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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gl穿越文吧】《劫火明夜》作者:久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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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问
  “记得吗?我那回也很生气,你却始终没说实话。这回呢,还那么倔吗?”轻轻挑眉,火莲唇畔的笑温柔却森冷,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感觉得到手中那抹柔软的呼吸渐弱,挣扎痛苦。
  “唔,呜……不要……火莲……”
  手上劲道再重一分,紫瞳之中戾气乍现,“糟糕,忘了说,你不配唤我的名。”
  气息愈发紧窒,手足愈发冰冷,身体被狠狠提起,更加痛苦。可是,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啊,还是不说么?”懒懒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从容的笑,凝神看向手中女子,“这点,倒是挺像的呢。那么,我就给你个痛快罢。”
  五指狠狠一收!
  手中的柔软颤抖了一瞬,彻底冰凉下去。身体消失不见,掌心握住的,只有一颗浑圆柔润的明珠。
  光华不再,是灵魄已亡的证明。手心的宝物,此时与凡间的普通珍珠毫无二致。
  因为明白这不是真正的皓镧,所以下手就可以一丝犹豫也无……火莲托着珍珠,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本以为,找到皓镧之后的甜蜜温暖,已能让她对天界不那么仇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真正的皓镧身上不会有瑶池的气息,真正的皓镧不会只是握着她的手迎候她归来,真正的皓镧……即使知道这段日子把众生闹得沸反盈天的宝物是镜子,也不会问得这样不加防范。
  真正的皓镧,从不会用那样……卑微敬畏的目光看她。那一眼,就足够让她确定眼前女子的真假。
  瑶池的珍珠……王母的首饰。火莲微微眯起眼,方才的接触,让她发觉了这颗珍珠的怪异之处。它不是自身修炼得到的人身,而是接受了千年法力的灌入,用这种方法“得道”的话,比傀儡式神……好不到哪去。
  它只能得到主人所想的模样的身体,只能拥有主人所想的性格,只知道按着主人的命令行事。即使拥有喜怒哀乐,也只有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才能思考自身的存在;只有主人放它自由,才能真正得到精灵的身份。
  用这样的东西,就想从她身上套出消息?紫瞳冷沉,掌心一握,珍珠顿成齑粉。
  不是皓镧,便不能令她同情;她的心,原来尚未懂得多少原谅和怜悯。即使已懂了情,却也没有改变骨血里的残忍和狠戾;那些冷冰,原来只有面对心牵之人时,才会收起。
  这样的火莲,皓镧,你可能接受?你曾替一名天兵向我求情,宁可欠下一次也要我放他。心软如你,若知我杀了你的同类,还能如常待我么?
  指间粉末随风飘散,火莲松开五指,让它彻底消逝在风里。然后,静静仰首,感知真正的皓镧的气息。
  皓镧,你早该知道了吧。为何刚才到现在,都不出现?你是在等什么?是想看见我的宽悯和大度,还是在看我能不能一眼分辨出真正的你,抑或是……你生了气,想要独自静一静?
  皓镧,你……
  “莲主子!皓镧不见了!”
  回到山中就想找皓镧为自己做点心的魍魉扑了个空,几乎把全山翻过来三遍也没发现要找的仙女,心下终于发慌,一口气就冲到了火莲身边。
  他的喊声落到火莲耳边时,她已是心血翻涌。
  皓镧的气息……为何都消失了!?
  手心握了一握,周身的风突然肃杀起来!
  “魍魉!”
  “是!?”本能地应答了一声,魍魉心下却是一个冷颤。莲主子的模样……比初见她时还要可怕!那时候,莲主子可是独个儿就把千余个围攻的妖魔徒手粉碎在战场上了啊!
  “看好家,若是王问起,就说……”足下腾云,火裳翻飞,紫瞳凛凛,丢下的话语斩钉截铁,“我找天界算账去了!”
  魍魉来不及回话,那道金红光芒已射入了云间。
  “你该看清了吧?修罗永远是修罗。残忍暴戾,毫无怜悯之德!”
  微微皱起眉头,移开被吼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淡粉色樱唇扯开一个极浅的弧度,无奈地喃喃一声:“早知道了。”
  天界早该明白那颗珍珠骗不过火莲,所以它只是个用之便弃的卒子罢了。既然主人都不爱惜,她再同情有何用?更何况,就是她想出声相救,也得没被抓住才行啊。
  天帝算计得未免太精。用降妖士逼住九太子和伏江他们,她要帮忙就得元神出窍,等到那边解决了,她的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再派神来让她看清火莲的“罪恶面目”,让她心灰意冷被抓捕归案……一石几鸟,多好的计划啊。
  连天帝也算计不到的,大概就是她的心意了。皓镧吐出一口气,努力地恢复流失的体力和精神。若连她都在这里倒下,火莲该怎么办?
  她可一点都不觉得,徇情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什么三生之约,来世相见,纵然真的转世相逢,谁知那个人还是不是今生的这个?就是能再次相恋,那也是另一段情缘,另一场缠绵,跟现在的自己和她,还有什么相干?
  凡人憧憬来世,寄托来世,只是因为他们不知,来世,其实已人事全非。今生,便当做今生之事。轮回循环的苦楚,神鬼妖佛和修罗都不理会,只是因为明白,所谓轮回,其实并不关自己的事。
  再次调息一回,皓镧缓缓抬眼,四处一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可以不要靠这么近吗?”说实话,气味真的不怎么好闻。
  “你想支开咱们然后逃走吗?没门!”
  抬抬手足,皓镧示意他们看清她的状况:已被锁铐紧紧束缚。呛啷作响的锁链和镣铐碰撞一处,声声透骨的冰寒。
  “兄弟,别信她!她连锁仙铐都能弄断!”
  “对!绝不可掉以轻心!”
  皓镧委曲地低了头,咕哝起来,声音小得谁也听不见。半晌,她才放大了嗓门:“那,我要跑的话,就凭你们,真的拦得住?”
  “……”
  “不不不要小小小看咱们鬼鬼差!”
  是喔,鬼鬼差。皓镧忍住叹气的欲望,不忍心再打击他们脆弱的自尊。毕竟,被派去抓她的时候,他们就已差点被她的光伤得魂飞魄散了。
  天界没派天兵天将,却从幽冥派鬼差来逮她归案,想来一定跟阎王什么的谈了不少条件。把她抓到幽冥,恐怕就是因为这里有……十八层地狱。比那个深海岩洞强。
  天界把她放在这里,一方面用地狱威慑一下,另一方面显示宽宏:她要从地狱逃走很容易,就看有没有俯首认罪,自领刑罚的觉悟而已。只要她有,那当然可以立即从地狱直上天界,一切好商量;否则,一直盯着这儿的天界耳目随时可以将她押落无间。
  说来说去,不过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鬼差听令!速将罪神皓镧押往无间大殿,交由阎君审问!”
  “遵命——”
  修罗王狠狠叹了口气,头痛不已。
  魍魉心性是个孩子,可脑子却不比谁差。火莲叫他看家,他却没乖乖坐等,而是转身就跑到修罗界找上了修罗王。
  于是,修罗王不得不立刻召集十二神将商议排兵对阵。虽然如今会否跟天界大打一场还是未知之数,但火莲那性子若被惹起来,不想打也得打了!
