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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gl穿越文吧】《翩》作者: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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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晨和林尔涵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有点怪他们这么晚才来看我,可是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兴奋立刻掩盖了责怪的情绪。林尔涵微笑着将一灵乐章递给我:“不可以再偷懒了哦,小颖,虽然这次搞砸了,不过我期待以后能有机会与你合奏。”
  我瞥了一眼一脸淡漠的林雨晨,她是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林尔涵也注意到我在看林雨晨,可是他只轻轻别过头去,没有再说话,眉宇间凝结了一层忧郁,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装作开朗地说:“我已经好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呢?”
  林雨晨紧锁眉头,咬着下唇不肯言语,连林尔涵也是眼神飘忽。
  “……是不是…我已经不能回林府了?”我犹豫地问,很想表现得乐观开怀,却始终抑制不住心中涌出的悲伤,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问出口的话,也显得那样脆弱。
  沉重的气氛笼罩整间屋子,我听到门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悲恸不已。
  他们没有回答,只是面上如同死水般的表情告诉我,是的,我不能回林府了。大少爷身为林家继承人,绝对不能身败名裂,林老爷也一定会维护自己的儿子,身为林家人,他们又能做什么呢?况且我之前就被传为狐狸精,是最好的羔羊,这黑锅不给我背,又该给谁呢?恐怕我现在不止是不能回林府,整个苑阳都已经把改编版的《狐狸精勾引林家大少爷》传遍了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冷笑一声,冰凉的泪水划过脸庞——果然,林府毕竟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个异世界来的另类,而已。心,好凉……好凉……
“……小颖……”林雨晨终于开口了,她纠结地看着我,用那双温暖紧紧地握着我的冰凉,阵阵暖意淌进心田。我看着她俯身亲吻我的手指,又用脸颊轻轻摩挲,亲昵的动作使我红了双颊。“对我来说,小颖是很重要的,所以,小颖,我们一起离开,好吗?”
  我惊讶地张了张嘴,她、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她要放弃林府的一切,和我一起离开苑阳吗?!虽然我很感动,而且,也很想和她一起离开,但是……我看了看林尔涵,他满眼的哀伤,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正如同我与他学习吹笛时的那般神情。隐隐地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我抽出手来,严肃地看着林雨晨:“雨晨,你真的可以丢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吗?”我就是一个离家的人,无时无刻不想念着我的家人,那份痛苦的思念她可以承受吗?
  林雨晨迟疑了一下,复又上前将我拥入怀中:“小颖,我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离开这里,只要和小颖在一起就好。”
  我闻到她身上的幽香,也软下心来:“雨晨……”正想说我们一起走,眼睛的余光却看到落泪的林尔涵,我浑身一怔,连忙推开林雨晨,哭得更凶,“不行的,不行的……不可以……”
  “为什么?!”林雨晨复杂地看着我,问。
  “你是林府千金,怎么可以呢……就算我们离开苑阳,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我是不会离开苑阳的!”我坚定地说,因为我还要回去我的世界,所以我不能离开苑阳,两个世界的人,何况还是两个女孩子,我如何能……我是必须回到我的世界的,而我的世界,同性之间………
  林雨晨凝望我片刻,我心中杂乱,也无法定下心来揣测她的想法,只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还有,伤心。
  她拂袖离去之后,林尔涵摇头叹息道:“唉,小颖,我看得出你也是喜欢雨晨的,为何方才没有答应?”
  他知道我所谓“林府千金”的理由都只是借口,我也不想过多掩饰,只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能。”有太多太多理由,有太多太多束缚,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林尔涵还想说什么,却每次都在即将开口之际,又顿下来:“我去看看雨晨吧,她一定很伤心。你在唐府好生住着,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尔涵,”我叫住欲走的他,“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呵,没有,小颖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你走吧…还有,喜儿,你多加防范……”我从未想过我会这样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因为喜儿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伙伴,是姐妹。
  林尔涵微惊,旋即恢复了淡然,点点头,便转身冲进大雨之中,直到消失了踪影,我还呆呆地望着……
  那丫头,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吧?
  心头倏地一紧,我按住心口,透着不安的情绪。


27楼2014-07-2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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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思考着措词,一边往唐府狂奔,岂料我跑到唐府门口附近时,却看到一大批身穿夜行装的蒙面人聚集在一起,唐府门口的两个守卫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意识到不对劲,我慌忙躲到一边,不远不近地探出脑袋观察。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头领手一挥,一群人就这么迅速而又有序地从四面八方散去,但目的地很明显只有一个,那就是唐府。
      是刺客吗?他们要刺杀谁?是龙澈,还是唐老?
      管不了那么多,我必须尽快通知龙澈和唐老这件事,否则……
      这群黑衣人似乎并没有要从正门杀进去的意思,所以我从前门进去反而要比后门安全得多,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走着猫步靠近唐府门口,抽出倒在地上的侍卫的刀,又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将大门的木闩向上顶了去。这时候人们都已熟睡,安静得可怕,如果黑衣人发现我,那我肯定是活不成了,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龙澈住的厢房比唐老的要近,所以我第一个要通知的就是她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这些黑衣人完全是有备而来,当我来到龙澈房间时,里边的人已经打起来了。龙澈手中没有武器,左躲右闪,屡屡与刀锋交错,看得我吓出一身冷汗,猛然间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把侍卫刀,想也没想就冲龙澈大喊:“龙澈,接着!”
    黑衣人被我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神,就趁这空档,龙澈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刀,手一挥,锋利的刀划过一个黑衣人的小腹,血流不止,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呻吟起来。有了武器,龙澈的局势好像瞬间就逆转过来,她英勇地和黑衣人过招,黑衣人厉害,龙澈却更加厉害,即便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龙澈压倒性的实力。
      我震惊于龙澈的身手,每一招都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被杀气染得通红的眼睛可怕得想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一个黑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是龙澈的对手,便把刀锋指向了我,我险险地避过几刀,吓得撒腿就跑,开什么玩笑!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我身后会有一个握着明晃晃的大刀的黑衣人追杀我呢?!天呐,今晚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黑衣人一个翻身就直接飞到了我面前,我深信我的“飞毛腿”非常强悍,可是人家会轻*****,天上飞的总是比地上跑的快。怎么办?怎么办?龙澈和那群黑衣人缠斗,分不开身来,我又不会武*****!当黑衣人挥刀向我砍来时,我颤抖的双腿居然使不出一丝逃跑的力气,唯一一个清楚的意识告诉自己:我死定了!
      “啊——!”
      呼,那声惨叫不是我发出的,一柄剑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沾血的剑身抽出去后,黑衣人倒地不起,我愕然地看着手持长剑的林尔涵。他会武*****?!难怪,第一次和翠儿大打出手时,他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能轻松将我抱起。
      林尔涵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便匆匆杀进去,协助龙澈。随后,一批侍卫也冲了进来。
      黑衣人见又来了帮手,纷纷撤离。龙澈眼疾手快,一掌拍向其中一名欲走的黑衣人,黑衣人勉强接住,却被龙澈的内力震得倒退数步,正要施展轻*****逃逸,林尔涵的剑已经横在了他咽喉边。龙澈和林尔涵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林尔涵立刻伸手点了黑衣人的穴道,扯下面巾,又捏住他的下颚看了看,对龙澈说:“嘴里含了毒。”
      龙澈面无表情地瞪着黑衣人,冷冽的眼神让人脊背生寒:“是谁派你来的?如果不老实交代,我会叫你死得凄、惨、无、比!”
      黑衣人被龙澈的气势给唬住了,他嘴里含着毒,他是不怕死的,牙齿一咬,毒发身亡也不过片刻,只是龙澈所说的“凄惨无比”显然是要在他死前用尽酷刑,折磨得他生不如死,那,要比死更可怕。
      “说!”龙澈忽然一声暴喝,眼睛里迸射出摄人的杀意。
      黑衣人被捏住了下颚,含糊不清地说:“饶命啊,是文……啊!”话还没说完,突然几枚飞镖飞来,林尔涵与龙澈急忙挥刀挡去,黑衣人却没有这么幸运,,他瞪大了眼珠子,然后口吐鲜血地倒在地上,背上中了一枚暗器。
      林尔涵查看了一下,道:“飞镖上有毒,死了。”
      龙澈气得将刀狠狠地丢到地上:“可恶!”
      我浑身力气好像都被抽干,虚脱地瘫坐在地上,我看到我的手在颤抖,怎么也止不住……
      林尔涵和龙澈赶忙冲到我身边蹲下,异口同声地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真难致信,我与死神这样近距离的擦肩而过,那刀,只差一点点就……不、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对了,我来唐府的目的!我打起精神来,问,“尔涵,雨晨找到了吗?”
      林尔涵点点头:“找到了……”
      闻言,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没事吧?”
      林尔涵说:“感染了风寒,现在正发着高烧。我已经带她回丝竹轩,喜儿在那里照顾她,天亮就去请医者。”
      在林尔涵和龙澈的搀扶下,我站了起来,突然想起今夜打算试一试回去的事情,居然忘了!在看看远处微亮的天,已经接近黎明了吧,雪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看来只有等下次才能试一试了。稍稍失落地皱了皱眉头。
      龙澈温和地冲我笑了笑:“今日,真是谢谢你了。”
      我摇摇头,其实这也只是碰巧遇到而已,更何况我除了给她一把刀,什么也没做。洒了血的雪地让我隐隐作呕,林尔涵收回剑,诚恳地说道:“小颖,那件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雨晨吧。”
    林尔涵说:“天一亮我就要和、龙公子一起走了。”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我只放心交予你一人。”
    从他眼里,我读到了完全的信任。我为这一份信任感到彷徨,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我是注定要回去的,这个世界不属于我,从来都不。


    31楼2014-07-21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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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4: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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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果然,官差已经在镇门口戒备起来,每个出镇的都要查一查、看一看。
        我们立刻紧张得握紧了拳头,手心都要抓出汗来。陆果冷不丁地说:“胆儿怎么那么小?都说叫你们别怕了。”
        官差检查了前一个车队,后面的车队便畅通无阻地跟着前面走了出去。我们皆松了口气,如果官差再仔细一点,负责一点,那我们可就在劫难逃了。
        陆果得意地一笑:“他们才不会一个个地去查呢!瀚海的官差都是这样的!”她倒是挺了解。
        出了红勘镇,我们便一路往西南方向奔,今晨就经过仔细的思考,官差和杀手应该已经知道我们要往南边的丽双城出发,所以继续走那条路的话,是会十分危险的。所以这一趟往西南方向会到易书萱所在的城镇住上一段日子,等风声过了再去丽双城。
        马车还在快速奔走,我掀开车窗的布,景物不断往后退着,光秃秃的树木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受,树干上还徘徊着几只黑漆漆的乌鸦,血红的朝阳挂在树梢,像极了夕阳。顿时,我心生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我的直觉一向准得令人讨厌。
        “小颖,怎么了?”林雨晨关怀地问。
        我摇摇头:“没……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林雨晨轻轻地抚摸我的手背,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
        我勉力冲她一笑,心,却仍旧被一层薄薄的乌云笼罩。
        马儿忽然一声嘶鸣,马车停止了前进。我感到一股凉意袭来,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陆果神色一变,“噌”地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戒备起来,低声沉吟:“好强的杀气。”
        原来这冷冷的、闷闷的感觉,就是杀气?好压抑啊……
      “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吗?”我着急地问。
        陆果交代道:“我也不清楚,按理说不应该啊——你们几个千万不要出来,刀剑无眼,驾着马车跑吧!越快越好!”说完,她纵身一跃,飞了出去。
        我急忙到前面挥动马鞭,可还没打下去,就被林雨晨拽了回来,我正纳闷,便赫然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深深地嵌入马车木制的木条,差一点就被人直接砍死了!我心中大骇,额角冒出冷汗。那黑衣人抓着刀柄正费力地想把刀抽出来,我连忙趁机拉着同样惊慌失措的林雨晨与喜儿跑出马车。
        陆果跟那群黑衣人打得不分上下,只怕没有空闲来救我们。该怎么办?!
        除了逃,似乎别无他法,因为我们全部不会武*****。我拉着她们躲到那片光秃秃的树林,希望这些树木可以遮挡刀锋、拖延时间。眼看着黑衣人已经将刀抽出,便直奔我们这边。我心中大呼吾命休矣!但,我们谁都不想死!三个人难道敌不过一个人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拼死一搏,或许能打败他也说不定。
        当下,我立刻献计:“雨晨、喜儿,等下他来了,我们就……”
        黑衣人近前,见我们一动不动,以为我们是放弃了挣扎,邪笑两声,便要举刀杀人!
        “趁现在!”我一声令下,小雪球便接二连三地朝黑衣人飞去,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眼睛!
        “哇啊啊啊——!!”黑衣人被我们弄迷了眼,顿时揉着眼痛苦地嚎叫起来。
        陆果此时也解决了一大帮子的黑衣人,剩下的也逃窜了,只不过她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染红了大片袖子。她赶忙飞身过来,半空便射出一枚飞镖,黑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地了。
        四人皆松了口气。
        陆果收回血迹斑斑的剑,皱眉道:“太奇怪了!我们的行迹怎么会被暴露?”
        我不悦地问:“你不是说没有问题的吗?”
        陆果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嗯——明明就安排得很好嘛,怎么可能呢?气死我了!除了我们四人,谁还知道我们要前往西南方,这可是今天早晨才商量好的……”
      她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问题。没错,知道逃亡方向的只有我们四个,那些刺客是不会知道的,除非……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喜儿,只见喜儿脸色煞白,眼睛也躲躲闪闪。我突然冷笑一声,笑自己真是大意,明明在此之前还告诫林尔涵当心喜儿,怎的这时候不受诫的却是自己呢?喜儿,想想也是,我们的路线似乎都是她提供的,一开始就往一个阴谋的漩涡里跳……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拿她当这么重要的朋友,她却要这样背叛我们呢?
        她们显然是被我的笑给吓到,惊疑地盯着我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我觉得事有蹊跷,我们几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内鬼。”陆果说着,眼角寒光迸射,似乎对“内鬼”起了杀意。
        喜儿突然从袖口拿出一柄匕首,笔直向陆果胸口刺去。陆果急急地后退一步避过,喜儿立刻要刺第二刀,陆果也恼了,左手速度极快地挪开匕首的方向,同时右手运*****,一掌拍去,喜儿吐了口血,被打出好几米远。陆果抽出宝剑,乘胜追击,睡了喜儿竟将匕首当作飞镖射了出去,陆果慌忙挥剑挡开,谁料那匕首竟又向我飞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挡在我身前……
        全世界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我呆呆地抱着林雨晨下滑的身体,微张的嘴发不出声音,也合不拢,就好像我的大脑,就这样……停止了运转……
        “小、小颖……”
        我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按住她不断涌出鲜血胸口,可是,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止不住?!老天!这是左边!心脏的位置!!“雨晨!雨晨!你、你……你……我……”混乱占据了我的心,我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越说便越急!那不好的预感,我不要实现!
        “颖…对不起……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林雨晨费力地说着,抬起手来,想要抚摸我的脸。我连忙抓住她的手,贴着脸。林雨晨笑了,柔柔地笑了:“别哭……我的小颖,一直都要笑哦……你笑、笑起来的时候………好好看…………”我如何才能笑出来?!眼前气若游丝的林雨晨,让我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痛,泪水好像决堤一般喷涌而出,我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乞求道:“雨晨,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不要像我父母一样抛下我不管……”
        但是,我的乞求,她始终没能回应……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红枫寺她所求的签诗:
        “乐之极忧将至,巽兑分明吉与凶,未能光大终幽暗,日落西山返照中。”
        ……
        悲伤吗?
        嗯…
        思念吗?
        嗯……
        痛苦吗?
        ……嗯……
        我活着,就好像死了一样活着。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重复地回忆我和林雨晨的点点滴滴,就好像一场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梦境将我吞噬,总是循环着、循环着……
        有时候,耳边也会响起熟悉的和陌生的声音,我轻易地分辨出是易书萱,还有一个,听起来老一些。
        “她已经昏迷十多天了,以师父您的医术也无法让她醒来吗?”
        “心病还须心药医,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师父,徒儿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这就要看她的意志力了,你与她说说话吧,也许能将她劝醒。”
        ……
        从那之后,好像,每天都能听到易书萱的声音,有安慰,有鼓励,有斥责,更多的,是关心。
      ——长殇之晨(终)
      (小民:终于要进入第二卷了。)


