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温度,就如现在的天空一样。
如果是站在那样的人的身旁的话,就不会觉得冷了吧?Allen如是想,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了大片的苍茫。他努力地睁大眼,Kanda仍蒙着他的眼,但透过指间的缝隙,依然能看到金红色的光芒不断的闪耀,仿佛记忆里谁的眼眸,谁的笑容一样。
眼前突然一暗,再亮起来时光线已被扭曲成一片朦胧,Allen下意识地收回手扶住额。
蒙着他的眼的手突然松开。
“头又晕了吗?”
Allen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事…我还撑得住。”
“……想睡了的话就回去。在这里呆着逞强也没人感激你。”
Allen笑笑,Kanda的这种语气近来已经很少听到了。他的嚣张他的犀利似乎都已随着逝去的年华一同消散成烟,时光过滤,沉淀下的只有清浅得几乎无法触摸的淡漠。Allen撑住Kanda的肩打量他的脸,金红的残阳仍在闪烁,耀得他眼前大片大片的色块纠结,但他仍能从中清楚地寻见属于他的部分。只因他的轮廓早已溶入了他的灵魂。
过细的眉,过薄的唇,过苍白的脸,清秀依然,只是曾经的光华不再。
毕竟,那冷冽而锋芒毕露的人是早已远去了,如同谁太阳一般的笑容一起。
终究还是受不了太过绚烂的阳光,Allen闭上眼,Kanda如有感应一般抱住他的腰。隐隐有声音在耳边呢喃,低微而模糊,但他听得见,他知道他会听见。
“呐呐…Kanda……你不知道…今天的夕阳和那天很像……”
……对…那天,结束的那天,开始的那天,从许多人变成三个人,再由三个人变成两个人的那天。
Allen下意识地抓住Kanda的手,将自己的指插进他的指间,然后扣紧,仿佛只要这样他们的生命就可以彼此交融。
他看不见,但是他看得见,而且他也知道他能体会得到。那夕阳是何等地惨烈何等的辉煌,犹如谁将死的容颜一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盛艳至了顶峰,恍若一场倾尽繁华的舞。
他当然还记得第一次三个人一起看夕阳的那天,左侧是他右侧的他,中间还有一个笑得好像太阳一般的他。他们相扣着指,以同样的倾角仰望如今日一样绚烂靡华的夕阳,背后仍然完整的白色建筑物闪耀着红光。
那时一定有人说了些什么,他,或者是他,但究竟是些怎样的内容,却终于是记不清楚了。
如同年华,在时间里悄然绽放辉煌,极尽妍媚的色泽,也正是最易凋零的形状。
经年走过,背后拖曳着的是记忆残留的影。
Allen突然觉得很累,于是便紧紧地搂住了Kanda的肩。他们的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时间静止,世界定格,隐隐可以听到血液流动的旋律,仿佛从亘古传来的歌。
他们还活着,现在还活着。会一起活着,一直,一直————
直到他们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
“晚安。”
End by 水千叶(Satteas) at 2005.12.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