  若论护短,龙族算第一,修罗族便得算第二。
  “玄鹰,你先上天去看着,能劝着就劝……劝不住的话就帮忙。”十二神将中,跟火莲最有交情的便是玄鹰了,再加上他去过一回天界,路熟。修罗王淡淡吩咐下去,玄鹰当即提枪领命。
  虽说是让去劝着,可所有修罗都心知肚明,他这一去,九成九得出手帮忙。火莲要掀了天界不难,可她一意找皓镧,跟天兵天将打起来就定会分神,没个帮手怎行!
  看着玄鹰直入云端,修罗王一把拦下了也想冲上天去的魍魉:“小兄弟,能帮我看着妖魔界的动静吗?”
  火莲满怀的心火在冲上天界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光华煜煜的幻鸟飞落眼前,灵巧地旋转着,示意她跟住。那一瞬间,她立即冷静下来。深深呼吸一下,狠狠一咬唇,然后,扬起了一朵苦笑。
  忘了,忘了!
  她竟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皓镧,可是与她一般,差一点将天界翻了过来啊!那样的姑娘,会任天界派兵威吓,然后就束手就擒吗!
  隐起气息身形,躲过巡逻的天兵,跟着幻鸟一路踏云,火莲潜到了一座府邸前。抬眼一望,英气的眉轻轻一挑,有些狐疑。
  月老府。
  皓镧难道会藏在这?迟疑片刻,仍是紧随幻鸟飞入府中,直到后院桂花树下,幻鸟停在了树下的红娘肩头,悄然消失。而正忙着整理手中条条红线的红衣仙女,丝毫未觉。
  火莲悄悄上前,一伸手就捂住了红娘的口。唬得魂飞天外的红娘听见耳畔声音,顿时将满腹尖叫吞回肚里,倒退一步,不再挣扎。
  “回答我的话,明白?”火莲压低嗓门,沉声道。红娘乖乖点头,才感觉被捂紧的口鼻重获自由。耳边,看不见的火莲开门见山:“皓镧在哪?”
  “黄泉。”红娘答得一点不含糊。
  “谁告诉你的?”红娘不会骗她,但就怕天界故伎重施,先骗过神再来对付她。抓了皓镧不上天却下地府,天界干吗放着能威胁她的皓镧而不用?
  “是真的!因为,因为……啊呀,说来话长,总之,皓镧在地府啦!”红娘急得跺起脚来,涨红了面庞。难道要她坦白,是因为用断红线阻姻缘威胁了好些天兵天将,才得到的消息吗!这话怎能慢慢说啊!
  耳边再也没有了呼吸和声音,红娘愣了半晌才发觉,火莲走了。
  玄鹰刚在空中把长枪握紧,眼前就掠过一片火云。惊讶片刻,旋身急追上去,“火莲!”
  “你来干吗?”
  “王吩咐我来帮忙的!不上天界?”
  “下黄泉!”
  玄鹰惊得一挺枪就拦在她面前:“你可别干傻事!”
  这家伙以为她要自尽?火莲翻个白眼,一掌就挥开了玄鹰的枪:“活着进地府的法子,还用我说吗?”
  普天之下,有哪个众生“享受”过十殿阎罗同堂审判的待遇?
  此刻,无间大殿之上,就正有一个。
  身份是罪神,原身是夜明珠,名字,叫皓镧。
  地府的手铐脚镣比起深海岩洞的锁仙镣来,要轻得多,不过也冷得多。皓镧却不在乎,反正她只怕热而已。环视四周,十张桌子团团围住正中的她,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名阎君。
  他们对她很客气,给了她一张椅子。于是,她也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了。打量一番十殿阎罗,沉默半晌,她先扬起了一个笑靥:“好久不见。”
  所有的阎罗跟他们身边的判官,同时沉痛无比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真的来了……”
  “这回不是我想来的。”皓镧委委曲曲地拢起袖子,“瞧,我可是活的。”
  “你哪次来不是活的!?”第八殿的都市王气得拍了桌子,满桌文房四宝顿时一跳。他们认识她可不是一两日了,为何?就是因为她七百年来把幽冥黄泉当后花园似的逛!
  皓镧心虚地缩缩脖子,无法反驳。
  被天雷轰得生不如死的时候,她当然控制不住三魂七魄,苦苦留着一缕仙灵本元在体内,魂魄则晃晃荡荡地就到了阴间。可是她的名没上生死簿,魂魄亦不在三界五行,十殿阎罗管不得她,只好由着她在黄泉晃悠。一两回之后,神志越发清明的皓镧便将离魂当作了抵抗天雷刑的好法子。可惜,这方法不能多用,否则魂魄难返,于是七百年间,她在冥府也不过逛了三十来回。
  十殿阎罗头痛不已。天界要他们派鬼差去抓她,那是玉旨,无法违抗,可他们没料到她竟然真被抓来了!
  被锁仙镣铐着,被天雷剑盯着的时候,她在幽冥都能来去自如;为何现在明明成了自由之身,反倒被两个鬼差拿下了!阎王们心底有志一同地发毛,谁知道她是真被“抓”来的还是自己跟来的?
  如今该怎么办?放不得,却也罚不得。连天雷刑都一扛七百年的罪神,还会在乎地府的刀山火海?若是惹急了她,这当年差点掀了天殿的夜明珠会干出什么来,谁也不敢想像。
  十殿阎罗同声唏嘘,谁也拿不定主意。他们审人审鬼审妖魔,神明仙子也敢判,但对着这么一颗只是耽在情上的夜明珠,竟是丝毫法子也无。
  她身上唯一的罪名是逆天逃狱,可这样的罪偏偏是该天界主审,他们管不了。
  十殿阎罗再次叹气的时候,皓镧发觉,为了不无聊,只好自己找些事情来做了。
  “各位,能告诉我,皓镧值什么条件么?”


48楼2014-07-26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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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
      要进入镜中把已化为明珠的皓镧救出来,一点不困难。连涛仙君一甩拂尘,火莲眼前的镜变成了一泓金色水面,一脚踏入,整个身体都浮在半空,飞近了皓镧一把握住,依旧是熟悉的清凉。煜煜华光,将整个空间照耀得格外明亮。
      要带着她从十殿阎罗亲率的幽冥大军中杀出一条路去,也不困难。长刀一亮,火龙吐焰,只用到灿白火焰的程度就能让无数地府鬼军走避不及,十殿阎罗齐齐败下阵来,奈何不得。
      要跟想捡便宜的天军对阵,更不困难。十二神将奉了王的命令赶来助阵,将天罗地网阵冲得七零八落,她连一次出手的机会也无,天军落荒而逃,而天界之上,王与天帝谈得风光无限。
      “火莲,回修罗界吗?”让天帝哑口无言,息鼓退兵的王带着十二神将回去之前,这么问。
      她摇首,轻轻抚着心口,那是放置皓镧的地方,亦是传递法力最快的地方。
      这一回的别离,她没有向王盟誓,因为彼此心知,这已是一场诀别。
      这一回,她没有再带上魍魉。因为不想让那个孩子,再一次看到亲人的死亡。
      这一回,只有自己和皓镧,相伴天涯。
      “走罢,皓镧。”低低地吐出字句,却没有听到以往那般的柔柔一声“好”。
      心底的弦,终于被拨动。在她们曾经一块赏月的梅林中,无声呜咽——原来呵,在找到皓镧的那一刻,便发觉自己已无法哭出声音,只有泪水,如春日滴不尽的雨,洒落一地。
      满林青梅随风摇动,风声如七百年来一般安慰着她。火莲仰首,任风为自己抹去脸上的泪滴,然后,转身离去,再不回首。
      山风与松涛声如迭浪,却已挽留不了她的脚步。山林中的鸟兽,在这一日安静得呼吸可闻,满山的声音,只剩下风入苍松,流水淙淙。
      火色衣裙消失天际,众生最后知道的消息,只有火莲去了人间。
      五百年过去,心口的皓镧清凉依旧,也依然没有恢复人形。
      又一个五百年悄然而逝。火莲踏着疲惫的脚步走到一座山中湖边,驻足观望。
      满湖的红莲正婷婷开放,静静地躺在湖中享受夏日晨光。
      心中一动,掐起手指仔细算去,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方才知晓,这里竟是皓镧避过暑的地方。缓缓坐下,她取出怀中的皓镧,如同每日那般,怜惜地落下轻吻。
      白光就在那一瞬间乍然迸发!