      40楼2014-07-2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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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小颖……”林尔涵嚅了嚅唇,略显低沉的声音好像隐忍着什么痛苦。
          只一声,就让我鼻子泛酸,眼泪如同决堤般滚落:“尔涵,对不起!对不起……”
          林尔涵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了我:“是我要说对不起,小颖,我不该就这样丢下你们的……小颖,不要哭……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雨晨?”
          我呜咽着点头。
          林雨晨的墓碑上我特意贴上了小遗照,那张裱起来的大遗照就一直放在我卧房里。林尔涵流着泪看着墓碑上几个血红的字,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终是只能化作哀怨的叹息。他不怨我,他看我的眼神并没有怨,却让我倍加愧疚。他走之前,还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我只放心交予你一人。当时他是将自己最疼爱的亲妹妹交付在我手上啊!如此毫不保留,而又令人感到沉重不堪的信任,终是愧对了么……
          泪眼朦胧了视线,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泪水原来这样多。
          眼前出现一方洁白的手帕,我抬头,是龙澈。
          我接过手帕拭去泪水,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我是真的不想把这样脆弱的自己摆在别人面前,可是……可是……龙澈,这个人温柔似水的眸子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让人不得不放下一切伪装,向她缴械投降。那时,其实我在她面前没少表现过脆弱,那是因为……她真的令人感到安全吧……
          吃过饭后,我们分四个方向坐在棋桌边,易书萱端起茶杯,边饮边问:“师父没在?”
          “在慈和堂。”
          易书萱恍然道:“就是那个收养难民的大杂院么?”
          “嗯。”我点了点头。
          龙澈微微颦起两道修长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林尔涵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如今奸臣当道、蒙蔽圣听,太子……皇上又整天沉迷酒色、歌舞为伴,对战事一点都不关心,还主动加深了两国之间的恩怨……”


        47楼2014-07-21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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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月亮渐渐用乌云遮住了脸,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我站在门口瞅着雨势,虽非暴雨,可是却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下雨的夜晚,自是不便出门,看来今夜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飘不断的雨丝当中了。我不觉轻笑出声,一时间感慨起来,人算不如天算。
            “师父珍藏了一些酒,我去拿些出来罢!”易书萱见客人无趣,而窗外又稀里哗啦地下着雨,着实无聊,便起身说道。
            龙澈微笑着点了点头。
            “颖师妹,别看雨了,当心湿了衣裳。”易书萱交代了一句,往酒窖走去。
            百般聊赖地走回来,师父是个清静之人,客厅不大,也没有什么装饰物,就一张桌子和几条凳子。林尔涵本就一身素装,清丽脱俗倒也不扎眼,可是龙澈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唇角清淡的微笑,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左手那只羊脂白玉戒指雕着的花纹我现在才看清,是一条龙。
            许是注意到我打量的眼神,龙澈突然抬起头来,眼角都是弯弯的笑意。
            我一下子慌了神,转身跑开,面上是火辣辣的温度。怎么会,一直忍不住要盯着她看呢?倏地想起我曾亲吻她眼角下那道淡得无痕的疤,我下意识抚上红唇,着了魔似的……如此……奇怪的举动……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唉,我刚刚就这么跑开,她一定觉得很奇怪吧……算了,等下我就说帮易书萱一起找酒去了。
            我抬脚走向酒窖。刚下去,我便惊骇地看到易书萱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往酒坛里放!她在做什么?!该不会是毒药吧?!我吓得急忙躲到一旁,利用黑暗的死角隐藏住自己,应该感谢这几个月来师父的教导,才让易书萱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她晃了晃酒坛,让药粉迅速溶解在酒中,然后封好,往外走去。
            易书萱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焦急地往客厅走去,不管她要做什么,绝对不能让龙澈她们喝下这酒!
            易书萱一边倒酒一边问:“颖师妹,你去哪啦?”
            我连忙打着哈哈道:“没啊,我哪儿都没去。”刚才太过紧张,似乎还流出了冷汗……
            “呐,这是师父藏了三十年的酒哦,外面绝对很难买到!”易书萱骄傲地夸赞着,将酒杯递给了龙澈,龙澈微笑着伸出手,也正要去接酒杯。
            我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夺过酒杯,说道:“书萱师姐,师父珍藏了三十年的酒,我也没喝过呢!不如这酒就先由我来试试!”
            龙澈纳纳地看着我,易书萱脸色一变,道:“颖师妹你不是不会喝酒的吗?这酒是给客人的,你快些还给龙公子吧!”
            说着,她就要抢我手中的酒,我哪里肯让?踮脚使出移形换影避过,易书萱显然没料到我竟然会这招,惊愕地看着我,一时竟呆了。我深知自己不会是易书萱的对手,便趁机仰头饮下满杯酒!这情急之下的反应,我甚至忘了……这酒虽然龙澈没喝下,可是我喝了……
            “颖师妹!”易书萱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扶着我,“你、你你你……”
            我头脑一阵眩晕,若非易书萱扶我,一定昏死过去。龙澈和林尔涵也着急地围过来:“怎么了?”
            易书萱急急忙忙将我打横抱起,风风火火地冲到我的卧室,又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用责备的语气说:“吞下去!不会喝酒还逞什么能!那种烈酒是你能喝的吗?”我躺在床上,浑身燥热,头像是要裂开似的,难受得我紧闭着眼睛哼哼起来。易书萱又弄来湿毛巾放我额头上敷着,许是被我气极了,骂骂咧咧:“说你聪明你还跟个傻瓜似的,不会喝酒还要去抢酒喝,平时那股聪明劲到哪儿去了?现在可好,难受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抢酒喝!”就算不睁眼,也能想象到她暴跳如雷的表情了呢。
            她给我吃的那颗药丸似乎起了蛮大的作用,不一会儿,我就觉得好多了,睁开眼,三双关怀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书萱师姐……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我怎么感觉屋子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易书萱答道:“醒酒丸啊。”
            我回味了一下,苦苦的,确实是醒酒丸,难道她刚才没在酒里放毒?那会是什么?等等……这股熟悉的香味……墙花的香味?!怎么越来越浓了?我大惊,弹坐起来,心中大呼不好,这几个月每天泡墙花药澡,又吃那么多墙花丸,偏偏这体质又与常人不同,墙花的香味就好像藤蔓一般深深扎进骨子里,尤其是出汗的时候,那香味就跟一片花海似的,引来无数蝴蝶,师父无奈之下只好研制另一种药来克制体内散发出来的花香。
            “书萱师姐,你刚才该不会是把墙花粉放进酒坛里了吧……”
          “是啊。师父说放些墙花粉进去会更有味道,所以我就放了,怎么了吗?”易书萱歪着脑袋,表示疑惑。
            难怪,难怪我体内的花香又开始汹涌地弥散开来。我欲哭无泪地看着易书萱:“没什么……”
            “好香啊——”三人异口同声地感慨,用鼻子猛嗅,“怎么会这么香?”
            我感觉我的脸麻辣火烧,快熟透了吧……
            “小颖,香味是从你那边散发出来的吧?你带了什么东西这么香?”林尔涵好奇地凑过来问。
            “我……我……我没带什么东西……”
            “裴姑娘,这香味儿当真沁人心脾,浓而不郁——”龙澈闭上眼睛,又嗅了几下,一副心神荡漾的样子。
            “呃……”天呐,让我说什么好?
            “啊!颖师妹,是不是墙花的原因?师父说你体质不同寻常,这股异香真的留在你体内了吗?真是太神奇啦!”易书萱兴奋地大叫起来。
            我笔直躺下,有种想晕倒的冲动!这什么跟什么啊,我还以为是毒药,结果头脑发热就抢了过去喝掉……等等!我为什么这么在乎龙澈的安危?甚至连自己的性命……我慌了,是真的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为她死也是愿意的吗?!为什么???
            她们还在嗅……头晕了,我真的头晕了!
            “嗯,好香~~~”
            “我都不想走了,就留这里吧!”
            “我同意哦……”
            我猛然起身,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们,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河东狮吼:“出去!!!”
            面对这样令人不解的一个问题,我的心绪已经乱到不可言喻,恨不得把头发都给拔光了去,一个字:烦!不自觉的把气都撒她们身上了,第一次用这种吼的方式跟别人说话,等我后悔的时候,她们都已离开,偷偷瞄了下,她们饮了几口酒,便不欢而散,各自回房。
          我叹了口气,暗暗责备自己不该这样大声喊叫,扰了雅兴。她们一定很纳闷。
            听着外面的雨声,心情突然变得很差,不知何故。
            几乎整夜失眠,不过生物钟已经习惯了早起,我撑开渴睡的眼皮,只见漫天飞舞的蝴蝶在我身边徘徊……这群蝴蝶显然是被花香引来的,唉,每当这时候我都很怀疑我还是一个正常人吗?我相信除了历史上香妃这个人物,无人能引来这么多的蝴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淡然地想着,即便能引来蝴蝶,我也不是怪物,何必那么在意呢?
            起身,蝴蝶受惊,扑扑翅膀再次飞了起来。
            洗漱之后总算看起来精神抖擞些,便出了房门。
            林尔涵早就在客厅里饮茶,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得似乎很入神。原来喜欢读书的人都有早起的习惯,林尔涵在某些方面,真的和我很像呢。
            “这么早就起床了?”我上前倒茶。
            林尔涵微首,瞳孔瞬间紧缩,似乎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嘴唇微张,好久没有合拢。清晨的凉风吹来,还夹带着昨夜潮湿的泥土气味,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说不定还能看见彩虹。我满心欢喜地想着,回首,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
            “……”
            “尔涵?”
            “……啊?小、小颖……”
            “你没事吧?”我见他那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才意识到以我为中心的周围,那些蝴蝶还追着我飞。我尴尬地笑笑,“那个……是花的香味把蝴蝶引来的……”
            林尔涵这才收住满脸惊诧之色,但目光仍定在这群蝴蝶上,叹道:“真是人间奇景。”
          我干笑两声,没再说话。
            林尔涵放下书本,认真地看着我,说:“小颖,我们也有许久未见了呢,你——感觉上,变了好多。”
            “是吗?你也变了呢……”变得更沉稳了吧。
            他笑了,那一抹舒心的微笑,见者倾心。
            “你一直住这里吗?”他起身,在门口眺望远处,“真是个清静幽雅的好地方,如果我能在这山水间度此一生,倒也是一大乐事……”
            我听出他语气中带着无奈,抿茶思忖一下,说道:“只要心静如水,其实在哪都是世外桃源,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林尔涵摇了摇头:“有时候不是你愿意处于世外就能不管世间事的。”
            “可还记得去年你弹过的一首曲子?”我拿出玉笛,微笑。
            林尔涵眉心一动,一双美目盯着我,似乎带着期许的光芒。我走到院子,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便缓缓吹奏起来。悠扬的笛声响起,我仿佛置身青山绿水之间,耳边好像听到了风的声音、水的声音,还有花朵争相怒放的声音,那么的细微的感知,却让我的心都震撼得颤抖……
            一曲完毕,我几乎连自己都沉浸其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转身,林尔涵笑了,是舒心的笑。毕竟是林尔涵,不用我多说,就能马上了解我的意思,他就是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没错,这首曲子正是我第一次前往丝竹轩时林尔涵所弹奏的曲子,那时的林尔涵,正是保持着一颗止水的心。
            “谢谢你,小颖。”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林尔涵固执地摇头,走进院子,柔和的光线立刻将他包围起来:“有你,真好。”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彩虹如同一座拱桥,连接了山顶的树和天上的云,让人产生一种踏着彩虹可以升到天上的错觉。
            “死而……无憾……”林尔涵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彩虹,好似我们友情的见证,如此美丽……


