知金玓瓅偏就是个倔强性子,虽想这酒原来如此难喝,不过一开始便是她执意要酒,此时不喝却丢了面子,便咬咬牙一盅盅的喝了下去;而凌迟心思简单,最不受激,见金玓瓅如此豪爽,便也顾不得难喝的跟着她推杯换盏。
                也是这凌云楼正是上座的时候,掌柜的也没顾上,等到掌柜的在过来看时,只见金玓瓅和凌迟二人都与那喝了酒的小猴一般,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嬉笑狂言,掌柜的暗叫一声苦也!没想到那两个醉酒的仍嚷嚷着要酒,掌柜的欲待不给,可这人喝醉了哪里肯听?没奈何,掌柜的便上了入口绵软清甜的西域葡萄酒,以免喝多了烈酒伤了身子。虽是好心,却是疏忽了,酒最忌讳的便是混着喝,最是容易醉人的。
                静慈见她二人喝的尽兴,也有些动心,却是受不了“琼雷”的辛烈,又不愿意喝的醉了失态,此时见了这葡萄酒,尝了两口,入口清甜,满口回甘,想这必然是老板拿来哄她们的,定然不是酒,既然不用担心酒后失态,便也放开了喝。
                最后便是三个人都很没形象的醉熏熏摇摆摆的要走出凌云楼,小二见了忙拦下,这几人虽然吃得东西不多,可点的全是最贵的东西,这还没结账,怎么能走了呢?
                金玓瓅笑嘻嘻的道:“今天这顿我请了。”可是在身上摸索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连叫奇怪。越想头越晕,索性坐到靠门边的一个桌子旁,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嘟囔道:“这次还是你请吧!我我……”越说声音越低,竟是睡着了。
                而上官静慈也喝的醉了,摇摇欲坠,却还自想着不能失态,而这顿本来就是金玓瓅要请非拉着她来的,身上也是分文没有,便也干脆的走道桌子旁海棠眠去了。
                可凌迟平日就不曾用银子,今日又是急匆匆偷跑出来的,哪里能有银子。迷迷瞪瞪的对掌柜的只说你去找青奴去,也加入了睡眠大军。
                掌柜的看着这三个醉倒的小家伙,无比头疼,总不能让他们睡在这里吧?看了看金玓瓅又看了看上官静慈,最后还是走到凌迟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小公子小公子,你是哪个府里的啊?”
                “我是苏荷家的康康啊!”
                不要以为她还清醒,她只是条件反射。哪怕她在睡中,你问她一句,“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她都能回你一句,“我是苏荷家的康康啊!”不知道凌卿宗夫妇在天有灵会不会气得顺便把这个欺宗忘祖的女儿给顺便带走。
                这掌柜的听了却是一惊,康康是谁她不知道,然而苏荷这个名字由不得他忽视,苏荷正是这凌云楼的老板苏子岩的女儿啊,他曾见过,只十几岁的年纪,外人看来一泓清泉一样的人,只有与生意上与她打过交道人才知道她行事是多么老辣,对对手是多么无情。此时听说是苏荷家的康康,不管是怎样的关系,能说出苏荷的名字便知道与苏家是有关系的,当下急忙亲自去禀报于苏府。
                而苏荷此时却正要回苏府,虽说是自己狠心吩咐下去不许让她吃零嘴,此时却又有些担心,真怕把她饿着了。是以随父亲处理了点生意上的的事,就提早回府。
                也是巧,那驾车的王海却是认得凌云楼的掌柜,见他不知急匆匆的要去哪里,便挽个鞭花,“啪”的一声逗他来看。
                那掌柜听得声响看来,见是给苏老爷驾车的王海,以为这马车里的便是苏子岩,登时满面喜色,喊道:“慢行慢行。”
                王海停下马车,掌柜的问道:“老爷可在车中?”
                王海道:“是小姐,怎么了?”
                车里的苏荷也已听到,掀开车帘问道:“周掌柜有什么事么?”虽知见过一面,苏荷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记得这是新开那家凌云楼的掌柜周若水。
                “小姐,这个,今日有个小公子来凌云楼吃饭,喝多了酒,还没付账,现在还醉在那里,我问他是谁家公子,说是叫康康,认识您的。我不敢怠慢,正说要去苏府呢,可巧遇见了您。”
                苏荷一听是康康,还喝了酒,登时起了急,让这周若水也上了马车,就往凌云楼赶。
                一路上不放心的不断询问。
                “康康是一个人去的?没人随着么?”
                “没有,只一人,后来在酒楼中又认识了两个小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喝酒?她喝了多少?”
                “恩,先是和一个小姑娘共喝了一两‘琼雷’,后来三人又要了半斤葡萄酒。”
                苏荷心中不禁微怒,“琼雷”那么烈的酒可是让小孩子喝的酒么?还要了半斤葡萄酒,如此混着喝,能不醉?不过苏荷在商场浸淫日久,喜怒不形于色,况也深懂驭人之道,这周掌柜不知者不罪,便也没有将怒火发作出来。却也不再说话,只忧心凌迟。
                周掌柜本来见苏荷自听了那叫“康康”的小公子喝醉了之后,立马目有忧色,便知这“康康”怕是与苏府渊源匪浅,深深后悔今日上了“琼雷”,待看到苏荷虽然有些面色不郁,却没有开口责备,这才稍稍放心。
                待赶到了凌云楼,看着醉倒在桌子上康康,苏荷的怒火噌就上来了,刚才的担忧全部换为后怕,后怕又变为愤怒,这个小家伙怎么就不让人省心,亏得是进了自家酒楼,若是去了别家,就这样醉醺醺的倒在这里难保别人不起歹心,若是她真再有个差池,苏荷不敢再想下去,现在只想揪住那个小家伙然后打她屁股。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着她醒了,走上前去抱她回家,而还在醉中的凌迟全完全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只是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抱起她,是熟悉的感觉,便又往那人怀中拱了拱,找个舒服的姿势。
                因为不知上官静慈和金玓瓅的身份便一并把她们带回家,只待酒醒了再送她们回去。
                出门的那一刹那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错身而过,那便是瑶姬与苏荷的第一次见面,果真是匆匆一面。
                现在想想,后来凌迟嗜肉如命变成个小胖子,跟这次的饿饭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25楼2014-07-28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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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仗势欺人?