      火莲的记忆一瞬间被带回了某个清晨,醉狠了的皓镧赤裸如初生,躺在自己怀中,那样的美。
      青丝披洒,雪肌玉肤柔软如昔,熟悉的水眸轻眨,终于在暌违了千年之后,与她相对。然后,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和初醒的迷糊,微微“咦”了一声。
      “皓镧……”想要抱住她,想要将她揉进骨血中的紧抱,抬手才发觉,全身的力气已不复存在。
      初醒的姑娘看看她,再指指自己,迷惑的水眸不解地轻轻眨动。
      火莲的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觉陌生:“是,是你。皓镧。”
      “那,你是……”
      撑起身子,弹指一挥,一套素衣裹住了皓镧赤裸的身体。火莲止住那句不愿听见的“谁”,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缓缓道:“我,是会尽一切力量实现你愿望的人。”
      皓镧看着她,熟悉的面容上是陌生的担忧,最终在她坚定的目光下转为渴求:“真的么?”
      “嗯。”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火莲?”
      她说……什么!?
      “啊呀,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火莲’……”熟悉的陌生皓镧手足无措,“只是一醒过来,这里……”她指指头,又指指心口,“就好像一直在喊‘火莲’……我不明白……可是,就是想看……”
      皓镧的话越说越乱,可是,火莲却终于看清了那双水眸里的倒影。
      那是她,还是个少女的她……那个火莲,还只是个普通修罗,没有紫瞳,也没有日后那般绝世的容貌。她的修为,全部给了皓镧,自然也就没有了那样的容颜。
      “我,我只是……啊,你明白我说的么?”垂头丧气的皓镧敲敲脑袋,挫败地问。
      “明白啊。”火莲笑了,握住皓镧的肩膀,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失。于是她笑得更加灿烂,“不必走远,这里就可以看到火莲。”
      皓镧眼中的一抹喜色,让火莲下了最后的决心。握紧皓镧的手,将身上最后一点灵力,毫无保留地传过去!
      一道白焰乍然爆开,皓镧手中一轻,白焰消逝无踪。
      只有一束莲花,留在了皓镧手上怀里。
      湖中的红莲突然纷纷闭合,宛如见到了君王。
      皓镧怔怔盯着手中莲花,然后缓缓抬手,碰上自己的脸庞。
      “真……奇怪,为何……会哭呢……”
      手中的莲花,火瓣紫蕊,莲心却是玲珑剔透,在日光下,七彩闪烁,比水晶更加耀眼夺目。
      这就是……火莲。
      皓镧将莲子放进湖底,看着湖面上的倒影时突然发现,她的眉梢眼角,有一朵极为精致的火色莲花。
      一百年后,好些多情的众生都说:皓镧是颗无法为任何人所有的夜明珠。
      “啊,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嗯,心里是有一个人呢。呵呵,叫做火莲!”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就如同那个名字,只是她那片湖水中,最美的莲花。
      皓镧,皓镧……
      火莲猛然睁开眼睛,金色铜镜伫立眼前,其中的珍珠煜煜闪耀。
      “刚才……是什么?”凝视着镜中皓镧,她轻问。
      连涛仙君一甩拂尘:“若抽身斩情,那不过是场幻象。”
      “若我去了呢?”火莲的眼没有移开,伸手轻触,镜面冰冷。
      “那是未来。”
      未来……吗?
      “连涛,你可知修罗为何善战?”倏地,火莲扬唇问道。
      “上下同欲者,胜。”连涛仙君淡淡垂眸。
      “呵,你算说对一半。”火莲的紫瞳闪烁着无尽光华,绽开的笑意灿若朝阳,“我们修罗,死便是重生。”不畏惧死亡的战士,便是无敌。
      说着这话的她,手便探进了镜面!
      “不怕她忘了你俩的所有?”连涛仙君一动不动,问话也依旧淡定从容。
      “忘?”火莲的笑意更大了,“你刚才没看见么?她忘不了的!连涛,纵然我死,皓镧也永远不会再恋上别人。她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
      她不是那种能笑着祝福情人忘记自己,再觅情缘的高尚者。想要皓镧只爱她,所以,可以不顾一切。
      若那是未来,又有什么不好?修罗不畏惧死亡,她可以与皓镧一齐重生,成为她湖里的火莲,眼角的火莲,心里的火莲,永远地独占皓镧的情——这样,有何不美!
      望着话音一落便直入镜中的火莲,连涛仙君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愉悦地,眯起了眼。
      “原来,痴儿不只一个。”
      拂尘一甩,他的身影消失无踪。
      “皓镧,我们走。”火莲一把握住清凉的明珠,喃喃低语。
      “你宁可带着假的走,也不带我么?”
      陌生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皓镧的声音!
      “火莲……是混蛋。”抹着眼泪,唇角却试图拉开平日的笑意,“明明都说,要保护我的。可是,总让我想哭……”
      手里的珍珠,在摔落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你……”
      “仙君!看来是我赢了。可以出去了罢?”皓镧突然仰首对着虚空喊道。
      “她能入镜之时,你便已可出此处。”连涛仙君的飘渺话音由远及近,最终落在她们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他笑意平静,“本仙认输了。”
      皓镧转过头,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浅浅笑意再次回到水眸之中。温柔平静地,向火莲伸出手来。
      握紧那只素手,柔软清凉,纤指如竹;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拥抱,海水的气息一如往常。再无犹疑。
      “走罢!”
      站在镜中的连涛仙君抬首闭目,轻轻一叹,无奈地苦笑:“罢了,再去一趟天界。”
      愿与我赌一场么?
      赌什么?
      火莲即使决定救我,也不会成为看破情缘的神。
      嗯,很难。若她明白你不再能记得,还有何看不破斩不断?
      那若仙君你输了,就替我跑一趟天界。
      你何来自信会赢?
      因为,连仙君也算不到的,只有情与心。
      本仙与你赌了。
      唉唉,这回,真是彻底输给那痴儿了!
      出了镜面,竟发现十殿阎罗齐齐将她们包围,个个兵刃在手,判官早躲到了安全之处。
      火莲冷哼一声,手心爆开火焰。十殿阎罗眼见那火焰从深红到金红再到灿白,纷纷倒退两步。
      她尚未抽刀,就已逼得众阎罗心血不稳,谁还敢轻言妄动?
      皓镧突然拉拉火莲衣袖,让她略略附耳,声音平平静静:“他们赢不了你,别伤鬼了。”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让在场所有众生听得一清二楚。
      “不要小看幽冥黄泉!”十殿阎罗齐声喝道,然后,秦广王第一个冲了上来!
      “杀啊——”
      其他几殿的阎王喊声震动幽冥,挥舞手中兵刃,面色铁青地……在一边比划。
      秦广王手中长剑落在火莲头顶一寸之外,面色难看之极。
      “秦广!”转轮王首先沉不住气了,“你动作快点!”