          49楼2014-07-21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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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你们这么早就起来啦?”易书萱人未至,声先到。
              我与林尔涵同时回首,冲她点头微笑。易书萱看着飞舞的蝴蝶,上次也见过了,所以并没有多惊讶,反而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扑过来抓蝴蝶:“哈!这下可好玩了!”蝴蝶马上被她给吓走一半。我见她乐此不疲地嬉闹,全然没了“师姐”的风范,戏谑道:“书萱师姐童心未泯,真是淳朴至善之人呀!”
              易书萱顿下动作,冲我挤眉弄眼:“你这是夸我吗?哈哈,没错,你师姐我就是直人!”
              “直人?”我趁热打铁,那天晚上的事愣是想弄个明白,“那么,师姐,你上次走的前一晚,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呃——?”易书萱拖长了音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连忙打着哈哈说,“颖师妹你在说什么呀,我、我那晚是在你泡完药澡之后才回来……”她突然打住,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
              “师姐果然是‘直人’,不打自招呢……”我虽然在笑,可是这几个字完全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我有说过那事是在我泡药澡的时候发生的吗?”
              易书萱尴尬无比地僵着笑脸,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颖师妹,那……那完全是、是个误会……我、我我我以为那时候应该没、没人的,谁知道,进去之后才、才看到……”越说到后面,她竟然越来越脸红,还羞涩地绞着衣角。
              怎么弄得好像是我看到她洗澡一样?
              我一挑眉头,坏坏地说:“哦?本来呢,对以前的我来说,这也没什么,我身上有的你也有,毋须见外。”易书萱惊喜地抬起头来,我笑意更浓,“不过……”她似乎听出了话里峰回路转的味道,笑容淡去,愁眉苦脸地盯着我。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还真是少见,我在心里偷乐了一会儿,才佯作生气,道,“我可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如今被你看了身子,你说你该怎么做?”
              易书萱急忙辩解:“不,我……那天水雾太多了,我……我……”好似回忆到了什么,她脸又红了几分,跟猴屁股似的。
              “噗哧——”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诶?”易书萱不解地看着我,林尔涵也不解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哈哈哈……笨蛋师姐,我当然知道那天水雾太多你什么也没看见,因为我也没看清你啊!”我乐得眉飞色舞,“书萱师姐,你——被我耍了哟!”
              “……!”易书萱瞪圆了丹凤眼,复杂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以为她是生气了,赶紧收敛笑容,正色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对了,龙……龙殿下呢?”
              “唤我本名就好。”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易书萱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脸色很不好看。“那,我们是在这里吃了早饭再去慈和堂还是到慈和堂再吃早饭?”我连忙转移了话题,无视易书萱的臭脸。
              微风拂起浏海,我看到龙澈立于晨曦之下,神色淡然,飘飘的青色长袍都透着说不出的英气。只是,平时那浅浅的微笑,却没有出现在嘴角。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她一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
              林尔涵道:“还是在这里吃了再去慈和堂吧,那边需要帮助的人一定很多,我们可不好意思再去添乱。”
              “哪里是添乱,我可指望着你们能帮上一些忙呢……”我笑了笑,她们既然来了,当然不会让她们闲着……
              龙澈眯眼看着蝴蝶,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裴姑娘要以这样的状态出去吗?”
              “呃……”我登时无语,面对这个问题,始终是无可奈何,药全在师父那儿呢。我若是以这样的状态出去,说不定会被人当成花妖或者蝶精……
              林尔涵问:“难道就没有法子掩盖这香味?”
              我无奈地摇头。
              “我们泡药澡的时间可比颖师妹长多了,颖师妹的体质和常人不同,这股香味已经沁入了她骨子里,和墙花倒是有一种奇特的契合,连师父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易书萱说道,“说不定,墙花和颖师妹你很投缘啊!”这也叫解释吗……
              龙澈忽然大笑三声:“哈哈哈,好一个投缘!”
              我们都被她吓了一跳,她素来是沉稳,任何大喜大悲的情绪都不会表现出来,只是此时却如此放声大笑,着实令人费解。然而在我看来,她心里必定十分的不痛快。
              为何呢?仔细揣测,才发现我对龙澈的了解是少之又少,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心底一阵沮丧,我与她之间似乎相隔千山万水,那一层层不可突破的障碍,都让我无法看清她的实质。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想跋山涉水一窥真颜,就这么情不自禁的想着……
              最终,我们在马车里放了好几盆花掩饰。他人见了会以为是这些花引来的蝴蝶,而呆在马车里的人沾了一身的香味,也是正常。尽管我并不认为这是良策,可眼下也只能这么做了。
              慈和堂,我一下马车就直奔师父那边,伸手讨要止香味的药。
              师父见我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有点莫名其妙。他老人家哪里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发出惊叫,“好多蝴蝶”、“真香”,诸如此类的,我听了一路,自然着急!
              “你这孩子,那药应当还未到失效的时间,为何会……颖儿你可是喝酒了?”师父皱眉。
              我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师父。不但喝酒了,酒里还放了墙花粉,所以才……”我嘟哝着,没有再说下去。
            “唉,难怪!”
              “师父!”易书萱一个箭步冲到师父面前,抱拳行礼,“师父,徒儿回来了。”
              师父大喜过望,乐呵呵地说:“萱儿,你可回来啦!你三师兄和四师姐还好吗?”
              易书萱道:“嗯,都很好。师父,我还带来两位贵客——这位是龙澈龙公子,这位是林尔涵林公子。”她一一介绍着随后到来的两个人,他们亦相继向师父抱拳。
              师父打量了他们一下,随即明了两人的身份,也抱拳还礼:“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请入室喝茶吧!”
              龙澈轻轻点头,用余光看了看工作中的众难民,眉头渐渐纠结到了一起。
              这时,照看孩子们的刘大婶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慌张地说:“颖姑娘,您快些去看看吧,孩子们又顽皮了!”她比我大上许多岁,可是为了敬我而用了尊称。
              我安抚道:“别急,慢慢说。”
              刘大婶这才冷静些许,满面愁容:“唉,这群孩子,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在玩打仗呢,要是一个不小心伤着哪儿了可怎么得了!偏偏他们又不肯听我的话……”
              那群孩子……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向诸位告别后,随刘大婶来到后院。


            50楼2014-07-21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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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这一天,毫无疑问的,龙澈与林尔涵都成了打扫院子的帮佣,慈和堂的每一个人无论身份高低都得工作,只有工作才能有饭吃。呵呵,我看着动作笨拙的二人,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只是,与此同时,我也看到在一角阴郁不已的易书萱。这人平时挺活泼的,现在却蹲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乱画,一整天也没见她说几句话。
                孩子们知道我要走,一个个泪眼朦胧地问我什么时候有糖发。
                直到第二天天明,发现自己真的要离开这儿了,心中才迟钝地泛起不舍。
                分别,明明是令人痛苦的事,可是为什么我的嘴角却还是不自觉地上扬?龙澈,你究竟有何魅力能让我如此……又想起林雨晨奋不顾身地替我挡下匕首的场景,胸口仍有隐痛的震撼,那种时刻,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她替我挡匕首的呢?难道,这就是——爱?我立刻否决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我和龙澈一共才见过几面,又共处过几时,怎么可能爱上她呢!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不管爱没爱上,最终,我还是会回到我的世界的,而现在,我只需要帮她——最后一把。
                “还要带什么吗?”打从昨天起,易书萱似乎一直都不太高兴,我也想过办法逗她,就是不奏效,此时她正在帮我收拾行李。
                我拿起林雨晨的遗像,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道:“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这些就是全部了。”
                本就是孑然一身,只有林雨晨,而已。
                易书萱忽然从背后将我抱住,温暖的身体贴近,我怔怔地站着,全身僵硬,直到感觉脖颈间一片濡湿的冰凉,才惊醒般想要挣脱:“师、师姐,你怎么了?”易书萱,居然哭了?!这让我倍感迷糊,我从未见她流泪。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易书萱自言自语般在我耳边嘀咕着,然后松开我,迅速离开。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担心我会出事吗?确实,未出师就要出去执行任务,而且是高难度的任务,是讲很危险的事情,但我总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我一定会平安无事,虽然说不清楚这奇异的安全感是来自何处,不过我的直觉一直很灵验。
                在出发之前,发生了一件怪事,行李都是易书萱帮我收拾的,我也并未留意,只贴身带了师父赠的软剑与一灵乐章,肩上背着放有林雨晨的遗像的包袱。上了马车之后,易书萱特意递了本书给我,为什么说是特意呢?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易书萱神情古怪,我接过书之后,还未开口她便转身跑开。拿眼看了看,却是——《儿歌集》?我怀疑她是不是送错书了……不过,还是收下吧。
                出发了,景物快速倒退,我心中泛起一阵阵哀伤,记忆定格在上高中那年,我坐在乡间唯一一辆通往城市的客车上,奶奶颤颤巍巍地杵着拐杖,朝我挥手,望着她那被岁月压弯的脊背,我第一次发觉奶奶真的老了。不知不觉,眼角湿润一片。
              眼前又一次出现一方洁白的巾帕,抬头,龙澈正用她那双似水的眼睛看着我,顿时,心中的感伤立刻被抹杀大片。
                “请不要再伤心了。”龙澈或许是想要安慰我,语气温柔,言语却很生疏,显然就是不会安稳人。
                “谢谢。”我立刻回敬她。
                她正襟危坐地坐在我旁边,林尔涵在她的另一侧。车内颠簸,我擦了擦泪水,用余光偷偷瞄龙澈跟林尔涵,气氛有些冷……
                “咳,”林尔涵干咳一声,缓解了沉默,又笑脸道,“小颖,有你同去真是太好了。”
                “嗯……”
                “能不能说说那日你说起的‘改革’呢?”林尔涵看了龙澈一眼,问我。
                龙澈此时也将视线挪到我身上,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
                “我认为现在不是谈改革的时候。”我轻叹一声,将巾帕收入袖口,洗干净再还给她吧。
                林尔涵和龙澈均是一愕,旋即追问:“为什么?”
                “你们和书萱师姐相遇的时候,不是正被人追杀吗?那个文成傲有本事派人在国都刺杀你们,难道就没本事查到你们去了哪里?所以我可以确定这一路必定会危险重重……”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由远至近的马蹄声,粗犷的嘶吼如同天空雷鸣般响起:“站住——!!”
                这一声,竟震得我耳膜生疼,连马也受惊停止了前进。暗暗赞叹此人内*****高强,我掀开帘布,只见一个满是络腮胡子的魁梧男子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狂奔而来,后面还跟随着一群人,手中都拿着形状各异的兵器,马蹄扬起尘土,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前面赶车的车夫浑身抖了起来。不过,这群人散发出来的杀气却不是针对我们的。我侧目望去,这么吓人的声势,居然是为了追捕……一只兔子……我不禁冷汗涔涔,他们这阵仗已经可以上沙场杀敌了。
                经过我们身边,留下滚滚灰尘,呛得我喉咙干涩。
                “如此良将,可遇不可求啊!”龙澈发出感叹。
                不愧是龙澈,一眼便看出方才那人会是战场上的佼佼者,而今,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我说道:“龙澈,想要巩固自己的实力的话,这样的良将也是必须的。与其着急回国都,不若慢慢行走,正所谓乱世出英雄,说不定会找到你想要的人才。我刚才也说了,这一路必定危险重重,文成傲说不定从这里一路到国都,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们跳,我们且游山玩水,让他好好琢磨我们的意图去。”
                龙澈微微一笑:“在下正有此意。”
                在城镇的客店落脚休息,刚进门所有人便齐刷刷的朝我们看过来,龙澈与林尔涵虽然穿着不是那样光鲜华丽,但其本身的容貌气质是不会被粗布麻衣所掩盖的。我不由讪笑:“看来,你们两个都挺有做妖精的天赋哦。”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两道冷眼,林尔涵嗔道:“小颖莫非不知自身也是妖精?”
                妖精?脑子一懵,立刻回忆起苑阳城时被人骂作狐狸精……
                林尔涵亦发觉我脸色不对,知我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便住了口。
                我眯眼,扯动僵硬的嘴角,这是一个难看的微笑,但是我并不希望林尔涵介怀:“走吧,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不吃饱喝足了怎么行。”
                且不管我们三人到底是不是“妖精”,肚子饿要吃饭才是正事。
                桌上的菜肴很丰盛,可惜我素来不喜油腻,筷子不知从何下手,龙澈和林尔涵也没有急着动筷子。林尔涵挥了挥袖子,招来店仆:“上杯茶吧!”
              店仆立刻端来茶壶给我们一一斟茶,我用余光瞥见他的手,十指骨骼清晰,竟不似一双做粗活的手。我意识到不对劲,朝林尔涵使了个眼色,林尔涵会意,故意碰翻茶杯,店仆赶紧用布擦干桌子。我也佯作帮忙擦桌子,用细小的银针不着痕迹的将菜肴与茶水试了个遍。
                待店仆离去,我看到那根银针竟开始发黑,心下一怔,面上却不表现丝毫,连忙撒娇道:“尔涵,我刚刚看到路边一个发簪,好漂亮,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我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林尔涵和龙澈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林尔涵宠溺地一笑:“好啊。”
                龙澈却冷色道:“还是我陪你去吧。”
                “啊?好、好啊。”无论哪一个跟我出去都无所谓,我亲昵地拉起龙澈的手,就要往外走,紧接着又回头调皮地冲林尔涵道,“我们回来之前不许偷吃哦!”
                “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
                出客店后,我挽着龙澈的手,一边做出兴奋的样子,一边在她耳边悄声说:“饭菜全部下了毒,才半天,他们就开始行动了,看来文成傲是着急将你除掉。”
                龙澈停在一个路边摊前,拿起一支蝶恋花的玉簪,左瞅瞅、右瞅瞅,最终付了钱,转身将玉簪插在我头上,戏谑地俯身在我耳边轻轻呵气,惹得我耳边酥痒不已。“难道我会怕他不成?”她用极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语,在旁人看来,那一定是爱意绵绵的情话。
                “至少买件像样的武器再进去吧,他们桌底下可都藏着兵刃。”我一派天真地望着她,少女沉浸爱河的喜悦浮现嘴角。
                这样近的距离,柔和的光线下,好像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的脸不禁开始发烫,连带着,心跳也不规律地跳动。
                龙澈晶莹的眸子温柔到要滴出水来,嘴角那抹戏谑渐渐淡去:“有你和林尔涵做我的左膀右臂,就是全天下最锋利的武器。”
                武器……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免得错过好戏。在此之前……”
              回到客店,林尔涵望见我头上的发簪,笑道:“小颖眼光不错。”
                我脸微微一红,我哪里看见什么发簪,这完全是龙澈给我选的。
                “那,我们吃饭吧,都凉了。”
                坐下,我注意到客店里的客人手中的动作都跟着我们拿筷子而变得缓慢起来,很显然,他们都在等待我们吃下这些菜的一刻。我朝林尔涵举杯:“尔涵,我该敬你一杯,多谢你不计前嫌,危难时刻还想到要来找我。我不会喝酒,此时便以茶代酒吧!”茶是唯一没有投毒的,我悄悄将一颗药丸放入茶中,将茶递给林尔涵。
                林尔涵结果茶杯,看到里面的药丸,便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如此粗痞的毒药就想毒到我们,也不知这群刺客是否太过天真!我们不动声色地吃了菜来。
                “唔,”龙澈率先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这菜……有毒!”说完,她头一歪,伏倒在桌上。
                我被她吓了一跳,装得还真像,只是倒得也太快了吧,真心急呢。我与林尔涵随即也捂着肚子,跟着趴在桌子上装作昏迷。
                刚倒下,客店里的店仆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得手了!”
                几个男子也发出刺耳的奸笑:“买下这整座客店的钱,我们可要双倍要回的。”
                “得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大人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呐?来,把她们的脑袋给剁了回去领赏。”店仆的声音。
                耳边闻见他们靠近的脚步声,我们猛然坐起,一脚踢开最先靠近的两个人,他们丝毫没有防备,受力往后摔去,压倒了一群人。没想到我的*****夫居然这么厉害,竟然能把人踹那么远,突然有些兴奋,师父教我的内*****心法真是太厉害了!这几个月我都只是不断按照师父的安排来练习,从来没有实战过,一击得胜,更加萌生了大展拳脚的冲动。
                他们先是震惊,随即狠狠地瞪着我们,从桌底抽出早已预备好的刀:“靠!给老子杀!”
                恼怒的刺客,此时也顾不上外面有人注意到客店里的混乱,举刀砍来,龙澈“啪”的一声收回扇子,轻松地接下对方的杀招,我这才意外地发现她的扇子居然是钢铁做成的。林尔涵一拧身子,避过了刀锋,闪到身后,紧接着反手夺去对方的刀,一掌劈过去,将他打昏。我也不敢怠慢,手里虽然拿着软剑,可是气力不足,对方阔刀劈来,我除了闪躲,不敢硬接,所以比的是速度。仗着轻*****上佳,我往上一跃,用软剑划伤他持刀的手,他吃痛,刀也掉落在地,我立刻一剑刺过去……
                一条生命就要消逝在我手中了!剑尖已经逼近刺客,我浑身一震,不再前行。差、差点就杀人了!