                  羽娘一听这个声音,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可算是来了,若不然还不知如何收场呢。走到那人身边耳语几句,将事情大概粗粗讲了。那人越听眉头越皱,再看到凌迟苍白面容上那狰狞的掌痕,眼中更是万年寒冰般的,脸上的和气却是不减。低声吩咐人去请了大夫来。
                  米家贤看着这人面生,不过那一身气度却非凡人,便也迟疑着随便答了一礼,问道:“不知先生何人?有何指教?”
                  那人却不管他,自顾的走到凌迟面前,一脸的愧疚的行了一礼,沉声道:“属下孔泉,负责江州生意上的事务,这次是属下疏忽了,让小主子受了惊,还请小主子责罚!”
                  别人不知这人是谁还好,羽娘却是明白这人的的财力势力的,见这人在凌迟面前却是这般的恭敬,并称凌迟为“小主子”,当真是吃了一惊,这到底是哪尊大佛到了啊?!
                  凌迟心想,哦,原来是自家的那两个。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来江州,上官静慈金玓瓅还有自家那两人断然不会没有安排的,这也是她刚才为何那般镇静。
                  凌迟只轻飘的问了句:“哦,那是青奴绿童两人吩咐的了,那她们有没有说,如果有人要将我投入这乐陵江中喂鱼虾可该怎样处理呢?”
                  这孔泉自听了凌迟出了事就一直忧心,谁能想到好好的会有这样的变故呢?本就担心着怎么跟京城那两个主儿回话,此时听得凌迟提出那两个名字,汗也不禁落了下来。躬了一礼,回身对身后的家丁冷声喝道:“给我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绑了!”
                  “哗”众人觉得这可是有了看头了,这人是哪路神仙啊,这上来就把米公子一伙人绑了。这可是真够戏剧性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人转眼成了阶下囚。
                  米家贤本来还呆愣愣的看着孔泉与凌迟见礼,心里还琢磨是怎么回事呢?这呼啦一下子上来一群人便要绑住自己,不禁又惊又怒的喝道:“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本少爷无礼,我爹是府台大人!我舅舅是新任刑部尚书!”
                  那些个家丁却是对他的呼号充耳不闻,麻利的将他直如粽子一般牢牢的绑了起来。米家贤惊怒下不禁冲凌迟骂道:“你个小贱人想干什么,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快放了本少爷!”
                  孔泉听他骂了出来,眼中厉色一现,还不带发话,凌迟却又缓缓的走到米家贤面前,“啪”,又是一鞭子,就是那么巧,米家贤的嘴唇立时肿了起来,盯着凌迟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亏的凌迟,这番的折腾,她竟然还拿着那根马鞭子……
                  只见凌迟轻笑一声:“扰乱阴阳,天理不容,不知羞耻,劳燕分飞!”说完顿了一下,然后歪着头,像是问米家贤,又像是问这说不清的世事,“那又关你们什么事呢?恩?!”
                  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手下不停鞭鞭抽在米家贤身上,嘶嘶有声。米家贤眼中已现出恐惧神色,不断扭曲着身子,嘴中呜呜,似乎是想求饶又拉不下面子。
                  孔泉知道这小祖宗估计是动了真怒了,想想也是,那样的家世想必从小金玉中长大的,何曾受过此等羞辱,罢了罢了,便让她出出气吧,反正这米家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教训教训也没什么,便是出了事自然有上头的顶着。
                  却不知凌迟不是为那样的事生的气。
                  凌迟脸上却渐渐现出了癫狂之态,心魔渐生,或者说心魔一直在,只是有人照顾的妥帖,那乖戾的性子从不曾发作出来,此时没了那安抚人心的人,压抑两年的戾气一下子又因为米家贤的话勾了出来。
                  在鞭子声中,在米家贤的哀求声中,凌迟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只手腕上的金铃叫的欢畅,叮叮当当。
                  这时那帮凌迟看脸颊的大夫也来了,凌迟却摸摸自己肿痛的脸颊摇摇头,道:“去看看她们两个。”却是指桃夭和桑柔。凌迟盯着那两个苦命鸳鸯一样的人痛心道:“你们是想死么?恩?你们以为死了就结束了吗?以为只要一死就会尘归尘土归土吗?如果真是这般,我早就魂归黄泉了!不是啊,这世上在最痛苦的是生不甘,死不能,而我只能抱着万万分之一的希望能与那个人见面。像是残留在人间的一缕孤魂,只等她来接我啊。你们如今比我幸福百倍,又怎能轻言放弃呢?”
                  桃夭桑柔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又见她脸上的神色哀伤痛绝,想着出口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而凌迟却是神色一变,手指米家贤,不屑道:“况且,就为了这个猪狗一般的人就要寻死么?”
                  像是触动心事,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米家贤身上,好似这世间的身死离别,鸳鸯离分都是米家贤造的祸一般。鞭鞭狠厉!
                  随着这大夫来的还有这悬雾城的府台大人米安民,
                  早就有那好事想邀功的人去禀报给府台米安民,待得米安民赶到时只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绑在柱子上,身上衣衫褴褛,脸颊上一条条血痕,已经奄奄一息了。
                  米安民当真是睚眦欲裂,怒火冲冠。冲凌迟怒吼一声:“小贱人,你作死么?还不快放了我儿?!”
                  凌迟停下手中的鞭子,斜睨着米安民却不说话。
                  府衙差役只待米安民一声令下便要把凌迟一等人抓起来,却见孔泉走上前来,笑道:“米大人,安好,借一步说话。”
                  米安民认得这人,这整个江州城凡是数得上的人物都认得这人,米安民虽然忧心,却也不能轻易得罪这人,耐着性子走到那人身边听他说些什么。
                  孔泉道:“还请米大人稍安勿躁,待得小主子打得累了,自然放了令公子。”
                  米安民气急反笑,道:“好啊,好个仗势欺人的!你想以势压人,却没有王法了么?索性闹到州衙门,我就不信在江州没人管得了你。”
                  孔泉却还是好脾气的笑道:“我可是为您着想,若是闹到督府大人那里怕是不好看。”
                  “既怕不好看就让那小贱人立马放了我儿子!”
                  “呵呵,恐怕是米大人误会了,我是怕闹到督府大人那,您脸上需不好看。”
                  米安民冷笑一声,道:“休要花言巧语,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无故鞭打我儿,人可为证,我面上有甚不好看的。”
                  “哦,那令公子对我家小主子无礼,并且企图戕害人命,也是人可为证,你说督府大人会怎么判呢?”孔泉好整以暇的道。
                  其实孔泉也不是那仗势欺人的人,只是凌迟差点出了差错,可真是惊了,怕再节外生枝,只想以雷霆手段压下此事,故而才如此傲慢无礼。


                28楼2014-07-28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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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5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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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夜明月
                    比桃夭桑柔更早到苏府的是凌迟失踪的消息。
                    在苏荷还在犹犹豫豫要不要告诉凌迟:“康康啊,不怕,我在,我在啊!我的脸毁了,手脚断了,废人一个,可是我在啊!都让那些记忆沉没吧,什么都不要害怕了,我在啊!”的时候,却突然又传来了消息,凌迟走了,在一个夜月,安安静静的走了,只留下了一头青丝。
                    就这样,偷偷的消失了!
