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赶上个好天气,苏公子瞅着天上亮堂堂的太阳,怪高兴的,领着帮朋友就上集街来了。这集街离着内城五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从玉泉斋拐过两条街,顺着涌金渠一直走,不一会就到。
“哟,这儿新开了家店!”苏公子是逛熟了的老客,一眼就看出街面上的变化。“走,进去看看。”
这家店不大不小,干干净净;主顾不多,伙计还热情,奉上茶水,摆出十几样香来。苏大公子坐下,撮起几粒香粉嗅嗅,放下;又用指尖沾点膏闻闻,摇了摇头。
看了十几样香,苏公子把桌子一拍:“怎么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有好玩意没有?”
“小子,睁开狗眼看看,这是青石城里有名的苏公子。要是还想开店挣钱,就放明白点!”跟着苏公子一起进来的朋友也在一边帮腔。
小伙计大概没见过什么场面,吓得直打哆嗦。
“哎哎,小点声。看吓得人家,怪可怜见的。”苏公子和气地问:“店里有好东西吗?”
柜边正在同客人谈生意的掌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赶忙放下手头的东西,跟客人打了个招呼,跑了过来。
“哎呀呀,是苏公子光临。小的该死,没出门接您去。”
苏公子一抬头,乐了:“陈三,是你小子。怎么,千橡居待不下去了,跑这里来蒙事?”
“嘿嘿,到哪儿不都还得请您照顾着吗?”
“得得,废话少说。你这儿怎么全是些盐沼里搁不下的货?还想当掌柜吗?”
“是是。小店刚开张几天,您大人有大量,多担待着点。”
“我可没功夫伺候。告辞。”苏公子说话就要起身往外走。
“别别。您等着,我立马就拿好的来,包您满意。”
掌柜的一招手,刚才跟他谈生意那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掌柜的,您倒是要不要?”那人问。
“客人,今天你运气好,碰上贵人了。这位是苏大公子,最懂行不过了,出手也大方。你把你的香拿出来,给苏公子瞅瞅。”
那客人打量了打量苏公子,怪不情愿似的掏出一个小圆木盒,小心翼翼捧到苏公子面前,“您看看。”
苏公子一看这人,长得像根棍戳在地上,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胡须老长,灰扑扑的遮住大半张脸。再看那盒子,小小的,黑不溜秋挺不起眼。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啊?也是赶上苏公子心情格外好,耐着性子去揭那盒盖,要放平常日子早发火了。
一碰那盒,还没揭呢,苏公子就是一哆嗦,把众人吓了一跳。
“快快快,沐浴更衣!”苏公子激动地站起来,挥着手臂往外走。一起来的那帮朋友大眼瞪小眼,不知该怎么办。
“苏公子苏公子,这边走。小店都预备好了。”掌柜的叫住急匆匆的苏公子,领着他去沐浴了。
“哟哟,什么好玩意?我也摸摸。”孟大大概觉得在苏公子面前挺有面子,伸手就要抓那盒子。
“别动!”那人一巴掌打开孟大的手,把盒子往兜里揣。
“嘿!你敢……”孟大把手举了举,想想刚才苏公子那份激动劲,还是没敢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