              52楼2014-07-21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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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那人闭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发觉迟迟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感,睁眼看向我,先是一惊,然后马上抓住机会一把夺去我手中的软剑,趁我乱了分寸,就要一剑刺来!我额角直冒冷汗,眼睁睁看着反向我逼近的剑,心中大急,身体却迟钝得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危机时分,不知何处射来一颗石子,点了那人的穴道,那人顿时动弹不得。我看着离我仅几厘米之差的软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似的。
                  “小颖当心!”林尔涵大声呼喝。
                  我抬头,又有两个刺客举刀朝我砍来!不过,下一秒,他们便同样被两颗石子点了穴道。我顺着石子的方向望去,是客店门口斜倚着的一个蒙面人,他手里还把玩着几颗石子,因为背着光,所以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那身影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将这批刺客解决之后,龙澈和林尔涵急急忙忙将我扶起:“你没事吧?”
                  我恍神地摇摇头,毕竟*****夫还是不到家,在实战中起不到什么重要作用呢……
                  再向门口望去,却早已不见那蒙面人。是谁在暗中救了我?我疑惑不解。
                  “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林尔涵面露忧色。
                  龙澈道:“我们还是自行预备些干粮才好,去大街上吃点东西再走吧。”
                  我迅速使自己冷静下来,收了还在那刺客手中的软剑,道:“来不及了,官差肯定不时便到。如果你有把握让官差听你的,那就留下吧。强龙不压地头蛇,文成傲现在可是百臣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龙澈沉吟一声,果断地说:“我们走吧!”
                  这时候恐怕官差都被文成傲收买了,我们也敢掉以轻心,连忙上马车,只匆匆买了些馒头。
                我心有余悸地深呼吸几口气,手中的馒头已被我捏得变了形状。眼睛着了魔似的向龙澈瞟去,龙澈正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馒头,慢慢咀嚼,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给人一种高贵优雅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就被她吸引了视线,再也挪不开。
                  似乎感受到我稍显炽热的视线,龙澈停下了咀嚼,侧脸看向我。我急忙别过头去,狠狠地咬着馒头以此掩饰我的慌张,却不想脸颊烫得吓人。
                  “当心把手指都吃了……”龙澈柔声说着,语气却带着戏谑。
                  顿时,我整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窘迫的低着脑袋。这个人也太可恶了吧,亏得她平时看起来那么温文儒雅,这时候却借机损人!
                  马车已行到山腰,只要绕过这座山,就可以到下一个城镇了。
                  闲着无聊,林尔涵便想要与我合奏一曲解闷,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居然会吹箫。萧笛合鸣,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默契,我心情渐渐愉悦起来,乐声回荡在山谷,当真荡气回肠!龙澈对我们的合奏赞赏不已,她笑了,笑得天地万物为之失色,原来她发自内心的笑,是这般迷人。林尔涵也跟着笑了,柔柔地看着龙澈,竟带着说不清的深情,涓涓地流淌……
                  原来,林尔涵对龙澈……我失落的擦了擦手中的玉笛,又想起今年的初雪要回去,便振作了精神,龙澈跟林尔涵都是神仙般的人物,真的很相配,而我只是个异世来的人,何必作茧自缚呢?龙澈是要做大事的人,她是要当上皇帝的……“尔涵,我有首歌,你帮我伴奏好不好?”
                  林尔涵点点头,笑意盎然。
                  我连忙拿出纸和笔墨,将曲谱画上,递给林尔涵。林尔涵看了一遍,眼里透着赞赏,又带着几分期许。
                  我素来是个忙人,扎在书堆里极少出来,会唱的歌也不多,但是奶奶喜欢豪迈大气的歌,或许和她生存的那个年代有关吧,乡下小农村的,都喜欢嘹亮的军歌,还有那首《至尊红颜》,奶奶一辈子过得并不幸福,但是她总告诉我,生活就是一场战争,只有坚强的人才能胜出。《至尊红颜》歌颂的是我国一代女皇武则天,而龙澈,也将成为瀚海女皇!
                箫声起,万物静。
                  “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敢这样
                  把脆弱当成了坚强
                  那一夜疾来的风和雨
                  吹落了满园的芬芳
                  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敢这样
                  将血泪还给世间的儿郎
                  繁华一梦化作长河岸
                  千红一哭万妍同悲的绝唱
                  寸心炼成了钢
                  百媚千娇下火场
                  她也曾一枝山花笑烂漫
                  转身间叱诧九天上
                  谁说女子不如儿郎
                  是谁说柔胜不了刚
                  看千古风流人物
                  还有谁独秀一枝万年长”
                  曲罢,只有马车轮子轱辘的辗转声。
                  龙澈愕然地盯着我,眼神相当复杂,一时间竟让我无法辨别她到底是惊讶、欣赏、激动还是感动。
                  “小颖,我只道这曲十分好听,却不想,原来歌比曲还要好听!词写得实在太好了!”林尔涵显然是把这歌当作是我写的了,激动得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不,我,只是即兴唱出来而已,这是我们家乡的歌儿。”方才唱的时候我太过投入,胸腔都洋溢着一股豪迈的激 情,一下子把内力都用上了,比起上一曲萧笛合鸣都要让人情绪澎湃。
                龙澈自然地笑着说:“裴姑娘的家乡,真想去看看呢。”
                  “……是吗……”说起家乡,只余哀愁在上扬的嘴角蔓延,“我也,想去看看……”
                  “怎么,裴姑娘的家乡……?”龙澈关切地问。
                  “很远,要回去……有点,困难。”我诺诺地说。
                  “裴姑娘放心,在下向你承诺,事后,就算是天涯海角,在下也会将你平安送到家的。”龙澈信誓旦旦地说。
                  另一个世界,你也能送到吗?我无奈地说:“有心了,我自己能回去。”
                  正洽谈间,车夫忽然“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林尔涵疑惑地问:“怎么了?”
                  车夫赶紧低头说:“小的该死,方才听闻这人间仙乐,一下子迷了路……”
                  “迷路?”我们三人皆无语至极。林尔涵率先笑出了声:“呵呵,小颖,你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歌声居然能惑人心智,连方向都弄不清楚了!”
                  这话到底是褒还是贬?我尴尬地干咳一声,问车夫:“咳,那——天色渐晚,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还是赶快往回走吧,或许来得及找间客店歇息。”龙澈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站住!”一群人从四周突然出现,将我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会是拦路打劫吧?我这样想着,忽然看到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的强壮汉子,正是今日带领大批马队追杀兔子的人!那汉子咧嘴呲牙道:“识相的把钱财都给老子奉上,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这个被我们看作是将领之才的人,居然是个……强盗。
                  我有些生气:“凭什么给你?”
                那汉子扬了扬手中的阔斧,粗声粗气地说:“你说凭啥子?嗯?老子手里这把斧子就是理由!”
                  从那斧子的外形上看,足有三十多公斤重,他居然拿起来还那么轻松,可见臂力不是一般的大。但我气的是,这么强壮的人,不好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居然还带着一群人干这种勾当!当下,我冷下腔来:“你堂堂七尺男儿,做这种事也不害臊!”
                  “呵!”汉子轻蔑的一笑,“啰哩啰唆!你给老子站出来,没被人教训过是吧?”
                  此人内力高强,依我看我们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那边还那么多人。我略一思忖,道:“你这么大块头,我可比你瘦多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我又不傻!除非你不用内力,我便与你过招!”
                  汉子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就算老子不用内力,你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林尔涵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劝阻道:“小颖……”
                  我扬手阻止他说下去,冲汉子说道:“那,要是我赢了,你就做我手下!”
                  汉子犹豫了,上下打量着我。我冷笑道:“怎么,不敢?既然不敢,那便快快让路!”我的话一下子便激怒了汉子,他浓眉一竖,往前跨了两步,倨傲地说:“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一个黄毛丫头又算哪根葱?若是你输了,老子不但要你们全部的钱财,还要你们~~~哈哈哈哈,长得真不错!给兄弟们玩玩解闷也不错!”
                  龙澈和林尔涵显然被他轻薄的话语给激怒,满脸不悦。
                  “废话少说,接招吧!”我纵身一跃,半空中抽出腰间的软剑。那汉子眼神一变,轻松地接下我的攻击,虽然没有内力,但他的蛮力却将我反弹回去,落地站稳后,我愕然的发现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那汉子舔舔有些干裂的唇,嗜血地说:“身手不错嘛……”看来,这一战,很难。不能力敌,便只能智取了。打定了主意,我又拿剑刺过去,汉子虽身形庞大了些,速度却很快,与我过了十几招,竟打了个平手。不,应该说他略占优势,因为我的手已经被震麻了。我假意露出一个空隙,他马上攻了过来,我连忙摸出腰间的药粉朝他面门一撒,同时也被他震得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小颖!”“裴姑娘!”两声惊呼响起。
                  右手几乎失去知觉,我被他们扶起。
                  汉子惊慌地擦着脸上的药粉,怒斥道:“妈的,你居然使诈?!”
                  “别动!”我压下体内的气血沸腾,说,“你已经中了我的……呃,我的五毒散!再乱动的话,毒性会发作得更快!”其实那只是普通的药粉罢了,五毒散,应称无毒散。
                  那汉子连忙停下,他的兄弟都围了过去,问东问西。汉子气得七窍生烟:“你!你满口仁义道德,却卑鄙的用这种手段!”
                  “你又没规定不许用毒和暗器,再说了,”我立刻搬出一堆理由来,“兵不厌诈,你可要愿赌服输!”
                  “你!!”汉子红了眼,怒吼道,“把解药给我!!”
                  “你做了我手下,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哼,老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由得很,做你这个使毒的黄毛丫头的手下,老子断然不从!”
                  这汉子倒是有几分傲骨,我略感欣慰,笑道:“不做我手下,那就得死咯。”
                  他终是露出了丝丝恐惧,但面上依旧是大义凛然,沉默着继续观察我。
                  他不想死。脑海迅速掠过这四个字,我软下声来,道:“我向来敬重硬汉子,这位大哥,你一身武*****,为何不用来保卫国家呢?在这山野村头打劫路人又有什么前途?难道你要你的妻儿老小也像你一样在刀口上舔血,继承你的这份家业?”既然机缘巧合让我们在此再遇见这个人,那么不收服他我又怎能甘心。
                  他皱眉,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唉,我们寨子里的兄弟都不想过这种日子,可是每天这么多人要吃要喝,我们只能每天出去打猎,就算是一只小野兔也没放过,可人那么多,又在打仗,我们只能这样做了。”
                  听着他无奈的叹息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连一只小野兔他们也要那般认真地去追捕,这样的乱世,连馒头都涨了两倍的价钱,他们又该吃什么呢?
                  龙澈凝重地问:“各位都是英雄好汉,何不去参军呢?”
                  “哼,谁要替那狗皇帝卖命!”汉子突然发怒。
                  龙澈喜上眉梢,扇子“啪”的一声打开,风度翩翩地扇了扇:“谁说要你们替皇帝卖命了?”