                    命运啊,总爱拿人一念间犯的小错误去折磨你余下的人生。
                    苏荷在凌迟的生命中那样突兀的消失了,如今惩罚苏荷的冷酷一般,凌迟也这样悄悄的溜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一步错步步错,万事都在一念之间,只那一犹豫,那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相见,有期么?
                    便是再相见,她还会是那个她,我还是那个我么?
                    如今的苏荷是真的后悔了,哪怕自己废了也应该把她死死的拴在自己身边的啊!我只要相濡以沫,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也不要什么天长地久的相忘于江湖!
                    原来那日看米家父子离去,凌迟却故意的对菩提说道:“你看吧,我把他放了,他自己选择的!哼,不过,就算他做另一个选择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菩提看着那个挑衅一般看着自己凌迟,也不知是心痛还是愤怒,不知该说些什么。曾经那样可人怜的小人,曾经那样单纯快活小人,曾经那个善良温润的小人,如今怎么变得这般模样呢?
                    菩提就这样既心疼又生气的看着凌迟,却见那人脸色越来越白,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挑衅般的笑容也越来越虚弱,突然就那样软软倒了下去。
                    看着躺在床上,便是昏迷也依然紧皱双眉的人,菩提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那样嶙峋的身体啊,几乎硌疼了自己的手,究竟心里受了怎样的折磨,才能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呢?活着就让你这样的痛苦么?
                    菩提不忍再看这个让人心疼的人儿,起身打算去外面透透气。却听那人突然开口:“苏荷,我怕!”
                    菩提知道她是在叫着另一个人,然而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了声:“不怕,我在!”她只是觉得那人在发抖,只想安慰那个人。
                    然而那人听了她这句话之后,身体抖的更加厉害,突然转过身搂住她的腰,头埋在她腰间嚎啕大哭。
                    原来她已然醒了么。
                    菩提看她哭得像个迷途的孩子,便不断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不怕不怕……”
                    直到她哭的累了,虚弱之下再次睡着,菩提也随着躺在她身侧,看着她紧皱的双眉,那样清晰的眉目,一根根的的眉毛似乎都看的清清楚楚,菩提就这样看着她的眉毛,渐渐的也沉入梦乡。
                    等到菩提半夜醒来,身侧已经不见了那人。
                    起身出去,几番寻找,才看见那人立在白日里可以望见江的栏杆那里,单薄瘦弱的身躯,在清冷的月光下,更让人心疼,夜风微凉,飞扬的发丝,飘荡的衣襟,彷佛真欲乘风归去一般。
                    那般团圆的月,那般孤单茕立的人儿啊!
                    菩提静静走到她身边,她也不回头,仿佛知道来人是谁一般。幽幽的问道:“菩提?”
                    菩提轻轻的嗯了一声。
                    还真是奇怪,前两次总是自己在教训她,而她总是挑衅的反驳自己,难得这么安安静静的说话。
                    “菩提,你以前见过我么?我觉得见了你很熟悉很安心,便是你骂我,我也觉得舒心的,我觉得其实你是对我很好的。”
                    菩提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总是对自己桀骜的,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心思,心中也柔柔的,轻声道:“有过几面之缘,我师傅是愚大师,当年苏施主去云通寺请师傅医治你时,我就随侍在旁,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后来在京城也偶尔的远远见过几面。”说着伸出手腕,摩挲腕上的金铃,“你看,我也有这样一副金铃,你的那个叫锁魂,我这个便是囚魄啊!”
                    两个这样无奈的不得解脱的名字。
                    原来如此,怪不得对自己的事情清楚,是愚大师的弟子啊!
                    凌迟又不再说话,菩提也就默默的陪着她,过了半晌,凌迟又突兀的道:“其实我没有忘!”
                    菩提有些迷茫的看着她,凌迟却不管,只自顾的说:“爹爹娘亲以为我年纪小不记得那时的事,苏……”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唤出那个名字,“苏荷也以为我是不知道的,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是希望我不记得的,那样会活的轻松些,我便以为我是不记得的,便是记得也忘了。可是,晚上那些鲜血就出现在我眼前,父亲的嘶喊就在我耳中,我甚至能听见母亲唤我‘我的迟儿’,模糊又清晰,我觉得我要疯了,却不敢说出来让大家担心。可是,我真的好怕好怕!”
                    菩提就这样听着,先是心中钝钝的疼着,接着便是鼻子也酸酸的,眼泪似乎也有些不争气,便喃了声:“阿弥陀佛!”
                    “这几日,我在寺中也听得你们诵经,人生如梦幻泡影啊,便连道家也说人生是做大梦,人死是醒大觉,人生当真是个梦么?苏荷就那样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彷佛消失在风里一样,便连什么也没剩下,她说过不会不要我,她说过的!我有时候真想这一切都是梦啊,只要我睁开眼,只要我睁开眼……”
                    菩提看她紧紧扣着栏杆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不知是因江上的寒风还是什么而发抖,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便是一声“阿弥陀佛”也念不出,佛祖当真对她太狠心了些。
                    不知什么时候,凌迟便开始盯着她,听着她喃喃的诵着佛号,银白的月光照在她光洁的面庞上,好似白玉雕像。只是有那样一滴晶莹的露珠从眼角滑落,彷佛莲瓣上的一滴露。
                    凌迟觉得自己虔诚的像个佛教徒,轻轻的吻去菩提眼角的那一滴泪。咸咸涩涩,人生中的味道啊!
                    两人谁都不曾说话,只看天上那一轮孤月。
                    当夜,凌迟走了,什么都不曾说,只留下了那一头的青丝,像是要剥离那纷繁的人世。
                    菩提觉得昨夜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悲苦人生大梦中的另一个梦,光怪陆离却又清冷孤寂。
                    冷冷的月,冷冷的唇,冷冷的眼中却有着无限的悲怜!