      “……为何总是叫我打头阵?!”秦广王暴跳如雷地回身冲九殿同僚吼出了声,“你们怎么就不上!?”
      “打女人会有报应的。”第七殿泰山王苦哈哈地回答。再加上,要他们跟一个很不愿承认的“朋友”动手,实在是非常的……没有天理。
      “火莲不是女人,是修罗女。”皓镧指着火莲认真的纠正他们的错误,“我也不是女人,是女神。”
      “鬼说话神不要插嘴!”十殿阎罗恶狠狠地齐声喊道。
      火莲看了一会,再仰首看了看黄泉的天顶,黑暗一片。她转转手腕,一记手刀劈向秦广王的长剑。
      秦广王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然后,所有阎王都一个接一个地惨叫着倒地不起。
      “走。”拦腰抱起对阎王们双手合十拜拜的皓镧,火莲憋着满腹笑意板着一张威严的修罗面孔直出黄泉,一路上,无鬼敢拦——鬼差判官们都跑去抢救阎王了。
      她们一出幽冥,倒地惨叫的十殿阎王立即翻身站起。阎罗王当场下令:“封锁鬼门!各归其职!判官!立即拟好奏章,禀告今日之事!”
      “陛、陛下,”握着毛笔的判官苦着脸,“今日之事……如何写才好?”
      “怎么那么笨啊!”五官王一拳就敲到判官头上,“没看见吗!那修罗女如此厉害,十殿阎王聚集黄泉精兵依然不敌,众阎王伤重不起,地府鬼差需修整多日方恢复!”
      “……这样?”可怜的判官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人头。
      “不是这样吗?!”十殿阎王齐齐沉声冷问,看向自己的判官。
      “当然是!”判官们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用力颔首,“我等俱是见证!”
      黄泉幽冥,今日依旧阴风嗖嗖。
      天帝的责罚?啧!天帝要真让他们去对付火莲和皓镧,那就等着地府没鬼管理,最后被鬼王和平接手罢!更何况,天帝现在该头疼的不是地府的阳奉阴违,而是那两个“逍遥法外”的众生。
      总而言之,黄泉依旧是黄泉,跟鬼王谈判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何时与阎王有的交情?”一不小心发现,她的情人竟是知交遍天地,连隶属天界的地府也甘心为了她集体装无能。出了幽冥的火莲揽着皓镧,有一点儿吃醋地问。
      “这个嘛……”皓镧眨眨眼,笑意流转,“秘密。”
      火莲挑挑眉,不再询问。然后,一手抽出长刀,站定了地面。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天罗地网阵,齐齐摆开。


    50楼2014-07-26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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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3:4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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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
        看见天王扬起令旗的那一瞬,皓镧手臂一伸,将火莲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一瞬,火莲看见了她改变的模样——
        青丝瞬间化白,水眸转为冷银,一身素衣轻笼珠光,两点白光环绕周身,宛如守护。
        然后,一道珠光顺着皓镧扬起的手疾射而出,天王手中令旗轰然粉碎!
        “天王……”
        “不得妄动!”天王咬牙沉声,却没有挥兵还击,“陛下有谕,不可轻攻!”
        为何?
        无神敢问,亦无神想问。七百年来的勤练严训,天军早已明白何谓“军令”,那就是绝对的服从:听之,不问,不疑,不驳,不怨;行之,九死不悔。
        “火莲,我说过要保护你的。”皓镧回眸,轻笑,“你怎地又忘了?”
        “看来,被抢先一步呢。”火莲收起长刀,杀气却丝毫未敛,故意扩散的杀意将空中天军紧紧笼罩,宛若困缚的咒语,震得众军将呼吸难平,心魂隐颤。就在这一瞬,她扬手挥向天罗地网阵的一角,火龙直扑而上,顿时就要撕开一条裂口!
        回击火龙的,是一道迅疾无比的天雷!
        皓镧旋身,飞快挡在了火莲之前!
        天雷狠狠劈落她身,火莲双眉一紧,火龙回身扑下,硬是与天雷同时粉碎。
        皓镧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头颅摇一摇,顺势靠在火莲张开的手臂之中,吐出一口气:“真是,就不能换点新东西吗……”
        火莲的手臂顿时揽紧。让她的火龙在一瞬间粉碎的天雷……那若是打在一般众生身上,可是能让魂魄都灰飞烟灭的东西!
        “没事吗?”
        “嗯。”皓镧颔首,银色的眸子闪着悠闲。
        “别敷衍我!”火莲紧张地在她身上寻找伤口。
        “真的啦。”皓镧止住情人的惊惶,摇摇头,“跟天雷剑比起来,这个还好。”
        盯着那双银色眼眸,火莲的手松了一松,“皓镧,回答我一件事。”
        “嗯?”
        “那‘天雷剑’究竟是什么玩意?”
        唔!皓镧后知后觉地捂住口。好像……说漏嘴了?
        天庭斗阙
        连涛仙君站在天帝宝座前,沉静淡定的容色并未改变。
        “陛下还是不敢信?”
        玉座之上的天帝目光深沉,“朕为何不敢信,仙君应当明白。”
        “妖皇将亡。”连涛仙君低低一笑,“承其位者须是妖魔中最强,陛下仍在忧心世间。”
        “在朕神灭之前,须为下任天帝留下完好世间。”天帝长叹一声,目送天际归鸿,“妖皇之位尚未决定传承何人,妖魔界已波澜隐起;朕不得不防。”
        妖魔界之乱无法预卜会持续多久,但若在那期间天帝神灭,继任的天帝能否压制住趁乱而起的各界?这种事情连神也无法言说。
        若是压制不住,后果便是整个世间的崩毁,最终,只有让修罗界出手,将一切——
        毁灭。
        连涛仙君轻扬笑意,声音缓和起来,“你果然没变……师兄。”
        天帝的眼,闪过一瞬即逝的惊讶,“师弟,朕变了。”
        “我说的是,”连涛仙君的笑意拉大了,只是仰起的目光之中,仍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冰冷,“你爱这世间的心,仍然没变。”
        也许当初,就是这份爱着世间的心,才让他们踏上了不同的修行之路。连涛仙君最终抛弃世间选择了方外,而天帝选择世间,便被困在了玉座之上。
        当年一同修炼的众师兄弟,有的终其百世也只是凡人,有的成了凡间的地仙,有的得上天庭,做了神明,却忘记了前尘。而他们两个,历经万劫千世,取得了修道之人眼中最为崇高的成就,却付出了代价。
        连涛仙君发现,他可以心平气和地等着世间毁灭,然后由自己和伙伴们重建一个;而天帝发现,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狠下心肠,用尽一切手段去达成目的,只为世间。
        “这世间不值得爱吗?你的看破,未免太过透彻。”天帝叹息。天界从不鼓励众神修炼到海外仙人的境界,就是因为那些神中之神,早已连保护世间的心都抛到了天外;他们的任务,只是在世间毁灭之后,用神力和生命重塑新的天地而已。
        “呵呵。师兄,你虽欲守世间,可曾想过并非只有斩乱一途?”连涛仙君轻笑。天帝的寿命其实是神中最短的,这一点在视时光如浮云的众生看来,并不重要。天帝神灭则化为凡间山水或天庭结界,玉座易主也是平静进行,没有争位之事。但天帝自己心中清楚,才想用最简单的方法保全世间。
        “他们无法成神。”天帝摇首,“情令心私。”当年皓镧成神,是因为她抛却了那段情缘,但没有料到那一生唯有一次良缘的夜明珠,抛了情缘却未弃情心。明知孽缘,仍旧义无反顾。
        龙族的九太子,几千年来唯一的睚眦,却为情抛弃了成为天庭战将的机会和战之龙王的荣耀。
        原本可脱离修罗之身成为战神的火莲,同样没有斩断情丝。若她能在黄泉铜镜通过幻境,看破情缘,便可直升天界,可惜,她的情,纵死难断。
        “无法成神又怎样?”连涛仙君道,“他们何尝不爱世间?”
