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某处小紫同学好像鬼畜攻OTZ)
六、惘途(下)
帝台心中烦闷,又埋头喝了几坛闷酒,竟当真就此醉倒睡去。
紫丞将他抱回寝宫,施术熏洗后才让他睡下。
他心中暗笑自己多事,天人体质强健,怎还会怕晚春夜间那点寒冻?可隐隐间还是觉得,他实在应当为这个拐来的天神做些事情。
他也懒得回房,索性临窗坐下,对月枯饮起来。眼见东方稍白,他见帝台睡得安稳,便悄悄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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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幽密,竟无窗户采光,唯有正中一团火焰跳跃着,将打在墙上的人影拉出扭曲变换的形状。
一群人挤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唯恐声音稍大,便打扰了正闭目祈祷的老者。
忽听火中一声脆响,那巫师打扮的黑袍老者直直将手伸入火中,取出一片龟甲。
那是一双干瘪枯黄的手,却显得比任何年轻人都沉稳有力。他捧着那片烧出裂纹的龟甲,似乎完全不惧可怕的高温。
洪德擦擦满脑门的冷汗,低声问道:“巫师大人,我父亲褒珦入狱一事可还有转机?”
黑袍老者缓缓转身,洪德与他眼神一对,连忙低下头来,又出了一身冷汗。
那双眼睛一片空茫,却又似藏着宇宙洪荒的伟力。只看一眼,便让人有了下跪臣服的冲动。
“褒城,姒家。”老者声音嘶哑,却矍然有力,听来便让人信服。
洪德拜服,大喜道:“多谢大师指点!洪德定筹重礼谢恩!”
老者不置可否,推门而出。
屋外灿烂的阳光打入石室,褒家几个谋士这才长吁口气,从适才沉重的压抑感中摆脱出来。
那个老者便是不语不动,也有无尽威压。
一名谋士思虑一下,进言道:“公子,仅凭此一言,只怕还是有些不妥……”
洪德一甩袖子打断他,“不用多说,你们也应感应到他的强大法力,他既说是褒城姒家有解,就定然没错!我们今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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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袍老者匆匆穿过洛邑大街小巷,由北门出城,不上驿道,却觅了一处寂静之所。
老者肃然而立,高声唱道:“月将升,日将没,檿弧箕菔,几亡周国。”
背临石山,身处荒野。风过,野草狂卷,和着老者森然歌声,漫是肃杀之意。
老者再度提高声音:“这位朋友,你跟踪老朽已久,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身前空间诡异地波动两下,一名青衣男子兀然出现。
“妖道!你何须伪装,吾早已看穿你的身份!”
老者轻笑起来,声音轻灵悦耳,哪里似老年人模样?
随着笑声,他的容颜也缓缓发生变化。老人斑渐渐退去,直显肤如冰雪,发也由花白枯燥变为柔亮深紫,那龙钟老者陡然化为了俊美少年,却不是紫丞是谁?
青衣男子持剑而立,正气凛然道:“你妖言惑主,视苍生疾苦为无物,今日吾主持公道,定将你斩于剑下!”
言毕,手中长剑向紫丞心口刺去,疾似流星,势断长虹。
紫丞仿若未觉,负手而立。
青衣男子心中狂喜,他本无把握拿下这孽障,却没想到那妖道竟被他一剑吓得痴了。
然而喜悦未能持久,他的剑于紫丞身侧三分处被一股怪力吸住,插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他心中大急,欲弃剑再战,却忽觉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腿上一软,竟就此跪倒。
他骇然发现自己身处无比精纯的浊气之中,那魔气滔滔而来,竟似无边之海。
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抬头来,见紫丞依旧只是随随便便站着,所透气息却是大变,绝非适才文弱可欺的仙人。
此时的紫丞,莫名让人想起宇宙洪荒,仿似他就是天地本身。这天下万物于他而言,皆为玩物奴仆。
“魔物……原来你是个魔物!”
紫丞不以为意,道:“你修为绝不能算出那首谶语,你背后之人是谁?”他的声音依旧文雅,却无端透着不容忤逆的王者霸气。
青衣男子勉强骂道:“呸!吾怎会向你这魔物低头,你休想……”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觉身上压力又重了几分,那魔气竟重似五岳!
紫丞弯下身子,挑起他下巴,轻轻笑道:“不向我低头?呵,那现下跪在我面前之人是谁?”
他笑颜绝美,青衣男子却只觉羞愤欲死,想提气自爆,却发现连这丝真气都不提起来。
紫丞悠然续道:“你定是在想落在这魔头手上不过一死,但紫某可不愿这样做。似你这般自命清高之人,若是为浊气所侵永世堕入魔道,却是如何?”
青衣男子惊骇交加,忽觉体内仙气竟真的渐渐化为浊气。他不见自己面貌,但想来也缓成魔物。“你,你——”
他神思混乱,忽见那恶魔神色一凝,于虚空中取出把琴来,只轻拨琴弦,他便觉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心口,而后堕入永恒的黑暗。
紫丞收敛魔气,默运真诀,强行将体内残余浊气转为仙气。这样一来,平日里他所能调用力量,还不足自身实力万分之一。
此番下来费力颇巨,即使以他堪称举世无双的修为,也觉空虚疲惫,不由向地上跌去。
没有想象中冷硬疼痛的坠地感,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支撑住他,耳畔传来帝台关切的话语:“弹琴的,你没事吧?”
紫丞摇头,强提精神问道:“楼兄如何寻来?”他确实关心此事,动手前自己明明放下防止仙气魔气泄露的结界,帝台怎会这么快觅得此处,还坏了他逼供之事?
“我一觉醒来见你不在,怕你抛下我走了……”帝台神色一暗,却又马上振作,“你别笑!昨天我才说了要罩着你,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多没面子!才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反正我在都城兜圈子找了半天,忽然感应到城北有魔气波动,就马上赶过来,果然遇到你了。”
紫丞心中惊疑,不解他为何对魔气如此敏感,口中却答:“那我是否该感谢你救我一命,助我除了那魔物?”他眼神所向的,却是适才那青衣男子为浊气所侵的尸体。
帝台见那男人青面獠牙,立时信以为真。虽知紫丞是在损扁自己没及时赶到,但见他面色惨白,身子似虚脱般微微颤抖,也就没了再与他争论的心,直接将他一把抱起,向洛邑城走去。
紫丞大惊,连忙挣扎起来,“你做什么?我没受伤,只是有点脱力而已!”
帝台笑起来,装作没有听见,他忽然找到了对付这个牙尖嘴利心思深沉的家伙的最好方法。
“你!这样走过洛邑,你岂不是要害得我以后无颜见人?!”
“没关系啦,我过会儿乘云过去。”
紫丞彻底对从不正经的神人没了办法,低声妥协道:“好吧。只是洛邑不回也罢,还请楼兄带我去褒城骆驼坪。”
帝台奇道:“去那里做什么?”
场面掌控权终于又回到自己手里,紫丞不由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制造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