                  31楼2014-07-28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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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防患未然
                      菩提虽不知苏荷如何弄得如此模样,她也不方便开口直问,不过这伤痕累累当真令人心惊,她诊断之后,也曾苦思几日,但似乎结果总是不尽人意,她也不忍和苏荷说,不过悄悄的与上官静慈透露过,机会非常渺茫,双臂还好,伤的比较轻,但双腿,恐怕,一半人事一半天命吧,若有奇迹也未可知……
                      上官静慈怕让苏荷知道实情之后会改了心思,生出变故,是以也不敢说,只怕这两人再离分。
                      苏荷应该是猜的出来的,不过,心中想通了,这些外事,她也就不在意了。以前是钻了牛角尖,又想着对父母的承诺,这才闹出这样的事,现今,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菩提自此便住在宫中,以便每日对苏荷进行例行的的针灸,按摩,并且配合一应药物以助恢复。
                      上官静慈隔三差五的便来看看,倒是金玓瓅不知是否因为知晓金致尧同苏荷闹的事,有些时日不来这清浅阁了。清浅阁更显冷清。这日却是上官静慈又来了,因为苏荷之事还瞒着外人,或者确切说是瞒着苏府之人,所以,每次来都不曾多带宫人,今日也只是她一个人,不过手中举着一个托盘,盘中有几个青绿的桃子。
                      与菩提打了招呼,上官静慈便坐下自己将那些青桃切成小块,喂与苏荷,口中道:“如今过了季节,不过山中的桃花开得晚,果子结的也晚,是以还能找到这青桃,以后恐怕就更不好找了。”
                      苏荷笑笑道:“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上官静慈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菩提看见那青青绿绿的桃子就感到牙根泛酸,实在不明白苏荷却又怎么能吃的那般入心,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其实她不知道,苏荷根本不喜欢吃青涩的桃子,不过,因为凌迟固执的喜欢这种青桃子,所以苏荷在过去的那一年却总爱咂摸那涩涩的感觉,其中心意不言而明,不过睹物怀人而已。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菩提心中的疑惑,待上官静慈走了,苏荷开口道:“每次尝到这种涩涩的感觉,总觉得能看见那个灿烂的脸在重重掩映的桃叶中在冲我咯咯的笑的小脸。粉嫩嫩像多汁的水蜜桃。那样明媚的一日啊!
                      因为她爱吃桃子,专门买了府后的地,给她辟了十亩桃园,每年桃花还在缤纷,她便喜欢去园中玩耍,待到桃树结果,她更是嚷着自己去摘桃子,总喜欢藏在重重桃叶后让我去找她,待找到了又欢喜的扑到我身上,如个小猴子般。晚上又总是嚷着被桃上的绒毛弄得刺痒。第二天呢还是不长教训!”
                      她脸上现出淡淡的笑容,好像说与菩提听,又好似自言自语。
                      菩提自然知道苏荷口中的“她”是谁,想着那时情景,一时痴了,连下针都忘了。
                      苏荷牵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起了凡心!”
                      菩提被惊醒,却不否认,但仍是那般平静一边下针一边道:“你也不像是这红尘中的人!”
                      苏荷笑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才又问道:“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菩提想了一下,微微点头,也不管这是否该是个佛家子弟该想的问题。
                      “那你相信,人在一出生时的一见钟情么?”苏荷紧追不舍。
                      菩提错愕一下,沉默不语。
                      苏荷彷佛知道她的回答一般,道:“没人会相信的,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与她,呵。
                      你们佛家讲的是前世因后世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那你相信前生注定的。
                      我虽然不信佛,不过,倒是觉得我今生必是为她而生,她也只是等我一人而已。
                      冥冥之中自由一种力量让命中注定的两人相遇相识相知相守。而我与她,不过幸运,相逢的早了,又得一起长大而已。”
                      菩提沉吟一下,问道:“那你二人之间,算得是爱么?还是,只是习惯了彼此。”菩提问的自然坦荡,好似只是修行上的一个问题一样。
                      苏荷笑笑道:“你果然还是不信的。
                      人之一生不就在寻找那个与你一见便契合的人么?亲情爱情,又何必分的那般清楚?又岂能分的清楚呢?
                      不过是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罢了。”
                      菩提想着这个问题一时无语,自己本来就是为寻找答案而来,为那个飞鸟一般从自己生命中划过又消失的人,为了那个冰冷的吻,为了那种让人生让人死的感情。
                      如今听苏荷说了这么多话,似乎有拨开云雾豁然开朗之意。
                      师傅曾经说过,人必经情劫才能得证大道。据说师父也是经历了情苦,出家归家,又重入佛门,斩断凡思,最终脱离苦海的。当时自己也曾问师傅,何为情?何为劫?情劫怎渡?师傅只说,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不可说不可说。当自己遇见那个虚弱苍白晕倒在竹林中的人,并认出她腕上的金铃时,知道那是自己的情劫到了。也曾忐忑,以至于方寸大乱。然那人却遗世独立般的翩然而去,留下自己暗自苦恼。所以皇后相召时,她才毫不犹豫的来了,她觉得答案在京城等着她。果然,现在自己虽未亲历那番情爱,不过见了凌迟的痴狂不悔,苏荷的为情果断,那些这些时日萦绕在自己心头丝丝缕缕疑惑逐渐消散,这样的两个人,这种感情,似乎给了自己答案。
                      越想脸上的神色越是平静,眼中也有一丝欢喜,不禁起身,双掌合十,像苏荷行了一礼,道:“多谢苏施主了!”
                      苏荷也不问她谢的什么,只道:“你实不必谢我,与你说这些,不过是让你及早断了对她的心,防患于未然而已,她是一个能把所有清心寡欲的人拉入红尘的人。我既已放开心结,自不愿再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菩提听她直言,却不以为意,仍是微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苏荷为人心冷孤僻,菩提也是静若玄谭,谁知此后两人竟成为朋友,惺惺相惜,人之际遇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


                    37楼2014-07-28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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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当
                        凌迟离了唐山一家,站在十字街口,一时间又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是觉得自己只想逃开这纷纷扰扰尘世,熙熙攘攘人群,只这几日,凌迟完全爱上那种宁静的乡间生活。她觉得自己寡鹄孤鸾般,不愿见这城镇中的芜杂。她想跑到天边,跑到天地接壤之处。逃开一切,等自己回到京城的时候,那个人,那个人……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
                        可是,自己的青驴已然给了唐山一家,自己总不能只靠双脚走着去吧?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凌迟依然是安逸惯了的,但她完全忘了自己是身无分文的。她向人打听了骡马市的所在,臭气熏天,凌迟几乎要逃走。但是,她还没有选到可心的坐骑,很奇怪,她不喜欢马,尤其是神骏非凡的马,她本来就是个懒散的性子,她觉得马会让人觉得人生是那么匆忙,从这里奔向那里,她想,干脆自己再买头驴算了。
                        又向内走了几步,突然一头大牲口吸引了她的视线,竟然是一头骆驼!她在京城曾见过大食的商人用这种牲口驮过货物,当时她对骆驼背上的那两个驼峰感觉很好奇,还曾嚷着让苏荷给她买一头!不过,苏荷看骆驼个头大,怕她摔,便没同意,过些日子她也就将这事给忘了。此时,再次看到,心境已与那时迥异。她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那骆驼在这个小城镇可是个稀罕东西,周围围了不少人,不过却没有人买,原来这骆驼是路过此地的一个商队的行脚,不过前腿受了伤,跛了,商队急着走,又不忍就这样放了,便想在这个骡马市贱价卖了,可饶是如此,却无一人出价。当地人究竟还是对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惧怕的,再说这骆驼号称“沙漠之舟”,在沙漠中用处极大,但在平原内陆却无多大用处,还不如驴子黄牛,又不能拖犁又不能拉磨,况且又是跛的,买来何用?