                53楼2014-07-21 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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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3: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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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方才的密道之门又自动关闭了,手中,只有夜明珠发出的幽蓝的光,我不知道这个迷宫有多大,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迷宫散发着一种死寂的冰冷,蒙上了一层令人恐惧的面纱。我不禁冷笑:“原来你的祖先不止是聪明,还如此多虑。”
                    龙澈面色略显凝重,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我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实在很恶劣,皇室的人,自小就生在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她这样做也不足为奇,只是……想起那火焰中跳动的林雨晨的脸,我心中又是一痛,如果不是林雨晨,我们又怎么可能出来……
                    “如此巨富,小心也是应当的。”龙澈平和地说着,眉宇间的忧虑已然消去,昂首向前踏去,“若我们出不去,那便代表我没有坐定天下的命,若我们出去了,我便要用这笔先人遗留下来的财富拿下这天下!”
                    听着她慷慨激昂的话语,我眼前甚至立刻浮现出她站在世界顶端指挥若定的情景,撇开私人感情不说,她确实有这种王者之气,为了天下百姓,我要助她出去。
                    “等等。”我叫住她,“这里的岔路口太多,如果不做些标记的话,很容易迷失其中,再也出不去。”
                    “那该如何?”龙澈问。
                    “看看地上有没有石子之类的,一边做记号一边走。”我蹲下来寻找石子,可惜这迷宫居然没有石子,干净得很,我伸手摸了摸,立刻,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忍不住倒吸几口凉气。
                    龙澈闻声,急忙走过来:“怎么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刚才我的手被烧伤而浑然不觉,现在都已经红得不像话了。我们是为“夜探”镇长家而出来的,都没有带闲杂物品,除了我随身携带的一些药。伤势不重,上了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忽然心生一计,既然没有石子可以用来做标记,那便拆了包起来的药,用药粉来做标记吧!我们缓缓探索迷宫的每一条路线,一旦遇到死路,我便标上一个小小的“X”,毕竟还不知道这个迷宫到底有多大,用量都要尽量少一些。
                    小心谨慎地走了许久,我手里正拿着最后一包药,龙澈见我面带难色,多少也明了,她主动将外袍褪下,道:“把衣服撕成碎片。”
                    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这迷宫阴森寒冷,她受得住吗?龙澈冲我点头微笑,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她可以,我也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软剑将她的袍子“唰唰唰”,碎布漫天飞。
                    可,我们还是小看了这个迷宫,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出口会到镇外,虽然我们是兜兜转转地走,可是直觉告诉我,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看来得到那批宝藏之后还要活着出去,是很难办到的。我捏着手中越来越少的碎布,不禁觉得出口有些渺茫……
                    “啊嚏!”龙澈瑟瑟地抖了抖身子,迷宫虽然没风,可是冰冷异常,她虽然会武,却也无法长久抵挡这寒气。
                    我不禁有些懊悔,药已经全部没了,而且我又穿着夜行衣,根本无法借衣服给她穿。怎么办,出口还不知道在哪,碎布越来越少,龙澈又好像感冒了,而且……肚子有点饿……
                    “啊嚏——”她似乎尽力地想表现得无所谓,可是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有时候她真是倔强到不行。说起抵抗寒冷,师傅似乎教过我一些口诀,可是龙澈没有练我所练的内*****,会不会产生排斥呢?不知道我的的内力输入她体内会不会让她好过一点?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对龙澈说:“我给你点抗寒气的内力吧。”
                    龙澈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抗寒气的内力?”
                    我握起她凉透了的手,好软,只是掌心结了一层薄薄的茧,那或许是习武之时留下来的。林雨晨经常拉我的手,她的手是典型的纤纤玉手,没有做过任何粗活,养尊处优的一双手,小巧而柔软。而龙澈,她的手比我大上许多,修长的手指,骨骼清晰,让人很自然就联想到她的手是刚劲有力的。如果在平时,一定很温暖吧。我暗想道。闭上眼睛,掌对掌,运用起师傅所教的内*****,慢慢地通过手心导入她体内……我的内力并非刚猛,也非阴柔,我想,师傅一定是明了我的个性,才引导我走向中和。
                    良久,她的手有了温度,我才缓了口气,收回手掌。
                    龙澈欣喜道:“通体舒畅温热,多谢小颖!”
                  我只微微一笑,便要继续前行,她却主动拉住了我的手,说道:“我们结伴而行,还是牵手比较好,若是一不小心走失,可就不妙了。”走失?我们一人手里拿着一颗夜明珠,就算走失,也可以凭着夜明珠找到对方的,龙澈在想什么?她弯弯的眼角尽是笑意,煞是好看。罢了,牵手便牵手吧。
                    因为一手拿着夜明珠,一手又牵着龙澈的柔荑,我无法腾空放碎布做标记,所以龙澈主动承担了做标记的工作。
                    直到手中的碎布只剩一块,我们才顿下脚步。我感到龙澈握我的手突然一颤,连我的心也随着她这一颤而生疼。她默默地转过头来,眼神又变得清远而悠长,只是,多了份淡然,超越了生死界限的淡然,也是……绝望的淡然。尽管我想掩饰内心的恐惧,但是我知道我的眼底一定全部泄漏了这个秘密——我们出不去了。我扯动僵硬的嘴角,这个笑,一定很苦涩,很难看。
                    “我们坐一坐吧,走了这么久,累了。”她拉着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时候已顾不得干净与否了。
                    手里的夜明珠还在发挥它的光芒,借着这光芒,我看到龙澈怅然的叹息,眼神已经复杂到完全看不出情绪,几乎归于零状态。我忍不住揣摩她在想什么,还是,什么也没想?
                    迷宫,一片死寂。
                    她忽然开口了:“母皇去世的时候,我还在书房里想着治水方案,因为累了几天几夜,所以一时困倦便睡了去……我,连母皇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后来我就开始失眠,几乎日日夜夜想睡而又不敢睡……我觉得很神奇,只要是小颖你在身边,就好像很安稳,没有任何原因地想要信任你。”她看着我,温柔地说,“好像,无论何时,身处何地,你都能将我带出险境。”
                    我有些震惊,同时感到非常高兴,虽然我对自身拥有的令人信赖的力量有些好奇,怎么会,每个人都这么毫不保留地相信我呢?
                    “小颖,可以说说你的事吗?”
                    “我?”关于我的事吗?确实,大家对我的事都是一无所知,因为,我说出来她们也不会相信吧。“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我所想,龙澈错愕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我继续说道,“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可是,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叫中国的地方,那是一个科技时代,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我在我的世界里,是一个还在上高中三年级的学生,每天面对生活和高考的压力,除了学习就是打工,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都排得满满的。如果不好好念书,那么将来就找不到好的工作,没有更大的成就,赚不到更多的钱,就无法给奶奶带来幸福的生活……”
                  龙澈似乎听的入了迷,一开始的惊讶如今已经淡去,聚精会神地听着。
                    在这迷宫之中,我们已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也没什么必要去隐瞒什么,我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所有的事,包括初雪之时青石巷的时空之门,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直到说到林雨晨……
                    “咦……”我忽然打住,那轻轻柔柔拂过脸庞的……是风!
                    我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龙澈惊疑,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
                    “有风!有风啊!”我大喊着,情不自禁地扑进龙澈怀里,喜不自胜,“有风!我们离出口不远!我们离出口不远!”
                    龙澈也激动起来:“真的吗?!”
                    虽然那么轻,轻到让人不易察觉,可是我确实感受到了!那不是幻觉!
                    “是真的!是真的!出口一定在不远的哪里,我们一定可以出去!”我急忙用夜明珠照着,拉着龙澈的手,向风吹来的那个方向奔去。
                    这是一大片草丛,我想,这便是迷宫的尽头了吧!
                    在拨开厚厚的草丛那一瞬间,从天而降的光芒照耀在我们身上,尽管我们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却相视而笑。那舒心的笑,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这里是一大片草地,看样子,如我所料,我们已经出了镇子,这个迷宫实在大得可怕。
                    “诶?!”男子的惊呼声响起,我们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根大木棍,然后,我们看到了任逍遥惊讶的嘴脸。任逍遥怎么会在这里?这儿似乎鲜有人烟,而且又这么巧在迷宫出口的附近,难道……再定睛一看,他居然在这里……烤兔子。


