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云,也是糖。
糖亦如是。
——题记
“云!”
“糖!”
她右边的嘴角吊着泡泡糖的糖条,他左边的鼻翼下挂着清水鼻涕。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抢了她的糖,她成了他的邻居。
他喜欢看云,固执的认为糖是地上的云。
她喜欢吃糖,倔强的认为云是天上的糖。
两个截然不同的小人儿吵的不可开交,直到被两家大人抱进屋,这才罢休。
那天,天空蓝的一尘不染,屋后,大片火红的木棉花开的正盛,映的一旁的池水一片绯红。
一切平常的犹如昨日。
两年后。她7岁。他7岁半。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同桌。
他每天清晨会在她家楼下喊她一起上学,每次都会有一个不明飞行物向他飞来,却从未砸中过。
她总喜欢在傍晚放学时走在他前面,小心翼翼的将他被斜阳拉长的影踩成斑驳碎片,他能做的只有温和的笑着,只是背对着他的她从未见过。
每个晴朗的假日,没写完课业的他和她会相约着偷溜过竹篱笆,一路疯跑着冲向池塘身后的丘陵的顶端。风拂过未干透的汗珠,有点凉飕飕的。
他看云,她吃糖,再一起滚下丘陵,扑扑粘在衣衫上的草屑,有种淡淡的草的清香。
他依旧喜欢看云,认为糖是地上的云。
她依旧喜欢吃糖,认为云是天上的糖。
仿佛掉进了岁月的夹缝,除了时间,一切都没变,还是那样简单透明。
初中。他和她依旧同校同班同桌。
初二那年,班里开始兴起在桌上刻字雕画。在那段以后被他称作“桌上流年”的岁月里,她不停的在桌上雕各式各样的乌龟,再刻上他的名字;他也不服输的雕下千奇百怪的猪头,再刻上她的名字。于是,一张桌子以“三八”线为界,右边是铺天盖地的乌龟,左边是漫山遍野的猪头,唯一亘古不变的是在那之下他和她的名字。
看来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到下届初二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
转眼中考在即,没有人还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初二时的历史遗留问题。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前钻,他和她也只有放学回家路上才有片刻的消停。
七月流火,她趴在桌上,面前放着杯沙漏,细细的沙子有种时光褪色后的土褐,一粒一粒,从缝隙流下,尾部有点点亮斑。她望着它,一粒沙子逝去,就往嘴里扔颗巧克力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可可浓郁的巧克力香在屋里弥漫开,浓郁的让她有点想哭。
她家的左边,他趴在窗口看云,胖乎乎的云朵悠悠的飘,天的蓝和云的白映衬到天衣无缝,纯澈而恬静。
成绩放榜那天,他和她一起去看。
同校同班。
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