                        那骆驼估计也明白是被主人弃了,耷拉着脑袋,看它这副模样,凌迟却也跟着心中一痛。走上前去问那卖骆驼的人,道:“我要买你的骆驼!”
                        那卖骆驼的人本来等了一天都不曾有人问价,心内已然放弃,此时失望中见有人来买,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道:“好好,这驼子只要十五两银子。”他见好不容易有人来买,也不敢要谎,已然把价钱压得极低了。不过,却见凌迟脸色一僵,还道她是嫌贵,正要开口要再将这价钱压压,凌迟却开了口:“我没有钱!”
                        那人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笑道:“这位贵人不要玩笑,单是您身上这件衣服就价值百两不止,何来无钱之说?”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第一眼便看出凌迟出自高门,身上的衣服虽然朴实无华,不过,那才真是“返璞归真”的珍品。
                        凌迟也有些为难,她被人照顾惯了,从不曾自己带银子,便是前几天也是和唐山一家,吃住都不用操心,此时才意识到身无分文是寸步难行,不过,转念一想,道:“大叔,你说我的衣服很值钱吗?”
                        那人心中诧异,不过还是答道:“至少值得百两银子。”
                        凌迟道:“那我拿衣服换你的骆驼行吗?”看那人不说话便解衣服的带子。
                        那人本来以为凌迟只是借口压价,哪里知道她是真没有钱,此时见她动手解衣,顿时心生不忍,便制止道:“这样吧,如果你真是喜欢这驼子,这附近便有一家当铺,咱们将你的长衫当了,当的少了,我也不嫌,当的多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只要原价十五两,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再买身衣服,你看可好?”
                        凌迟对这些事也不了解,只觉得这人真是热心,便点头答应。
                        这时却有人插口道:“这位小姐,你……我可以借给你银子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不过也看的出来是个富家子弟。
                        凌迟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便跟在那卖驼人身后去找那个当铺。
                        身后还传来那个男子的声音:“我不用你还钱的……”
                        待到站在苏氏当铺的门口,凌迟泛起苦涩,不论在哪里都逃不开啊,走到哪里似乎都在苏荷的庇护之下,可是我却看不到你。她本不想在此当东西。
                        而那个卖驼子的人便率先进了门,还自顾道:“你放心,苏氏的铺子是极有信誉的,不会压得太狠,等你手头宽裕赎回衣服便是。”
                        凌迟不发一言进去,等掌柜的给衣服估价,那掌柜大约五十多岁,长相精明,他一看便知这是上好的袍子,心中有了价,但当他眼睛扫到凌迟手上的戒指时,忍不住的眼睛一睁。
                        看了凌迟一眼,客气的问道:“不知您手上的戒指……”
                        凌迟抬手看了一眼,漠声道:“戒指是我的,不会当!”
                        掌柜的听此言,忙陪笑道:“不敢不敢,不知您这件衣衫要当多少银子?”
                        凌迟不知这当铺规矩,便答道:“不知道,这位大叔说至少一百两。”
                        掌柜的仍是一脸的和气:“是是,便是一百两,您看可好?”
                        凌迟点点头不语,在她心中完全不知道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她答应的爽快,可把旁边的卖驼人看的啧啧称奇,哪个当铺不是尽力压价,把你好好的东西说的一文不值?知道当东西的都是遇到难处急着用钱的,那还不狠宰?哪有问顾客要多少银子的便给多少银子的?便是苏氏当铺信誉好,不欺客,这一百两也已是给到了天价。
                        他又哪里知道,那掌柜却是冲着凌迟的身份,戒指面虽小,但能当上当铺掌柜靠的就是眼力,他只看一眼认出这与苏氏通行天下的印信一样的戒指,到哪个铺子都可任意提取银两的,又听凌迟说是自己的,便知事来了大佛,虽奇怪为甚当衣服,只当是上头人来视察产业了,哪里还敢狠压价?自然是凌迟说多少便是多少了。也是凌迟不知物价,说了一百两,若是凌迟说个一万两,掌柜的也会恭恭敬敬的同意,那时估计得把卖驼人给惊出病来。
                        凌迟却对此一无所知,拿出十五两银子给了卖驼人,牵了驼子便要走,掌柜的却又唤住了她,指指她身上,凌迟才意识到自己还只穿了中衣,这样到处走极是不妥。便问道:“大叔,这附近有卖衣服的么?”
                        掌柜的听她唤大叔,躬着身连道不敢,本想说将那衣服还与她,却是另有人将衣服送到这里来了。


                      38楼2014-07-28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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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朱门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凌迟曾幻想过回来后的场景,或许苏荷会微笑着站在门口等着她呢,这个想法都让凌迟的心不安的跳动,躁动不已,像个急着去约会的恋人,。
                          现在,她竟觉得自己彷佛经了一世一般,这朱门后或许是雉堞圮毁,榛莽荒秽呢。凌迟站在苏府的大门外,徘徊良久却不敢叫门。
                          最后还是握了握胸前的玛瑙瓶子,竟微微了笑了笑。抬手去拍那兽面衔环。
                          苏青奴听到下人来报,赶出来迎接的时候,看见一身风尘,穿着毡片一般的衣服的凌迟正冲她微笑。苏青奴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竟落下泪来。她不忍去想,这半年凌迟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锦衣玉食的她是怎样容忍自己穿了这样的衣服。
                          然而凌迟却只是望着她微笑,凌迟长的眉眼清澈,好像是春雨刷过的青山,这次回来,仍然是那样清澈的眉眼,却隐隐有了悲凉阔寥的意味。
                          苏青奴觉得这次凌迟回来有了很大的不同,眼中莹润平和,竟然有了飘渺出尘之意。不似以前的笑意,也不似曾经的乖戾,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众人暗暗心惊。
                          闻讯而来的苏绿童直扑到凌迟身上嚎啕大哭。
                          却听得有人凉凉的说了声:“至于么,不过才五个月没见,真没志气!”却是瑶姬。
                          话音刚落,便听的凌迟身后的阴影中有个诧异的男声:“瑶儿?”说着走出一人。众人这才发现凌迟身后还有个人。
                          瑶姬看着那人更是措手不及,第一次在人前现出慌乱:“九……九原哥哥?!”