                  58楼2014-07-21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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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呃……你,在这里抓兔子?”我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那香喷喷的兔子上,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任逍遥挠挠后脑勺,以仰天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哈哈哈……我正好路过,这只兔子就跳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吃了它嘛,所以我就从了它的愿望~”
                      ……怎么我背后有一股阴风吹过,凉飕飕的?
                      任逍遥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还弄得跟乞丐似的。”
                      乞丐?我与龙澈面面相觑,满脸污渍,里衣也是脏兮兮的,若是头发在散乱些,那便当真是乞丐了,不过,就算是乞丐,也会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乞丐。我们笑了笑,又同时将炽热的视线落在那只兔子上。任逍遥顺着我们的视线一看,立即明白我们的心思,大方地说:“哎呀,难怪啊难怪,我就说平时这些兔子都是绕着我走的,今儿个居然有兔子自动送上门,却是借我之手烤给你们吃的。来吧。”
                      “真的吗?!多谢任兄!!”我们也不客气,再不吃点什么就该饿死了!
                      我一边有些凶残地撕咬着兔肉,一边问:“任兄,你为何会在此?”
                      这野草丛生的地方,他干吗来的?
                      任逍遥为难地用食指刮了刮脸上浅浅的胡渣,说:“说出来真的有些丢人,我啊,其实是出来打猎的,身无分文,只能靠这根棒棒来打点东西吃,可是这附近都没什么猎物,所以一路找到了这里,然后就遇到一只奇怪的兔子。”
                      那我们不是吃了他的饭?我立刻羞赧地说:“真是抱歉!”
                      任逍遥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啦~你们身边那个白衣服的呢?”
                      “是说尔涵吧,他可能还在客店等我们。”
                    “嗯?在客店等你们?可是这里离镇子已经有好些距离了啊,你们分开走的?”任逍遥疑惑地问,“现在还是早晨吧,难道你们走了一夜的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其实,我们昨晚夜探镇长家,被发现了所以就跑了很远的路……”
                      “诶?!”任逍遥两眼放光,崇拜地说,“你们真是太大胆了!我喜欢!”说着,又拍拍我的肩膀,“真是前途无量啊!”
                      我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前途无量?”
                      任逍遥笑眯眯地说:“小小年纪就才高八斗、胆大包天……”说着,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左右两边都是稀世尤物,你说你是不是前途无量呀?”
                      霎时间,我只觉得热血都冲到了脸颊之上,慌忙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任逍遥笑得很暧昧,眉头一挑一挑的,似乎在告诉我,不用解释,他明白。啊,大哥,你会不会想太多啦?!我郁闷地想着,也不知道龙澈听到没,她听到之后不会生气吧?偷偷瞄了龙澈一眼,她还是在吃兔子,根本就没看我们一眼,没有感动波动的样子。呼,真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那个,任兄,请问有没有可以穿的外袍?”我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们总是要回去与林尔涵会合的,龙澈穿着里衣,而我穿着夜行衣,似乎不太好在大街上转悠。
                      “嗯?有倒是有,不过——你们穿着可能太大。”
                      “麻烦任兄了,我们一到客店,立刻把衣服还你。”
                      任逍遥见我们这身衣着打扮确实不适合明目张胆地出现,于是将系在腰间包袱摊开,拿了两件半旧的外袍。只是一瞥,我发现任逍遥的衣物简直就像是喂过老鼠,破洞百出……一个失去家园四处流浪的人,包袱里除了破衣服,再也没有其他。这让我感到心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我强忍着,不住地对任逍遥说:“麻烦你了,任兄。”
                      “嗯——”我们穿上衣服之后,任逍遥忽然闭上双眼,浓眉紧锁,发出沉重的鼻音。
                    “怎么了任兄?”我对他的行为很是不解。
                      “嗯……”任逍遥还在继续,好像有什么重要而且神秘的事情。
                      龙澈也疑惑地看着他。
                      任逍遥睁开迷醉的双眼,神情也是无限柔和:“好香啊~~~”
                      “香?”该不会是我身上那花香又……我用鼻子嗅了嗅,没有啊,任逍遥到底在说什么香?
                      龙澈也跟着嗅了嗅,和我一样一无所获,只得看向任逍遥。任逍遥眯笑道:“镇长家正在设宴款待什么人吧,那香味……啊~~~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镇长家?我的天呐,镇长家离此地少说也有十多里,就算是狗鼻子,也闻不到那么远的味道吧?我嗔怪地说:“任兄,你就不要开玩笑啦!我们现在身处镇外,你怎么可能闻到镇长家菜宴的香味?”
                      任逍遥只笑嘻嘻地朝镇上出发,也没多说什么。
                      我与龙澈再度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里达成了“不可信”这一协定,便也不再多说,跟在任逍遥后面走。
                      好歹都是习武之人,走路速度非常快,而且知道镇门口都没有谁喊累。当我们回到客店的时候,店仆告诉我们林尔涵还没有回来,这让我们感到奇怪,因为原定计划里,林尔涵只是邀镇长之子谈论文学,然后引开把守的打手。又想起镇长在关闭暗道的时候所说的话,“少爷的朋友受了惊吓,去请医者”,那一定是林尔涵了,可是凭林尔涵的聪明,他怎么会到现在还未脱身?
                      我们换了衣衫之后,就匆匆去拜访镇长,任逍遥为了蹭饭,与我们同行。
                      镇长是头面人物,对待我们也算客气,毕竟我们昨日赢得了赛文会,镇长之子也热情地邀我们一起吃饭。饭桌上,当我们说起林尔涵时,镇长之子明显脸色一变,眼神恍惚,埋头作出吃饭的样子,不再言语。镇长倒是老练多了,镇定自若,只假惺惺地询问:“林尔涵是何人?”
                    “……昨日,第一个上场的那位,就是林尔涵。”我解说道,镇长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很配合地“哦”了一声,若不是昨夜我们在场,恐怕也会被他骗过。我心中暗骂他老狐狸,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既然老狐狸那边问不出,我紧接着就转移了目标,“那……大少爷可曾见过我们的朋友?”
                      镇长之子先是一怔,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猛烈摇头,不敢抬头,只闷声道:“没有,没有。”
                      “哦,原来如此,冒昧了。”我冲他们略一抱拳,继续吃饭,私底下和龙澈交换了眼色。
                      龙澈只眨了眨眼镜,表示知道。
                      再看任逍遥,他风卷残云地将面前的食物吞进肚子里,手已经向我们这边伸来。龙澈皱眉,收拢扇子,“啪”地一声将任逍遥的手打退。任逍遥龇牙笑着,不敢造次,粗略地喝了几口茶,悠悠地说道:“哎呀~镇长,您家的饭菜真好吃,虽然跟早上的山鸡菜宴比起来逊色了那么几分,可是我依旧吃得很香啊!”
                      这话才说出口,就听到镇长之子手中筷子滑落的声音,镇长也变了脸色,他强作轻松,说:“这位公子一定是弄错了吧,我们早上一向吃得清淡,如此会吃丰盛的山鸡菜宴呢?”
                      任逍遥无谓地笑笑:“嘻嘻,我就是闻到了啊,难道我的鼻子会骗我?镇长,您府上可是有什么贵宾吧~~~”
                      镇长清咳一声,借机掩饰慌张:“老夫素来好客,有时候一些谈得来的好友前来,盛情款待也是应当……”
                      “哦?”任逍遥夸张地将嘴张成“O”型,“镇长你刚才不是说早上一向吃得清淡吗?怎么一转眼又承认早上吃了菜宴?镇长,你撒谎会教坏你儿子的啦!”
                      镇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一时间竟对任逍遥的话不能反驳。
                      龙澈将扇子打开,轻轻摇了摇,嘴角,是淡淡的笑意:“镇长,多谢您的热情款待,我们也不便叨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起身略一点头施礼,转身离去。
                      我一边暗想龙澈的用意,一边拽着任逍遥往外拖。任逍遥被我拽着衣服,还念念不忘那离他越来越远的食物,哇哇大叫着“放手”,就这样十分滑稽地出了镇长家。
                      客店,任逍遥手托腮,嘴巴撅得老高,一脸不悦。龙澈从窗口远眺镇长家的方向,不,应该是那批宝藏的方向,眼神深邃。我默默地准备夜行衣以及其他物品,今晚再次夜探镇长家,是很有必要的。我猜测龙澈在我们占了上风之时撤退,是为了林尔涵的安危,如今林尔涵为何被困镇长家的原因我们还不知道,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一切,只有在今晚的夜探中找寻答案了。


                    59楼2014-07-21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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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言归正传,我十分好奇为何任逍遥一开始就知道云苍真人是假的,而且在那片草丛,居然远远的闻到镇长家的菜宴……这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任兄,原来早上你说的镇长家的菜宴是真的。”
                        任逍遥咧嘴,露出两排洁白健康的牙齿:“是啊!”
                        “可是相隔那么远,任兄怎么可能闻到?”我诧异地问。
                        “也没什么啦~我鼻子一向很灵的嘛,尤其是对我喜欢的食物~~~”他眯着双眼,一副馋相。
                        “……”才刚刚觉得他很像世外高人或者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奇人异士,只是这个想法才冒出尖尖的嫩芽,就被他这副模样给狠狠地踩在脚底。
                        实际上,任逍遥一开始就闻到易书萱身上的香味,一个云淡风轻的高人身上居然会带有女儿香?所以,他断定了云苍真人是假冒的,却也不点破,只在一边看好戏。由于我们可以提供任逍遥美食,所以好像很自然而然的他就开始跟随着我们一起上路。任逍遥主动提出要和易书萱坐同一辆马车,他对易书萱可是感兴趣得紧。我们想着马车里多坐一个人也颇显拥挤,况且林尔涵身体还有些不适,便点了点头。
                        那刘公子亲自到客店来向林尔涵致歉,还送了许多礼,看起来十分畏惧云苍真人。
                        我们面上表现得有些不耐烦,私下却偷偷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上了马车之后,我见龙澈满面春风,目光柔和了许多,想必是为那批宝藏和这几日所得的良将而高兴。“龙澈。”我正经地问,“镇长家的密道,你真的放心丢在那儿吗?他虽然口上说已是死路,可是我想他举办赛文会的目的却不是那么简单吧!”
                        龙澈自信地笑笑,道:“那样精妙的机关,那人究其一生,都不可能解开的。”
                        林尔涵看了看龙澈,又看了看我,满脸疑惑。我便只好把那晚发现的惊天秘密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机关如何解开均未提到,如果林尔涵知道答案,那便多了一分危险。
                        一路慢悠悠地前进着,耳边时不时传来易书萱和任逍遥扯开喉咙的大笑声,还真是肆无忌惮。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嘛……
                        几日后,我们来到了苑阳城。刚进城,便看到一群小乞丐蹲在街边乞讨,让人一阵心酸。苑阳城,我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更是思绪万千,下意识轻抚包袱中林雨晨的遗像,当时,我只想着再到初雪之时是否应该将她一起带回我的世界,却没想到会是我抱着她的遗像归来……我捏紧拳头,眼睛坚定地直视前方,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弄明白!
                        我们几人一起到唐府住下,林尔涵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低调地回家看看。
                        我在苑阳城的声誉打从那日林逸意图不轨开始便一落千丈,尽管时间久了,已无人提及,我还是很自觉的带了斗笠面纱遮住容貌,以免遇到认识我的人,又引发什么意外。明明只是上街,却弄得像个贼似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易书萱问:“颖师妹,你叹气作甚?”
                        “没有,只是没想到还会回来这里。”我闻了闻这儿的空气,似乎,还有林雨晨的味道。
                        易书萱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默不作声,只与我并肩走着。
                        任逍遥早就按捺不住,用他那灵敏的鼻子寻觅美食,不消片刻,便找到了苑阳有名的阡陌园,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第一次来苑阳,怎么可能一出来就找到了阡陌园?我们就算身上有银两,也不能如此奢侈吧!可是,我刚想阻止,任逍遥已经飞快跑了进去,我抬起来的手还没落下,他便在二楼的窗台探出脑袋来,冲我们喊道:“喂,快上来!”
                        我干笑两声,这人一遇到美食就发挥超常,果然是奇人(气人)!
                        易书萱马上挥手应着,朝阡陌园跨步。我无奈地扭头看向龙澈,她也恰好无奈地看向我,我们很默契地摇摇头,然后走进阡陌园。
                        阡陌园一楼的人比较杂,二楼却是清静幽雅,我曾与林雨晨进来吃过一次饭,只是那时心情不大好,所以也没注意过。又想起林雨晨的一颦一笑,生气时喜欢嘟嘴、跺脚,开心时眼角弯弯,然而她最最喜欢的,便是牵着我的手,暖流直奔心田,温暖了我整颗心,她自小养尊处优,也不懂得安慰人,却在我失落时和我说——以后林府就是你的家!呵,林雨晨,这个纯真可爱的女孩……
                        对于食物,我并没有特殊偏爱,多年来一直啃着面包,饮料也是白开水,清淡得很,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营养不良造成我身体较瘦弱,现在就算每天吃好吃的,也丝毫感觉不到自己有长壮。想来也觉得好笑,现代女生都喜欢“减肥”,而我却渴望“增肥”。店仆询问我们吃什么的时候,一双眼珠子骨碌碌地灵活转动着,将我们打量了个遍,如今这世道,想必吃霸王餐的应该很多吧,所以店仆也学聪明了,会看人是否有银两,吃不吃得起他们店的东西。
                        任逍遥兴奋地把所有招牌菜都点了上来,店仆狐疑地看着他,一身褴褛,还拿着一根大木棍,土里土气,像极了乞丐窝的头头。任逍遥似乎看透了店仆的疑虑,笑眯眯地说:“尽管上吧,反正她们付钱!”店仆又看向龙澈,浑身上下透着迫人的威严,贵气逼人呐!当下,喜滋滋地哈着腰,讨好道:“好嘞,客官您请等等,马上来!”
                        我刚坐下,就感到背后射来一道炽热的视线,那厌恶而又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没错,这种奇特的排斥感,除了林逸再无他人!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这个人来了。没想到时隔几月,排斥感还是这么敏锐。
                        只听林逸那边传来几个公子倜傥的声音:“林大少爷,你都收了好几房妾室了,还那么喜欢看美女呢?觅也有两个了吧?”
                        另一个人大笑道:“哈哈,林大少爷果然风流,小生自愧不如啊!”
                        林逸嬉笑道:“哪里哪里!大家不用客气,今天我请!”
                        “林大少爷出手阔绰,不愧是咱们苑阳第一大户啊!”他们吹捧着。
                        “那是啊,林大少爷是谁啊?现在林老爷重病,这林家还不都是林大少爷的?只怕再过几月,我们就得改口叫林大老爷咯!”
                        这话一出,他们都笑了起来,林逸竟也麻木地跟着大笑。
                        我不禁怒火中烧,这分明是诅咒林老爷早点死,身为儿子,他竟……毁我声誉也就算了,他真是败类!人渣!若不是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真想上前踹他几十脚!
                        龙澈眼神冷漠,对那几个败家之子表示不满。
                        “喂,你们安静点,聊个天都那么大嗓门,吵死人了!”易书萱“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很明显,那边的人已经怒了,自诩有钱有势,在苑阳只手遮天,如今竟被人当面斥责,众少爷高傲的自尊心立刻受损,气得吹胡子瞪眼。
                        易书萱双手环胸,冷笑道:“聋子啊?我说你们太吵啦!”
                        立时,少爷们盛怒地来到我们桌前,满腔怒火:“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葱?”
                        易书萱不屑地“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你管我哪里冒出来的葱,总比你这颗臭得叫人恶心的大蒜好吧!”
                        林逸也怒了,只是看到我身边的龙澈之后,浑身一震,赶紧抱拳行礼:“原来是……龙公子!”当初龙智愚和龙澈都到林府去过,并且,龙澈还在布坊救过我,林逸自然认识她,看他那惊慌的模样,定是知晓龙澈的身份吧。
                        那几位公子见状,很是不解:“林大少爷,你认识她们?”
                        林逸朝他们使了个眼色,说道:“是、是啊!认识!认识!”
                        他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会意,道:“哦、哦!既然认识,那就算了吧,以和为贵嘛!”
                        龙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喝着茶,等菜。
                        林逸趁机开始将视线落在我身上,使劲打量,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尽管我戴了斗笠,不必担心他认出我来,可是他那个眼神实在令人厌恶!我当下沉着声喝道:“看什么看?!”
                        林逸被我吓了一跳,龙澈也斜眼瞟了他一眼,林逸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易书萱不爽地拍了拍桌子:“喂喂喂,你们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个少爷受不了这个气,反驳道:“赖这儿?本少爷就赖这儿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易书萱指了指他们身后:“你碍着我们吃饭了。”原来店仆已经端着菜来了一会儿了,可是众位拦着他的去路,他又不好得罪这群少爷,于是只能站那儿等。
                        “哼!”那少爷拂袖而去,其他少爷也跟着散了,林逸不多作逗留,结账之后也匆匆离去,留下一桌子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叹了口气,给了店仆一锭银子,“那些饭菜,送给城西那些可怜的孩子吧。”
                        店仆点头哈腰,照办去了。
                        “没想到苑阳城这样的大城,会有那么多乞丐……”龙澈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也遮住她的愁绪。这一路我们见到了许多流落街头的孩子,慈和堂仅仅收留了那边的一部分人,而天下之大,谁又能帮所有流离失所的孩子安家呢?