        “只怕到时势之所趋。”天帝垂眸,“世间若乱,众生不会静待平息。”连凡人战乱,都有众生忍不住插手,更何况别界?一旦众生不静,愈演愈烈,后果可想而知。
        “那又如何?”连涛仙君长笑出声,“天军难道就守不住世间?师兄,你小瞧自己,也小瞧修罗了!”
        火莲仔细观察了一番天罗地网阵,突地暗咒一声!
        “还、还生气?”皓镧缩缩脖子。
        “已经没力气了。”听她支支吾吾地说完那七百年刑罚的确恨得咬牙,想找天帝算账时才发觉一件事——
        这天罗地网阵,分明加入了她当年教给天兵的变化阵势!
        然后,火莲一下想到了上天之时王的吩咐。
        找出绯樱公主;还有,助天界练兵,不留余力。
        当时王的解释是:天界与他做了交易,用绯樱公主的性命换天军的军力。但如今看来,没那么简单。
        一瞬间,她冷静下来。
        王与她,在情这方面有些许相似,但身为王,就必然想得更长远。他说过,若是别界乱,他也会想插一脚,那不是玩笑。
        既然如此,当初只要吩咐她假装出了十分力,天界也看不出来;为何一定要她出尽全力,添一个敌手?
        若是别界乱
        火莲的眸闪过火花,心里再一次暗咒:受不了这些当王的!
        无论哪一界乱,插一脚都很简单,可是这个前提必须是:天界镇不住。只要天界有力量压制,这世间就乱不起来!
        “混账……不想跳毁灭之舞直说会死吗!”修罗喜欢世间又不是什么丢脸之事,那家伙竟绕这么一大圈!
        腹诽不休时,皓镧正盯着整个天罗地网阵研究。
        阵法她懂得不多,可这个阵未免也太……温和了。既不会伤了她们也能保护天军,除非她们硬冲出阵,才会有一场好战。
        天帝……还存着那希望?皓镧揉揉额角,苦苦一笑。
        “师兄,‘道’在何处?”
        “处处皆在。”
        “安者道,乱者又何尝不是道?师兄,你太宠世间了。”连涛仙君平静地望向天帝,字字清晰,“你就如凡间父母一般,用血肉性命养育儿女,却不愿让儿女流血成长。”
        天帝的手微微一颤,沉默不语。
        因为忧心世间,留了无数神力在世间,他的寿命远远短于前任所有天帝。这一点,众生永远不会知晓。
        “天雷刑乃成天帝必经死劫,你还是一心让那痴儿继承啊。”连涛仙君缓缓道,“可惜她没挨到千年。”火莲若是能看破情缘,九太子若是能老老实实坐完千年海牢,他们便是新天帝最得力的臣子,可惜一切计划都毁在算不到的“情”上。
        “师弟,天地大乱的结果你我皆知,何必苦苦相逼?”天帝沉了声,“世间大安不过九千年!太短……”
        “九千年虽短,世间却已大进。”
        凡人不再事事求神,妖魔鬼魅不敢擅乱人间。这样的世间即使再乱,也拥有再次站起的力量。
        “世间,该由世间人去守。”连涛仙君挥起拂尘,“师兄,你有那么多臣神各司其职,何不安心?”
        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玉座上的天帝缓缓合上了双目。
        “师弟,可否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尽管吩咐。”连涛仙君双袖一拢,眉目舒展开来。
        等到连涛仙君的身影消失不见,天帝方才重开双眼。
        情令心私。他千方百计欲斩断那连神明也算不透的情,却一直没有赢过。皓镧若是断了情,便会只剩下对世间的爱,那样的她,会做得比他更好。可惜他一直没能发现,她的情心,从未断绝,只是在失去那段唯一的良缘时,悄悄收敛。
        一颗难算的情心,连天界也无法磨灭;而火莲,也可以为了情不灭世间……那是不是可以相信,他所爱的世间,正如这九千年来看到的一般经得起磨难?
        连涛仙君出现在阵中的那一瞬,火莲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长刀。而对方只是悠然一笑:“皓镧,可敢与本仙再赌一场?”
        “赌什么?”皓镧抬眼,笑得与他一般的悠然。
        “猜猜,天帝让我来此做甚?本仙若赢,你们便得束手就擒。”
        “我赢的话,天界就放手?”皓镧银色的眸子轻轻一眯。
        连涛仙君颔首。
        片刻之际,火莲收回长刀,与皓镧异口同声:“收兵!”
        咦?微微一惊,面面相觑,随即,相视而笑。
        连涛仙君面上,头一回出现了惊讶。
        “我们赢了。”皓镧快乐地宣布,笃定无误。
        “如此自信?”连涛仙君一挑眉。
        “若非如此,何不直接让天军起阵?”有他坐阵,天帝要想用此阵伤她们……并非不可能。虽然很讨厌输,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量在她们之上。对敌手的实力估计向来很坦白的火莲皮笑肉不笑。
        “没错。”皓镧心有戚戚焉地颔首,顺手敲敲抹额,“仙君当年偷袭可是很干脆的。”
        “谁叫你那时闹那么大……”连涛仙君一下住口。
        火莲揽着皓镧的手臂突然收紧!
        “……当年?”偷袭?若没记错,老君告诉过她,连涛仙君“收服”皓镧时,就是背后出手!
        “呃!”皓镧的面色僵了僵,迅速转成温柔平静,“火莲我们走罢,天军要回去休整了魍魉也该等急了修罗王和绯樱公主会担心的……那个,那个今天月色真好啊说起来好像猴儿酒又酿得差不多了这个季节很合适钓鱼对不……”
        “皓镧。”
        “……”
        “又‘走神’了吗?需要我等多久?”