                          大家齐呼:“九原哥哥?”
                          那边厢便是兄妹相见的戏码,这边凌迟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苏青奴,苏青奴自然知道她问的什么,但也只能心痛的摇摇头。
                          苏青奴以为凌迟会闹会喊甚至会哭。但凌迟只是脸色白了白,反应却异乎平常的平静,然而这种平静竟让苏青奴想到了这样两个心惊肉跳的字,死寂。是的,死寂,是那种看破世情生无可恋的死寂。苏青奴担忧的想问,然而凌迟却摇摇头,平静的道:“帮我准备热水吧,我累了,要沐浴。”
                          苏青奴看她真的很是疲惫,便点头答应,凌迟却只是自顾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对身后的一切人和事都不曾再看一眼。
                          众人聚在一个房间里,听管九原讲这半年来他和凌迟在草原上的生活。
                          此时大家都已知道,管九原是江南管家的少爷,而瑶姬与他家是世交,瑶姬自小随着他大奶奶和小奶奶长大。前两年瑶姬说要自己出来闯荡,他们那个古怪的小奶奶竟也同意了。只是瑶姬两年不曾回家,虽然每月都有捎信回去,但家人始终不放心,这才让书呆子管九原来接她回去,顺便让管九原“行万里路”,不要总是窝在书斋中做个啃书的蠹虫。
                          大家这才恍然,而刚才看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苏绿童,才舒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还以为他们俩是,嗨!兄妹好兄妹好。那,自己该称呼他什么呢?是客气的叫她管公子呢,还是,还是随着瑶姬叫他哥哥呢?他忽然发现自己多了这样一个“妹婿”会怎样呢?啊,对了,江南管府那可也是巨商,怎么瑶姬却要隐姓埋名的来京城的青楼做花魁呢?
                          苏绿童被这些疑问搞得头昏脑胀,索性不想了,等到回房问瑶姬吧。此时却只想搞清楚一个问题,这管九原与凌迟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其实在众人心中多数都认定了苏荷是没了,看着凌迟日日自苦也是心疼,往者已矣,当然是希望凌迟放开怀抱了。没想到她一问,管九原却脸红了,慌忙的解释着,他和凌迟只是性情相投,他将凌迟引为知己。解释的同时竟然还不断地偷看苏青奴的表情。
                          苏绿童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感觉很怪异,但她还把握不住这种怪异究竟是为什么。不过顺着管九原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苏青奴有些心不在焉。
                          她捅捅苏青奴问:“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苏青奴倏地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稚然怪怪的的,我还是吩咐人看好她吧。”说完便去要开门出去。
                          刚打开门,却见到气喘吁吁的蔡硕,似乎正要推门一样。
                          苏绿童还打趣她:“你这是做什么,被狼追了吗,这么狼狈?!”
                          大家平日见到的蔡硕都是温婉有礼,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慌张,听了苏绿童的话,竟都笑了起来。
                          只听蔡硕说:“凌……凌稚然跳湖了!”
                          苏荷本来应该高兴的,因为自己的双手终于可以动了,虽然双足还是老样子,但是她已经知足了,一双手,足够了!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苏荷却毫无睡意,这几日她总觉得心绪不宁,没来由的烦躁不安,菩提也说她这几日心火太盛,给她开了凝神静气的药,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没什么作用的。
                          突然一阵喧杂打乱她的思绪,不禁皱了皱眉,是谁半夜来扰?
                          “咣”门子被推开,上官静慈站在门口声音发抖:“稚然跳湖了!”


                        45楼2014-07-28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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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坠
                            凌迟跳湖了,在她看到苏青奴摇头的时候,她就决定了,或者更早,在她看到苏荷并没有像她所奢想的那样在门口微笑着等待着她的时候,她就决定了。苏荷没在家里,那她必然是在另一个地方在呼唤自己了,对于那个未知的地方她不曾感到恐惧,甚至她有些迫不及待。
                            她本来想安安静静的走,谁都不惊动。但是,事与愿违,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站在藏书楼窗边的的蔡硕看在眼里。
                            蔡硕其实知道凌迟回来了,前院那样的兴师动众,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她这样尴尬的身份,还是不见的为好。干脆便躲在最清静的藏书阁,苏青奴曾经说过,等到凌稚然回来的时候,自己便可以离开了,这里许多的珍本奇书自己还不曾尽览,便在走之前在看看吧。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马上要离开这个地方而高兴,还是因为再也看不到这些藏书而惆怅,总之,蔡硕心中烦躁,看不下一字一句。
                            “咚咚”
                            蔡硕抬眼,叩门的竟然是自己正要躲着的人,这个藏书楼的主人,凌稚然。
                            只见她整个人罩在狐白裘中,带着同样雪狐的帽子,帽子正中镶着一颗浑圆的东珠,整个人贵气而轻盈,像雪山中的灵狐一般,显得有些悠远空灵。
                            凌迟微笑着走到她书案前,道:“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没找到,桃儿说你大概在这里,我便来看看。”
                            蔡硕见她来,本来如临大敌,哪知她竟然如此的和颜悦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凌迟看她神情,猜到她心中所想,话语中满是歉意:“其实,我没什么事。还有,对于前两次相见,我那时心绪不佳,很失礼。真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蔡硕微微的摇了摇头,其实听了些凌迟与苏荷之间的事情后,她很同情凌迟,对于她当时的行为似乎也颇能理解。
                            凌迟续道:“这些日子因为我的原因,静慈让你住在这里,真对不起。我已经和青奴说了,她会告诉静慈的,你随时可以离开,静慈不会为难你祖父的。其实,静慈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只不过因为我的原因,这次才会这么荒唐。你也不要怪她。”
                            蔡硕一直盼着的就是离开,此时听凌迟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一时间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说不出话来。
                            凌迟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随手翻阅,道:“这些书收来都很不易的,我本来想一直保存下去的,不过,我要走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听桃儿说,你很喜欢这里。我想把这些书都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推拒。我会让他们帮你运回去的。听说你祖父也是大儒,这些书在你们那里,也算得其所归了。”
                            说完环顾一眼,再次微笑道:“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出去走走。”便自顾走了。
