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整天都过得很热闹,还有几个平日里和得来的夫人到天波府来恭贺,一起吃了午饭。只是大郎和杨业一直都没有回来,赛花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晚饭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房间了。赛花回房后,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坐在镜子前补了补妆,等着杨业回家,而屋外,更声不时传来。
听着歌声,赛花知道八月十四日已经过去了,她起身吹灭了灯,又回到了刚刚坐的那把椅子上。
外面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渐渐传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却逐渐清晰。房门轻轻地被打开,轻轻地被关上。伴着月光……
“哟!你怎么坐那儿啊,还没有休息呢,夫人。”杨业又点亮了那盏灯。
“你还知道回来啊……”语调中已经掩不住气愤。
杨业勉强笑了笑,“都是些老战友,现在生活也不太好,都住到城郊去了,我跑了一天呢,唉,前几年八月我都在边关,也没法去看望他们。”说完杨业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赛花别过脸去,没有理他。
“夫人你看,这一路上,我摘了好多树的叶子呢,你看,各不一样。”杨业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手搂着她,一手拿出树叶。
“我要你这些叶子做什么!”赛花挥手打落了树叶,生气地站了起来。
“这……”杨业显然是没有料到夫人会如此生气。
“你成心的吧!”赛花指着地上的树叶,“前几年,前几年你在边关,送这些树叶子回来我也就认了,今年你在家,还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不是,我……夫人……”
“你也知道你好久没在家过中秋了,你也知道要去看战友,看战友我没意见,前两天我也陪你去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今天还要去,过了今天就不能看了吗?好,今天你去我也没意见,让你一整天呆在家里你不自在,我没奢求,去就去吧。晚上,晚上你总得回来吧,就算你不回来吃饭……吃了饭你总得要回来吧,可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日子了!中秋节?哼,现在想回来团圆了,哪有那么容易,我看你就是成心的!”赛花越说越激动。杨业表情也很严肃,没有说什么,弯腰去捡地上的叶子。
“我不要!”赛花推了杨业一把,力量不小。
“你别闹。”声音很严肃。
“我不!”
“你小声一点,”杨业看了看窗外。“夫人……”杨业也很无奈,两人对视着。赛花的眼睛里渐渐泛出了泪光,她转过了身子。
“唉,你别……别哭啊,你这……你知道我最怕人哭了,我不会哄啊,夫人,这……”杨业一跨步站到了她身后,左手轻放在她的左臂上,“你看你,哭什么啊,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看你哭过,再说今天这事儿,本来也不是多大个事儿。是,我做得也不对。我当时看天色已经晚了,赶回来也没什么时间了,就索性多坐了会儿,本想等你睡着了再回来……”
“我就知道你觉得我好欺负。”
“没有,怎么会呢。”
“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你忙,我体谅你,没有时间在家,生日、纪念日你记不住我也从来不说什么,可这不代表我真的不在乎!是,我放低我的姿态,可这不代表我就不重要。你现在是越来越……”
“唉呀夫人,你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夫人,你不重要谁重要啊。好好好,今天这事儿我考虑得不周到,我做得不对,我道歉,好不好,别闹了。”杨业尽量是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夫人最好了。”
“凭什么不闹了,凭什么我要事事退让,你什么时候也为我考虑考虑啊,今天我就不讲道理了,就不顾全大局了,我……”
扑哧,杨业却禁不住笑了起来,或许是夫人的表情太可爱了。
“你怎么,你!”
“好了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撒的气也撒了,没什么事儿先休息吧,这两天跑得我也累了,睡吧。”杨业推着赛花向床边走去。
“你……”赛花明显没有料到情况的突变。
“睡吧,我真的很累了,等明天,还有什么不满意,咱们好好说说,全部解决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杨业麻利地躺下了。
“不行,你起来,我还没说完呢你,诶你身上那么脏,你快起来。”
“这样,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你做饭。”杨业拉着赛花的手半梦半醒地说。
“明天又人做饭,谁吃你做的。你这人,起来。”赛花推了推他。看着他确实很累了,赛花也不免有些心疼。
“明天再说吧。”
“不行……等到明天,等到明天我就不生气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