        “是啊。本仙也很想问这个问题。”连涛仙君的声音失去了淡定从容,跟火莲一样的——
        低沉,危险。
        他的烟涛环搁在一般众生身上,就能封锁对方的法力、武功、行动、记忆甚至心。但也许是皓镧太强,也许是那一日没有连同咒语一道打下,只封了皓镧的记忆。
        皓镧能强到自行恢复记忆,挣脱烟涛环的束缚,他曾经料想。可是,她却一丝口风未露!即使是在他出现在她面前,说她执着于情,终究是个痴儿,她也只是站在崖边平平静静地回答:痴就痴罢,不痴一回,算不得活过。
        那些夜晚,他与她一问一答,论辩过天地人心,明白了她的坚定痴心,便认为她恢复了记忆,她却始终,如同只是重新恋上了火莲。
        深深低头的夜明珠姑娘心虚地抖了抖,终于缓缓抬手,然后,一把将抹额轻易摘下。她的额头,光洁白皙,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不是一开始就恢复记忆的。”
        “嗯哼?”两道声音很怀疑地刺下来。
        “……好罢,是恢复一点……只有一点而已!”重逢的那一眼,让她头痛欲裂,却也硬是忆起了些许。尽管过后比原先更空白,那种感觉,却留在了心里。
        记忆是积累出来的。当她能抵抗烟涛环的束缚时,她的记忆便在与火莲的相处中,一点点地汇聚了起来。


      51楼2014-07-26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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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
          魍魉大口大口嚼着修罗王送给他的满篮子点心,表情却很郁闷。
          妖魔界的情况他一直了解。只要是道行够高的妖魔,如今都知道妖皇气数将尽,十名皇子和三名公主已开始为皇位行动起来,妖魔界的暗涌,在妖皇死去的那一刻,就要浮上水面。
          每回的妖皇变更,几乎都要经过一场屠戮战乱,而会持续多久,就看最后坐上皇位的那个妖魔能力有多强。至于不愿参与战乱分一杯羹的妖魔,通常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凡间找乐子——那些乐子自然包括游山玩水也包括让凡人深恶痛绝的吃人夺魂、迷惑男女。
          这样的战乱历史,并不让妖魔引以为耻,反而在每回新皇上任、别界又没能降伏剿灭他们的结果下变成了辉煌和自豪,每一个妖魔都知道,也乐于说。因此,即使是从小没父母的魍魉,也很清楚。
          虽然因为吃同类而被追杀过一阵子,但跟着火莲之后,就再没妖魔成群结队地围剿他;等到火莲弄来蟠桃,治好了吃同类的饥饿病后,更没有找麻烦的了。魍魉想想这两天的遭遇,忍不住又一阵郁闷。
          他只是给修罗王面子,回到故乡去晃一趟而已,可还没等他的故土情结发挥完毕,那些皇子公主却都想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去!
          看来,在下任妖皇上任前,还是不要回去招惹麻烦好了。唉!老家那里的梦魔,手上那些美味的梦点心他还没吃到呢!
          “我这儿的点心不会比火莲的手艺更差了吧?”听他叹气听得有些青筋暴跳的修罗王忍不住问出口。看到他那“痛苦”的表情,御厨气得跳脚,膳房都差点被砸了。
          “不是点心的事……不过说实话,这的点心没皓镧做的好吃。”很不会看修罗脸色的魍魉老老实实回答,一点也没注意到膳房那御厨正练习飞刀,“她做得跟天界御厨有得比。”
          修罗王哂笑一声,“说得你好像吃过天界点心似的。”
          “莲主子给咱儿带过一回!”说到吃,魍魉认真起来,“那味道咱儿记着呢!皓镧做的跟那一样!”
          “那皓镧挺行,忘了过去还记着手艺……”修罗王的轻笑一下停住了。片刻之后,他望向天顶,喃喃出声:“现世报……?”火莲瞒过她,所以她现在就要瞒回来?
          “什么时候全想起来的?”
          “……你想让我在这里说吗?”皓镧无辜地指指天军,然后,抬手抚上火莲眉梢的莲花,小指轻轻一勾,柔柔划过。
          那是她在缠绵之后才会偶尔做的小动作。
          饶是火莲脸皮再厚,也在这样明显的提示下红了面颊。握住那只手,窘了声音:“不用了。”
          也许真是身体记得比脑子清楚。火莲吻她的时候,偶尔轻薄她的时候,总会有些记忆痛得她眼冒金星,却一次比一次更加鲜明,那些琐碎,热闹,心动,还有……隐瞒,利用,痛苦。
          可是,她已经爱得深了,沉了,无法自拔,心早对她毫无设防,即使想起,也抵不过一个浅浅笑靥,深深凝眸。
          “咳咳!”不太想看肉麻戏的连涛仙君只好做了被瞪冷眼的无辜者,“皓镧,那你为何……忍心不说?”
          火莲再次丢过去一个冷眼。她都不介意皓镧是不是想报复才故意不说,他还提什么!
          皓镧耸耸肩,很无辜地笑,“若我真的早早吐实,陛下再派仙君来,我可不想知道您会怎么做。”那位陛下要是知道她恢复记忆,只会更不放心。
          她在等,在等着能让连涛仙君看见火莲的真性情,让天帝明白她们皆不可能成为他理想的神明和继承者的那一刻,再让仙君代替她,去告诉天帝世间的坚强。只有仙君去说,天帝才不会认为那些话如她们一般是为了自己的情。
          大家都在步步算计,算计着保护自己的心爱。火莲,她,天帝,皆是一般。
          连涛仙君无奈地一叹。原来自己一早就被绕进这颗夜明珠的圈套里,最后成了帮她向天帝传话的棋,而她所用的诱饵,恰恰就是他算不到也猜不出,便一直看得兴味的情。
          拂尘一挥,军令出口。天王扬声传令,鸣金收兵!
          云开见日,众军返天复命。尽管一战未开,回报的事情却让天帝沉默了许久。
          皓镧的记忆早已恢复,却没有看破情缘,更没有让火莲为她复仇。
          她过去不说,是为了防备他再请仙君;而现在坦白,故意在天军面前说得清楚,是为了告诉他,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天帝。
          这个答案,她在两百年之后才给他。两百年前,在囚禁她的岩洞里,他在琢磨着逃狱的皓镧面前现出身影问道:天雷刑为成帝死劫,可愿受千年?
          那时的皓镧停止念动咒语,一言不发,乖乖等着在洞外接下原先看守神任务的九太子进洞。他没能等到她的回答,直到……如今。
          天帝走下玉座,来到天河边,没有了看守之神的天河一如往常。手臂轻挥,河中依旧显现出无数凡间热闹,水波流动中,王朝更迭,血染尘沙,然后,鲜花在掩埋白骨的沙场上开放,歌功颂德的文辞成为稚子的童谣,凡间再一次热闹纷繁。
          沧海桑田,不过水流一弯的时间。他明知而无法看轻,那火莲,亦是如此吧。
          直下地府去找皓镧,而没有带着修罗神将上天相逼,明知若是反了天界囚了天帝,就能一了百了地救了皓镧逍遥而去。
          她的心里,那一瞬间又是多少算计。为了告诉他,她非不能,而是不为。
          她们爱着世间的心没有他这样执拗,但却可以为了心中所爱善待世间。
          天帝头一回站在天河边苦苦一笑。他,似乎真像师弟所说,太宠世间,也太强求了……
          天军返天复命,连涛仙君没有跟着去,却也没有转身回他的仙岛。
          火莲也不动,双目盯着连涛仙君,左手揽着皓镧,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握起,面上似笑非笑。
          “嗯咳……”连涛仙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本仙就偷袭过那一回。”防得这般紧,他就这么糟糕?
          火莲不言不语,只是右手五指微微松动一下,连涛仙君便看着身边云彩平平静静地变成了碎片。
          “……”得,惹不起。连涛仙君抬抬手,皓镧手里的烟涛环便回到了主人手中。端详一番自家宝物,他落到地面,开口道:“本仙不过想问你,可愿随我修行,当个逍遥的海外仙人?”
          “生为修罗,就没想过要做神明。”火莲很是不屑。
          “当了海外仙人,天界就管不得你了。”连涛仙君淡淡笑着提条件,“可以跟皓镧永远在一块喔。”
          火莲一挑眉,指指天空,“天界如今管得了我吗?”
          管不了。光靠杀气就把天军压得毛骨悚然的火莲,在七百年前的那场战斗让无数天兵天将至今噩梦连连——葬送了一半天军,还把天将来了个彻底大洗牌。
          连涛仙君挫败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皓镧身上,“那,你知道皓镧跟本仙徒儿清源是旧友吧?”
          “那又如何?”火莲的笑容带了一丝狰狞,皓镧看在眼里,面上却是一热。
          干得连颜色都不见的醋,这修罗怎么还在吃?
