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雨果从来都不肯和我说那天在盥洗室和他同上一节课的斯莱特林男生说了什么。
“我要保护他,哪怕不惜和命运抗争。”说这话的时候雨果正坐在我对面为他的魔法史论文查阅着文献资料,他看上去仍然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眉头微微紧锁着。我上一次见到他有这样的神情,还是因为我八岁的时候误食了乔治叔叔吐吐糖而呕吐不止,那时候家里大人都不在,我们俩死活都找不到止吐的另一半糖果在哪,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会爸妈回来之前呕吐至死,那个时候我的弟弟也是抱着我告诉我说不会有事的,哪怕那时候我的呕吐物甚至沾了他一声,而他也是束手无策的小屁孩。雨果看上去从来都不是强硬的性格,所有人都说他和爸爸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可我知道他除了外貌哪儿都不像,有些事情一旦他认定,他能比我妈妈还强硬上几分。
“而我会保护你——”我故意拉长了调子,引得雨果抬头好奇地看着我,“在你赶时间完成魔法史论文之后再帮你检查一遍以免被教授骂死。”雨果听了之后笑个不停,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我觉得倒不会,我开始写的时候这瓶墨水至少还有三分之一”他顺便指了指几乎见底的墨水,“我还是有点信心的。”气氛瞬间又没有那么严肃了,他不愿说的事情我也不会刨根问底,我相信他,同样也希望能保护他。因为他是我的家人,我唯一的弟弟。
晚间小息,我独自徘徊在走廊上,又想起之前斯科皮对我说过的话。那时候我的脑子一团乱,甚至还在朝他发脾气,现在想来或许听不进话闹脾气的人或许是我。梅林,斯科皮·马尔福确实一针见血,虽然他有试图委婉一些地表达(很多时候效果显然不尽人意)我很不愿意承认,从小到大我比我自己想的还要容易陷入一种自我的状态,以至于会忽略身边的人和事物,不知道这些是不是起源于我的好胜心,事实上,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蠢透了。例如说我有一门功课得了A,往后几天(也可能持续一两周?)我会陷入一种严重自我怀疑的状态,那段时间我根本不在乎别的一切。期末考前一段时间每天都有学生上课上到一半哭着跑出去,或许是在草药课,又或者黑魔法防御术课,他们甚至需要服用镇定剂。在别人眼中,我总是清风云淡,下了课也好好地把笔记整理好了再走。罗丝·韦斯莱无需为考试担心,这是其他同学给我的评价。事实上,我已经跑了好几次校医院向庞弗雷夫人要镇定剂了。我并不享受这种状态,却又极度易陷入。而这一切最匪夷所思的是,在我自己都没勇气承认的时候,斯科皮似乎轻巧看穿了我。
我要保护他,不惜于命运抗争。
我找到一个鲜少有人经过的走廊,偷偷爬到了窗台上坐着,雨果下午说过的话我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神情与我小时候见到的也许略有不同,那时候他的眼里有光。两个人的感情有如此至深,虽然从来都不张扬。这仿佛又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我想到这里突然又有一些羡慕。我以后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吗,能让我觉得,那人于我而言就像亚修对英二一样,会让我想要从命运手中保护他的人。
“夜安。”我抬起头,斯科皮双手交叉倚靠在我对面墙上。我好像从前在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被笼罩在火把发出的昏暗的光照耀的时候——然后,糟糕。
“你是真的很喜欢晚餐后来这边一个人消消食。”斯科皮离开倚靠的墙朝我走来,这次他看到我作势要下来的动作便伸出手让我搭了一把。“而你真的很喜欢晚餐后过来扰我的清静。”我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嘴,即使他的出现也并没有真的打扰了我。“我今天和雨果花了整个下午一起写作业,他看上去很好......”斯科皮挑了挑眉示意我接着说,“你说得对,我有时候真的很糟糕。”这回轮到他沉默了许久,他紧抿了一会儿嘴唇,“如果让你觉得我在指责你或者在向你生气,我很抱歉。我喜欢高效的表达,讲足了客套话最后却什么实质性也没有的样子真的很蠢。”我微笑着摇摇头道:“我知道。”斯科皮好像从来都不爱试图对别人掩饰什么,当然我也断定他在哄女孩子方面差劲到爆。
“那天晚上我也很抱歉,那时候我确实有点**。”我俩开始并肩走着,我却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是在说那个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点滑稽的意外吗?“噢...算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看不见他的表情,那天的回忆刹那间涌入了我的大脑,我开始将视线转移到石板路和我的鞋子下面。“那只是个意外罢了。”我小声说道。
斯科皮轻笑了一声,我疑惑着歪头看着他,干脆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斯科皮讨厌衣服上有褶皱,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气一下他,但他也并没有露出一点不满,倒是任由我牵着他衣袖的一角走。“但愿如此,韦斯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