                            自始至终蔡硕都不曾发过一言,因为凌迟表现出来的谦和与诚恳,让蔡硕不知怎么对待。蔡硕前两次见她的时候,结果都很不愉快,第一觉得这个人乖戾暴怒,胆战心惊;第二次见这人觉得她骄狂无礼,不可理喻。此次,骤然相见却是无言,只觉她此次回来似乎大有不同,曾经的阴狠乖张不再,反而有些柔和之感。这种巨大的转变让蔡硕脑子乱乱的,当然也没有注意到凌迟所说的“我要走了”是要走到哪里。
                            蔡硕对于突然间的三喜临门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又走到窗边,去看窗外的那一泊荷塘。每日站在西窗看落日下的荷花池似乎已然成为了一种习惯,仿佛每次都能看见隔岸有一个气质如荷的女子般,只是面容模糊,因为她从未见过那传说中的苏荷。
                            这时是深冬时候,满池的残枝败叶,萧瑟孤零。
                            却看见荷塘中又一个白色的孤影缓慢移动,仔细看,才发现是凌迟摇了一只小舟,正往荷塘正中划去,然后便停在了荷塘中间。
                            凌迟彷佛在望着天上的月,银钩凄冷。
                            就这样,凌迟站在舟中望着天上的孤月,蔡硕站在窗边望着舟中的孤影。两人都看的痴了。
                            蔡硕彷佛能看见凌迟在喃喃自语,蔡硕甚至能知道,她是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苏荷,苏荷,苏荷苏荷……
                            虽然听不到声音,蔡硕也觉得心随之碎了。独人孤月,小舟枯枝,这都是多么令人心伤的东西啊!
                            然而更令她心碎的是,那个白色的人影,竟然跃进了湖中。深冬的湖水啊,她是不想活了。那样的姿态,好像一只折了羽的飞鸟落入了地狱。又仿若湖中一只洁白的孤莲,她好像本就是为荷生,又为荷死的。
                            蔡硕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要去叫人,要救凌迟。
                            在奔跑着喊人的那一路上,蔡硕总觉得,凌迟在跳水的那一刻是微笑着的。


                          46楼2014-07-28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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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重逢
                              当苏青奴和苏绿童看到苏荷时,真觉得自己做梦一般,这种蓦然相见所造成的震惊让她们一时间忽略了苏荷的伤。这一夜间的大起大落,使人一下子透不过气来。
                              现在却不是执手相看泪眼的时候,苏荷紧闭双唇,那种凛然不可犯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苏青奴和苏绿童一边推她到凌迟的房间,同时声音有些发抖的道:“刚才来的那位菩提小姐正在诊治。”不知是担心还是激动。
                              苏荷不答。
                              待苏荷看到凌迟,看到那个自己照顾了二十多年的人,看着那个让自己唯一眷恋的小人儿,现在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像个让人抛弃的娃娃。这让她想起了凌迟从乐陵江上救回来时的样子,自己用了多少日子把那样的小人从那样的噩梦中暖过来,而现在,她躺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但,唇上还有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正是这笑,更加让人心痛不已。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那个好像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的人回来了,那个死死坚守的人却可能要离去了,这是怎样荒唐而悲凉的结果啊。
                              “怎么样?”苏荷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像是天边飘来的,一如既往的冷静。
                              菩提也是一脸的深沉,道:“还好知道是吃的什么药,这才能对症下药。不过,咱们赶来的有些晚了,她能否挺过,还是……唉!阿弥陀佛!”
                              菩提说着拿出个玛瑙瓶子,看了一眼生死难料的凌迟,道:“看来她早已断了生念了,在回京城前都准备好了,这个瓶中装的是草原上特有的毒药,是草原的王族被赐死时服用的。”
                              管九原看那瓶子眼熟,“呀”一声,猛然记起,这个瓶子就是凌迟到草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从一个老匠人那里买来的,此后便整日的带着。自己从未留意,原来,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想要走这条路吗?此时的管九原,后悔至极,只觉自己太粗心大意,如果自己能多问一句,那……不过好像也是枉然,凌迟心丧若死,去念已决,外人拦得住吗?
                              苏荷听完后,身子一抖,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凌迟苍白的脸颊,眼神深的好像万年的玄谭。这两个好不容易久别重逢的人,一个生机渺茫,视死如归;一个容颜尽毁,胼手胝足,这般的缱绻凄然,让青奴绿童二人不禁心中一酸,落下泪来。
                              桃夭桑柔二人把凌迟当做恩人一般,只不知道怎样报答她,哪知这人再相见却是这番情景,此时见她生死未卜,感念她的恩情,也哀哀的哭泣起来。
                              金致尧双眉紧锁,便是身为一国之母的上官静慈和一向万千妖娆的瑶姬也无声垂泪。
                              霎时间一屋子的愁云惨淡。
                              整个房间内的人都能哭,唯有一人不能哭,蔡硕。
                              蔡硕见凌迟不过三面,且都是匆匆一见,谈不上交情,若说,也只有蔡硕对她与苏荷二人感情波折的唏嘘,此时见凌迟为爱殉情,虽然难过,但还谈不上痛苦,环顾这一屋子为凌迟挂心的人,这些都是凌迟的朋友亲人,为了一个苏荷,她就这样舍得?为了一个苏荷,她就这样决绝无畏?蔡硕不禁看向苏荷,这个被众人传的若天仙下凡的人,这个自己与她有“三分相似”的人,虽然一侧的容貌却确实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冰清玉凉,神气冷秀,然而另一侧脸颊上的那几道伤疤却如此的狰狞可怖,这便是她不愿见凌迟的原因么?这便是她躲在神功的原因么?是的,在她听到苏荷问向菩提询问凌迟情况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这个人在皇后宫中屏风后的人,那个一言定了自己命运的人,那个好像噩梦的人,然而看到这样的苏荷她却恨不起来。
                              现在的苏荷本来是最应该在凌迟这个摸样的时候哭泣的人,然而她没有,她的左手握成拳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好像自己都要把自己的指骨给握断了,右手却依然轻柔的抚摸着凌迟的脸颊,那样的温柔细腻,好像情人间的蜜语,虽然如此,她还是没有哭泣,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但,蔡硕却不觉得她血无情,反而,她甚至一点都不能怀疑苏荷必然是这个世上最爱凌迟的人。
                              苏荷望着凌迟梦呓般,嗔责宠溺的说道:“看,自己在外面飘荡,玩的都忘了回家,累了?累了,好好休息会儿吧!”仿佛凌迟真的只是顽皮的孩子玩的累了,睡了过去。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凌迟能否醒来,这个时候,蔡硕的心好像被这句话生生刺出一个洞,呼呼的寒风灌到四肢百骸,酸涩的眼泪又从这个洞中倾泻而出,直到泪流满面。


                            48楼2014-07-28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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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1 18:4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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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相见,欢?