          “清源与仙岛有缘,皓镧与你亦有。”连涛仙君不疾不徐地道出他那些伙伴们的目标,“你们可都很适合仙岛修行,静观世事。本仙可收你们为入室弟子,来,叫声师父。”
          看着说到后头就越来越陶醉的连涛仙君,火莲额际隐隐跳起青筋。握紧拳头,她也笑了:“我看你也很适合修习修罗之道,若随我到修罗界修行,我可收你做随从。来,叫声大人听听。”
          一点都……不可爱。连涛仙君皱了眉。他可是冒着被那群想收徒弟想得头发都白了的伙伴群殴的危险来先下手为强的,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要是他能顺利收上三个徒弟,那在仙岛上可就太了得了!
          火莲收了笑容,拉上皓镧就要走,只丢下一句话:“既已出世,干吗还老来搅天界的浑水。”
          “没法子。”连涛仙君在她们身后回答,“无聊啊。”
          仙岛的日子逍遥归逍遥,过得久了,始终还是无聊。他又不似伙伴们那般,能在静如古井的日子里找到乐趣,于是七百年前,随着天帝的谕令,他出岛来看一场伙伴们都不感兴趣的戏。


        52楼2014-07-26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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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亲
            修罗界的沙场不只在边境。
            宫殿深处,同样会成为战场,尽管这里没有武将,只有守卫的女官和宫娥。
            没有一个众生会怀疑修罗族女子的实力,她们的实力就如她们的美貌一样,传扬各界,声名远扬。
            但,同样的,妖族皇女的实力,亦是不容小觑。
            绯樱公主一掌推开半掩的门,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她的面色更加冰冷。
            黑色玄武岩建筑的观星殿血流满地,殿中莲池已染成了血池。尚未开放的莲花滴满鲜血,池中莲茎叶纠缠,缠绕着隐约可见的断肢裂首;地面上,破碎的尸体散落一地,鲜红的是血液,雪白的是断骨,黑色的则是细长若夜的发丝。
            “殿下……”
            被穿透了胸膛钉在柱上的侍卫女官看见她,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目光依旧担忧。
            “啧啧,真是不懂事的丫头呢。”抬起鲜血滴落的手,抚弄着指间缠绕的发丝,然后将那颗头颅一把扯离主人的尸体,舔舔血液,笑声慵懒而妩媚,“她们可都是为了不让我找到你才这么拼命的,你就这么出来,太辜负她们了。”
            绯樱公主扬扬手,低声道:“各位,请先出去。”
            殿中还活着的,只有三名女守卫。
            “殿下!”
            “出去。”绯樱公主声音一沉,“这是命令。”
            三名守卫怔愣片刻,齐齐拱手听命,身子射出殿外的同时,手中三把兵刃奋力一掷,铮然落地,牢牢护住绯樱公主周身。
            左手一扬,殿门轰然关闭,天光从没有天花板的殿顶倾泻而下,落在绯樱公主的面容上,衬得她苍白的容色愈发透明;落在她面对的女子脸上,那张沾染了鲜红血滴的脸庞更显魔魅。
            妖皇的第八皇女,名义上,绯樱公主要称呼一声“皇姊”的妖。
            “你不该来。”冰冷的声音缓缓扬起,异色的双瞳丝毫不见畏惧。
            “可本宫进来了。”八公主一笑,确是动人的勾魂夺魄,莲步轻移走到绯樱公主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庞,柔若无骨,带着迷人的魔性,“乖十六,跟姊姊走罢;修罗族王后的瘾,你也该过够了。”
            绯樱公主的眼,只是更加的冰冷,锐利若刀地轻道:“若能回答一个问题,我自随你去。”
            “好啊。”放肆地,让自己的手描过她的面容眉眼,冰冷细柔的触感让八公主满意地微笑。那是比妖族更冷的温度,只有十六这半妖半鬼之血才有的温度。
            “我的名字?”
            “十六……嗯,对了,不叫十六。”八公主目光一闪,重新勾起笑意,“你叫‘镜持’。”
            随着她的回答而来的,是一瞬间透骨的冰冷!然后,整条手臂突然麻木了。
            八公主怔然转眼,方才发觉,她放在绯樱公主脸上的指掌,寸寸粉碎!
            瞬息之间,整条手臂碎成了一地冰粒;而伤口,滴血未见。绯樱公主抬手,抹去脸颊上被她抹到的血液,五指一弹,在八公主回神之前掠过了她的脖颈。
            “上一回你这么对我,是要宝镜的秘密。”绯樱公主冷冷握住另一只不甘心的手,没有表情的面容冰冷依旧,既没有愤怒亦不见哀愁,“这回,还是一样;所以我的回答,也一样——拒绝。”
            唯一的不同是,上回,她没有力量阻止母亲在面前被“姊姊”凌迟;而这一回,她终于来得及救出几条性命。异色的瞳眸微微一眯,手中用力,八公主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瞬间也化成了冰粒。
            八公主狠狠抽了一口气,想要说话才惊觉脖颈一凉。下一瞬,她看见的景象,就是自己的后背突然变高,脖颈的地方喷出了一腔鲜血。
            最后的意识,是明白自己被十六用血滴化成的兵刃割断了首级。
            鲜血终究会被洗净,今日变成了修罗场的观星殿,今后亦会一如往常。绯樱公主推开殿门,迎候她的是被那三名守卫唤来的卫队。
            将手中兵刃还给它们的主人,绯樱公主步下长阶,冰冷的嗓音掷地有声:“速回各位,不得擅离!”
            她说过,会替他守好王宫,保护好自己,就不会失约。他回来之时,她会给他一个完整的王宫,和毫发无伤的自己,那就是她作为他的妻,迎接他的礼物。
            “殿下!魍魉不在听风阁!”远处的守卫传来急报。魍魉的本事有目共睹,他要溜出去谁也拦不住。
            凝神闭目,感觉到魍魉的气息,绯樱公主走进最高的阳台,一眼看见了站在阑干上的魍魉。他遥望天空,手中飞快变换着占卜的手诀,神色更是变得飞快。回首一见她,立即化为一只苍鹰腾身而起,“咱儿去找莲主子!殿下你不必担心!皓镧也在那儿哪!”
            真是火莲教出来的,性子这么急。绯樱公主轻轻颔首,任他离去。低头望向双手,异色双瞳缓缓漫开一层痛楚,然后,那痛楚便像破了冰的泉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两行泪,飘散风中。她撑在阑干上的十指狠狠收紧,紧咬的唇齿极低极低地,逸出那许久不敢面对的称呼:“娘亲……”
            比起对八公主的仇恨,她更恨的,是那时无用的自己。很久之后她明白,那一刻,她才真正成了妖皇心目中合格的“镜持”:无情无绪,万念俱灰。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确如此。直到他问了那一句:
            我教你暗杀之术,这样,可愿嫁我?
            ……好。
            她那一瞬间的迟疑,是为何?
            那个目似朝阳金月的修罗族男子,说这话时,真如他所言,只当作一场交易?
            在可以放肆流泪的此刻,绯樱公主终于能够回想,这些年来她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真真假假。那些被她半刻意地忽略的,被他用玩笑和手段遮挡的,他们心照不宣,谁也不开口吐露的,某些东西。
            皓镧坐在城楼高塔之顶,看见苍鹰朝自己飞来时,她漾开笑意,挥手招呼。
            魍魉停在她身边,脚踏虚空,咧大了笑容:“咱儿好想你咧!”