                      61楼2014-07-21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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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夜月当空,我望着那一轮弦月,知道今晚是注定失眠了。
                          转身拿了外衣披上,去花园走走吧,不知那独占花魁的梅花可还依旧?
                          晚春时节的梅已经凋零了,只有极稀少的几朵还倔强地站在光溜溜的树枝上,空气中似乎还留有梅的余香。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笛,缓缓闭上眼睛,吹奏起了《一剪梅》的曲子。夜晚的凉风拂过脸庞,思念如泉涌般袭来……
                          耳边,好像又听到她临走前的话语。
                          “颖…对不起……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雨晨,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用生命深深地刻在我心底,温暖到炽人鲜血的温度,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别哭……我的小颖,一直都要笑哦……你笑、笑起来的时候……好好看…………”
                          我在笑。雨晨,为了你,我会笑着活下去,一直一直……
                          倏地尝到嘴角的咸,我才如惊醒般顿住,睁开湿润的眼睛,原来,我哭了。我还不够坚强,对不对?雨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其实我一直在心底最深处自责着,如果我能再勇敢一点,或许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而遇到难题的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逃避,带着你海角天涯地逃,让你受这么多苦,若我能好好面对,能好好劝服林老爷将你交予我,能想办法澄清自己的名声,那么,一切都会更好……不是吗……?
                          握着玉笛的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努力平复波涛汹涌的心境。若让他人将我如此脆弱的样子瞧了去,那么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坚强的一面就完了……
                        温暖忽然贴近我背后,一双手臂温柔而有力地将我圈进怀里。这股特殊的香味,只有她了。
                          短暂的失神过后,我小心地脱离她的怀抱,如果再过一会儿,我怕我会舍不得。扯动僵硬的嘴角,问:“你怎么还没睡?龙澈。”
                          龙澈似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竟有了几分怜爱的味道。这样的眼神让我慌乱,我近乎逃离地挪开视线,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她眼里,再也出不来。
                          “睡不着,所以出来散散心,然后听到有人在吹笛,便过来看看。小颖不也没睡么。”龙澈圆润的声音,极好听,带着令人蛊惑的味道,“小颖的悲伤,是来自哪里?”
                          我沉默,不知如何说出口,良久,才反问:“龙澈的悲伤,又是来自哪里?”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沉默。我意识到这样问有点唐突,于是刻意地笑了笑,道:“今日那些富贵公子确实令人着恼,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实生活就是这样。”龙澈抿着嘴,神色颇为凝重,我幽幽地转换了话题,“那些乞儿,即便今日吃饱,明日还是要面对饥寒,我们又能帮他们几次呢?终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龙澈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解决的办法。
                          今日在阡陌园的事都令我们感到介怀,战事一起,百姓遭殃。我叹了口气,道:“你如今处境也不好,皇帝要暗杀你,你当然不可以使用权力暴露自己的行踪。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尽快赶到国都,为天下百姓申诉,皇帝昏庸,我们可以聚拢天下志士反龙智愚,又或者……创造你的天命!”
                          “天命?”龙澈认真地看着我。
                          “当然,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办法。只要我们成*****,你登上帝位,那么就可以给天下百姓分田土,让他们能安居乐业、自食其力,这些都不是小小的慈和堂能办到的。”我微笑着说,“你一定是位名留青史的好皇帝。”
                          龙澈欣然一笑,又摇了摇头:“恐怕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世间哪有永久的和平,别忘了,俱东国还在边境侵犯我们瀚海。”
                          “我没忘,世间没有永久的和平,同样,也没有永久的战争,两国之间最高形式的抗衡,便是战争,无非是君王为利益而使之,不妨与俱东国好好谈判一下,或许能和解也说不定。”
                          “这……谁?!”龙澈忽然警惕起来,我立刻察觉到屋檐上有一些细微的脚步声,“刺客”两字马上跳进脑海。不知何时开始,我与龙澈配合得这般默契,已经背靠背摆出戒备的姿势,随时准备应对欲来之人。奇怪,照理说那日被我们打退的刺客应该不会这么快又找到我们才对啊,更何况我们大多时候都是绕着官道走的。
                          容不得我多想,耳边听见龙澈低沉的声音:“小心,来了。”然后,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
                          呵,多么熟悉的场面,上次在唐府,也是恰好遇刺。
                          “何人指使你们来的?”龙澈丝毫不见惊慌,反而显得很沉稳,语气甚至有点心不在焉,似乎面对如此场景的次数已经让她感到麻木。
                          “等你们死后见了死神再问吧!”
                          打斗声立刻引来唐府的家丁,家丁神色慌张地大喊:“有、有刺客!有刺客!”
                          这群人下手十分凶狠,刀剑相撞,“乒乒乓乓”竟擦出火星子来。师父给我的软剑确实是好剑,我暗暗聚力,竟一击将对方的刀给砍作两截!我心中暗喜,乘胜追击,点了他的穴道再说。正酣斗间,耳际忽闻龙澈一声大喝,再回头,龙澈就这么直直地扑到我面前,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林雨晨与龙澈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龙澈!”我慌乱地扶出龙澈,一枚黑色的毒镖没入了她的肩,那血在月光下,竟是黑色!
                          易书萱和任逍遥此时也提着武器赶到了,二话不说就厮杀起来。
                          我一手扶着龙澈,一手与黑衣人顽抗,龙澈微弱的呼吸声搅得我心慌意乱,一时竟被黑衣人逼得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任逍遥举着大木棍一棒子狠狠地捶下来,黑衣人立时被打晕过去。来不及多谢任逍遥,我小心地将龙澈扶到墙边坐下,给她把脉。果然是中毒了!我心中一沉,拿出克制毒性的药丸来给她服下。
                          “哼,卑鄙小人,竟敢使诈!唔……”龙澈恼了,想要再站起来,却因肩上的伤而又无力地靠回墙边。
                          我赶紧按住她,不让她乱动:“别动,镖上有毒。”
                          易书萱的厉害,我不是没见识过,只见她手中的剑“唰唰唰”几下,就挑走了好几个黑衣人的刀,手腕上也添了道血痕,黑衣人倒地,痛苦地呻吟着。虽然只是道血痕,但我却清楚的知道,那几个黑衣人的手筋已被挑断。虽然觉得这样有些过份,但又想起他们居然用毒镖伤了龙澈,不禁愤懑不已,恨不得再扑上去补几剑。任逍遥的打法就比较奇怪,和易书萱的灵秀飘逸没得比,动作看似笨拙,却又十分受用,他那根大木棍已经催晕许多黑衣人了。
                          唐老十分焦急,自责地流下老泪:“老夫保护殿下不周,真是罪过、罪过!”
                          我给龙澈盖好被子,她脸色惨白,眉头也纠结到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我心疼地皱眉,然后转身对唐老说:“唐老不必自责,今日之事,还请唐老调查一下,究竟是何人指使。”
                          唐老重重地点头,道:“这是应当的!”唐老严肃地走出了房门。
                          任逍遥打了个哈欠,道:“这大半夜的,居然这么能扰人清梦,抓到幕后指使者,一定要打他一棒!”
                          他好像并不惊讶龙澈是“殿下”,或许之前就已经猜出龙澈的身份了吧。
                          “龙澈由我照顾,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毕竟是懂医术的,所以由我来照顾也是理所应当。
                          任逍遥闻言,立刻冲出房间,回去睡觉了。易书萱还定定地站在原地,我疑惑地看着她:“书萱师姐,你不去休息吗?”易书萱摇了摇头,道:“我怕还会有埋伏,在这里保护你比较好。”我笑了笑,道:“放心吧,唐老刚才调动了那么多人守着,没事的,你去休息吧。”易书萱盯着我,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留下,于是转身离去。
                          易书萱为什么总觉得我容易受伤呢?
                          我坐在龙澈床边,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还是用毛巾敷一下吧。虽然我帮她把毒镖拔出来了,可是毒已经顺着伤口侵入她体内,所以有些麻烦,还好不是什么独门奇毒,不让就回天乏术了。静静地看着烛光下,她精致的面庞,为什么呢?她为什么会这样奋不顾身地救我呢?仅仅因为我是她的武器、她的左右手之一?是我想太多吗,为什么觉得她对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感情呢……?飞虎寨那夜,幻觉是否是真实?
                          烛火一跳一跳,红橙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上,我的心,也开始随着这烛飘忽不定……


                        62楼2014-07-21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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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正当我沉浸在龙澈怀中时,忽然,街上传来一阵凶狠的打骂声,马车也停了下来。奇怪地从车窗钻出脑袋,却看到路中间一堆人围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人拳打脚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下了马车,陆果第一个从上去:“住手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呢?”
                            那几个人抡起了袖子,个个人高马大,一看就知道那粗胳膊粗腿的充满了力量。其中一人哑着嗓子说:“这家伙,欠了钱不还,还偷我们赌坊的东西,小丫头你甭管闲事儿!”
                          陆果皱眉,这人被打也是活该,但是她可受不了有人这么指手画脚地跟她说话,她不爽地说:“我还就管这闲事了!”
                          林尔涵仔细地辨认着倒在地上呻吟、不肯起来的人,忽而上前,不确定地唤了声:“大哥?”
                            那人听到林尔涵的声音,浑身一抖,急急忙忙爬起来,就要走。没等林尔涵阻拦,那几个人便挡住了他的去路,骂骂咧咧道:“想走?!不还钱就断了你的手脚!!”那人吓得连忙求饶:“各位大哥,有话好说啊!有话好说!我一定还钱!一定还钱!”那壮汉却对他很是不屑:“一定?已经超过期限这么久了,还谈什么一定?”林逸连忙作揖:“真的!求你们宽容几天吧!”
                          这声音……确实是林逸没错。他……怎会落得如此地步?林尔涵不是给了他一笔银两过下半辈子么?
                          “大哥!”林尔涵声音颤抖着,他知道林逸恨自己,恨自己让他失去他原有的一切,可是,难道现在他这样落魄了反而宁愿向别人求饶也不愿向亲弟弟相助了么?即使林逸做了再多的错事,但仍是他唯一的亲人…
                          “你别叫我大哥!!”林逸爆发了,怒吼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晶莹的泪珠滑落,林尔涵只望着唯一的血亲,果真不再唤他,不想再惹他生气。
                          林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又瞪向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了才能解气……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愿悔改么?林逸的冥顽不化着实恼人。我不顾众人的反对走到林逸面前:“大少爷。”
                          “哼!你还叫我大少爷?是想要嘲笑我吗?”他屈辱地咬着牙,眼底尽是不甘。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觉得别人在嘲笑你罢了。如今你已众叛亲离,那些酒肉朋友也不向你伸出援手,难道大少爷你——不想去反思自己的过错吗?”我恨他,恨他对我怀有不轨之心,恨他为了家产而害死林老爷,恨他因私心而害死林雨晨……看到他这样落魄的样子,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林逸眼神一狠,忽然挥手要打我一个耳光。我轻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惊愕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身手之快不能理解,在他的印象中,我只是个柔软的丫鬟。手指稍稍用力,林逸的脸因疼痛而皱成了一团,呲着牙,求饶不是,呻吟也不是。“大少爷,希望你能早日明白个中道理。”我松开他的手腕,身为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如此不堪,他也真是绝了。
                          林尔涵替他把债务还了,留下一笔钱银,痛心道:“大哥,如果你再去赌,也不会再有人来帮你了,你自行斟酌吧!还有……其实你打理布坊挺好的,这笔银两,你可以做点小生意。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大哥……”
                          这次,终于要离开苑阳城了。
                            我从车窗后面看到林逸盯着我们走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感慨万千的我,摇头叹了口气。
                            “他……做了坏事,所以众叛亲离了么?”龙澈忽然出声问。
                            “是啊。”
                            “那如果,我像他一样坏,你会不会离开我?”
                            “嗯?”我惊疑地看着她,好像在开玩笑,却又好像很认真,对我的答案表现出了期许。我想,龙澈将来是站在要以国家为重的立场来考虑所有事情的,所以,她做的不会是坏事,当然,有时候也不能称之为好事,世界上又有几件事能明确分辨对错呢?“那就要看你做的是什么坏事咯!如果是为了瀚海国做了坏事,我可以酌情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龙澈浅笑不语。
                            在落脚的客店里,我写了封简信给师父,第一次用飞鸽传书,将简信卷了半天,好不容易塞进那小筒子里,鸽子飞走后,我趴在窗柩上,有点神经质地担心易书萱给我的这个鸽子会不会飞到师父那边?鸽子的方向感是极强的,所以,一定可以的吧!
                            要查十多年前的事,还是拜托师父和几位师兄师姐比较好。
                            “裴颖。”陆果忽然推门进来。
                            “陆师姐……”我正想说她不敲门进来不礼貌,却看到她转身把门给关上,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我,于是问,“找我何事?”
                            “嗯——”陆果眼神飘忽,沉吟着,似乎在想要怎样开口。
                            我笑了笑,陆果个性直,她这副犹豫的模样确实少见。“陆师姐不妨有话直说。”
                          陆果猛地抬头直视我,似乎下了狠心,说:“你可不可以让师姐离开?”
                          “什么?”我愣了愣,对她说的话很是不解。
                            “你,你可不可以让师姐回去,不跟着你们跑?”
                            “……为何?”
                            “你可还记得我与你一起帮林雨晨的坟墓拔草时说的话?我问你是否还会爱上别人,你没有回答,我知道,你也知道,师姐喜欢你,我以为你会和师姐在一起……可是,你现在和那个龙澈在一起了是不是?你每次和龙澈亲密的时候,师姐都很不开心,可是你只顾着你的龙澈,都没看师姐一眼。我劝过师姐,要她和我一起回去,可是她不肯,现在,我只能来找你了,只要你一句赶人的话,我相信师姐会跟我一起走的。”陆果字字清晰地说。
                            我当场震惊在原地,易书萱对我好,我不是没察觉,可是现在陆果挑明了说出来,我的震惊程度依旧不减。
                            陆果以为我不肯答应,急切地说:“我不想看到她再这样痛苦下去了,你放她走吧!”
                          我极力压下纷乱的思绪,照理说,我应该答应的,可是……如果易书萱走了,陆果也会一起走,那么就只剩下任逍遥、雪姬、明月和林尔涵,雪姬和明月不会武*****,任逍遥、林尔涵武*****虽然不错,但是这一路上会遇到怎样的危险我们还无法预料,失去易书萱,就等于失去一条臂膀……脑子飞速运转着,我敷衍地说:“陆师姐,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走出房门,刚下楼便看到易书萱独自坐在饭桌上发呆,烛光一闪一闪,她落寞的样子狠狠地揪疼了我的心。这个傻傻的师姐,每时每刻都在为我着想,我是真的很感动……
                            这样一个一心为我着想的人,我怎么能让她继续痛苦下去?
                            是我太自私……
                            易书萱在发呆,痴痴地望着那忽明忽灭的烛火,一股淡淡的哀伤将她笼罩,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宁静而忧伤,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那感觉……有点怪。
                            胸腔觉得闷闷的,拖累太多人了,我欠易书萱的情数也数不清,不如就从了陆果所愿,将她放飞吧!
                            “书萱师姐。”整理气息,我保持着寻常的微笑走到她旁边坐下。
                            易书萱见到我,立刻扬眉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见到她先前那副模样,我真的会以为她笑得很开心。
                          “书萱师姐,你有没有想要回师父那边?”
                            “嗯?”易书萱一愣,挂在面上的笑容有些呆滞,“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师姐你本来就不是和我们同行的,如今更没必要与我们一起去国都啊,而且,师父只有大师兄在身边,那一定会很忙吧!”
                            “……”易书萱笑意淡去,哀怨地看着我。我被看得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逃避。易书萱似乎也不想我那么窘迫,盯着自己的不停搅动的手,半晌,才问:“颖师妹是在赶人么?”
                          “书萱师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只是……”
                            “如果是你所希望的,那我现在就走。”易书萱站起身来,我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眼中那一片水润的闪亮之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懵了。直到易书萱上楼收拾东西,才回过神来,可是,我已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易书萱。陆果走过来,没有说话,只冲我点点头,表示感谢。我看到她早已收拾好了包袱,不禁冷笑道:“你如何知道我一定会劝她走?”陆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因为你的善良。裴颖,我就带着师姐走了,希望你以后不会被自己的善良所害。”
                            善良?我为何觉得我像个恶魔,心狠手辣?算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接下来的路该如何防范未然。
                            易书萱要走,她面无表情地背着包袱,提着佩剑,看也、都没看我一眼,就直接走了。陆果快步追了上去,一副开心烂漫的样子。
                            她们走了,一句道别都没有,天边染红的夕阳,勾起我无数的愁绪。我想我是个多愁善感,心中有些怅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指间滑走了,可是我回头,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独自走在客店的后院,从袖口拿出那个MP3,塞上耳际,打开之后,熟悉而又陌生的现代音乐响起。大多是周杰伦弥漫着淡淡哀伤的歌曲。我忽然想起了苑阳城林府做丫鬟的日子,虽然整日和喜儿一起被翠儿欺负,可是现在,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还有和师父在山上练武的时候,那种清静淡然,我真想一辈子那样过下去……我只是个小小的平民,住一个小小的房子,揣着小小的愿望,不要求出人头地,不要求大富大贵,不要求才华横溢,打小的愿望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奶奶能过上好日子,能天天开心,能长命百岁。不知是何种力量让我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然后,纵使千般万般小心翼翼,却还是留下了许多羁绊……
                            MP3又唱到胡歌的《逍遥叹》,不自觉的,我也跟着轻唱出声:
                            眼前,浮现出红枫飘零的场景,一种苍凉从心底升起……
                            注定无缘的我和她,今年初雪之时,我要为奶奶而离去,她要国家而留下,这,已是既定的结局了吧……裴颖啊裴颖,既然已经决定要在剩余的时间好好跟龙澈在一起了,就不应该想这些,给彼此留下幸福快乐的回忆,不是更好吗?
                            知足吧!
                            雪姬无声地站在我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吓得我猛地转身:“呃……雪姬姑娘?”
                          “裴姑娘……”
                            “找我何事?”我慢悠悠地把耳机取下来。
                            雪姬看了看我手中的MP3,怪异地皱着眉:“这是……?”
                            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精简点说比较好吧。我无所谓地说:“这是我家乡的一种东西。”
                            “哦。”雪姬也没太去在意,急着跟我说另一件事,“你方才所唱的歌曲……”
                          “叫《逍遥叹》。”雪姬果然是舞痴,对所有让她有兴趣起舞的歌都要问到底,我欣赏的正是她这份执着与勇气,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何龙澈要带着她同行。“我来教你吧。”
                            “啊,多谢!”雪姬高兴地笑了,脸颊也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个孩子。