                                瑶姬总怀疑凌迟是个伪装成善良无害的小白兔,其实狡猾的像个小狐狸的家伙,其城府之深演技之高只比自己家那个修炼成精的老祖宗略逊一筹。而这次呢,凌迟就是用苦肉计来逼钻牛角尖的苏荷现身,在绝食、吸食五石散、酗酒、离家出走之后,升级版本的苦肉计——服毒,横空出世。果然,这样一闹,苏荷还是忍不住了,乖乖的出来了。而凌迟呢,这个在苏荷出现后的第二天傍晚就那样醒来了。
                                这不是苦肉计是什么?
                                瑶姬会这样想不仅是因为她从小在一个不着调的奶奶身边长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不着调者不着调,是以才有如此不不着调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懂医术。
                                因为在懂医术,了解凌迟在生死边缘是多么凶险的菩提看来,凌迟能这么快醒来似乎是个奇迹,或者是冥冥之中的巧遇。因为凌迟不会知道,正是因为她眷恋那一池荷花往日的美丽,放不下曾经在这荷塘上的记忆,才选择跳入寒冷彻骨的湖中,正是那寒冷的湖水延缓了毒性的发作,才能用虎狼之药,五分人力五分天意的把它从奈何桥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而不管什么人不管动着多么稀奇古怪的心思,在这一刻,大家唯一庆幸并且喜悦的只是,凌迟,终于,醒了。
                                凌迟缓缓的睁开眼睛,她太虚弱了,在这过去的一日一夜里,不停的咯血。只有当她不停的咯血的时候,才让众人觉得她还是仍然活着的。如今脸色苍白的像尸体,眼圈却是乌青的,虚弱的像个琉璃娃娃,只要一不小心就碎了。如此虚弱的身体,那驻在身体里的灵魂也好似马上就要化作一股青烟的离去。
                                凌迟首先入眼的的是头顶上刻着各种瑞兽灵芝的床架,那样熟悉的,是自己睡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她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然后疲倦的又要闭上眼睛。
                                “康康……”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凌迟猛然睁开眼,艰难的转过头,是苏荷似喜还悲的眼神,以及眼中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儿,那是清晨荷花上最清亮纯净的露水。苏荷强忍了一天一夜的泪水,在这一刻,在凌迟睁开眼的这一刻,缓缓流下。
                                凌迟长出一口气,微微笑了,道:“还好,还好,我以为我还……” 声音微弱的风中的一线烟。我以为我还活着,我以为我见不到你。看来我还是死了,真好。
                                “咳咳咳”因为激动地心情,凌迟便虚弱但不可抑止的咳嗽,那霸道的毒药没能让她把话说完。
                                但是苏荷明白,她几乎哽咽的无法说话,擦掉凌迟因喜悦而流出的泪水,泣道:“傻孩子……”
                                凌迟笑着道:“我……我……以为……会,”因为气血亏弱,她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才继续说下去,“怪……我……心急。”
                                此时的苏荷彻底的痛哭流涕,趴在凌迟的榻侧,紧紧握着凌迟的手,瘦弱而倔强的脊背,划出椭圆的曲线,然而那样的瘦弱,让人仿佛能看到脊椎上的各个坎节。此时因为放声痛哭,背部一耸一耸的,像连绵起伏的山脊。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那种脆弱的姿态,让人觉得,她现在比凌迟更加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喜极而泣的苏绿童也骂道:“废话,你个混蛋,一点耐性都没有,若不是有个医国圣手,你早不知道跑哪了,还等着大小姐骂你?!”
                                凌迟睁开默默流泪的眼睛,诧异的看着苏绿童,有些疑惑的问:“我……我不是?”
                                苏绿童觉得如果不是凌迟如此虚弱,如果不是大小姐还在旁边,她一定会去敲凌迟那颗呆呆傻傻的脑袋,但她现在只能伸着手指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以为什么,你以为你死了?你死了,还能见到大小姐?”
                                凌迟被这句话惊在当场,看苏荷,苏荷也已经抬起身,看着她,凌迟觉得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活着,或者死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荷在身边。
                                然而,在这会儿,她才看到苏荷脸上的疤痕,以及身下的轮椅。她的心再次抽痛,努力的抬起手臂去抚摸苏荷受伤的脸颊,嘴唇颤抖,却不知道说什么。
                                上官静慈道:“若不是伤成这样,姐姐也不会一直躲在宫中不见你的。现在可算好了。不过,你也太冲动了,幸而如今没事,若不然可如何是好,当真的悔之不及。”
                                上官静慈没有发现凌迟突然僵在空中的手掌。
                                凌迟干巴巴问道:“你是说,苏荷一直在宫中。”
                                上官静慈这才觉察到,这种奇怪的氛围,还是点了点头。
                                “两年前开始,一直都在?”
                                这次上官静慈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凌迟扭曲的面容有些狂乱的眼神,和苏荷紧闭的双唇。
                                凌迟努力的坐起来,盯着上官静慈,道:“你一直都知道?”
                                上官静慈不出声的默认。
                                凌迟又问:“玓瓅也知道?”
                                上官静慈解释道:“她……”但看到凌迟不罢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凌迟又问站在床边打算为她诊脉的菩提,“你也知道?”
                                菩提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
                                凌迟脆弱苍白,那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荷,身体簌簌发抖,这让苏荷想到当年有人跟她提亲,凌迟躲在角落里哭泣时的无助和绝望。
                                凌迟看着她,摇着头喃喃道:“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不会不要我,你说话不算话……”
                                苏荷有些害怕,试图稳住他,道:“你先乖乖的,让菩提帮你诊脉。”
                                凌迟却只是像魔怔了一样重复这段话,然后突然顿住,脸上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凌迟喷出一口鲜血后,再次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仰倒在床上。


                              49楼2014-07-28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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