            皓镧非常体贴地捧出收买专用点心,等着魍魉吃得差不多时才悠然开口:“帮我传些话给火莲,好不?”
            “包在咱儿身上!”吃完点心嗓门倍大,魍魉拍胸脯下了保证。
            战场之中,火莲身边没有兵卒,孤身一个直闯敌中军,敌军两翼,两名神将正带兵厮杀得血雨纷飞。
            从天空到地面再到地下,都有妖魔潜伏的可能。修罗族的神射手箭似流火,铁骑猛若迅雷,步兵排开阵势,长刀插入地下,无数血泉喷涌而起。
            中军的火莲没有召唤火龙,一步一步向着军队最深处的妖族皇子走去,唇边冷笑绝艳,身上火裳翩跹,青丝飞扬,每走一步,蜂拥而上围攻她的妖魔就无声无息地粉碎一片,只余一地灰烬。
            军中的三皇子紧咬牙关,扬手挥起,箭雨从天而降,地面窜起无数毒蒺藜,而他身前五十近卫,在这瞬间便化为层层钢盾叠加而起,为他竖起一座钢铁护壁。
            但,护壁竖起的同时,他便看见了那朵红云。
            拔地而起,从毒蒺藜的攻击中安然脱身,在空中扬开长袖,将他的箭雨毫不浪费地射向四周妖军,一支不漏,箭箭穿喉!再然后,她在空中举起手刀,斜斜划下一条线。
            她没有拔刀!
            三皇子只感到一道细微的风掠过面庞,他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护壁轰然倒塌,五十近卫再无生息,那朵红云化成了一朵笑靥——冷冽,轻视的笑靥。
            手指一弹,三皇子的头颅连同身体应声断裂开来。火莲跃上空中,面向另一名敌手。
            “莲主子——”魍魉的声音直直撞进她耳中,没心没肺的雀跃。
            “说!”火莲头也不回,一扬手又是一道风刃劈下,涌上来的妖军成了齑粉。
            “皓镧她问你——”魍魉深深吸了口气,“愿不愿嫁给她——”
            喀啦一声,火莲硬生生捏碎了向自己刺来的长枪,横眉竖目回身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个不知何时坐到城楼顶上悠然自得的素衣仙女,还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魍魉这一喊,城楼上的修罗将军立即看了上去,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笑声竟在烽烟连天的战场上轰然迸发,而火莲听见的,是年轻的修罗将军的一声高呼:“战士们!为了让火莲大人安心出嫁,杀啊——”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城楼上的将军扬高手中双刀,对准攻上的妖军狠狠挥下,两道雷火当即从天劈落,天空中的妖军皆成焦炭,地面的亦不能幸免。


          54楼2014-07-26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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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很多年后,修罗王站在阳台廊边,面对翻飞不休的绯樱花海,面对一望无垠的碧蓝天空,面对天空掠过的惊鸿行雁……咬牙切齿,最后从紧咬的牙齿中挤出一句话:
              “火莲,这事没完!”
              坐在他身边的绯樱公主头疼地一叹,合上了手中由火莲和皓镧托人送来的礼物盒子。
              火莲就是知道这事没完,才连花节也不敢回来参加罢。唉,不知算不算自作孽?
              话说当年——
              打退了妖魔军,整顿完军务,清理完该清理的地方,很快的就要到了另一个莲花满河的季节,也就到了修罗界的另一场婚礼。
              火莲大人的出嫁盛会……
              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长老被火龙轰到天边变成了星星,于是全体修罗非常识时务地将“出嫁盛会”改成了“婚礼”。
              婚礼的前一个月,修罗神将们前所未有地勤奋起来,练武修法废寝忘食,连修罗王也加入了进去。而陪着新娘的绯樱公主告诉皓镧,因为火莲大人在修罗界的地位是无冕之王,所以她的婚礼可以与修罗王相同,那么护卫新娘的人选自然也可以由神将和修罗王来担任。
              被天界放逐而没有什么神界友人的皓镧不置可否,也不像修罗王他们一样勤奋练功——因为每日每日都被火莲缠得脱不开身。
              神将和修罗王很感谢皓镧,因为火莲要去缠着她,就没有心思来妨碍他们练武;而被火莲下了妨碍命令的魍魉则让绯樱公主用美食收买在阳台上日日离不开——自然,那是修罗王的对策。
              两方准备就绪的那一夜,星光在云间捉迷藏,第二日就是婚礼。修罗王无言独上高楼,远望月如钩,满院绯樱已谢,南风拂面,暖意融融,草间虫鸣此起彼伏,夜莺低唱情曲,远处莲河飘来隐约香气,醉人无比。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修罗王想到火莲明日即将面对的阵仗,不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想当年,他会在那场婚礼上成了重伤的新郎,大半都要“归功”于火莲教给十二神将的阵势和她那毫不留手的硬攻,俗话说得好:修罗欠债难,任别人欠债,更难!
              想得忍不住口桀口桀笑起来的修罗王站在阳台廊边,习惯地将妻子揽进怀里,深深嗅进她发间的香气,一点也不在意妻子的低语。
              “孩子脾气……”
              这一夜,修罗王喝下了妻子顺手捧来的猴儿酒,终于让睡意压下了兴奋的劲头,安然入梦。
              但是第二天,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宫殿廊柱上支撑自己的修罗王看见火莲时,所有的兴奋之情完全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你对十二神将做了什么?!”
              “杯酒释兵刃。”精神十足的火莲嚣张得完全不加遮掩。
              “你在酒里下药——”好容易给在台阶下突然昏倒的十二神将诊断完毕,医官和长老一齐怒吼出声。论酒量火莲再狠也不是那十二个酒国枭雄的对手,喝了一夜之后竟然是他们倒地,傻瓜也知道有问题!
              一看到火莲,正准备展开阵势攻击的十二神将居然会突然昏倒当场,长老们的下巴掉了,而修罗王的身体软了。
              “你这混蛋……对我干了什么?!”修罗王甩甩渐渐混沌的脑袋,身上开始爆开白焰,却逐渐力不从心。
              “十香软筋散,修罗专用型。”火莲摇摇手里的小纸包,笑容无比灿烂,上前一步,好心地解释,“魍魉带的猴儿酒总算派上用场了,喔?”就知道这家伙会防魍魉,可绝不会防绯樱。
              “好卑鄙……”长老和医官们欲哭无泪。
              “兵不厌诈。”火莲摇摇手指认真纠正,“用毒也是兵法的一种,咱俩都明白,对吧?”
              殿中的绯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首。
              “幼稚……”婚礼而已,竟然连这种手段都用上。这群修罗到底把婚礼当成什么了?你死我活吗!
              披着火琉璃缀饰嫁纱的皓镧心有戚戚焉。眼看着火莲一掌将早已软倒的修罗王推到一边跟十二神将排排坐,她无奈地起身迎向那个修罗,在她得意的面容下缓缓低首:“降。”
              那一日,火莲抱着皓镧带着魍魉踏云而去,丢下嚣张的话语:“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一日,史官们怀着无比激愤的情绪,为婚礼写下了一页史书,最后的结尾是:
              火莲深感众怒难犯,携新娘、魍魉,落荒而逃。


            57楼2014-07-26 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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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


              58楼2014-07-26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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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夜快乐


                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15-12-24 22:23
                收起回复
                  2026-03-12 03:4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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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90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61楼2016-02-08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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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16-02-10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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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超好看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6-02-10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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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爱这文


                        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6-07-13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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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17-07-30 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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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酷哒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18-01-25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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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03:3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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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18-06-26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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