                          72楼2014-07-22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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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有些别扭地用毛笔将歌词记下,雪姬聪明好学,实际上我只唱一遍她就记了个大概。音乐这渗入灵魂的东西,或许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吧!雪姬坚持要教我跳舞,作为我教她唱这么好听的歌的报答,受不住雪姬期许的眼神,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我想我对舞蹈是没有天赋的,不过有了习武的经验,那些动作模仿起来倒也与雪姬接近个七八分。我们手拉着手尽情欢笑、尽情舞蹈,像蝴蝶一样展翅翩飞,我忘了那些纷扰,也忘了易书萱和陆果的离去,更加忘了我们是身处客店。两名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早已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若不是我们将门关上,说不定门口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雪姬跳舞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魅,人们的眼球瞬间就会被迷惑住。连我都觉得这女子已不似人间,妖孽啊!
                              “你们做什么这么开心啊?我也要来!”任逍遥一把将门推开,人已经冲了进来。
                            还在欢快旋转的我,被任逍遥这么一吓,脚下步伐也乱了,雪姬显然是没料到我舞步会乱,结果……两人双双绊倒。我被雪姬压在身上,摔倒的瞬间我闭着眼睛,双手胡乱挣扎,再睁眼时,近在眼前的香.艳景色让我的脸瞬间充.血,居然左膀的衣服被我给扯到了胸.部那里,那白色的玉兔一副随时要蹦出来的样子……不自然地将头扭到一边去,却在下一秒彻底呆住。
                              龙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看似平静,眼底却燃烧着怒火,嘴角的弧线一点点往下沉。
                              天!我已经可以预见她生气的样子了!嘴角在抽搐,内心叫苦不迭……
                              “哇哦~~~”门外已围了一堆人,发出暧昧不明的感叹声。
                              雪姬的脸红程度不比我浅,她慌乱地想要起身,我却迟钝地紧抓着她的衣领忘了放手,雪姬太着急起身了,很快就跌回来,柔软的唇落在我左边脸颊上,外面的惊呼感叹声越来越大……
                            眼看龙澈脸色越来越差,我慌忙推开雪姬,拼命地擦着脸颊,好像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龙澈回头冲门口的人一瞪,森寒之气让所有人都住了嘴,悻悻离去。
                              任逍遥顶着牲畜无害笑脸,暧昧地说道:“哎哟~~~原来在做这种开心的事啊?那我就不来了~~~”
                            喂!不要说这种令人误解的话好不好?我一记白眼丢过去,又紧张兮兮地看着龙澈:“只是个意外啦!我们什么都没做!”
                            “……”龙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左脸颊,然后黑着脸,转身离去。
                            她生气了吧?她一定是生气了!可这真的只是个误会啊,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呢?我失措地站在原地,啊,感情这方面的事,真的让我很伤神!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任逍遥跳到我身边,问:“怎么还不去追?”
                              “追?”我茫然地看向他。
                            “你们不是相恋吗?她都被你气走了,你当然要追上去解释啊!”任逍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遇到这方面的事儿跟个傻子一样?”
                              “啊?哦!”我一拍脑门,真是傻了!连忙拔脚朝龙澈那边追去。
                              龙澈紧闭房门,任我怎么敲怎么喊都不吭声,房间里半点声音都没有,沉闷得让人心慌,我已可以想象到她沉着脸、非常不悦地坐在床上生我气的样子。这个人平时就挺闷,感觉她什么都喜欢窝在心里不肯说出来,我也从来没见过她生气的模样……
                              第一次感到无力,感到彷徨。我也懒得再敲了,看着红红的指关节,敲那么久,现在才觉得挺疼的。倚着门站在门口,只要一想到龙澈因此而不理我,心就好痛……既然她不想见我,那我是不是该给她一点空间让她想想呢?我相信龙澈,她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小女生,所以给她点时间,应该会想明白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吧!呵,原来我也特迟钝,吵了她那么久才想明白这一层……是我太在乎她,所以急着想让她知道只是个误会吧!
                              “龙澈,”语气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平淡,要得到她的信任,我必须先信任她,不是吗?“你好好休息,打扰了。”
                              让她静一静吧……
                              我刚准备起身离开,谁想,她居然这时候把门给打开了,措手不及的我,后背失去的依靠,整个人就向后倒去,落在温软的怀抱中,我闻到令人心安的味道,那是属于龙澈的味道。龙澈略带愠怒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什么都没交代清楚,就想走吗?”
                              “诶?”刚才我那么大声的敲门、那么大声的说话,她不是不理我么?
                              “……”她那双黯黑却又璀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不放,似乎在等我解释。
                            “那是个意外啦,事情不是你看的那样。”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龙澈终于不再盯我,转而坐在桌边悠闲地喝茶,看起来应该是消气了,眉宇间那淡淡的光华甚是迷人。
                              “原来如此……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舞艺,那回国都之后,我举办一个盛宴让你们尽情发挥怎么样?”龙澈一挑眉头,双颊微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熟悉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寒光,我想她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整个国家在她手中也会有条不紊地经营好。不过,我压根就不怎么会跳舞,所以还是拒绝比较好:“若是要雪姬上台献艺,我是一定赞成的,我就算了吧……若你真想要举办盛宴,我倒是可以和尔涵一起伴乐。”她有她的打算,我会尽力配合她,这是我答应她的。
                              龙澈眯眼笑了,让人看不透的笑。
                              在房内将口诀复习一遍,抬头望见窗外的繁星,不由感慨,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啊。
                            咦,院子里站着的是谁?
                              修长的身形,洁白的长衫在月光的照射下镀了一层浅浅的光芒,如墨的长发批散在背后,美得纤尘不染,令天地万物为之失色。只是,佳人此刻正仰望那一轮圆月,闪烁繁星的明眸,有着浓烈的忧郁。
                              我的到来,他早已察觉,却没有将凝视月色的目光移开,朱唇微启:“她……终是走了么?”
                              “谁?”
                              “……”林尔涵不语。
                              走的人,只有两个,易书萱和陆果。
                              “师姐她们么?嗯,是走了……”我点点头。
                              林尔涵摇了摇头,有种落寞的味道,发出似有似无的轻叹:“这本就是条难熬的路,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我明白,他是觉得易书萱和他是相似的。“尔涵,你恨我吗?”
                            林尔涵回头看我,澄澈的眼睛带着迷雾,旋即摇头:“为何要恨你?
                              我也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林尔涵忽然笑了:“今日见到殿下生气的模样了……”
                              我愣了愣,他满是欣喜地说出这句话,我的心却好似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即使我们现在仍是好友,是知己,有些事却永远回不到从前了,那个在厨房偷吃东西的公子、那个不沾凡尘的丝竹轩主人、那个温文儒雅的林家二少爷……都回不去了吧!
                              皎洁的月光洒下一片银辉,映了满地神伤。
                              “小颖……”林尔涵又忽然皱眉,“你……”
                              “你是不是忘了抑制体内的香味儿了?”
                            “嗯?”我嗅了嗅,香味又开始蔓延了,身上并没有带药,我只得就此别过,回去拿药。
                            走廊,我正要回房,却看到雪姬在我房门前踌躇,于是上前问:“雪姬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雪姬看到我,一张脸顿时红得滴血,尴尴尬尬地低着头,连说话也开始结巴:“没没没没什么!你、你好好休息!我先……先回房了!”说完,又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把门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莫名其妙……


                            73楼2014-07-22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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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13:5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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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离国都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甚至可以远远地看到那若隐若现的城市,只有小小的一点。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龙澈从小长大的地方,又是国都,那一定很热闹吧!我第一次在赶路时感到兴奋,在马车里时不时撩起帘布,眯眼探讨一番国都的距离大概还要多久。
                                龙澈宠溺地看着我,微笑着说:“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我坐回位子上,说道:“是啊,就快结束这段漫长的马车之旅了,我当然高兴啦!坐了那么久的马车,颠簸得很累!”
                                “过来。”她伸出手,将我拉到她大腿上坐下,“再忍忍,马上就要到了。”
                                我脸变得通红,怕自己太重会压到她,又急忙想要起身,却被她强硬地圈在怀里。试图小小地挣扎一下,都没能成*****,我只得说:“我没事,其实你不用……不用这样……”
                                龙澈似乎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柔声道:“没关系,你这样瘦瘦小小的,我想多抱一会儿。”
                                她……想多抱一会儿?暧昧的话语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心跳也跟着加速,脸似乎更红了……
                                “小颖……”龙澈忽然深情的呼唤我。
                                我正要答应,她居然在我耳边吹气,好痒!酥麻的感觉,好奇怪。我偏着脑袋,避开那让人不能适应的感觉,问:“怎么了?”
                                “……”她抱我的手臂略一施力,有些恼了,“没什么!”
                                又生气了?为什么生气?我百思不得其解,好像打从那日在客店跟雪姬发生意外的亲密事件之后,龙澈就特别容易生气,而且每次生气都是莫名其妙,有几次还恶狠狠地瞪着雪姬,好像雪姬欠他几万两银子没还似的。实际上雪姬也变得很奇怪,常常和龙澈对着干,吃饭时,连夹菜都要抢……不过值得鼓励的是,她变得更加好学了,隔三差五就跑到我这边来学歌。
                                唉,这两个人都是怎么了?


                              74楼2014-07-22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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