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你们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就在我们肩膀勾着肩膀钻出休息室的瞬间,亨利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朝着我和阿不思喊话。阿不思对这件事倒不是太激动,不过看反应他也是第一次才发现詹姆的事情,他作安抚状地拍了拍亨利的肩膀,“放轻松点儿亨,他又不是对你感兴趣,罗丝就没有那么激动。”
“可是他喜欢我的佩琦......是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毕竟我从没觉得他们像是会来电的那一卦,你看
刚才佩琦的样子,詹姆都这样了她还是没有注意到一丁点儿端倪,满心只想着烟花糖。”亨利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侧过身为一旁路过的几位低年级学生让路。我这才插上了话:“我反应没那么大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所以说你们并不是做兄弟和朋友的最佳选择咯。”我开玩笑般打趣了一句,可谁都没有在意我的玩笑话。阿不思和亨利又开始回味起公共休息室里的尴尬一幕,搞得我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担忧詹姆还只是纯粹交流遭遇尴尬情境时的感受了,于是我便放慢了一些脚步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又开始想着今晚会不会有土豆培根沙拉。
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伊恩正向我走过来,直到我意识到前面两个人的谈话声停止了,转变为简单的问侯,然后一只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臂。
“噢!嘿伊恩......”我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下他的脸颊,他肯定走的很急,靠近他时就能听见他急切的喘息声,我们也许有好几个星期没有讲过话了吧,如果尴尬的对视也能算作交流的话。“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倏然紧握住我的双手。
我不知道我的内心在想些什么,那一瞬间所以的不快和愉悦都涌上来了,可是又觉得大脑又是一片空白,我想到了那夜的大雪与风猛烈地像我袭来,而我却连伫立一会儿的力气也没有,我愤怒,想狠狠地把床头柜上我几本珍爱的书砸下来,想无理取闹地大吼大叫,想歇斯底里地的哭泣,有人看见我也不在乎。因为我其实真的惧恶那天看着我的影子被墙上的灯光拉长映在地板上,身后的人影却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我一点也不想这样。糟透了,从头到尾都糟透了。
可能亨利他们早已自觉走远了,我在原地站了好久,直视着伊恩有些迫切的眼神,我就算是觉得这样的沉默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等我回答,可我感觉他更像是等着我的审判,即使对他来说并无太大所谓。我并不想真如暴雨雷鸣般在一群赶着吃饭的学生面前失控,也不想满脸泪水地控诉,我只停顿了大概十秒不到,可我也觉得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要作出回应,激烈地,充满感情的,对我的爱情作出回应,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这一段时间的所有心绪也没有肝肠寸断地抖擞出来,最后也只化为了一句简单却又最为真挚的话语:“我想你了。”
我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倒还没有流泪。伊恩伸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我轻嗅着伊恩身上熟悉的味道,现在走廊上的学生开始少了一点,人们也不会对一对情侣的亲昵表现出侧目,我不会喜欢在很多人的注视下亲热,感觉那副如胶似漆的样子是作给别人看的而不是自己享受。可我现在也只想紧紧地抱一下他,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用语言交流的了,现在不适合互相说情话,苍白的解释也是徒劳吧。
“我也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伊恩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听上去要比平常沙哑了许多,我们彼此平静地享受着争纷后的静谧,可不久后又被打破了。
“我给你迟来的圣诞礼物简直是最糟糕的礼物:留给你的婉花。这个婉花我一直留着,我那天晚上像个混蛋一样和别的女孩去了舞会,然而果然发现混蛋的只是我自己,因为你并没有穿着闪耀的礼裙出现在舞池上跟着电子乐跳着奇怪的舞蹈。”这话让我小声地笑了好一会儿。“然而我又没有做到绅士的准则,我无法失礼的转头就走,可我也没有跳上真正的一整曲舞。”
“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去揍格林......我不会掩饰这种感觉的,很糟糕,这种感觉很糟糕。我再也不会让我的男朋友带着别的女孩子去圣诞舞会了。可这也是我的意气用事的选择,尽管我后悔的要死。而且那天晚上也并没有特别的糟糕,我和朋友度过了也算奇妙的夜晚。感谢梅林吧,我也不想重新选择我的任性了。”我们开始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手牵手一起去吃晚饭,我们释然了,可这次并没有毫无保留。我能感觉到,不光是伊恩,我们两个其实内心都很有默契,小心翼翼地不再把话题引向无可救药的部分,没有人撒谎,可也不能说是真正的坦诚。我不喜欢争吵和怄气,他也一样。好好的维持这段关系,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并不想就这么失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